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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离了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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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死是宝珠信口胡诌的,没想到她跪坐在炭火盆前哭的比谁都真切,就算她哭的不是崔家人,也确实是个可怜的孩子。要是宝珠愿意改,以后踏踏实实做人,他倒愿意把她当妹妹看待,给她找一个好人家嫁出去。
到了九月份,据上次乞巧节庙会那一天已有一月未见的郭青山突然找上门来,说是请他们去开明戏院看梅兰芳先生唱戏,听说是日本发生了关东大地震;梅兰芳先生要替他们筹善款,所以在开明戏院义演,今晚演的是一出《游园惊梦》,这样的好机会可难得,所以郭青山一听到消息就过来找他们了。虽说是冲着谭淑婉来的,可旁边的人也是要一起叫的。
梅兰芳先生的名声大家都是知道的,这样好事谁也不愿意错过,谭淑婉听过梅兰芳先生的名,却没见过他,此刻得了机会自然是想去的,她答应要去,崔福安当然也会跟过去,本以为宝珠喜欢凑热闹,遇到这种好事也会过去玩,没想到她说肚子疼,去不了,推辞了。所以今晚就崔福安和谭淑婉跟着郭青山走了,到了开明戏院,好家伙,黑压压的全是人,人挤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味,谭淑婉忘了带手帕,只得掩着鼻子才觉得好一点,崔福安心细,瞧见了她这副样子,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虽说他也讨厌汗臭味,可毕竟要先照顾好女人不是。崔福安的衣服和手帕都被香熏过的,有着淡淡的香草味,谭淑婉得了他的手帕捂住鼻子,这才觉得好过了些。
“我姐姐早就过来占座位了,是好位置呢,咱们往前再挤一挤就能有位置了。”郭青山在前面开路,谭淑婉借着短暂的空隙从人群里钻过去,而崔福安则跟在最后面小心地照看着谭淑婉,生怕她被哪个不安好心的臭男人欺负了。果然得小心照看才是,谭淑婉细胳膊细腿的,一不留神就被心急莽撞的人扒拉倒了,幸好崔福安一直在后面看着,接住了她,这才没有倒在地上,不然就现在这个情况,一定会人来人往踩个半死。
“抓住我的袖子,别松手,我可没办法一直守着你,你自个儿也当心点!”崔福安抱着谭淑婉将她扶正身子,又伸出衣袖让她抓着。谭淑婉没有拒绝,她从未经历过这样嘈乱的环境,害怕待会儿她又会被人碰倒便听话地抓住了崔福安的袖子,两人本来是一前一后的走,可是人挤人让他们一点空隙也没有,最后变成了紧挨着一起走,看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对如胶似漆的夫妻过来看戏,妻子小鸟依人地抓着丈夫的衣袖,丈夫虽然看着冷淡,却一直在替妻子争取更大的空间。
挤了好一会儿,郭青山才停下脚步高兴地唤他们快点坐过去,郭碧华见他们来了,把手上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抖,站起身来拿开长凳上的东西,以给他们几个空出位置来,一条长凳挤一挤正好坐四个人,两个女人坐中间,崔福安坐在谭淑婉外面,郭青山坐在他姐姐外面。
“你们来看戏都不带些东西过来吃吗?”郭碧华虽然不同意谭淑婉做她弟媳,却也没有像她娘那样摆出一副臭脸对谭淑婉,做不了亲家,做朋友也合适嘛,“幸好我带了不少,给你分点。”
“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买回来,茶汤喝吗?还是吃点什么,糖油饼儿?”郭青山听姐姐说起吃的,才想起他急急地捐了票进来却忘了在门口给他们买些东西吃了。
“不用这么麻烦了,人这么多,挤来挤去,待会儿汁水都要洒出来的,饼也要压扁了。”谭淑婉身为客人,是最不愿意麻烦别人的。
“就是,早不买,偏要等到现在人多了才想起来,马上戏就开始了,你现在出去又要耽误人家看戏了。”郭碧华听了,便开始数落起弟弟,这个孩子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什么都想着人家,也不见他什么时候这样孝敬过自己。
“安心坐下来看戏吧,打零嘴的有没有也不打紧,大家都是冲着梅兰芳先生过来的,只要能看一出梅兰芳先生的戏我们就心满意足了,待会儿散场了我再带你们吃卤煮。”崔福安见郭青山一个傻大个样仍站在原地,挡住了后面不少人,人家都不耐烦了,便劝他坐下来。
“就是,快坐下来吧,你挡住别人看戏了。”郭碧华把弟弟拉着坐下,正好戏就开场了。
音起心动,梅兰芳先生一出场,大家伙都停下说闲话,静下来开始地看戏,偶然有声音,也是喝彩声,这便是对艺术家的尊重。
戏看完了,瓜子也磕完了,崔福安按戏前说的,请了他们三个人去吃卤煮,过了一个开开心心的晚上,与郭家姐妹告别后,崔福安和谭淑婉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没了在戏院的亲近。崔福安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没想到要说什么,谭淑婉就开口了,“今晚的卤煮真好吃,多亏了你我才有口福啊!”
