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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允你贪-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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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小姐自幼是被二夫人养大的。。。”
  
        玉钏只单单说了这一句,王昉便已听明白了。
  
        纪氏因为杜姨娘的事,跌了这么一跟头,怎么可能忍得了这口气?做娘的没了,自然是要做女儿的来还。。。王佩自幼由纪氏养大,身边之人自然也是纪氏的人,若无她的授意,又怎么可能会丢下主子不管?
  
        王昉皱了皱眉,迈步往那处走去。
  
        那两个小丫鬟正好要走,便迎面撞见了她。。。一愣之下,膝盖一软,先跪了下来,一面是迭声喊她:“奴请四小姐安。”
  
        王佩似也是一怔,白着一张脸往这处走来,声音怯懦,喊她:“四,四姐。”
  
        王昉未曾理会她,只居高临下看着两个丫鬟,冷声说道:“国公府内哪一条规矩,教得你们以下犯上?还是昨日秋月斋前留的血还不够多,嗯?”
  
        两个小丫鬟一听这话,整个身子都打起颤来,忙又朝她磕了几个头,连声道:“无,无。。。是奴错言,四小姐恕罪,四小姐恕罪。”
  
        玉钏上前一步,朝两人说道:“四小姐谅你们年幼,今日只罚你们掌掴十下,往后若是再犯,必不轻饶。”
  
        掌掴十下,已是轻罚。。。
  
        两个丫头一听,忙又迭声朝王昉谢了几句,便一面一个扇了起来。
  
        王昉被这事一闹,自然也就没了折花的兴致了。。。她未曾看王佩,径直往飞光斋那处走去。
  
        “四姐,四姐。”
  
        王昉眉心微蹙,却还是停了步子。她转身往身后看去,便见王佩气喘吁吁往这处跑了过来。。。
  
        她面色平淡,声音也没什么温度:“你有何事?”
  
        王佩轻轻喘了几声,才又端端正正朝她拘了一礼,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红晕,声音依旧有些怯懦:“多谢,多谢四姐。”
  
        王昉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不必,我也不是为了你。”
  
        她的确不是为了王佩。。。
  
        只是身为国公府的正经小姐,竟被奴仆欺辱至斯,简直有失她名上冠着的姓。
  
        王昉想到这,声音便又冷了几分:“你要记住,你是国公府的六小姐,能责你的从来不是这些奴仆。。。你若是自己想不明白,谁也帮不了你。”
  
        她这话说完,再不管王佩,径直往前走去。
  
        玉钏朝王佩拘了一礼,忙跟着王昉的脚步,往前走去。。。途中,她便低声说了一句:“主子待六小姐真好。”
  
        王昉眉梢微挑,淡淡说了一句:“我并不是为了她。。。”
  
        玉钏轻声笑道:“可在外人的眼里,您的这番话,的确是在帮她。。。六小姐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了。”
  
        是吗?
  
        王昉未置可否,王佩此人于她而言,并没什么要紧。
  
        她前世做得最过的,也不过是受了王媛的命令,来羞辱她罢了。。。
  
        一个小姑娘。
  
        帮了也就帮了吧。
  
☆、第二十二章

  
        飞光斋。
  
        程宜正倚塌看书,见王昉过来,忙抬了一张脸。。。
  
        她把手中的书一合,放在了案上,笑着朝她伸出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王昉笑意盈盈得走了过去,她握住了程宜的手,头靠在她的肩上轻轻蹭了蹭,眉眼弯弯,软声说了话:“想您了,也想您这的芙蓉酥了。”
  
        程宜笑着任她靠着,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我啊,瞧你后面这句话才是真的。。。”
  
        王昉却不依,把脸埋在她的肩上蹭了好几回,一面是说道:“母亲惯是会埋汰女儿,女儿明明是想您第一,芙蓉酥第二。。。”
  
        “瞧瞧瞧瞧,小丫头这是被我说中了。。。小嘴都能吊个油壶了。”程宜话是这般说,面上却是止不住的高兴,便与白芨说道:“还不快去让小厨房去新做一份芙蓉酥,再熬一碗马蹄雪梨汤,免得我的小陶陶待会真与我生气了。”
  
        “母亲——”
  
