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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夫人-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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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效仿名门世家,做一个士大夫典范,觉得那是唯一的正确道路,就理所当然认为苏阮会陪着他走,却从未考虑过苏阮为此要付出什么,她又愿不愿意。
“对不住,阿阮,是我错了。”
苏阮心中一软,摇头道:“你也没错。我们只是立场不同,又迫切希望拉彼此过来自己这边罢了。”说到这儿,她笑了笑,“但那也是因为我们心中都有彼此。”
“夫人言之有理。”付彦之也笑了笑,“那我们就……求同存异?”
苏阮点头:“还得有话就说,不自己憋着,胡思乱想。”说完她又补充,“我是说我自己。”
付彦之想起前话,便又解释:“其实我一直尽量避免私下约见同僚,永乐坊那边,一共也没有几次……”
“我都明白,这个不用说了。以后你公务上的事情,你做主,若有想和我谈的,便谈一谈,不需要谈的,便不必说。我呢,同皇亲国戚那些应酬,也可自己应付,你不必担心,有疑难之处,咱们再商议即可。”
付彦之点头赞同,苏阮接着又说:“至于华维钧,他在京中数年,认识许多盘桓在京的士子,这些人多数久试不第,只能投入权贵门下,瞧着不起眼,知道的事情却着实不少。华维钧商人出身,手中有钱,常接济他们,通过他打探消息,往往事半功倍,他又是我引荐入仕的,用着放心,所以我才……”
“好,那就用他。”
苏阮有点惊喜,又添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他说什么信什么,就像林屹卖官一样,会同你印证的。”
付彦之问:“他那里最近有什么有关林屹的消息吗?”
“他说盯上了几个人,等有确切的消息,再回报。”
顺着这话茬,两夫妻又谈了几句林家相关,付彦之忽然说:“张家这案子,林相怕是要失手了。”
“怎么?有结果了?”
“嗯。许刑正同张敏则摊开说了,以这案子目前的证供来看,确实无法判定他与杨氏之死有关,杀侄一案也可推到杨氏头上,但那个关键仆妇,已有下人招供,说实情是那仆妇不知所踪。如果这边给张敏则翻了案,杨家转头又把那仆妇推出来,说是张敏则蓄谋杀死侄儿,恐怕就得从重判处了。”
“不止吧,到时林思裕很可能主张换人审理,以图维持原判,正好借机攀扯娄相。”
付彦之点头:“这中间的利害关系,许刑正也都同张敏则说了,劝他如实招供。”
“那他招了吗?”
“招了,他承认通过仆妇给侄子下/毒,但此议是杨氏主动提出——大理寺认为后面半句是脱罪之词,死无对证,不予采信,所以打算判流二千里。张夫人维持原判。”
“杨家恐怕不会服气。”
“明日三司齐聚,还会再议,若刑部也同意,杨家再闹,也闹不出什么来。”
也对,三司又没徇私枉法,这案子审了这么多遍,也就这样了。
“对了,张敏则居然没提他们怀疑那孩子不是张敏中亲生?”
付彦之冷笑:“他不敢,谋杀兄弟之子,和谋杀外人之子,可不是一个罪名。”
对啊!谋杀旁人,只能以命抵命,自家子侄又不同,苏阮不由一叹:“但愿这孩子能投个好胎。”可别再有这样的长辈了。
第二日三司会审,刑部对大理寺的定刑并无异议,于是结案回报。林思裕叫人翻遍案卷、百般质疑,都被三司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纠缠到四月中,才终于定案审结。
京中暗潮随着此案落定,也有渐渐将息的意思,林思裕突然收手,不再搅风搅雨,连林屹都消停下来,让等着抓他把柄的御史台和华维钧颇为不解。
“定是察觉到圣上近来对他不大满意,邵公公说,林思裕正挖空心思想着怎么讨圣上欢心呢!”苏阮告诉付彦之。
自上次深谈后,两人心中都轻松许多,说起话来也少了许多顾忌,苏阮不再避谈自己同宫中各处的往来沟通,付彦之若出去见同僚,也都会事先和苏阮打招呼,两夫妻间又比从前更亲近一层。
过日子有时候还真是一顺百顺,他们夫妇齐心了,林思裕也没空害人,这一年的后几个月便风平浪静、顺顺当当地过去了。
到年底更是喜事一桩接着一桩,十月里先是薛谅娶亲,过了半月珍娘出嫁,华维钧和黄正初则都把婚期定在了十一月。
苏阮打发丽娘给华维钧送了一份贺礼,跟付彦之嘀咕:“要是太华公主的婚礼也能只送份礼去,人不到场,就好了。”
“你不是说圣上命太子诸王都去观礼吗?”
