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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军不好撩-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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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高高在上的华玉楼,聚宝阁却显得亲民许多。
这家铺子卖的首饰分为上中下三品,样式五花八门,用料各有优劣,但外观上各有各的别致精美,无论是官家夫人,抑或是普通人家的姑娘,都能够在此处寻到满意的首饰。
侯苒平日里对打扮自己不大上心,也并无添置首饰的打算,经过门口时仍旧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目光一直在里头流连,似乎颇感兴趣。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虽不想买,但瞧一瞧那些别出心裁的新样式也是十分有趣的,反正嘛,光看又不花银子。
侯誉风察觉身旁姑娘的心思,便停住脚步道:“进去看看?”
侯苒回头,冲他微微一笑:“都是些姑娘家的东西,将军不嫌无聊?”
“不会。”侯誉风本就是陪她出来逛的,自然想事事顺她的意,语气纵容道,“喜欢便进去看。”
闻言,侯苒也不客气了,提着裙角踏上台阶,很快便有热情的伙计迎过来,问二位是否来买首饰的。
“嗯,先看看。”
听她这么说,伙计便知这是无需他跟着的意思了,笑容不改,照样礼貌又不失恭敬道:“好的,近来咱们铺子打了不少新的首饰,客官随处逛逛,小的先去招待其他客人了,失陪。”
侯苒点点头,等伙计走后转头看了眼,见某人已经自觉地跟上来了,脸上依旧淡淡地无甚变化,似是默认了她的安排,于是便安心了,边看边往铺子里头慢慢走。
聚宝阁不如华玉楼大,但首饰样品同样是琳琅满目,叫人眼花缭乱,可惜侯苒并非是头一回来,这儿的许多样式都见过了,就最初看的几件新做的首饰有些新意,后面看的总觉得大同小异。
再者,侯老夫人疼她,每回她从怀虚谷回京城来,老夫人都会让华玉楼的工匠专门送些新首饰上府来,供她挑选,选好了便送给她,数年下来眼光都养刁了,故而一时还真寻不到能入她眼的。
侯誉风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抬臂在她身前微挡了挡,道:“楼上还有,上去看?”
侯苒当然晓得还有,只是楼上那些属中品或上品,价格也比这层的高得多,她微微挑眉,抿唇望着身旁的男人道:“我闻说二层的首饰皆价格不菲,将军不怕破费吗?”
想到他尚在漠北时,给她买过的银簪子那般朴素……便禁不住觉得他会是个勤俭节家之人,因此带着点点私心,问了他一句。
未料侯大将军毫不犹豫道:“若为你高兴的,破费又如何。”
他没那种赚了银两得留给将来孩子们花的想法,那是他辛辛苦苦在外用命和血汗拼回来的俸禄与赏赐,自然是该用便用了,留着除了能养一堆好吃懒做的米虫外,有何好处?还不如买件首饰哄小姑娘高兴更有意义……
侯苒听得心口一甜,唇边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伸手轻扯住他垂下的袖角,也没说什么,拉着他便往楼上走。
恍若明白了她心底所想,侯誉风跟着她走了两步,便反客为主,大手往前一握,将那只粘在他袖角的柔软小手握在了掌心里。
侯苒挣了一下没挣开,眼角微微含笑,没看他也没停下脚步,只当不知地继续走。
……也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木讷啊。
哎,只望他能早日看清自己的心意,莫要让她等得太久了。
上楼后,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便迈着小脚颠颠儿迎上前来,目光略过侯誉风时微微一顿,随即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便扬起了亲切有礼的笑容,例行询问:“请问二位可有证明身份之物?”
侯苒来过,知这儿上楼需验明身份的规矩,猜侯誉风鲜少回京,硬是不曾进来过的,正准备取出自己的腰牌来予那妇人看,却见侯誉风已然递了什么过去,妇人随便一扫眼便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将他们引到了一间厢房处。
“二位贵客,请进房稍待,奴家这便去吩咐人取些式样过来。”
侯苒先进了门,侯誉风比她稍晚半步,因而她并未看见他淡淡望了那妇人一眼,很快又别开视线,示意她可先行退下。
“……是。”妇人应了一声,垂首匆匆离开。
过会儿便有伙计端了茶水和几样糕点进来,不知是店家换了还是有人特地吩咐的,总之与她前几回自己来时不同,都是些红豆做的小点心,很合她口味,吃了一块嘴馋,忍不住又夹了好些来吃。
“将军不吃吗?”她刚咽下去半块,筷子上还夹着半块,扭头问他,“不腻的,尝尝?”
