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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允你贪-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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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已经是这样了,难道还要让他的子子孙孙也只能被压在底下?
  
        王允就在程宜的那一胎越来越显的日子里,在那一夜又一夜的自我折磨之中,终究还是找上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金陵城中最有盛名的稳婆,她虽然年轻可却很受贵人们的器重,他知道程宜这一胎必定会找上她。
  
        所以他利用那个女人的家人逼她就范…
  
        一切都如他所想,那个女人把那根涂满了毒药的银针刺到了他那个好侄儿的身体里。而他也未曾放过那个女人的家里,只是可惜了那个时候他的势力还不算强,身边也没几个能用的人,竟然让那个女人逃脱了。
  
        而令他更生气的是程宜竟然还能生…
  
        按照他大哥的性子,即便程宜此生不能身孕他也绝不会另娶旁人,因此他才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可他没有想到程宜不仅还能生,还生了一个儿子…自打经历过上回的事后,此后程宜的生产皆被严密把守着,不管是用度还是稳婆都让他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
  
        好在王衍的年纪还小…
  
        此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会知晓。
  
        可这些事,母亲是如何得知的?那个女人,难道是那个女人…出现了?
  
        王允的面上霎时变得一片苍白,他看着碧纱橱里走出来两个人,王昉明艳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她正扶着一个面容苍老、仪态从容的老妇人朝他走来…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即便眼前这个女人的面容有了太大的变化。
  
        可王允却还是认出来了,眼前这个老妇人就是当年为程宜接生的妇人,他的咽喉仿佛被人掐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你…”
  
        孟婆子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声响…
  
        她合了眼,却是想起建元元年家中鲜血的横流,夫君与一双儿女的死不瞑目…她知道是何人所为,可她却没有这个本事和底气去告发他。她甚至连好生安葬他们都做不到,连夜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怕死——
  
        所以她离开了那个地方,甚至这些年她有意无意地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为得就是不想让他们察觉…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养女有朝一日会进入王家,会成为王家四小姐的贴身丫鬟。
  
        当年那一根刺入小儿脖子里的银针仿佛也成了一枚刺入她心中的针,让她此生只能日夜被梦魇所侵袭,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得。她知道这就是因果,若不是当日她那一番行事种下了那样的恶果,她的夫君与儿女又怎会死?
  
        她又怎么会成为这幅模样?
  
        好在因果轮回,如今也终于落到了这个男人的头上。
  
        孟婆子想到这重新迈起了步子,她又走了几步才朝王允的方向屈膝行下一礼,口中是言:“王二爷,我们又见面了。”
  
        傅老夫人看着王允面上的神色,那颗尚还有几分迟疑的心终究还是沉沉得落了下去…她合了眼,待过了许久才哑声开口:“陶陶,你领着她出去吧。”
  
        “是…”
  
        王昉屈膝一礼,而后是伸手扶着孟婆子走了出去。
  
        帘起帘落,王昉听到屋内传来傅老夫人嘶哑的声音:“到底是为什么?你究竟是为何要这么做?”
  
        为什么?
  
        不过是因为身份和地位…
  
        三月的夜里还是有些凉的,王昉站在帘外止不住便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看着外头的明月待过了许久才从喉间溢出一声幽幽长叹。
  
        “母亲…”
  
        说话的却是珊瑚。
  
        珊瑚的眼睛通红,就连往日沉稳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未加掩饰的脆弱…在来千秋斋前,孟婆子已把她的身世说与她听了。原来她根本不是她的女儿,她只不过是孟婆子从路上捡来的。
  
        可这又如何?
  
        她叫了她这么多年“娘”,她就是她的亲娘…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是她的娘。
  
        珊瑚想到这便直直朝王昉跪了下去…
  
        膝下的石头又硬又冷,而她抬着脸看着王昉口中是跟着一句:“主子,奴的母亲年纪大了,她有什么过便让奴来替她受吧。”
  
        孟婆子闻言是皱了眉,开口说道:“妞妞,你在胡说什么?”她这话说完便又朝王昉开了口:“四小姐您别听她胡说,我今日来此便没想着活着回去…这些年我没有睡好一个觉,往后我终于能好好睡个觉了。”
  
        王昉由琥珀扶着站在廊下…
  
        她一双杏眼滑过珊瑚,又滑过孟婆子,最后却是看着那弯明月淡淡开了口:“珊瑚,带着你的母亲离开王家吧,永远都别再回来了。”
  
        “主子…”
  
        “四小姐?”
  