“喜欢吃以后我还带你去。”崔福安有些得意,但他不能让话题终止,于是接着又说道:“今天的戏好看吗?”
“好看呢,当然好看了,不过宝珠没去,她一定会觉得可惜吧!早知道我们在路上给她带点好东西回去了。”
见谭淑婉这么为宝珠着想,崔福安更觉得她是个值得被人疼的姑娘了,要知道,宝珠在家可没少欺负她,要不是汪寡妇说出来,他还被蒙在鼓里呢,这丫头,受了苦也不知道说,不过关于宝珠的身世,也打听的太久了,不知道小顺子有没有帮他上上心呢!
“得亏你还能想着她,可宝珠哪愁吃喝啊,她想要什么都会自己来找我替她买,不答应就胡搅蛮缠,我真是拿她没办法,不管是不是亲妹妹,她都少了管教,要不是上次揍了她一顿,指不定要拆房子掀瓦呢!倒是你,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让人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以后有什么事就直说,大家都是自己人,又不是在宫里,还怕什么呀!”
崔福安的这番话倒是提醒谭淑婉了,像宝珠那种什么都想着自己,也不管别人的眼光的人,为什么要拖借口说肚子疼不去看戏呢,有点反常啊!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谭淑婉早就知道宝珠是个怎样的人了,她说谎的样子谭淑婉再熟悉不过了,宝珠可是在不少人面前测过谎呢,她刚刚说自己肚子疼不能去看戏可不是又在骗人吗,也不知道心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想到这,谭淑婉提议道:“福安,我担心宝珠一个人在家会出事,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也是,她这个人就爱捣乱,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会干些什么事,万一把房子烧着了就不好了。”听谭淑婉这么说,崔福安也有些担心了,本来还想多跟谭淑婉呆一会儿,可是想到家里那个混账东西,哪里还呆得下去。
第14章
快到家的时候,谭淑婉瞧见一个孩子的身影从家门口匆匆跑出来,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她立马拍了拍崔福安的手臂,小声说道:“福安,你快看,那是不是一个贼啊?”
崔福安一瞧,样子鬼鬼祟祟的,不是贼还能是谁,他立马跑了过去想要抓住那个小混蛋,可那个小贼在他跑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了,也撒腿跑了起来。崔福安在他后面追,眼看着要让他跑了,没想到那个小贼摔了一跤,把怀里的白面馒头都摔了出来,连手肘,膝盖和脸都摔伤了。
“让你跑,遭报应了吧,小小年纪不学好去做贼,你爹娘没教过你规矩吗?”崔福安跑到那个小贼面前,将他拎起,训斥了他几句,可这个小贼非但不听,还死命地挣扎,任他的衣领被拉破也要去捡摔在地上的馒头,这些白面馒头已经脏了,他上面沾满了泥土,可这个小贼自顾自地捡起来拍干净当宝贝一样抱在怀里,大概是因为膝盖摔伤了,他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试了一次才站了起来,脸上本就脏兮兮的,现在破了口,染上了血,更是难看。
谭淑婉没有崔福安跑得快,她在后面不知道情况,只好一边小步跑一边大声问他:“抓到了吗?”
“是个小贼呢,大概是饿坏了吧,只偷了几个馒头。”崔福安再一次抓住了这个小男孩的领子,不让他跑掉。
“就偷了几个馒头吗?会不会还藏了别的东西啊,搜搜看,万一偷了什么贵重东西就不好。”谭淑婉终于跑到了崔福安身边,见这个孩子死命地抱着怀里的几个馒头,她感觉他怀里还有其他珍贵的东西,不然怎么值得他摔破了手脚被抓了也不肯放手。
经谭淑婉一提醒,崔福安才开始担心他藏起来的宝贝会不会被这个孩子偷了,他扳开这个孩子的两只手,想要看看他怀里还藏了什么东西,可是这个孩子力气大得很,就是不肯松手,还使劲摇晃想要挣脱开崔福安抓着他领子的手。
“放开我放开我,我没偷,是那户人家给我的……”孩子刚辩驳两句话,宝珠就出来了打断了他的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见是宝珠来了,崔福安立马回道:“抓到一个贼呢,刚刚回来看到他从咱们家里偷了东西出来,还不肯让我看他偷了什么,小混仔子,可真横!”
宝珠一听,赶紧走上前拉开崔福安扯着这个孩子的手解释道:“不是他偷的,是我见他可怜,就带他回家给了他几个馒头吃,怀里藏着的是一个鸡腿,这孩子怕是很久没吃过荤腥了,舍不得呢!”
