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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军不好撩-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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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侯苒本就不愿被他看见,如今吓了一跳,又被他盯得心里发虚,手不自觉地想往回扣,宋涣见状,只当她是默认此事了,眉间皱得愈发紧:“你从何得知?”
  “……”这个问题她更加无法回答了,那扣住小臂的手力道大得吓人,她忍不住抽了口气,“太、太子哥哥……”
  这是她叫了八年多的称呼,虽然侯誉风不让,但他走得天高皇帝远管不着她,数年来一直这么叫的,宋涣眸光微沉,手下的力道顿时轻了几分。
  “额……皇上。”
  魏高鞠着老腰小心翼翼地跟过来,低声请示道:“苒小姐许久未归京,难得进宫一趟,皇上不如请她入殿内坐下,叙叙旧?”
  尾随的宫人们远远停在后头,半个字听不见此处三人的对话。
  “……嗯。”宋涣稍稍回神,将那张因侯苒脱力而摇摇欲坠的图纸收进手里,在明黄色的宽袖下揉成一团,“回紫宸殿。”
  “是——”
  侯苒捏紧已然空了的掌心,有些惴惴不安地朝宫墙外望了一眼。
  缓缓下沉的夕阳,昏黄的余晖撒落在皇上挺拔的背影上,衬得那盘踞的五爪金龙阴沉又凶猛。
  “请吧,苒小姐。”魏公公毕恭毕敬道。
  “……好。”她收回视线,垂首跟上宋涣的步伐。
  紫宸殿是元帝日常工作与歇息的地方,淡淡的安神香飘散于空中,四处亦是寂静安和,伺候的宫人脚步极其轻,无一丝多余的声响。
  “坐。”宋涣坐在正中的宽塌右侧,示意小姑娘也坐下,“莫要拘谨。”
  侯苒紧张得手心冒汗,福了福身,坐在下首的木椅上,魏公公端着茶壶过来满了两杯,宋涣挥挥手,让他领着宫人都出去。
  殿门缓缓合上,轻微的“砰”一声,恍若敲在了心头。
  “方才……朕有些失态,抱歉。”
  宋涣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又似乎透着疲倦,侯苒暗自深吸一口气,低声回道:“皇上言重了。”


第53章 
  宋涣没有回应她; 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将收在宽袖内的图纸拿出来扬开,低着头仔细端详。
  “朕无意对你如何处置; 但问你的话; 你必须如实回答,明白吗?”
  侯苒双手交握在腿上; 垂首应是。
  “侯苒,”宋涣难得叫她一回全名; 却是在如此境地之上; “这张图是你画的; 对不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是……我画的。”
  宋涣:“你怎会知晓这个标记?从何处看来的?”
  侯苒心头咯噔一下,觉察出他话里隐藏的细节——
  他说的是“标记”; 而不是别的,说明这个刺青确实不只是简单的图案,而是具有某种标志意义的纹样。
  ……也就是说,元帝很可能清楚这个刺青所代表的组织; 那么只要她看过了,即便她不晓得这个组织,也已经跟它脱不了干系。
  至少; 在他面前,她没有任何撒谎捏造的余地了。
  可侯誉风由始至终都认为元帝就是当年杀害他的凶手,若她将实情倾盘托出,会不会对他不利?还是说; 她应该赌一把,赌皇上多年来的情分并非演戏,赌他对侯誉风的信任与器重是真心的?
  “侯苒。”宋涣看出她心里顾忌,逼不得,只好循循善诱地让她放下戒心,“这里没有旁人,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皇上。”
  侯苒突然从木椅站起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咬咬牙道:“侯苒确有事瞒着皇上,但事出有因,望皇上莫要动怒,先听我将此事说完,再行定夺。”
  宋涣一愣,想下来扶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侯苒摇摇头,两手紧紧交握在身前,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忽然抬眼望向主位上的元帝,一字一句道:“皇上,您是否相信,死去的人能重生再世?”
  “……你说什么?”宋涣的神情陡然僵硬,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漫上了他的双眸,“重生?什么意思?”
  “就是死后并未投胎转世,而是回到了幼时的某一年,除了身体变小外,其余皆与生前相同,也依旧记得前世发生的所有事。”
  宋涣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是说,你也……”
  “是。”既然决定要说,侯苒就不会再犹豫了,坦然承认,“正如皇上所想。”
  “竟是如此……竟真有如此神奇之事。”宋涣揉了揉有些抽疼的太阳穴,似乎轻易便接受了这个说法,“所以,这是你上一世死前所见?”