        白芨看着坐在软榻上的母女俩,也是打心里高兴,便忙笑着拘了一礼:“是,奴这就去。。。”
  
        她这话说完,便往外退去,面上也挂着止不住的笑容。
  
        主子们高兴,她们做奴的也松快。
  
        。。。
  
        白芨回来得快。
  
        王昉刚给程宜念了几页书,那芙蓉酥伴着马蹄梨汤便已经做好了。
  
        梨汤清淡混着一股香甜味,芙蓉酥个个雕刻得精致、竟都似盛开的芙蓉花一般,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味。。。
  
        王昉先前不过是随口掰了个名,可如今瞧着这些,倒也真是有些饿了。
  
        程宜笑着挽起了袖子,她接过青黛递来的帕子,亲自给王昉擦了手,才又顺着盆里的水给自己也净了手。
  
        白芨也已经在案上布好了糕点、汤水。
  
        等两人坐好,她才又奉了银筷、银勺过去。
  
        王昉笑着拣了一个芙蓉酥吃着,芙蓉酥里的陷用得是枣泥,混着外头的花香。。。
  
        一口下去,只觉得满嘴都是这浓郁的花香和枣泥香。
  
        她连着吃了两个,才把银筷放在盘子上,接过帕子拭了拭嘴角的屑,眉眼弯弯,笑着说了句:“母亲这的糕点不仅好吃,样子还精致,倒像是江南的口味。”
  
        程宜一听,倒是愣了下。
  
        她笑着放下了筷子,开了口:“你倒是嘴挑,这一尝便尝出来了。”
  
        程宜先前已经用过点心,如今也不过是陪着王昉,便又多吃了一个。。。若是再吃,过会却是要不舒服了。她接过帕子抿了抿唇角,才又笑言:“她是从杭州来的,做的一手好菜。。。糕点却是其次了。”
  
        “早年我身边却还有个,也是打江南来的,做得一手好糕点,不仅模样精细,连味道也是一绝。”
  
        “只是,可惜了。。。”
  
        王昉一愣,却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侍候在边上的白芨,看了看程宜,见她面色有些恍然,便低声与王昉解释道:“十二年前,二少爷吃得正是那位厨娘做的糕点。。。”
  
        只一句,王昉便已明白。
  
        尽管这也许只是无心之失,可是主子受难归天,总该有人要来承担这怒火。
  
        王昉心下微叹,倒有几分明白母亲所说的“可惜”了。。。
  
        她看着程宜,轻轻唤了她一声:“母亲。”
  
        程宜回过神,把帕子递给了白芨。她清雅的面上挂着一个笑,看着王昉的时候,这笑便又多了几分慈爱:“无事,你吃罢。”
  
        白芨接过程宜手中的帕子,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句:“先前奴去小厨房的时候,路上碰到六小姐了。。也是可怜见的,大冬天的身边也没个人随侍,衣服穿得也单薄。”
  
        王昉握着银勺的手一顿。。。
  
        她尚还没有说话,程宜便微微蹙了眉心,先开了口:“孩子总归是无辜的,纪蓁这回做得过了。”
  
        白芨也叹了口气:“六小姐也是可怜,贪了这么个娘,自幼也未曾受过她一丝关心。。。如今倒是因为她的罪过,要受这些难。”
  
        她说到这,许是觉得话中有些没对味,脸一白便跪了下来:“奴多嘴。”
  
        程宜摇了摇头:“起来吧——”
  
        “当年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这孩子怕也不会过得如此可怜。。。”她说到这,便又跟着一句:“寒冬腊月,多送几盆银丝炭去。”
  
        白芨一怔,她抬了头,呐呐喊了她一声:“夫人。。。”
  
        这毕竟是西苑的事,这样明目张胆送过去,二夫人也不知会怎么想。。。
  
        王昉搁下手中的银勺:“按着母亲的话,送过去吧。。。二婶素来聪慧,如今怕也只是心里过不去,一时不察,才由得底下人做出这样的混账事。等日后知晓,怕是她该头一个心疼了。”
  
        程宜闻言,面上倒是真添了几分笑:“我的陶陶,真是聪慧。”
  
        她这话说完,便又看向白芨,淡淡发了话:“去吧。”
  
        “。。。是。”
  