侯誉风自小便不怎么爱吃甜食,但对她却是来之不拒的,未作多想便凑上前把她筷子上的那剩下的半块吃进了嘴里,瞥见小姑娘嘴角沾了些红豆蓉,还顺手用指腹给她抹了,动作自然得仿佛是给自己擦的,叫侯苒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将军怎么吃我吃过的呢?”
“……你不是吃不下?”他奇怪道。
“我何时说过了?”
侯誉风倒是很有道理:“我以为你饱了,问我尝不尝,是要我替你解决……”
侯苒:“……”
她有这么幼稚的吗???
还、还又吃她口水,真是的……
侯誉风刚喝了口茶,给小姑娘也倒的时候,不经意见她的脸似乎红了点儿,有些莫名,正想问她为何,门外却传来那妇人的声音,说是首饰拿过来了,是否现在要看。
侯誉风唤了她进厢房来,姑娘家的东西他是一窍不通的,只留着妇人在旁给侯苒逐一介绍,自己坐在桌边静静地品茶,侯苒因方才的事还不太好意思,便也强迫自己专心听妇人说话,没再在意另一边坐着的男人。
过了片刻,他状似随意地起身,道是有事出去一下,侯苒只当他是要去方便,依旧没有在意。
但离开厢房的侯誉风并未往茅房的方向走,反而拐了个弯,朝另一长廊走去,一路深入,行至倒数第三间,推门跨了进去。
刚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门外便传来三下敲门声——
轻,轻,重。
他目光微沉,道:“进来。”
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身灰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入,反手掩上门,对侯誉风恭敬地作揖道:“将军,大公子让乌善来传几句话。”
侯誉风颔首:“说。”
乌善道:“遵照将军的吩咐,大公子已利用聚宝阁将殷家的事情散播出去了,那些人一时半会儿压不下去,皇上估计也很快会得到消息。”
侯誉风“嗯”了一声:“华玉楼呢?”
“有消息了,朱平启自新纳了一房小妾后,连着一月,夜夜宿于她房内……还有李培,近来身体愈发不好,为了保住统领之位,一直未曾上报病情。不过,看着像是时日无多了,兴许等不到我们动手,便……”
侯誉风心下冷笑,只道:“让人继续盯着。”
第56章
早在五六年前; 侯誉风便以谢家大公子谢骏的名义买下了京城最大的两家首饰铺子,也就是如今的华玉楼与聚宝阁,又因他常年不在京城; 交由当时已开始从商的谢骏全权代为经营。
为何不买别的铺子; 偏偏要买两家首饰铺?
说起来,这还是谢骏向他提议的。
他要做的事情并未瞒着谢大哥; 倒是谢骏,知此事关系重大; 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问; 只管答应了要帮的忙; 一半是为两人的情谊,一半也是为少时的救命之恩。
以商人的眼光看,首饰铺无疑是最能赚女人银子的地方; 且又是在京城这样的勋贵之地,只要经营得当,两三年下来进账的金银多得数不清。
当然,这不过是用以掩人耳目的假象。
光顾华玉楼的客人大多是朝堂重臣或是皇室贵族的妻女; 这些夫人姑娘们,平时在府里养尊处优,除却相邀赏花、开个茶话会谈谈八卦; 最大的乐趣便是逛首饰铺了。
在相对轻松愉悦的氛围下,女人们自然而然少了些顾忌,边挑选边与相熟的人聊些闲话,哪个官员又娶了一房小妾; 如何如何宠爱,哪家公子又闯了事,坏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诸如此类。
这些闲话看似毫无用处,可真正可利用的信息,往往隐藏其中。
侯誉风多年不在京城,若想时刻掌握朝堂的动向,获取更多有价值的消息,在此处入手是最为快捷安全的方式,因此这些年安插了不少人手在里面,得了消息便立刻派人多番查探,还真握住了不少人的把柄,经年数月的累积下,在京城权臣贵族之间编织出一张完整的关系网。
聚宝阁的作用与华玉楼则有些不同。
它的特点是贴近民间,从上层富贵人家至底层平民百姓都囊括其中,一旦有什么消息“不经意”出现在此地,很快便会通过客人们一传十、十传百,继而迅速流传于外,形成舆论大势。
一个人若要掌控局势,不仅需要武力,更为重要的是掌控人心。
而如今,已快到收网的时候了。
“是。”乌善应了一声,见将军未有让他退下,便多问了一句闲话,“今日王爷可是陪了人来挑首饰?”