“是啊,就因为这个,不好偷懒。”苏阮懒洋洋歪着,“可是天寒地冻的,我真不愿出门。”
“那就去露个脸,早些回来便是。”付彦之目光落在她腹部,“晚了几天了?”
苏阮失笑:“你早上才问过我一次,只晚了七日。”
边上朱蕾喜滋滋道:“可是夫人月事至多晚三日,从没有晚这么多的时候!”
付彦之附和:“就是,还是小心些好。到时真有喜讯,也没人会挑咱们的礼。”
那也得是“真有喜讯”啊!苏阮就怕没两天月事来了,空欢喜一场,因此始终不敢多想。
她和付彦之成亲也有整一年了,虽然没人催问他们,她心里却总是忐忑,怕自己真的不能生育,如今陡现希望,苏阮总有些不敢置信。
直到五日后,把刚吃下去的早饭吐了个一干二净,苏阮才心中略定——这应当……是有了吧?
第83章 上元 。。。
苏阮确实是有了。
最先知道消息的苏、薛两家亲人都喜出望外; 他们夫妻两个年纪都不小了,如今终于要迎来第一个孩子,自是重视非常。
于是苏阮整个冬天都留在府中; 安心养胎; 付彦之也尽量早早结束公事; 回家陪着她。
“近来有个百戏团颇为出名,听说是从西域来的,会耍的花样更多,上元节灯会那日,要在西市里好好演一场; 我在那边的德庆楼订了雅室; 到时咱们居高临下; 既能赏灯; 也能观戏。”
苏阮这些日子在家中闷得够呛,一听这话,顿时欢喜起来,“好啊; 我们早点出门; 顺便逛逛西市。”
付彦之笑着点头:“听你的。”
因为怀孕时日尚短,今年除夕驱傩; 他们没能去看; 也没随圣驾前往绣岭温泉山庄,苏阮确实憋得狠了,这会儿便格外有兴致; 盘算了半日要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
还感叹说:“等肚子大起来,什么好看衣裳,穿上也显不出好看了。”
“怎么会?”付彦之拉住她的手,笑道,“你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苏阮用另一只手摸摸脸,“你就哄我吧,我揽镜自照都觉得近日憔悴许多。”
她前一阵孕吐颇为严重,夜里睡得也不好,所以怀孕三个多月,不但没胖,反而瘦了许多,脸颊都没肉了。
付彦之非常心疼,只恨不能替她,就说:“都怪这孩子不省心,定是个小子,等生出来了,看我怎么教训他!”
苏阮被他逗笑:“这可是你说的,到时我就等着看。”
夫妻两个谈了一会儿怎么“教训”还没出世的孩子,就到了晚饭时间,苏阮这两日稍有好转,饭吃得倒挺香,付彦之看她吃得不少,吃完饭就和她披上狐裘,去园子里散步消食。
“林思裕最近顺风顺水,都没使手段害人吗?”苏阮问。
去年林思裕主持漕运疏通有功,年底圣上擢升其任中书令兼户部尚书,加光禄大夫——官职还在其次,他重拾圣眷,这大半年没什么建树的娄云庆自然要退避其锋,所以近来林思裕的气焰格外高涨。
“倒没害人,但有祸国之嫌。”提起林思裕,付彦之眉头不自觉皱紧,“他向圣上建言,从今往后,应杜绝点文臣为将之例,说文臣怯战,不如蕃将寒族,并请辞他自己遥领的河东节度使之位,推举副使史朝恩接任。史朝恩便是蕃将。”
“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我记得娄相也有胡人血统吧?”
“那不一样,娄姓是鲜卑后裔,自魏孝文帝中兴汉化时起,就代代与汉人通婚,到如今已与汉人无异。娄相也是文官出身,所以他以战功入朝为相,文臣中并无反对之声。”
苏阮明白了,“林思裕是想釜底抽薪,避免再有娄相一般的能臣入朝与他争权。”
付彦之点头:“不错。”
“圣上采纳他的建言了?”
“圣上没明确表态,但已准了林相之请。”付彦之说着叹了口气,“若娄相跟着请辞朔方节度使,恐怕就……”
苏阮看他颇为忧虑,好像不只是为林思裕专权,就问:“你还有别的担心?”
