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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军不好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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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果然是他。”谢明瑄冷笑,昨日那番虚张声势的话实为试探,倘若殷容淮有半点儿心虚,即刻便露出马脚了,可惜这姓殷的也不简单,言语间滴水不漏,与他那父亲简直是一个德行,“幸得侯兄将轮椅交还于我,否则,我怕是要被他骗过去了。”
今日他以登门道谢为名,实则要查清楚昨日之事的真相,探明到底是何人欲与谢家作对,欲在这京城中兴风作浪,无事生非。
“举手之劳。”他道,“也幸得谢兄信我。”
“兄长看重之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谢明瑄虽贵为兴平侯府的嫡子,但对于庶兄谢骏向来是敬重有加的,“今晨兄长已醒过一回,伤情稳定,休养月余便可痊愈了。兄长还托我,转告侯兄不必多挂心。”
“那便好。”
两人又闲聊片刻,看得出经此一事,谢明瑄有意与他结交,彼此又有谢骏这层关系在,聊到后来,彼此的称呼已换成了对方的表字。
“佑之,可否再问你一事?”临走前,谢明瑄似又想起什么,回身道。
侯誉风略一点头。
谢明瑄:“听闻荣安郡主常到你府上做客,与令妹颇为亲近,此事可属实?”
侯誉风一愣,道:“属实。”
……不过问这话做什么?
“好,多谢。”谢明瑄却未明说,拱手道别,“改日有空再会,告辞。”
侯誉风仍不解,但也只好道:“慢走。”
与此同时,景王妃一行人的马车,已缓缓驶入皇城之内。
第22章
未时三刻; 贤妃娘娘刚歇了午觉起身来,绮霞宫的掌事姑姑便快步走入内殿,与娘娘低声说了几句。
“让她们进来吧。”
掌事姑姑领命而去; 贤妃才慢悠悠地唤了宫女来伺候; 又命人取新的衣饰给自己梳妆打扮,宫女们皆垂首利落地忙活着; 不时撞上的目光却透着几分疑惑。
谁不知绮霞宫的贤妃娘娘性子冷淡,莫说平日里从未像别家主子般花枝招展地往皇上跟前凑; 即便皇上亲临绮霞宫; 娘娘也时常粉黛未施地迎见; 今儿莫不是来了什么贵客,竟叫娘娘如此在意?
抑或是……
几个资历深的宫女出入间相视一眼,皆心照不宣地微微摇头。
当年一事在宫里曾传得沸沸扬扬; 可惜小公主夭折,贤妃伤心过度闭门不出,此事已是无处求证,加之皇上虽震怒; 却只称无意过问后宫之事,最后还是太后娘娘出面将事情压了下去,那些个嘴碎的奴才全数被杖毙了; 绮霞宫内也换了一批新的宫人。
像她们这些宫里的老人,也不过是在别宫伺候时道听途说的罢了,遑论真假,不该说的便半个字都不得提起。
“好了。”贤妃看着铜镜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再精致的妆容也无法为之添上一丝笑意,于是摆摆手,淡声道,“扶本宫出去吧。”
“是。”
宫女毕恭毕敬地搀着娘娘离开了内殿,面上不说,心底也忍不住好奇,不料到了外殿却只见景王妃与荣安郡主母女二人,哪有什么……咦,怎的还多了个未曾见过的小姑娘?
“臣妇参见贤妃娘娘,娘娘金安。”
景王妃与贤妃姐妹俩感情深厚,知她不在意这些虚礼,但毕竟还当着宫人的面,总不好坏了规矩叫妹妹落人话柄,于是领着两个小辈下跪行礼,待贤妃唤了平身赐座,屏退宫人,这才拉着她的手唤了声妹妹。
“二姐。”贤妃清冷的面容终于柔和了几分,轻轻回握住二姐的手,又朝外甥女点了点头,最后目光落在正仰头好奇打量她的小姑娘身上,“……谁家的孩子?”
“她是侯老夫人的外孙女儿,跟瑜儿也亲近,闻说今日要进宫来,瑜儿怕闷,便央求我带上小姑娘陪她一同。”景王妃俯身拍拍小姑娘的肩,不着痕迹地往前推了推,“我瞧这孩子挺听话的,便带她入宫见识见识。”
贤妃点点头,这些年她虽在深宫中不问世事,但也晓得三年前靖国公府多了位苒小姐,深受侯家两老的宠爱,想必便是这小姑娘了。
“来。”
贤妃抬手让她到身边来坐,侯苒也不怕生,提着裙角小碎步挪了过去,唇角弯弯地冲她露出笑容:“谢娘娘。”
“无事。”小姑娘倒是挺懂礼貌的,粉雕玉琢的小脸笑起来圆圆的,很是可爱,惹得贤妃也抿着唇微微一笑,和声道,“叫什么名字?”