侯誉风斜睨他一眼,淡淡戳穿:“明知故问。”
乌善噎住,只好硬着头皮坦白道:“是……大公子让我问将军的,华玉楼近来上了一批新货,若有意相赠,怎的不去华玉楼看?额,大公子还说,若赠与心仪之人,当赠她最好的才是。“
侯誉风一愣,竟莫名觉着几分心虚,下意识皱眉反驳:“我何时说喜欢……”
话及一半又骤然想到属下还杵在面前,收住了话头,心道谢大哥这爱揣测人心思的老毛病真是愈发严重了,面无表情掩饰尴尬,沉声道:“华玉楼树大招风,出入之人来去不过那些面孔,若有生面孔,极易惹人耳目。我本不欲暴露与之有所牵连,如此公然前去,岂能不叫有心人多想?”
原来如此,乌善倒是未曾思及这一层,正要好好记下回去给大公子汇报,不料走到门口的侯将军转身又叫住了他。
乌善道:“将军还有吩咐?”
想到方才属下说的那句,侯誉风难得也会脸色不自在,硬是端着将军的气势道:“有新货先留着,我……咳,迟些会去一趟。”
哦,那便还是要挑华玉楼的首饰送人了,乌善得令,低着头将口是心非的大将军送了出去。
回到原来的厢房,一撩门帘,小姑娘便抬头望过来了,那妇人也忙从位子上起身,冲他行礼:“将军。”
侯誉风颔首,随即便到侯苒身侧坐下,道:“看好了?”
侯苒眨了眨眼,往妇人的方向转了个圈儿,他会意,转头让妇人先下去了:“怎么,没有合眼的?”
等那门帘再次放下,侯苒才笑笑道:“我觉得,这里的样式虽是新奇别致,乍一看吸引人,但用料和做工却未必值这般高昂的价格。”
侯誉风不置可否,让他看刀剑倒是能辨出优劣,这些首饰在他眼里都无甚差别,既然小姑娘看不上,那便不要了。
“饿不饿?”这个时辰也该到饭点了。
侯苒点点头,随他一同离店上了马车,看走的方向应是去百香楼,这么多年依旧是同个地方,当真与她从前想的一样,是个念旧之人。
正逢年节,楼里的生意很是红火,若不是侯老爷子在这儿有雅间留着,还指不定要等到何时才能坐下。
伙计们上菜很快,两人也确实饿了,草草用完饭便下楼准备回府,等马车时侯苒瞧见了门口边有个小摊架,板凳上坐着两鬓斑白的老伯,正眯着眼倒腾什么,她闲着便凑过去一看,倒是生出几分兴致。
是小糖人。
金黄色的糖浆在小锅里煮得热气腾腾,老伯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搅拌,抬头看有客人来了,乐得笑出了满脸的皱褶:“这位姑娘,想要什么样儿的?”
“阿伯会做什么样的?”
刚用过饭,侯苒不太嘴馋,就是纯粹喜欢看人画糖画,平常也甚少买着吃,随口一问罢了,岂料老伯被她激起了斗志,自信地拍拍胸膛:“嘿,姑娘尽管说,包管做给您看。”
“哦?”侯苒轻轻一笑,正巧侯誉风在不远处朝她望过来了,便指了指他,给老伯出难题道,“想要他那样儿的,阿伯能画吗?”
老伯一看,心道那不是侯大将军吗,所以面前这位是……顿时八卦地笑开了:“能,当然能画。”
侯苒挑眉,期待道:“那麻烦阿伯画一个给我吧。”
“好嘞。”
侯誉风不知何时走过来了,见她饶有兴趣,也微微探头:“喜欢糖画?”
“唔,还好,只是随意看看。”
侯苒并未告诉他画的什么,只见那老伯用勺子舀出了小半勺,缓缓倾斜,在那冰凉的白石板上落下一点,紧接着手势飞快流畅地移动,一挥而就,未几下便画出一只坐地挠腮的猴儿,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噗,这不是猴子吗?”