“嗯。史朝恩原是突厥人,宋公在时,曾说此人生有异相,不宜委以重任,而河东本就多蕃将蕃兵,将河东交给他,却无人牵制,让他经营个几年……”
苏阮轻声接道:“就都变成他的私兵部曲了。”
付彦之微微颔首,扶着苏阮的手继续缓行,苏阮略一思索,说:“那就不让他有时间经营,过个一年两年,就调换到别处,不行么?”
“经常调换,将不知兵,兵不知将,亦非好事。”付彦之说完,见苏阮露出苦恼之色,忙笑道,“这也只是我自己瞎琢磨罢了,圣上对蕃将不会毫无防备,总会想办法牵制一二。而且史朝恩对林相颇惧服……”
“但这不是他一人之事,若成定例,北庭、河西、朔方、范阳、平卢、陇右……这些地方常有战事,兵强马壮,距离京都又都不远,一旦哪个有异心……”京城危矣!
苏阮瞬间十指冰凉,付彦之觉察到,赶紧握紧了她手,玩笑道:“夫人真乃女中丈夫,我不过随便说了几句,你便举一反三、思虑深远,我自愧不如。”
苏阮一腔惊恐都被他打散,抽出手来便拍了付彦之一记,“都是你起的头,还笑!”
“是是是,是为夫之错。”付彦之笑着拱拱手,“还请夫人念我初犯,饶恕一回。”
苏阮哼一声,伸出手去,付彦之赶忙扶住,带着她往回走,正经说道:“不过事情倒也不至于那么坏,并非人人都同史朝恩一样狼子野心。”
“既然他野心这么明显,圣上为何还要用他?”
“有林相作保。而且,此人虽然看着就不安分,却并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叛逆事迹。”
“如今国运昌隆,还不敢吧?话说回来,只要京畿防卫严明,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付彦之面上点头称是,心中忧虑却没散去——苏阮这句话恰恰说在点上,自府兵制废弛以来,国中军事,早从内重外轻转变为外重内轻——边备因为兵事不断,日趋精良,京畿腹地却承平日久,军容不整。
有朝一日,叛逆起兵,挥师反攻,结果如何,实难预料。
但他并没有说出口,苏阮如今怀着身孕,本就睡眠不好,更不宜多思多虑。
付彦之转而说起薛谅的事——他去年考了一科进士科,没有考中,后来又考了明经和吏部试,苏耀学已帮他选了一任县尉,过完上元节就要离京赴任。
“……突然长大了似的,自己跑来同我说,他离京后,家中只剩三郎,顶不得事,恐怕要辛苦我们多侍奉父母,说得好像他原来在家顶过什么用处似的!”
苏阮笑起来:“懂事了就好,凡事多想想父母兄弟,就不会冲动任性。对了,上元节咱们索性回那边吃晚饭吧,吃过饭去西市也顺路。”
付彦之也有这个意思,便点点头:“那我打发人去同母亲禀报一声。”
“等二郎离京,也该考虑三郎的婚事了……”
两夫妻说着家常回房,早早睡下,到上元节这日,便登车去光福坊薛家过节。
薛谅与妻子郑氏新婚不久,郑氏脸上还带着新嫁娘的腼腆,不声不响地陪着卢氏、苏阮,安静听她们说话。
苏阮等她出去安排席位,悄悄问卢氏这对小夫妻相处得怎么样。
“我冷眼瞧着,是还不错。二郎觉着筠娘年纪小,很让着她呢。”
苏阮笑道:“可见二郎是长大懂事了,以后阿姑就等着享儿孙福吧。”
卢氏很高兴,连声说好,一家人欢欢喜喜吃过晚饭,苏阮便和付彦之一起登车往西市去。
本来他们想邀着薛谅夫妇和薛谙同去,薛谅却说:“嫂嫂身子不方便,还是早些过去为好,我们过会儿再去找你们。”
灯会本就人多拥挤,西市那边又有百戏杂耍,肯定摩肩接踵,他们早些过去,车还能行到德庆楼门外,晚了恐怕不行,付彦之就和苏阮先出发了。
即算如此,等他们到德庆楼附近时,街面上也已人潮汹涌,不过他们车驾华丽,前后又有健仆簇拥,人流见到他们一行,都自行让出路来,车驾还是顺利行到了德庆楼门口。
夫妻两个下车上楼,到雅室坐下时,外面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将整条街照得有如白昼,苏阮不由赞叹:“真美!”