“侯苒。”她眨眨眼,“娘娘可以唤我的小名苒苒。”
“苒苒今年几岁了?”贤妃道。
“唔,”小姑娘掰着指头数,亮出小小的巴掌给她看,“苒苒五岁啦。”
“五岁……”贤妃的神色有一瞬怔愣,本就清淡的眸光恍若蒙了层薄灰,哀郁难掩,“若佟儿还在,如今也该是这般年纪了。”
嗯?佟儿?
侯苒下意识往景王妃那儿瞄了一眼,果然她也是脸色微沉,向来最沉不住气的荣安郡主此刻也默默饮茶,不多说半个字,心下便明白了七八分。
有些事碍于她年纪小,侯老夫人不会与她明说,但只要细心一些,经过数年也该知道得差不多了,之前与贤妃娘娘素未谋面便深感同情,这下亲眼见到了,心中更添叹惋。
她其实挺喜欢贤妃娘娘的。
大概是因她与想象中的后宫女子不一样吧,表面上性子清冷,宠辱不惊,可骨子里却是极为重情的人,对早夭的女儿如此,对景王妃亦是如此。
倘若换了别的妃嫔,岂会不趁着皇上体恤自己丧女之痛、频频前来探望时,趁机求欢,惹皇上垂怜,尽早再怀龙种的?若非仍挂念着至亲,当初心如死灰便索性随小公主一并去了,如何生生忍受深宫的孤独与寂寞,熬过这许多年?
侯苒坐在贤妃娘娘的身侧,不知景王妃是否察觉,反正她一抬头便将贤妃娘娘脸上的妆容看得清楚,分明是为了掩盖憔悴的脸色才刻意擦脂抹粉的,而且以她行医多年的经验,贤妃显然是心病郁结,长年寝食难安思念成疾,即便用再名贵的药材日日进补,也只能是徒劳无功,气色又如何会好。
侯苒在心里叹了口气,见她们三人都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来打破沉默。
“娘娘,”她伸手轻扯了扯贤妃的宽袖,眉心皱得有些委屈,“你们怎么都……是不是苒苒说错话了?”
“……”贤妃无言以对。
“那苒苒不说了,苒苒给您道歉好不好?”
说罢,她便从榻上起来了,一副要给贤妃跪下磕头的模样,叫那景王妃终于回过神了,急忙过来把小姑娘抱回榻上坐好,看孩子紧张兮兮仿佛快哭出来了,连忙捧着她的小脸安抚道:“没事的,苒苒当然没有说错话了,乖,坐着好好的,不哭不哭。”
“……”说话就说话,能别挤她的脸吗?而且她才刚酝酿出那么点儿眼泪来,还没哭呢,景王妃这戏是不是演得太浮夸了……
“二姐,好了。”贤妃的语气缓和下来,似带着几分无奈地看了眼景王妃,“我没事。”
她明白二姐的意思,纵然自己有天大的伤心事,又与这孩子有何相干呢,瞧着小姑娘泪眼汪汪地低着头不敢吭声,还是心软了,伸手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拿帕子给小姑娘一点点印干眼睫的泪花。
“别哭。哭花脸就不好看了。”
侯苒见好就收,乖乖坐着任贤妃娘娘摆布,听她并不熟练地说些哄孩子的话,心头莫名酸涩,于是故意表现出很受用的样子,神色也逐渐雨过天晴,轻轻弯起了嘴角。
“平常都爱吃什么呢?”
侯苒歪头一笑:“苒苒想吃红豆糕。”
哦,难怪坐了这许久都没怎么动嘴,原是少了她爱吃的点心,贤妃娘娘微微点头,轻拍着她曲起的膝盖道:“那本宫派人去……嗯?”
“……娘娘。”侯苒的笑容僵在唇边,被那两下疼得险些咬到舌头,“您、您请高抬贵手。”
第23章
“好好的; 这又是怎么了?”
景王妃也闻声看了过来,以为小姑娘还在为方才的事闹别扭呢,不如把孩子抱回来算了; 免得惹了妹妹尴尬; 岂料贤妃只略微皱了皱眉,下一瞬便将小姑娘的长裙拉了起来; 侯苒还来不及反应,裹着白布条的膝盖就毫无征兆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了。
“呀; 苒苒何时弄伤的?严不严重?怎的先前不说呢……来人!”