        白芨应声,往外退去。
  
        等屋中没了人,王昉看着程宜,却是跟着一句:“母亲平日送些小物件倒也罢了,只是六妹毕竟是由二婶养大的,我们若再多做些什么。。。二婶即便不说,心里总归是要埋怨我们多事。”
  
        程宜笑了笑,她伸手怜爱的揉了揉王昉的脸:“傻姑娘,母亲虽然不喜这些人情世故,却也不是什么都不通。”
  
        她话微顿,才又笑道:“往日你祖母常说你比我要更擅长这些,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我的陶陶啊,是真厉害。”
  
        王昉不知该去怎么解释这些,嘴一张,却也只是喊了两字:“母亲——”
  
        程宜见她这般,脸上的笑便又多了几分,半是嗔道:“傻姑娘,母亲难道还会嫉妒你比我聪慧不成?母亲啊,是高兴,我的陶陶这么聪慧。。。可母亲心里,的确还有几分担忧。”
  
        “慧极必伤。。。”
  
        程宜的眼中闪过几分担忧:“我只希望我的陶陶能好好的。”
  
        王昉心中是感动的,只有挚爱你的家人,才会有这样的情绪,高兴你的聪慧,却又担忧你会因此受伤。。。她把头埋在程宜的肩上,遮住了脸上和眼中所有的情绪,哑声说道:“母亲不必担心。”
  
        为了你们,我会好好的。。。
  
        母女两人在这说着体己话,帘外便传来了青黛的声音:“夫人,老夫人那传来了话,宫中的太妃娘娘请您和四小姐进宫一叙。。。马车已在外头备好了。”
  
        太妃?
  
        王昉想起那个清丽而出尘的女人。。。
  
        她的姑姑——
  
        贤太妃,王姝。
  
☆、第二十三章

  
        庆国公府位居朱雀巷,离皇宫并不远。
  
        宫里派来的马车是依着太妃的品级给的,不仅宽大,陈设也精致,除了茶案等物,还放着个小橱柜。。。如今茶几下便放着一盆银丝炭,烧得整个车内都热乎乎的。。。
  
        因着是进宫,程宜便穿了一身一品命妇的服装,平素清雅的人,如此郑重打扮起来,竟要比往日还要好看几分。她抬眼看向对面倚窗而坐、眉眼低垂,不知是在想什么的王昉,便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一拍,柔声说道:“别怕,你姑姑向来疼你。”
  
        王昉转头看来,她眉眼弯弯,面上绽开几许笑:“陶陶不怕。”
  
        她只不过是想到了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
  
        马车外头挂着天家的标志,一路上通行无阻。至太妃所居的永康宫,也不过是花了四刻的功夫。
  
        永康宫外。。。
  
        早已有人等候。
  
        待见到马车停了,便走上前,站在马车外头恭声说道:“夫人安,四小姐安。”
  
        白芨推开马车的槅门,是先与琥珀走了下去,朝外头的宫侍拘了一礼。。。才又扶着程宜、王昉走下马车。
  
        宫侍是王姝身边贴身伺候的。
  
        程宜来过几回,自然是认得的,便笑着说了一句:“天寒地冻,劳姑娘久侯了。”
  
        宫侍朝两人又拘上一礼,笑着说道:“夫人客气了。。。贤太妃在暖阁等候,请两位随我来。”
  
        她说完这话,转身为她们领路。
  
        永康宫占地不大,布置却极为风雅,入院可见靠墙那处植有大片花草。而居中小池之上还建有石亭,池中依旧有夏日残留的浮萍,比手臂还粗的锦鲤就游于其中,好不快活。
  
        穿过画壁长廊。。。
  
        再穿过一个小院,便是暖阁。
  
        暖阁外站着两名年轻宫侍,见她们这一行过来,忙与她们打上一礼,一面是道:“请夫人、小姐安。”一面是掀开了暖阁的布帘,恭声说道:“太妃吩咐了,若是两位到了,不必通禀便可进去。”
  
        先前领路的宫侍先走了进去,她循顾四面,而后是看到一个倚窗而立的女人。。。忙恭声说道:“太妃,人来了。”
  
        “嗯。。。”
  