临窗欣赏了一会儿各式彩灯,耍百戏的伶人们终于到了德庆楼下,一个戴面具的大汉先转圈超人群吐了一轮火,惹得人们驻足观看,接着有人立起长竿,攀援而上,于竿上翻腾跳跃,惊险之处,连苏阮都不由惊呼。
接着又有俳优侏儒戏、悬丝傀儡戏轮番上演,一个比一个精彩,下面欢呼笑闹声响成一片,苏阮看得高兴,令人下去赏了一千钱。
她这么一赏,倒像是开了个头,很快就有其他楼中客人跟着赏赐,还有唱名的,闹到最后,有两家干脆斗起了富,比着往外撒钱。
“这个是杨刚的儿子。”付彦之打听完了,告诉苏阮,“另一个是林相的侄儿,同林屹最要好的。”
苏阮啧啧两声:“他们两家倒争起来了,杨刚的儿子怎么敢同林家人斗?”
付彦之低笑:“杨刚身上有十几个使职,论圣眷,不亚于林相,如今林相都让他三分,何况子侄?”
正说着,他目光往楼下一瞟,瞧见两个熟人:“那不是许少卿么?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谁们?”苏阮顺着他目光看下去,却因人流涌动,根本没看出他说的是谁。
“太仆少卿许孝仁和陇右节度使蒋周。”付彦之看着那二人一副把臂同游的情状,眉心皱在一起,“难道他们有什么私交?”
“陇右节度使怎么会在京中?还没上任吗?”苏阮近来不出门,付彦之没提过的事,她多半都不知道。
付彦之摇头:“他已在陇右三年多了,因与吐蕃作战连战连捷,被圣上召入京中嘉奖……算了,旁人的事,咱们不操心,你累不累?”
“不累,再瞧一会儿吧。”
难得出来,又是上元佳节,付彦之便放下方才的事,专心同苏阮赏灯看戏。
然而这一晚的各方交集,终究没能随着彩灯熄灭而消失无踪,第二日杨刚就进奏圣上,说许孝仁私下勾结边将,欲拥立太子为帝!
第84章 逆转 。。。
杨刚进奏之时; 林思裕就在旁边,他等圣上问到自己头上,才禀道:“臣也略有所闻; 据乔大夫说; 侍御史曹璋已写好弹章; 想必御史台很快会进呈御览。”
娄云庆拜相后,原先摄御史大夫职已解除,正好年中河南尹乔希明修筑堤防有功,林思裕便建议进其为御史大夫、改迁京兆尹,圣上准奏; 御史台终于有了实际上的主官。
——蒋周是以鄯州都督充陇右节度使的; 位高权重; 只有御史台弹劾他; 才名正言顺。
事关重大,圣上哪有耐心静等,立即宣召御史大夫乔希明和两位御史中丞觐见,没想到人到齐后; 乔希明并没呈递弹章; 而是奏道:“臣与两位中丞看过弹章,其中所奏多有不实; 故请圣上再给御史台几日; 待臣等查明具奏。”
圣上闻言看向杨刚,杨刚立刻问道:“多有不实?这么说,台主已经查问过相关人等了?”
“尚未。不过; ”乔希明看向付彦之,“弹章中所说许少卿与蒋都督上元节密会之事,付中丞曾亲眼所见,力证弹章不实。”
殿内众人的目光,一时都集中在付彦之身上。
圣上开口问:“哦?付卿看见什么了?”
付彦之趋步向前,回禀道:“那晚臣携内眷于德庆楼上看百戏,正好瞧见蒋都督、许少卿于楼下经过,进西市赏灯。当时百戏正演到精彩之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二位也因此驻足停留,前后至少半个时辰。臣万分不解,大庭广众、喧嚣闹市,如何密会?”