“王妃娘娘。”侯苒终于缓过那疼劲儿了; 见景王妃一幅要请太医来看的架势; 连忙叫住她,简明解释道,“苒苒不要紧的; 只是不慎擦破了皮,已经上过药包扎好了,不必劳烦太医大人……”
“小孩子家家哪晓得严重呢?”景王妃还是不放心,这孩子可是侯老夫人的小心肝呐; 要在她手里出点儿什么事,岂有办法向老人家交代,“请来看看不碍事的; 可别耽误了伤势才……妹妹拉我做什么?”
贤妃摇了摇头。
说不清为何,她总觉得小姑娘是晓得的,对景王妃说的那句话也条理清晰,语气自然得体; 并不像勉强所为,于是抬手将二姐拉住了,示意她先回去坐着,然后才低头看怀里的小姑娘,轻声道:“苒苒,很疼吗?”
……其实也还好,先前为了让伤口透气些,只绕了薄薄三层布条,到现在近俩时辰了,伤口最初渗出的些许血丝被布条吸了去,再者被贤妃的手压过伤口,当然会有一小团晕红了,看着刺眼,但真的算不上多疼。
不过难得贤妃娘娘主动开口了,她若只回句不疼,这话还怎么往下聊呢。
于是侯苒耷拉着眼皮子看看自己的膝盖,看了好一会儿,才鼓着脸委屈巴巴地小声道:“嗯……有一点点疼。”
她很善于察言观色,看得出当年之事对贤妃娘娘的打击虽然很大,但她心底里还是喜欢孩子且明白事理的,否则从她一开始说错话勾起贤妃娘娘的伤心事,人家大可以把她拎出去眼不见为净了,哪还会这么抱着她耐心地哄?
由此看来,贤妃娘娘表面看着是个冷美人儿,内里却不尽然,侯老夫人也常说她年少时温婉大方又不失灵气,如今虽历经种种苦楚,性情大变,但骨子里的某些东西是改不掉的。
反正……童言无忌啊,旁边又有景王妃在护着她,可以说是十分有恃无恐了,撒撒娇略作试探应该不会有问题。
所幸贤妃果然是面冷心热,一听她说疼,心里禁不住便有些愧疚了:“哎,是本宫不好,弄疼了你,该本宫道歉才是。”
“苒苒不要道歉。”侯苒仰头,边伸出一只小手努力搂上贤妃的后颈,边给她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膝盖,语气天真道,“娘娘帮我吹一吹,膝盖就不疼啦。”
贤妃微怔,只觉得莫名熟悉,仿佛年幼时也曾听侯老夫人这么哄过自己的,一时之间竟甚是怀念。
……怀念疼爱她许多年的干娘,也怀念,那时无忧无虑、不谙世事的自己。
“好。”不知不觉柔和了神色,贤妃微微垂首,依着记忆中侯老夫人做过的模样,朝小姑娘曲起的膝盖上轻吹了吹,“苒苒乖,不疼不疼啊。”
她的声音很低,说的话也很单调,可那份温柔的关切却是真的,侯苒一动不动任贤妃搂在怀里,心头竟有些触动。
她是自小没了爹娘,贤妃娘娘则早早没了女儿,某种程度上,两人的遭遇出乎意料地相似。说不清是同情抑或同病相怜,侯苒心下微动,忍不住与左手一并抱上贤妃的脖子,将小脸埋在她柔软的衣襟里,忽的涌出一股不知名的依赖之情。
“……怎么了?”贤妃愣愣的,不明所以地轻拍了拍她的背,“苒苒?”
鼻间尽是淡淡的桂花香,很自然也很好闻,似乎还有点儿熟悉,侯苒深吸了口气,正想撑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开口告诉贤妃娘娘自己已经好了,不料收回手退开的时候,指尖无意碰到了她后颈处有块浅浅凸起的嫩肉,像是什么疤痕或……胎记?