        王昉却未再看她们,她说完这话便由琥珀扶着往前走去…途中琥珀便轻声问道:“主子为何要让珊瑚走?”几个丫鬟里,珊瑚行事最是稳妥,主子这一年来用得也很是顺畅,何况又有孟婆子这样的事,珊瑚为了赎罪日后自然会更加尽心尽力。
  
        “珊瑚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出了这样的事,不管是我还是她…”
  
        王昉的声音很轻,一双眉眼在这夜色中也显得有几分缥缈,待过了许久她才跟着一句:“终究是不一样了。”
  
        琥珀闻言便也不再说这桩事…
  
        前头小道灯火摇曳,她开口问道:“那这会您是回有容斋,还是?”
  
        “去拂柳斋吧…”
  
        王昉越过灯火看向那无边的夜色,那些该解决的人和事,便趁着今夜一道解决了吧。
  
        …
  
        夜色已深。
  
        拂柳斋门前侍立的仆妇看着远远走来的主仆两人只当是糊涂了,她揉了把眼睛确定无疑后才急急迎上前打了个见礼,口中是跟着一句:“四,四姑娘,您怎么来了?”
  
        王昉闻言也未说话,她只是淡淡瞥了眼仆妇,而后便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那仆妇见此先是被唬了一跳,跟着是咬了咬牙走了几步朝王昉低声说道:“四姑娘,六姑娘估摸是睡下了,您看您先在这稍候一会,奴先去禀一声可好?”
  
        “混账!”
  
        琥珀冷着脸朝那仆妇斥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让四姑娘在这处候着?”
  
        她这话说完便又跟着冷嗤一声:“即便是你家六姑娘怕也不敢在我们姑娘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还不滚开?”
  
        那仆妇一听哪里还敢再拦?即便六姑娘如今在府中也有几分薄面,可哪里抵得过这位正正经经的王家嫡女?何况如今这王家上下还都在四姑娘的手中,若真惹她不高兴只怕没一会她便要被发卖出去。
  
        外头这样大的动静,里头自然也被惊动了。
  
        王佩罩着一身外衫站在廊下,头上的发髻依旧丝毫未乱可见是还未曾歇下…她看着院中站着的王昉是拢了眉心,口中跟着一句:“四姐夜里登门,却不知所为何事?”
  
        王昉看着廊下的王佩,灯火打在她的身上透出几分虚无的模样,谁又能想到这在背后搅动风云的竟然会是眼前这个小丫头?若不是机缘巧合,只怕她也要受了此人的蒙骗…王昉便这样看着她,待过了许久才开口说了话:“王佩,你可曾记得当初我在这与你说过什么。
  
☆、第一百零十三章
  
        当初?
  
        王佩闻言止不住便蹙了一双绣眉; 王昉这么多年也只来过一回拂柳斋,而那一回——正是她设计陷害王媛使得自个儿在武安侯府落了水; 以及喜鹊与黄莺被仗杀在千秋斋外。
  
        那日王昉说了什么,王佩大约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左右不过是仗着王家嫡女的身份来对她说些不知所云的话。
  
        她想到这,微微垂了几分眼睑; 伸手提了提身上的外衫…
  
        外衫的衣襟上用红色丝线绣着几朵芙蕖,此时她的手便压在那几朵芙蕖上头。王佩的心下其实并不稳,秦邢尚未找到; 王允又被带到了千秋斋…如今王昉又跑到她这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她心中有预感定是出了什么事; 或许如今千秋斋的那位也已知晓她与杜家的关系了。
  
        可知晓是一回事…
  
        王佩相信秦邢,尽管他当真被抓住也绝不可能供出她…这个男人瞧着阴狠无情; 其实最念旧情。
  
        当初他曾受了杜姨娘丁点恩惠便一直记在心中,这些年在府里对杜姨娘里里外外的帮衬照顾; 还有对她如今的唯命是从…
  
        不过就是因为她的那位好母亲; 一直都是他心中最不可磨灭的一道痕迹吗?
  