圣上觉得有道理,便又看向杨刚,杨刚侧头盯着付彦之,眸光十分尖锐:“付中丞也说他们只停留了半个时辰,那半个时辰之前、之后的事,难道付中丞也能作证?再者,心怀不轨之人,闹市之中,未必不能耳语密谋……”
“看来当时杨侍郎并不在西市。”杨刚刚升了户部侍郎,付彦之同他说话,样子看起来似乎恭谦,语气却全不是那么回事,“其时因戏演得好,德庆楼中宾客纷纷打赏,有两拨客人还斗起了富,蒋许二位堵在楼下时,赏格已经斗到了一百金对一斛明珠。”
打赏优伶给个几千钱已经算得上豪奢,竟然给到上百金、一斛明珠——圣上平素赏赐重臣,总价值也不过如此。
“竟有这等事?可知双方都是何人?”圣上语调深沉,显然不太高兴。
付彦之瞟了杨刚一眼,见他毫无所觉,便一字一句清晰禀道:“赏一百金者,詹事司直林峻,一斛明珠者,卫尉寺丞杨准。”
这两个名字一出来,林思裕眼皮跳了跳,杨刚则几乎出声反驳,好在他及时想起这是在御前,圣上没让他说话,他不能开口,又给憋回去了。
圣上端坐在宝座上,早将两人神态看了个清楚,但他并不急着追问此事,而是绕回去说:“付卿继续说吧。”
“是。因这二人斗富,当时楼下喧闹至极,便是臣与内眷身处楼上雅室,想耳语几句,都听不清楚,何况身处其中?至于杨侍郎所问的之前与之后,御史台正欲详查,不敢妄下结论。”
圣上点点头:“那就去查吧。”
林思裕听着不对,这事要交给付彦之去查,他们不等于白忙活一场吗?忙出声道:“圣上,此事非同小可,还是由乔大夫主持为宜。”
他方才一直暗恨乔希明没有主见,轻易便被付彦之说服,但林思裕之所以会举荐乔希明任御史大夫,也正是因为此人作风随和,很好糊弄。把他弄进御史台做台主,等于是林思裕间接控制御史台,再不怕付彦之背后拆他的台。
“可,乔卿为主,付卿为副,尽快查明奏报。”圣上说完这句,就叫其他人退下,只留了林思裕。
付彦之三人回到御史台,立刻着手调查,到当日黄昏,已基本查明事实,付彦之将结果回报于乔希明,乔希明听了,却久久不语。
“台主可是有甚顾虑?”付彦之察言观色,低声问道。
乔希明长叹一声:“方才林相叫了我去,劝我们细细访察,还说事涉谋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付彦之蹙眉:“这是林相原话?”
“后面这句不是林相说的。”
“那是谁……”
乔希明摆摆手,打断付彦之:“你就不要问这个了,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曾听说圣上对蒋都督是何态度?”
这话问得蹊跷,蒋周是进京受奖的,圣上对他,难道还有什么不满不成?
付彦之摇摇头:“台主可是听到什么风声?”
“我也不确信,但凡事总是小心些好,此案虽急,却也不必今日就回报圣上,你忙了一天了,早些回去陪徐国夫人吧。”
付彦之听出他是想要自己通过苏阮打听,一时不好拒绝,只能顺势告退。
回到家时,苏铃也在府中,一见了他就问:“妹夫,我怎么听说出了大事,还同东宫有关?”
“是。”付彦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安抚道,“大姨放心,虽然林相剑指东宫,但据我们目下查实的情形,便是蒋都督和许少卿,也只是偶遇后结伴同游,并不存在密会一说。”
苏铃松口气:“那就好。我一听说这事,心里就慌了,本想即刻进宫的,后来觉着不妥,就过来等你的消息了。”
苏阮笑着拍拍姐姐的手:“来我这儿就对了,这事娘娘那里没准毫不知情,何必同她说了,让她也惦记呢?”
付彦之也帮着宽慰了几句,送走苏铃后,才跟苏阮说了乔希明的话。
“可是这个时候了,我们想打听也不好找人啊!”苏阮看一眼天色,叫了丽娘来,“你让刘全禄去一趟邵公公府,要是邵公公在,你就让刘全禄问一句‘鄯州可保否’。”
等丽娘应声而去,付彦之又说:“我换件衣服,去阿兄那里问问,没准他知道。”
苏阮点头,让人服侍付彦之换了衣服,目送他出门。
刘全禄赶在坊门关闭前回到府中,“邵公公在宫中值宿,不在府中。”
苏阮又等了一会儿,付彦之才回来,说:“阿兄果然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圣上召蒋都督回京,并非只为嘉奖,还想让他领兵攻打吐蕃重镇。”
“吐蕃又进犯了吗?”
付彦之摇头叹气:“大约是国富民强,便想开疆拓土罢。但那座城池易守难攻,吐蕃援军旦夕可到,就算攻打下来,我军必也损失惨重,蒋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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