侯苒心里咯噔一跳,鬼使神差地冒出了必须要看一眼的念头,可惜此时贤妃直起脖子转头朝她望来,半挂着的小手滑了下来,以她的身高和角度更看不见那处了,听贤妃又唤了她一声,侯苒只得暂且作罢,佯装未察地回过来与贤妃娘娘说话。
“谢娘娘,苒苒不疼啦。”
贤妃淡淡一笑:“那便好。”又吩咐身边的宫女去膳房取小姑娘爱吃的红豆糕来。
坐在下首的景王妃见两人无事了,清咳两声,很是活络地接着先前被打断的话题继续聊,贤妃不是多话之人,荣安郡主在长辈面前也不怎么敢说话,于是等那红豆糕端上来了,贤妃便放了小姑娘下去与外甥女一起坐着吃,任她俩自个儿玩。
绮霞宫的几人相处和乐融融,而此时,凤鸾宫这边的气氛却有些沉郁。
“……哎,老爷他也是无奈,当时眼看着要得手的,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如今还惹得谢家心生不满。”
“罢了,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无用。”殷皇后端坐宽榻正中央,神色微沉,交叠的两手不自觉捏紧几分,“兴平侯仍重权在握,得罪不得,嫂子回去便让兄长寻机与谢家道个歉吧,至少面子上过得去才可。”
殷家夫人宁氏垂首应了声是,她出身并不低,但在贵为国母的小姑子面前向来恭敬有加,从不多言半句,只安安分分当殷世谦兄妹二人间的传话筒。
“听闻当日去的人里,还有侯家那位小世子?”殷皇后缓缓饮了口茶,微烫的水温叫她眉心一皱,又放回小桌上,“他多年不在京中,与世家子弟也鲜有来往,这回怎的去凑热闹了?”
宁氏点头:“据淮儿所说,侯世子与谢家大公子颇有交情,当日出事时,头一个冲上前的便是他,后来又一直守在谢公子的身侧,待谢家二公子前来接了人,侯世子才走的。”
“侯世子……”殷皇后摇了摇头,随即道,“侯家近来有何动静?”
宁氏道:“一切如常。不过侯家老爷子近来在百香楼见了几位旧友,除了李大人外均已离朝数年。”
“他见过李明正?何时之事?”
宁氏很快答道:“正是比武会的前一日。”
“什么?”殷皇后眼色陡然凌厉了几分,“方才怎不说?”
“娘娘请稍安勿躁。此事老爷着人去查探过了,李大人虽与侯家老爷子提过李公子会前去比武,但那日动手时,侯世子恰好不在场,乃谢大公子受伤才回来的,想必做不了手脚的。”
殷皇后:“他不做,那他带的人呢?”
宁氏却道:“与他同去的唯有侯府的苒小姐,未见随侍。”
区区一个五岁孩童,自然也不可能办到,殷皇后沉吟片刻,吩咐道:“不论如何,把侯家给本宫盯紧点。”
宁氏点点头,既已提起,后面的话也不妨直说了:“百香楼的人称侯世子明日会去用午饭,可需查探他所见何人?”
“滴水不漏,方能成事。”殷皇后看了宁氏一眼,知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端起茶杯抿了口,不紧不慢道,“眼下暂且不必动他们,但倘若日后生变……也只能再除掉一个了。”
宁氏微微一震,正觉着皇后娘娘话说得有些过了,内殿门后却传来一声清朗的少年音,人未至礼先到:“儿臣参见母后。”
来者正是太子宋涣,一身杏黄色锦缎常服衬得他精神极佳,全不见午睡醒来的惺忪,撩袍往殷皇后跟前跪下行礼,态度极为尊敬。
“行了,与母后还这般见外做什么,快起来吧。”殷皇后的面上无丝毫不自然,和颜悦色道,“方才正与你舅娘聊闲话呢,可是声音太大,吵醒你了?”
“儿臣睡得沉,不过让那手拙的宫女摔了茶杯才吓醒的,便教训了几句。”宋涣装傻充愣,将殷皇后的试探原封不动打了回去,“可是舅娘与母后说了什么趣事儿,叫儿臣错过了?”
殷皇后掩嘴轻笑道:“涣儿可会说笑,上回让你在旁边坐着听,才一刻钟你便坐不住了,岂不是嫌闷呢?”