  “是。他们全都蒙着脸,看不见长相,但眉心都有一样的刺青,与我所画的大致相同。”
  “那见到以后呢?”宋涣接着问。
  她顿了顿,低声道:“……被他们灭口了。”
  那穿心之痛留存在记忆的深处,时隔多年再被她提起,仍禁不住因惊惧而微微颤抖。
  “灭口?”
  不可能,他清楚自己上辈子与她根本毫无交集,怎会下命令杀她,殷世谦那老家伙也不可能认识她,除非是她阻碍了影卫的行动,他们为防暴露,才……
  “你死前与什么人在一起吗?”
  侯苒本不想透露太多的,但看皇上的脸上并无疑惑,似乎只为确认某些事而已,她若说没有,想必他也不会信,反倒更惹人怀疑。
  “我死前,救了侯将军一命,他当时正在屋里养病。”
  宋涣感觉又一个火雷在耳边炸开:“侯誉风?你把他救回家了?”
  “……是。我略懂医术,在采药途中偶然遇见他,便带了回去医治。”
  呵,难怪。
  难怪这小姑娘会平白被灭口,难怪他们半个多月才找到侯誉风,难怪仵作说尸首身上无伤无损,不似坠崖身亡……
  原来是这样。
  他从未想过,竟原来是这样。
  “所以,侯誉风将你收养回府,是为了报答你恩情吗?”宋涣道。
  “侯苒不知。”
  她虽猜测侯誉风也与她一样重生,但毕竟不曾与其对质,况且她暴露身份便罢了,万一宋涣真的欲对侯家不利,至少她不可以拖累他。
  “也对,他若不是重生,便不会有前世的记忆。”宋涣径自摇了摇头,紧绷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那此事……你可曾告诉他?”
  侯苒道:“不曾。”
  “嗯,毕竟这等离奇之事,除非亲身经历,不然寻常人听了,怕是只会将我们当作疯子吧。”
  宋涣自嘲地苦笑,见跪在下面的姑娘终于掩不住惊讶地看向自己,起身去将她扶起来:“莫要跪着了,地上凉,姑娘家的身子受不得寒气。”
  “……谢皇上。”
  宋涣示意她坐下,负手踱回自己的位置,悠悠饮了口茶,神色坦然:“你听出来了,朕也是重生的。上辈子发生的那些事情,朕也全都记着,一件都没有忘。”
  “是朕错信奸佞,残害忠良,纵容那些权臣对他下了毒手,后来国破家亡,流落乡间过了数十年的苦日子,朕才懂得后悔。”宋涣长叹了口气,看她的目光温和而平静,“你受侯誉风连累身死,其实说到底,是应该怨朕的。”
  侯苒有预感接下来的话很是关键,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静静地听着。
  “杀你们的人,的确是朕手下的人,这个刺青是他们身份的标志。但派他们去做这件事的,是殷世谦——也就是现在的右相,朕名义上的舅舅。”
  “……殷大人?”侯苒晓得当年的殷右相权倾朝野,纵观朝堂也就一个谢明瑄能与之抗衡,依她这一世对谢明瑄的了解,不可能会放任殷世谦擅自除掉……
  “本来他无权擅作主张,但那段时间正好荣安郡主身体抱恙,朕准了左相的假,而且此事是殷世谦一人暗中操办,莫说左相,连朕都是看见了摆在面前的尸首,才不得不相信他真的把人杀了。”
  宋涣又叹了口气,前世的种种浮现于脑海中,悔恨与不甘,直至寿终正寝的那一刻,都无法消解半分。
  “朕太大意了,连手上的底牌都毫无保留交给了国舅,放任他为非作歹许多年,朕最后沦落到那样的结局,大抵是上天的报应吧。”
  侯苒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总算是理出头绪了——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当年杀害她与侯誉风的人确实是隶属于元帝的秘密组织,但因元帝默许了殷世谦对其任意调遣的行为,殷世谦便派他们前来铲除异己。
  那这一世呢?
  皇上打算痛改前非,大力提拔贤能之士,以压制殷世谦一党的势力,安内攘外,以避免被灭国的悲剧重演?