        王姝的声音清雅,含着几分岁月过后的闲适感。她身着素色常服,衣服束腰,衣袖却要宽大些,风拂过她的衣袍,隐隐竟有几分仙人之姿。。。
  
        而后,她转过身,露出一张出尘平和的面容。
  
        王家惯出美人,无论男女,模样皆是拔尖。。。可王姝的美,无疑是特别的。
  
        这一分特别,在年少的时候并未有多出彩,却因为时间的沉淀和积累,令她越发通透、也越发出尘。王昉抬眼看去,只能看见她一双看透世事的双眼,无欲而无波。。。仿佛这世间万物,于她眼中,皆为尘埃、皆为废墟。
  
        程宜领着王昉走上前,端端正正行上一个宫礼,仪态端庄,语气恭谨:“庆国公府程氏携女恭请太妃安。”
  
        王昉也跟着朝人行了一礼,却是眉眼弯弯,喊了一声:“陶陶请姑姑大安。”
  
        王姝眉眼微垂,看着那一双顾盼生辉的笑眼,点了点头:“都起来吧。。。永康无外人,嫂嫂不必与我客气。”她这话说完,是合了窗,朝位置上走去,宽大的衣袖随着走路,轻轻晃动着:“坐吧。”
  
        程宜笑着应了一声“是”。。。
  
        她领着王昉,在王姝下首的两个位置坐下。
  
        宫侍进来上了茶,置了果盘、糕点,便都往外退去了。
  
        王姝握着一盏茶,看向程宜,声音清平,是问:“家中一切可好?”
  
        程宜闻言,便恭声答道:“托您洪福,一切都好。”
  
        王姝淡淡“嗯”了一声,又问:“母亲的病可还好?”
  
        “平日倒还好,若是天冷下雨,便全身酸痛。。。”程宜说到这,是稍稍停顿了下,才又道:“林太医每月还是过来施几回针,却也未曾有什么太大的见效。”
  
        王姝眉心微皱:“母亲年纪越大,这病便越拖不得。。。”
  
        她这话说完,便又跟着一句:“改日我请院判去家中给母亲看看。”
  
        太医院院判素来只负责皇室之人,若是能请动他,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程宜面上含笑,忙又应了一声“是”。。。
  
        她抬眼看向王姝,见她模样如往日一般,却还是问了一句:“您在宫中,可好?”
  
        王姝垂着眼,饮下一口热茶,闻言也不过淡淡说了一句:“年年日日都相同,也没什么好坏之分。。。除了日子过得无趣了些,倒也还算不错。”
  
        她声音依旧清平,程宜却听出了她话中的几许闲愁——
  
        及笈入宫,先帝早逝,无子无女,家人虽近却无法日日见得,这后宫看起来繁华无边,困住的却是人心。
  
        如此年华,困于此处。。。
  
        又怎么会好?
  
        程宜垂下眼,喝下一口茶,方平了心中这无边哀叹。
  
        屋内有一瞬沉寂——
  
        王姝未曾抬头,也知晓程宜现在是何表情。她早已见惯了这样的表情,可怜的,怜惜的。。。
  
        她无意对此多谈,这条路既是她选的,那么无论好坏,皆只能由她一个人过。
  
        王姝把手中茶盏放于案上,看向王昉,这个最似母亲的孩子。她看着王昉如画的眉眼,朝气的面容,还有那一双水波潋滟的双眼。。。
  
        她已经许久未曾见到朝气的笑容了,竟让她也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声音温和:“你往日最坐不住,今日倒是安静。。。若是觉得无趣,便出去玩吧。”
  
        王昉闻言,一双杏眼轻轻化开几分笑意:“往日还小,如今长大了。。。外头天寒地冻,陶陶还是喜欢陪姑姑说话。”
  
        程宜也跟着笑说了一句:“陶陶如今是真的长大了,您不知,这小丫头前阵子跟着母亲学管家。。。倒还有模有样呢。”
  
        “哦?”
  