宋涣挠挠头,似是不好意思地笑:“嗯……母后说的何时之事?儿臣倒记不得了。”
“你呀。”殷皇后无奈,拉过小太子的手苦口婆心道,“为人要上进些,别总顾着玩,平日里争取在你父皇面前多多表现才是,知道吗?你是太子,与别的皇子不一样的,将来……”
想起宁氏还在旁坐着,话不好多说,她便摆摆手道:“罢了,说你几句,一会儿又该嫌母后唠叨了。”
“儿臣岂敢,谨遵母后教诲。”
宋涣一本正经地拱拱手,乖巧听话的模样让殷皇后很是受用,岂料下一句便换了脸讨好的笑容,厚着脸皮道:“可儿臣约了侯大哥明日去百香楼一聚,君子一言九鼎,儿臣总不好食言失约吧,母后您看……”
殷皇后与宁氏相视一眼,这才彻底放下心,露出一抹尚算真切的笑意:“好好好,母后不拦着了,你早去早回。这街市人多且杂,你可多带几个侍卫才是。”
“是,谢母后提醒。”
殷皇后又多叮嘱了几句,目的达成的宋涣也不急于一时走,边装着耐心听,边琢磨明日见到侯世子该如何……圆谎。
第24章
只是有人在侧终需要分神应付; 待回到东宫,宋涣吩咐了太监魏高去安排明日出宫事宜,才得以静下心来捋一捋。
说约见侯誉风去百香楼什么的当然都是扯淡; 自他从边关归京后; 宋涣也就在宫里与他偶遇过那么一回,伺候再未见过; 而且侯誉风似乎也不怎么待见自己,谈何相约。
宋涣倒一直想寻个机会问清楚; 可他贵为东宫太子; 偌大的皇城不知多少号人的眼睛在盯着他看; 出趟宫跟过五关斩六将似的,加上侯誉风那不喜交际的性子,光递信恐怕只会遭到拒绝。今晨被父皇叫到御书房训话; 后父子俩谈起国事,宋涣便趁机以体察民情为由求得出宫许可,边高兴边发愁如何能与侯誉风见上一面,这机会却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当时听完宁氏所言他便想进去的; 不曾想殷皇后的话接得如此之快,叫他也只好一并听进去了。起初并不觉得有何特别,可随后宁氏竟久久未吭声; 再回想方才听到的那句话,确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是除掉他,而是再除掉一个。
……再?为什么?难道在侯誉风之前,殷家还除掉过侯家的某个人?
几乎不必想; 宋涣立刻便想到了一个人——已故靖国公,也就是侯誉风的父亲,六年前死于北境战场的总统领侯百川。
可惜,他六年前才不过四岁,即便真听到过什么,如今也毫无记忆了,再多的猜测都只得暂且放在心里,待他日求证。
宋涣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些事,殷家定然是不愿叫他知晓的。
至少在他与殷家建立真正的利害关系,成为同一条船上的蚱蜢之前,一切可能成为殷家把柄的事情,他最好都不要知晓。
宋涣并非殷皇后的亲生儿子,只是生母早逝,被尚无子嗣的皇后抱回凤鸾宫养育,所以在殷家人甚至皇后的眼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倘若依照上一世的轨迹,数年后他会遵从皇后的意思,娶其侄女为太子妃,到那时,殷家才渐渐开始让他插手某些事情。
宋涣并不恨殷家,他本是非嫡非长,能得这太子之位也少不了殷皇后的功劳,再说殷家虽待他不怎么样,但也并未加害于他。上辈子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不能全赖在殷家的头上,更多的责任在他。因他听信谗言错杀忠良,因他胸无大志甘当傀儡,才导致大虞最后败在了自己手上。
这辈子他不愿再重蹈覆辙,但暂时也无意对付殷家,更不愿打草惊蛇惹他们生疑,至少有他们在,日后继承皇位的道路上会少了许多障碍。
因此殷皇后试探他是否听见她与宁氏的谈话内容,他当即便否认了,还特地用不知情的语气提起百香楼一事,好让皇后以为他连前面说的话都没听见,否则以她的性子,铁定要对他多心了。
“太子殿下。”
飘远的思绪被魏高一声唤给扯了回来,宋涣从宽大的木椅上直起身,目光却依旧望着窗外渐暗的夕阳,头也不回:“何事?”
“殿下明日要去的百香楼,需得提前一日订座,这个点约莫是订满了,您看……奴才要不亲自去一趟?”
虽说各行生意各有规矩,但行商的到底免不了与官家打交道,这位子是订满了,但只消抬出太子殿下的名头,管你是百香楼还是千香楼的,谁敢不给面子呢?
宋涣自然晓得魏高的想法,不过这回他倒另有打算,摆手道:“不必,那侯世子不是安排过么,用不着再费心了。”
“可……”殿下对皇后娘娘这般说倒还行,岂能瞒得过成日跟前跟后贴身伺候的魏公公呢,“殿下先前并未与侯世子……”被太子一抬手止住了话头。
“侯世子是什么样的人,本宫还不清楚?”宋涣终于回过头,尚有几分稚气的清秀脸庞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轻笑,“你且下去安排好便是,还有,莫要带太多侍卫了,以免招人耳目。”
殿下年纪虽小,该做主的一样不落,魏高只得应声是,匆匆退下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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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侯苒习惯性辰时三刻便睁开了眼,不料侯誉风竟破天荒没来,实属难得,于是一倒头安安稳稳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巳时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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