  “……朕知你是侯誉风看重之人,品性也好,于是对你坦白了这些话。”
  多年来一直憋在心里的秘密能说出来,宋涣感觉轻松了不少,今日要叫侯苒过来问话,并非是怀疑她有异心,只不过他担心是殷世谦查探到那些影卫的存在,故意透露出来试他的反应,才不得不多问了几句。
  没料到,这一问倒是问出个同盟来了。
  “谢皇上宽宏大量,侯苒感激不尽。”侯苒听出他后头还有话要说,于是只客套地回了一句。
  果然,宋涣接着便微微笑道:“朕是真的有心重用侯爱卿,也希望与他的关系能缓和些,可不知怎的他就是不待见朕,自小便是如此,你应该也见识过了,朕……哎,朕也是没办法才与你说的,你若能想明白的,帮朕好言劝一劝可好?”
  侯苒听他越说越委屈,几乎都想象得到,堂堂九五之尊每日上朝被自家臣子甩冷脸的画面,险些忍俊不禁,也真是皇上太看重他才受得了,换旁人估计早将他发配边疆去打仗了,哪能还封他为神策军统领镇守京城,给自己碍眼呢?
  “苒小姐?”宋涣以为她仍不信任自己,还欲开口劝,“朕……”
  “好,我答应皇上。”侯苒出言打断,低下头,语气淡淡道,“但我只能尽力而为,至于侯将军听与不听,我无法左右。”
  “行,有你这句话便够了。朕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宋涣知这侯家人都不爱玩虚与委蛇那一套,能听她这一句承诺已属难得,不能得寸进尺,“朕不会叫你白帮这个忙的,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朕立刻着人去安排。”
  侯苒抿唇笑道:“皇上客气了,承蒙侯将军的照顾,我在府里过得很好,也不缺什么,唯独想请皇上答应我两件事。”
  宋涣示意她讲。
  “第一,我重生之事,望皇上莫要对第三个人提起。”
  “这个自然。”说出去对二人毫无好处,而且也得有人信才行吧,因此他答应得十分爽快,“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望皇上查明,当年是何人下毒谋害侯将军。”


第54章 
  “下、下毒?”宋涣深感自己这皇上当得太窝囊了; 什么事都被蒙在鼓里,还得靠外人无意间告诉他,“侯誉风不是因剑伤死的吗?”
  侯苒皱眉; 看宋涣的神情也不像是装的; 问道:“皇上没让仵作验他的尸首?”
  宋涣道:“验了,但只说死于剑伤; 朕当时过于震惊,并未嘱他详查便将尸首下葬了。”
  确实; 中鸩羽之毒除了五感渐失一种表征外; 中毒者身上不会有其他迹象; 而且侯誉风自死后到运回京城又过了一段时间,若保存不好可能已开始腐烂,更难以分辨其中的毒变死者自身中毒抑或腐虫侵蚀所致。
  侯苒本以为皇上知晓才提起的; 如今却骑虎难下了,只好继续道:“侯将军中的毒会使人失去五感,我为他医治时,他已是半聋的瞎子了; 无解毒之法,只知道此毒源自西域。”
  “西域……”宋涣头一个想到的,又是殷世谦那老奸巨猾的东西; 殷家是经商起家的,经营的生意遍布大虞各地,甚至连通至西域一线,要得此毒并非不可能; “你可知他是何时中毒?”
  侯苒道:“此毒潜伏三月才发作,应是那年九月初中的毒。”
  九月初……莫非是他请侯誉风进宫的饯别宴上?
  但每回膳前都有内监试毒,若有人下毒,岂会验不出来?
  “或者,皇上可从太医院查起。”侯苒忆起先前那老太医神志不清时念念叨叨的话,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宋涣奇道:“苒小姐有什么线索吗?”