        王佩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杜姨娘; 这个女人最初偏执而疯狂自她出生后就对她不管不顾,让她自幼便只能看着别人的脸色在纪氏和王媛面前讨生活。可后来呢?后来这个女人竟然说什么要为她那位早逝的好二哥积阴德,整日吃斋念佛得; 再也不提与王家的私怨了。
  
        真是愚蠢至极。
  
        可她也曾感谢过杜姨娘…
  
        当日杜姨娘二话不说的赴死; 以及替她在临死之前留住秦邢…若不是她的缘故; 这些事都不会轻易得到解决。
  
        王佩曾想过——
  
        只要等她解决了王家这群人、掌控了整个王家; 那么她一定会把杜姨娘的牌位放进王家列祖列宗面前; 让这群传世百年的清流名仕日日对着她的母亲叩拜。
  
        王佩的手依旧握着衣襟上的芙蕖花; 她抬了脸朝王昉看去,月色清冷打在王昉的身上把她的倒影拉得又细又长,也照得她那张明艳面容也多了几分不可靠近的疏离感。王佩的唇边泛了几抹笑意,恍若往日一般:“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阿佩又怎么记得住?”
  
        “是吗?”
  
        王昉的声音很轻,也很缥缈。
  
        她的面上也绽开了一抹笑,在这无边夜色下仿佛是那古书中所记载的曼陀罗花,迎风绽放噬人心魂…王昉缓缓朝王佩走去,待至人身前她才开了口:“当日我曾与你说过,你想针对纪氏与王媛我不管,可你万不该针对祖母,针对整个王家。”
  
        王佩闻言心下一惊,她刚想说话…
  
        王昉便已抬了手对着她的脸重重挥下,这一巴掌本就用了十分的力道,何况她如今素来有练武的习惯,这力道自然便又重了几分…众人还未回过神,那巴掌便已落在了王佩的脸上。
  
        直到那声响起,众人才回过神来…
  
        王佩身后的丫鬟刚要围上来,琥珀便走上前拦在她们的身前,冷声发了话:“怎么?你们是想与四姑娘动手吗?”
  
        她这话刚落,那群丫鬟便止住了步子…
  
        琥珀在王家的丫鬟堆里本就有个“冷面端正”的名声,又因为她的身份贺为人,平素鲜少有人敢与她当面对着来…此时又见她虎着脸冷着声,几个丫鬟互相对了一眼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倒是平儿记挂着王佩,见此便上前与王昉屈膝一礼,口中跟着一句:“四姑娘,不知我家姑娘做了什么事竟惹得您这般动怒?”她这话说完便又跟着一句:“我们姑娘为人谦和,平素又最敬重您…您这样没个原由责打自己的妹妹,即便闹到老夫人那处怕也是没个道理的。”
  
        王佩被那一巴掌也打得懵了一下,此时听到平儿的这番话才回过神来。
  
        而回过神后便又是几分不敢置信,她何时见到过这样的王昉?二话不说就动手,这还是王家最尊贵的嫡长女吗?即便是王媛那个没脑子的只怕也不会当众做出这样的事来…她的手撑在先前被王昉打过的左脸上,袖下的另一只手也紧紧攥着,像是在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她有多久未曾被这样对待过了?
  
        王佩微微垂下的眼睑刚刚露出几分怒火,可这怒火刚升便又被她强自压了下去…
  
        她侧着脸看着王昉,咬着唇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一双眼也跟着蕴起了几许泪花:“四姐这是做什么?妹妹究竟做错了什么竟惹得您这般在丫鬟面前不顾身份对自己的妹妹动手?”
  
        夜色越发深沉了…
  
        而拂柳斋前却有一瞬得静谧。
  
        “做错了什么?”王昉看着王佩,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唇边却还泛着一抹笑意:“你这么聪明,难道会不知道我先前所言代表着什么吗?”
  