侯苒忍俊不禁,侯誉风虽不解她在笑什么的,但瞧她高兴便也觉得心情愉悦,这老伯又是个顶有眼力见儿的,看将军先前还冷冷淡淡的神色,一过来见姑娘家笑了,脸上的神情都柔和了不少,心下更是笃定,一语双关地问:“如何,姑娘觉得不像吗?”
“……像。”侯苒转头与身旁的男人对视片刻,在忍不住笑出声前回过眼来,笑眯眯道,“阿伯的手艺真好,画得特别像呢。”
侯誉风见她喜欢,自觉掏了几枚铜钱给老伯,数也没数说不必找了,老伯掂了掂只多不少的铜钱,将糖画递给姑娘道:“谢谢啦,将军对姑娘可真好,哈哈。”
侯苒小心翼翼接过,好是好的,就是脑子总想不清楚,于是将糖画递到侯大将军的嘴边,哄他道:“给你咬一口猴子头。”
以形补形,让他补补脑子好。
侯誉风只顾看她的笑,哪分得出心思猜她所想,就着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糖画干脆温热,入口即化,融在舌尖的糖浆与她脸上的笑容一般甜甜的,仿佛再怎么吃,再怎么看,都永远不觉得腻。
“将军,马车好像到了。”
侯苒举着糖画,探头去看那缓缓停在路边的马车,轻拽他衣角道:“我们回府吧。”
“好。”
……或许,他是真的喜欢她了吧。
不是幼时对她如妹妹的疼爱,也不是当作救命恩人的报答。
他喜欢她……是想娶她为妻的那种喜欢。
“怎么了?”
侯苒见他愣在马车外不动,疑惑地探出头问。
“没什么。”他摇头,撩袍跨上马车,“回去再说。”
可惜等回到国公府,侯誉风还未想好要如何说,人就被久候的魏公公给宣进宫去了。
难得今儿下朝没被留下开小灶,他还颇为庆幸,不料该来的躲不过,只好收拾心情随了魏高走,同样是御书房,但这回进门未见茶水糕点伺候着,只有皇上在里头来回踱步,一见他来,立马端着脸痛心疾首的神情训道:“爱卿啊,你这事儿办得可太急了。”
魏高识相地领着宫人都下去。
“皇上所指何事?”
宋涣也懒得与他绕弯子了,直截了当道:“李培和朱平启接连被参,你怎么看?”
侯誉风道:“皇上,臣与两位大人不曾共事,对此并无看法。”
呵,宋涣信了他才有鬼,一个是户部尚书,一个是工部尚书,陡然被御史参了那么多本折子,罪名罗列,证据皆有迹可循,一查一个准,单凭那群爱嚼舌根不干实事的文官怎可能知晓?
“爱卿有事便说,不必费心瞒着朕。”他负手站着,双眼隐隐多了几分锐利,“朕知道的,或许比你以为的要多。”
第57章
自御书房出来; 天色已晚,侯誉风婉拒了皇上给他备的马车,出宫便骑马直奔神策营; 处理完搁置一整日的军务; 直忙到了二更天才在营帐歇下。
可躺在床榻却了无睡意,皇上今日对他说的话一直萦绕耳边。
确实; 自他此次回京,安排的事似乎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除了殷家那些小打小闹的阻挠; 预想中的最大阻力并不曾出现; 即便他已筹谋多年,也不可能做到百密无一疏,可眼下的计划顺利至如此地步; 只能说明有另一个推手在帮他。
他做了这么多事,迂腐徇私、败坏朝纲的官员一个又一个被拉下台,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皇上对此一无所知,只是从未想过; 皇上不但知道许多事,还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这一边。
仿佛多年来的憎恶都失去了意义,他沉下心; 终于开口问宋涣所做为何。
宋涣微微抬头看着他,十七八岁的少年身量不比他高,清俊的面容也仍留着几分稚气,但那双眼却平静如水; 透着一丝斩钉截铁的坚定。
宋涣说,自己做的事,不为谁,也不为帮任何人,他为的是大虞长盛不衰,为的是百姓安居乐业,为的是不让宋家的江山败在自己的手里。
他微微怔住,却见宋涣缓步走近,目光里曾经的高傲和轻蔑荡然无存,反而隐隐藏着一种疲惫的沧桑感,直视他一字一句道:“侯誉风,你愿意再信朕一回吗?”