  侯苒却摇头:“并无,只是猜测。”
  “……好,这件事,朕会尽快派人查的,有结果再传消息与你。”
  “多谢皇上。”
  “谢什么,朕也是不想侯将军再出事了,日后这大虞的江山,还得仰仗他为朕守着呢。”
  君主未必要文才武略样样精通,但选贤举能必定是重中之重,上一世他犯过的错,这一世绝不能重蹈覆辙。
  误会解释清楚,要事也谈得差不多了,宋涣见外头天色不早,便打算留小姑娘在宫里用晚膳,岂料话还未曾出口呢,外面就一阵慌里慌张的叫唤,魏高正要去看看,殿门就滚进来一个狼狈的宫人,趴在地上颤声道:“皇上!侯、侯将军说要见……”
  魏高一听是侯将军来了,哪用得着阻拦,让那宫人赶紧去传,自己则匆匆小跑入殿内,开门便飞快道:“皇上,侯将军在外求见。”
  宋涣知他用这“求”字还是客气的,点头示意他让人进殿说话,视线往安静端坐的小姑娘身上逡巡一圈,似是无奈:“你家大哥的消息倒是灵通啊,这么快便找来了。”
  侯苒佯装不知他话里的意思,低声回道:“将军知我入宫是探望太妃娘娘,如今过了时辰却未归,难免忍不住着急,望皇上见谅。”
  宋涣苦笑,心道怎不叫侯誉风见谅见谅他呢,变着法子讨好不领情,天天给他冷脸看,还一碰尾巴就炸毛,真是难伺候……
  “侯将军!”
  魏高听到外边一声喊便颇有先见之明地拉开了殿门,果然侯大将像阵风似的闯进来,直奔皇上面前去,见着了自家姑娘安然无恙地坐着冲他看来,才定下心,跪地行礼。
  “参见皇上。”
  宋涣摆摆手免了他的礼,心里有些没好气地想,反正也不是真心的,有什么好跪。
  于是懒得问废话了,直截了当地解释完就赶人走:“路上偶遇苒小姐与她叙叙旧,不小心耽误了时辰,刚准备派人送她回去的,既然爱卿也来了,可还要……”
  “府里的马车停在宫门外了,臣这便带家妹回去,不劳皇上费心了。”
  “……”真不给他面子啊,连拒绝都这般直白,宋涣略微尴尬地咳了咳,道,“那好,你俩早些回府,兴许能赶上晚饭。”
  侯誉风心道若非他拖着侯苒在此谈话,又岂会等这会儿天都快黑了才走,语气也不禁冷了下来:“臣告退。”
  说罢便拉起小姑娘的手,大步离开了紫宸殿。
  这地方他来得不多,毕竟人多眼杂,皇上召见他基本都在御书房,方才来时也寻了许久的路,因此前头还有个小太监当带路的,不好说话,于是一路沉默到出宫上了马车,才得空问方才之事。
  “没事,只是叙旧。”
  侯苒在宽袖下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自己的手,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微微发烫,热得冒了一层薄薄的手汗。
  “叙旧?”侯誉风皱着眉,面上冷淡,有些不高兴道,“你与他有什么旧可叙的?”
  “我……”侯苒瞧了眼他那不太好看的脸色,似乎闻到了一股什么味儿,若无其事道,“这些年我常入宫探望太妃娘娘,皇上又与娘娘亲近,自然会时有见面的。”
  她别开视线,抿唇笑了笑:“皇上对我也很好,每回都会问我病情如何,还赏赐了好些珍贵的药材让我补补身子。”
  ……他对她不好吗?虽然八年都见不上一面,但每回写信都是分开单独写给她的,在外出征也没少给她寄礼物啊。
  侯誉风心里憋闷,酸溜溜地问:“你都吃了?”
  侯苒眨了眨眼,佯装惊讶道:“啊,不能吃吗?”
  侯誉风脸更闷了:“……”
  当然是能吃的,但他就是莫名地不想她用那些东西,尤其,还是另一个男人送她的……
  “不过我无病无痛,吃不得那么补的药,就带回山谷送我师父当药用了。”
  “……也好。”
  侯誉风舒了口气,目光落在小姑娘发间的银簪子上,不知怎的,心里又舒服了点儿,似乎在她用了他所赠之物而没用其他人的这件事上,得到了某种优越感,让他觉得颇为满足。
  不过他舒坦了,侯苒可还有事想问他。
  “将军,今日军中事务不忙吗?怎么有闲余来宫里……嗯,接我?”
  侯誉风收回视线,默默喝了口茶,才道:“许久不在府里用晚饭了,回了一趟,听闻你午后进宫还未归,就……”
  ……就忍不住毛毛躁躁地赶去宫里找你,生怕你出事,被宫里那些人给欺负了。
  后面的话不说侯苒也猜得出来,心道这人真是爱瞎操心,她若连这点儿自保能力都没有,恐怕也没脸回谷见师父了。
  不过他能知道紧张,于她而言还是极好的。
  但侯苒真正想问的不止于此:“我方才听魏公公进来通传,还以为将军入宫是要觐见皇上呢。”
  “呵。”侯誉风低声轻笑,“我与他有何好见的?”