        王昉这话说完便伸手接过琥珀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心,帕子被她扔在地上,而她看着王佩陡然间变得苍白的面色,口中跟着淡淡一句:“杜姨娘、周韵、秦邢…我都不知道六妹竟然有这样大的本事,竟然能默不作声得在背后搅动风云。”
  
        王佩只觉得心乱如麻,甚至连脸上的疼痛也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怎么,怎么可能…王昉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难道是秦邢出卖了她?不,不会的…秦邢绝对不可能这么做!他那个人本就不看重生死,即便被王昉抓到也绝对不可能会出卖她!
  
        一定是王昉在诈她,一定是这样的…
  
        王佩平了平心下的思绪,袖下紧攥的那只手也稍稍松开了几分。
  
        她站直了身子松开了脸上覆着的那只手,任由那被打得红肿的左脸暴露于空中,待过了许久王佩才开口说了话:“四姐说的话,阿佩不懂。”
  
        王昉闻言面上也没有什么变化…
  
        她只是垂眼看着王佩,从她的眉眼滑至下颌…而后她迈步朝王佩缓缓走去。
  
        许是因为先前那一巴掌的缘故,王佩见她过来便止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抬眼看去果然看到王昉的唇边泛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这样的嘲讽比起先前这一巴掌,更让她咬牙切齿。
  
        可偏偏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只能这样看着王昉,面上带着委屈,眼中也泛着泪花…如果王昉真的在诈她,那周围一定会有傅老夫人的眼线,她绝对不能外露其他的情绪。
  
        “你不懂?”
  
        王昉看着王佩,她的唇边未曾遮掩那一抹嘲讽的笑,连带着声音也沾了几分讽刺…她微微朝王佩那处倾了几□□子,唇贴着她的耳朵缓缓说道:“秦邢的确是个不惧生死的人,可只要是人总归是有弱点的。”
  
        “他腰间挂着的那只香囊中有个人的小像,这一桩事六妹不会不知道吧。”
  
        王佩闻言身子止不住一个趔趄,若不是身后恰好是廊柱只怕她就要这样摔去…她自然知道秦邢腰间的那只香囊,每回秦邢看着那只香囊的时候总会露出少见的温柔神色,因为这个香囊是杜姨娘所做。
  
        而里头的那张小像画得却是十六岁时候的杜姨娘,当年杜姨娘尚未入王家之时,曾与秦邢有一场短暂的情爱…
  
        只是之后杜姨娘为了杜家之事还是舍弃了与秦邢的情爱,义无反顾入了王家,其后秦邢也跟着一道入了王家成为了王允的近侍。
  
        王佩的手撑在廊柱上,她怔怔抬了一双眼看着王昉…
  
        她知道王昉是真的知道了,也许不止是她,就连千秋斋的那一位保不准也已知道了。秋娘之事、玄空门之事…这无论是哪一桩哪一件都不是小事,按照傅老夫人那个性子迎接她的会是什么?王佩思及此止不住便打起了一个寒颤。
  
        三春里的夜色带着无边的寒冷…
  
        王昉看着王佩脸上的不敢置信,她站直了身子负手于身后,灯火与月色拉长了她们的身影…她收敛了面上的情绪重新归为静无,化为冷意,晚风拂过王昉的面,而她缓缓而道:“六妹,黔驴技穷,你该认命了。”
  
        认命?
  
        王佩的面上带着几分怔忡,黔驴技穷,她该认命了?
  
        半夏领着几个嬷嬷从拂柳斋外缓缓走来,她看着王昉面上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朝她屈膝一礼…而后便看着王佩,口中是言:“奉老夫人之命,六姑娘身患重疾未免连累家人,连夜送姑娘去家庙。”
  
        她这话说完无视众人面上的怔楞,便又跟着一句:“六姑娘,请吧。”
  
        重疾?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六姑娘何时患了重疾?可她们这个念头也只是刚刚起来,想起先前四姑娘与六姑娘说的话,她们不是傻子,即便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有一桩事是可以确定的…六姑娘必定是行错了事,若不然老夫人怎么会掰这样一个理由?
  