        王姝听了这话,也起了几分兴致。
  
        她细细看了一回王昉,点了点头:“的确是不一样了。。。”
  
        有了这个话头,又有王昉时不时说几桩趣话,屋中的气氛也热闹了许多。
  
        帘外宫侍忽然禀道:“太妃,永寿宫来旨意了。”
  
        屋中声音一顿,是过了会,王姝才淡淡说道:“说吧。”
  
        宫侍恭声禀道:“太后知晓您这来了贵客,请去永寿一叙。。。”她说到这,便又跟着一句:“今日武安侯府也有人进宫了。”
  
        武安侯府。。。
  
        陆家。
  
        王昉握着茶盏的手一顿,她看向王姝,见她面色如常,而后是听她与母亲说道:“既如此,你们便去见一见吧。”
  
☆、第二十四章

  
        永寿宫位于后宫东面,相较王姝的永康宫而言。。。永寿宫占地更大,也要更巍峨些。
  
        宫侍在前引路。。。
  
        程宜便暗自握了握王昉的手,柔声轻语:“陶陶别怕。”
  
        王昉回捏了捏母亲的手,侧头与她露了个笑,是言无事。。。
  
        她是真的不怕。
  
        当年嫁给那人后,这后宫她也来过许多回。。。
  
        上至太后,下至妃子,从来都只有她们讨好她的份,又何需她害怕?
  
        如今时过境迁。。。
  
        可有些心态和想法却是不易改变的。
  
        王昉抬眼看了看这巍峨的宫宇,目光平静而从容——
  
        这后宫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地罢了。
  
        。。。
  
        至主宫殿前。
  
        在外的宫侍请她们稍等,便往里通禀去了。
  
        没过一会,就有人来请她们进去了。。。
  
        殿中放着好几盆炭火,烧得整个屋子都热乎乎的。王昉对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未置一眼,任由宫侍替她解下了身上的斗篷,便随着程宜一道往前,恭声朝上位坐着的人问安:“庆国公府程氏携女给太后问安,愿您凤体安康。”
  
        王昉也跟着朝人屈身一礼,垂眼未视,仪态端庄。
  
        “地上凉,都快起来吧。。。”
  
        太后姓陆,是现任武安侯府陆伯庸的胞妹,名唤婉兮。她虽是出自武安侯府,却并不通武,反而要比寻常女子还要娇弱些。。。
  
        陆婉兮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语调却带着一股独特的软糯,像是久病未愈。
  
        两人恭声应“是”。。。
  
        待她们起身,便有宫侍引她们入座。
  
        王昉先前就觉得有人在看她,等坐下才看清对面坐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穿着一身嫩黄色直立对襟绣蝶长袄、下着白色绣红梅的棉裙,头梳垂髫髻的小姑娘。。。她的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略有些肉的脸颊上镶着一双酒窝,如今正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她。
  
        她的眼中没有什么旁的情绪。。。
  
        王昉便也没觉得不自在,附了一个温和的笑过去。
  
        小姑娘看见她的笑脸,忙低下了头,只是时不时偷瞄她一眼。
  
        王昉觉得好笑,便又往她边上看去。
  
        她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年有三十余的贵妇人。
  
        贵妇人面容白皙,模样端正,身上带着一股子严肃之气,眼中却很是清明。。。正是陆伯庸的夫人,大理寺卿之女姚如英。
  
        原来这就是陆意之的母亲和胞妹?
  
        王昉心中这般想到。
  
        陆婉兮坐在上位,屋中已被炭火烧得很热。。。
  
        可她好似还是觉得冷,不仅手中握着雕着龙凤的镂空手炉,身上还裹着一件白狐做的袄子。她身量纤弱,整个人都陷在那狐裘里。。。她靠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一道和蔼的笑容,是问程宜:“这就是你那个小名叫做‘陶陶’的女儿?几年不见,倒是越发可人了。”
  
        程宜面上挂着温婉的笑容,闻言便道:“是,您记性好。。。这就是臣妇的大女儿,单名一个‘昉’字。”
  
        陆婉兮笑了笑:“年纪越大,许多东西都记不清了。。。”
  
        她这话说完,程宜和姚如英自然要劝说人几句。。。陆婉兮却摆了摆手,面上依旧挂着笑,声音和气:“人都是要老的,这有什么好避讳的?”她说完这话,便又朝王昉招了招手:“小丫头,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王昉未曾避让,起身朝人走去,她步子不缓不慢,仪态却极好,待至人前才又屈身一礼:“您大安。”
  
        陆婉兮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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