  近来下朝后,隔三差五便被皇上以商议政事为名召去御书房,没看腻就不错了,难道还指着与皇上多见几面吗?
  “将军……好像很讨厌皇上?”
  这话问得委婉了,连对方好声好气献殷勤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根本不是“好像”吧。
  侯誉风一愣,未料到她会如此问起,思索片刻才道:“并非讨厌,只是……”
  重生之初的恨意已随着时日逐渐消减,如今,或许只是习惯了不待见他,且对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讨好也一直心有不解,终归……难以释怀吧。
  “为什么忽然问起?”他道。
  其实是因为皇上今日说起她才问的,但这么说,估计侯誉风对皇上的印象会愈发不好,她偏着头微微笑道:“不突然啊,我小时候便发现了,但将军大概觉得我还不懂事,并未与我说,如今提起,便好奇问一问。”
  侯誉风对她向来不设防,轻易便说出口了:“我……曾经错信了他,付出惨痛代价,即便他如今善待于我,恐怕也无法放下戒心。”
  “什么代价?”她明知故问。
  “死了。”他平淡的神情有一丝复杂闪过,仿佛勾起了不愿记起的事,许久才察觉自己说错什么,“差点死了。”
  “……啊。”侯苒佯装惊讶地抽了口气,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时候的事了?”
  “许多年前。”他摇了摇头,含糊道,“我记不清了。”
  许多年前?
  若当真是刻骨之恨,只怕连哪年哪月哪日都记得一清二楚,岂会忘记?他如此说,分明是有意隐瞒,不愿让她知晓某些秘密。
  ……是他重生的秘密?
  “吁——”外头传来车夫喝停的叫声,随即隔着车帘道国公府到了,请二人下马车。
  “走了。”
  侯苒应声好,侯誉风先她一步跳下马车,回身朝她伸手去扶:“小心。”
  她搭上他递来的大手,借着他的力道也下了地,习惯性要整一整衣裙却抽不回手,再欲说话,侯誉风已经牵着她往府门走去了。
  呵,这人啊,如今真是越牵越自然了,也不知是当她还同小时候一般走不动路,还是真的开了窍呢。
  侯苒心里无奈,不禁想起今日景王妃说,庆哥儿的周岁宴上要给他们俩相看亲事……哎,简直愁上加愁。


第55章 
  不过愁这事儿之前还得先过春; 正月里的京城红火一片,处处洋溢着欢庆的气氛,那日侯老夫人在席上便随口提了; 说是他兄妹俩常年不在京城; 难得回来了还成日待府里不像话,趁着年节外头热闹; 多出去走走才好。
  侯苒当时并未表态,年前帮着侯老夫人操办府中事务已是够累了; 之后又忙着招待进出国公府拜年的客人;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了; 她是真不太想出门,而且小时候侯誉风便没少带她出门逛,这些年也不觉京城变化多大; 因此兴趣缺缺。
  没料到侯誉风却上了心,行事还如从前一般不讲道理,自个儿定下日子,一大早便派人过来她这边通传; 不过比那时好的是,他只吩咐人通传,见她未醒也没强行叫她起来; 交代完丫鬟便先回去等了,好歹让她睡到自然醒,出门的心情也愉悦不少。
  市集离国公府不太远,两人乘着马车去到附近便下来走。
  过了早市; 大小商铺都纷纷开门做生意,街道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熙熙攘攘的,她与侯誉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走着,都不是话多的人,时而闲谈几句罢了。
  倒是常有背着杂货架的少年郎凑过来问要不要买点儿什么,两边的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常,倒也不显沉闷。
  走过一个路口,她便远远看见了前面高挂起的牌匾——聚宝阁。
  京城当下规模最大、生意最好的首饰铺有两家,排前边的是华玉楼,只用最好的材料,只做最上等的首饰,自然那价格也贵得令人咋舌,寻常人家恐怕连一枚小小的耳坠都买不起。
  不过无妨,它打造的首饰主要是面向王公贵族、高级官员及其家眷,甚至皇宫里的贵人主子们也时有托人来光顾,门面上虽称不上火热,但进账的盈利绝对不少。
  比起高高在上的华玉楼,聚宝阁却显得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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