        家庙可不是个好地方…
  
        六姑娘这一去只怕难以再回来。
  
        几个丫鬟想到这心下便不住打起鼓来,跟着便都垂下了脸往后退去,生怕要跟着王佩一道去那受苦。
  
        王佩未曾错漏过这些人面上的情绪与神色,她站直了身子,一双眼缓缓滑过场中众人…也许是已经知晓自己的命运,她竟然没有像先前那般惶恐不安。她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而后她看向王昉缓缓说了话:“你能赢我不是因为你有多聪明,而是你的命比我好。”
  
        “你有疼爱你的家人,有维护你的朋友…”
  
        “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靠自己…当年是王珩害了我的外祖父,害了我们杜家几十口人,我想为他们报仇雪恨又有什么错?”
  
        “六姑娘!”
  
        半夏的声音扬了几分,就连面上也带了几分沉怒之色:“您要记得您也姓王,行事说话都要记得谨言慎行。”
  
        “呵…”
  
        王佩的喉间溢出一声嘲讽的嗤笑,她抬眼往前看去…偌大的王家在这夜色之中,仿佛也因为沾了岁月的痕迹而多了几分沧桑之态:“所谓的清流名仕也不过如此,你们即便能堵得住我一人之口,可我杜家几十条亡魂的怨气还有这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你们能拦得住吗?”
  
        “你!”
  
        半夏看着眼前的王佩,即便再好的脾气也止不住被激发出来…偏偏眼前这个不管如何还是王家的正经主子。
  
        她刚想发话让几个仆妇领着她走,便听到王昉淡淡开了口:“你错了…”
  
        王昉的声音在这夜色中轻而缥缈,可她的神色却带着鲜少得见的庄重与肃穆。她一瞬不瞬地看着王佩,口中是言道:“当年三司会审,主事的的确是祖父,可最后下达命令的却是武帝…杜席方究竟有没有罪,天下人早已有分晓。”
  
        她说到这是稍稍停顿了一瞬,才跟着说道:“六妹心中不是也早就有了分晓吗?”
  
        “你如今行这些事不过是因为不满你如今的身份与地位,你在恨…恨你庶女的身份,恨杜姨娘,恨王允,恨整个王家。你想要爬得更高,想借杜家的名义来对付王家、继而掌控王家。至于杜席方究竟有没有罪,杜家究竟有没有罪,全不在你的考虑之中。”
  
        王佩面色煞白,她手撑在廊柱上再无先前的淡定自若,口中是喃喃说道:“别说了…”
  
        “王佩…”
  
        王昉看着她,唇边依旧泛着嘲讽的笑容:“你说得这么好听,其实也不过是想借此来满足你这一颗被欲望所吞噬的内心罢了。”
  
        “我让你别说了!”
  
        王佩看着王昉,脸上带着未加掩饰的狰狞和癫狂。她就像是被王昉剥开了这颗心,剥开了她最深处的想法…王佩抬手拔了插在髻上的发簪用尽全力朝王昉刺去,她如今的念头只有杀了王昉,杀了她。
  
        只要杀了王昉,再也不会有人知晓她的想法!
  
        “主子小心!”
  
        “四姑娘…”
  
        众人看着那一根直直朝王昉刺去的金簪都惊叫出声,那些想拦得都离得太远,她们只能眼睁睁得看着那根金簪离王昉越来越近…在她们的惊叫声中,金簪却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们齐齐往前看去,便见王昉已伸手握住了王佩的手腕…
  
        她们不知道王昉究竟用了多少的力道,只是看着王佩面上的痛苦与挣扎便能知晓这力道绝不算轻。
  
        琥珀忙走上前围着王昉细细看起来…
  
        半夏也松了一口气,要是王昉受了伤只怕老夫人就不是一个震怒了。
  
        她想到这便又想起先前王佩脸上的疯狂,止不住还是打了个寒颤…这个女人疯了,绝不能再让她待下去了。半夏朝身后的几个嬷嬷挥了挥手,口中是跟着一句:“还不快把六姑娘带下去?”
  
        “是…”
  
        几个嬷嬷闻言忙上前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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