当年依附殷家而生,离了母后和国舅便如同失去臂膀腿脚无法自立,那个软弱不堪的傀儡皇帝,已经彻底死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似乎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宋涣——
值得信任吗?
他真的能再信任这个人吗?
侯誉风望着空无一物的床帐顶,长长地叹了口气,竟难得地有些犹豫不决。
宋涣并未逼迫他给出答复,径自说了一大通话,没提过往的种种,也没提任何条件,仿佛只是单纯地为了向他表明自己的决心。
倘若还如从前的殷勤讨好,兴许他还反感排斥,但如今宋涣摆出如此坦荡的态度,倒让他心底里略微动摇了。
“……这些年我常入宫探望太妃娘娘,皇上又与娘娘亲近,自然会时有见面的……”
“……皇上对我也很好,每回都会问我病情如何,还赏赐了好些珍贵的药材让我补补身子……”
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脑海里,他很快便记起了是何人说的。
当时听了只觉得宋涣居心叵测,有些吃醋,暗忖也就小姑娘心思单纯才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可后来细想,她所说皆是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的事实,并非传言,又何来蒙骗之说?
即便宋涣的城府真那么深,在他们二人面前演了八年的戏,只为了博取信任……何必呢?
八年前他已是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而他侯誉风不过是死了爹没了娘,顶着一个空头衔的世子,无权无势,宋涣到底看中他什么,值得堂堂太子那般拼命地讨好?
更不必说,他离开京城数年间,宋涣还一如既往地厚待侯苒,甚至无视殷太后的不满,时常去探望贤太妃……
他知道贤太妃与宋涣的生母在宫中情同姊妹,但宋涣尚在襁褓时她便去世了,能有多少感情,何故冷落了抚养自己成人的太后,去亲近贤太妃?前世分明不是如此的,宋涣十分孝敬殷太后,待殷家亦是千百般的好,为何这一世却仿佛对殷家弃之敝履,转而屡屡重用他,甚至不顾先帝的叮嘱,将收回去的兵权又重新交还给他?
太多的谜团,侯誉风合上眼思索许久,直至睡意深沉才隐约冒出个念头——
莫非宋涣也同他一样……重生了?
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此等事情毕竟是少之又少的,有他一个,或许再算上小姑娘一个,已经够多了,宋涣这般作为,未必就是重生的,也可能因他查到了生母之死与殷皇后有牵扯,对殷家怀恨在心,于是才默许他动手除掉殷家吧。
嗯,大抵便是如此了。
侯誉风理清思绪,终于扛不住汹涌的困意,沉沉坠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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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沐刚过,恢复早朝的第一日,几位御史大夫便给户部尚书李培和工部尚书朱平启两人狠狠参了一本,皇上见那上头罗列的罪状与查证事实,气得险些撕了奏折,立刻下令将他们革职,封府查抄。
不出半月,刑部尚书李大人将查获的罪证一一呈上,罪名确凿,李培畏罪潜逃暂且下落不明,朱平启则抵死不肯认罪,被大理寺的人抓进牢里亟待审讯。闻说殷右相为此事与皇上谈了好几回话,不理政事的太后也旁敲侧击劝过他,皇上皆未应承什么,只道查出来有便是有,无人污蔑刁难,也无人能包庇他们。
这话一出,殷家兄妹便无话可说了——
再说可就成“包庇”了,依大虞律例,包庇与主犯同罪论处,折进去两个老不死的就算了,他们可不想陪着吃牢饭,顶多与吏部尚书打好关系,多给点油水,再换两个自己人去顶替不成问题,日后该如何办事还是如何办,伤不了根基。
岂料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好,皇上却不按套路出牌,当着朝堂众臣的面道“朕心里已有合适人选”,让他们不必费心,过几日便会拟诏,并令吏部着手安排相应事宜。
六部尚书直接受命于皇上,由皇上亲自任命合情合理,只不过多数时候皇上忙于政事,无暇顾及,便交由吏部选定,之后再由皇上过目,无不妥便正式拟诏委任新官。
殷世谦千算万算算漏了一步,有苦难言,也寻不出好的理由提异议,对面的谢明瑄还装模作样地奉承皇上道,尚书乃六部的重中之重,自是由皇上来选为好,省得某些人办事有失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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