“是这样吗?”崔福安有些不信,宝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良善了,她可一直都是个害人精啊。
“你快给我哥哥看看吧,他不会要回去你的馒头和鸡腿的,你给他看一眼他就放你走了。”宝珠见崔福安和谭淑婉皆是一副不信她的表情,便走到这个孩子身边叫他拿出他怀里的东西。
听了宝珠的话,这个孩子才小心地掏出怀里的一个荷叶包,里面确实是一个鸡腿。
“好了,快回去吧!”误会解释清了,宝珠便催着这个孩子赶紧离开。
“等一下!”谭淑婉见这个孩子转身就要离开,出声叫住了他,这一声吓到了宝珠,“怎么了,东西都看了,还说人家是贼吗,怎么就不肯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呢,孩子快走,别理她!”宝珠挡在谭淑婉面前,不让她去碰那个孩子。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谭淑婉知道跟宝珠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她扭头对着崔福安说道:“福安,你看这个孩子摔的浑身是伤,都怪我们追了他,得替他处理好伤口才行啊!”
因为宝珠的行为,崔福安仍存了疑心,他叫住那个孩子,“馒头都脏了,跟我回去换几个干净的吧,刚刚摔了一跤,脸也花了,去我家我帮你洗一洗上点药。”
那个孩子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要是能再给他几个馒头,那他几天都不愁饭吃了,可是旁边那个阿姨会不会打他啊。
“别怕,刚刚是我们错怪你了,现在我们给你赔礼道歉,跟我回去吧,我给你热些饭菜吃。”谭淑婉见这个孩子分明是想要跟他们回去的,可是眼里却又惧怕之意,便走上前安抚他,等他对自己没有警惕的意思了,她才牵起他的手走回去。
一路上,这个孩子都在偷偷地看宝珠,孩子毕竟是孩子,再怎么会装也很容易被看穿,崔福安和谭淑婉都注意到了这个孩子不自然的一幕,他们担心宝珠是不是对这个孩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谭淑婉带着这个孩子去了厨房,打了一盆水给他洗脸,“你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回去会不会挨骂?”
孩子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家,除了坏人没有人会骂我。”
竟然是一个流浪儿,原以为只是家中穷困了些,毕竟生活在贫困线下的人有那么多,谭淑婉十分清楚那些穷人的日子有多么悲哀,他们吃不饱穿不暖,一场小病就能要他们的命,而他们的孩子早早地就要学会谋生,不然就是家里的负担,是会被随便卖掉的。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一直叫他孩子孩子的,总归是不太方便。
“肖拾禄。”
“是个好名字!”
谭淑婉擦干净他的脸后,发现是个清秀的孩子,眉目端正,讨人喜欢,还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怜悯般摸了摸他的头,又继续替他洗手。替他擦手的时候,才看到他的双手没有一点肉,像干瘪的老人的手,这么小的年纪,就受了这么多苦,谭淑婉忍不住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十岁了吧!”这个孩子听谭淑婉问起这个,吸了一下鼻子,可能是想到伤心事了吧。
“还这么小啊,那你没有家,住在哪里啊,家里就你一个人吗,没有哥哥姐姐了吗?”谭淑婉想起崔福安曾经说过他想要领养一个小孩,而这个孩子与他们又有缘分,不如问问崔福安的意见,能不能收他为干儿子。
孩子摇了摇头,果然跟谭淑婉猜的一样,是个无父无母无家可归无人可依的可怜孩子,见宝珠站在一旁什么也不做,跟防贼似的看着这个孩子,谭淑婉便替她找了件事想要支开她,“宝珠,你去问问你哥哥有没有旧衣服不穿了的,有的话就拿过来,我改一改给这个孩子穿。”
宝珠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一跺脚不情不愿地出去了,谭淑婉担心她不敲门就闯进崔福安的房间,立马补了一句,“进去前一定要敲门啊,不然你哥哥会生气的。”
“知道了!”宝珠拖长了尾音答应了她,心里却暗骂谭淑婉是个轻贱的玩意,惯会使唤人,路过院子里的花圃的时候,她折了几根枝条才解气。
等宝珠走了,谭淑婉抓住机会问道:“刚刚那个阿姨只是给了你吃的吗,有没有叫你去做别的事情?”
肖拾禄摇了摇头,看样子这是不肯说实话的意思了,除了问他家境,年龄,名字,他还会回话,其他都是摇头,根本就不是否定,而是不想说。
罢了,他不想说她也不能逼着他,看来宝珠果然没有那么好心特意接济一个不认识的孩子,只希望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家里没出事才好。
彼时崔福安正在房内清点他有没有少东西,锁好门清查了一遍,幸好最重要的东西没有被人翻过,一样也没少,只是感觉房内少了些别的东西,对了,是两个花瓶,不过都是不值钱的玩意。疑惑的时候正好宝珠敲响了他的门喊道:“哥,谭姐姐叫我过来问你有没有不穿了的旧衣服,她想给那个孩子穿。”
第15章
崔福安开了门,板着面孔问道:“你有没有动我房里的东西?”
宝珠像是猜到了他会这么问,立马换了懒洋洋的语气委屈巴巴地向他道歉:“我在家闲着没事干,就想给大家伙打扫一下房间,可是我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打坏了不少东西,本来想等你们回来就说的,结果带了那个孩子回家后就忘了这件事。”
说的似乎是事实,可崔福安并不信她,“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再进我的房间了,你谭姐姐的房间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一点规矩都不明白呢!”
“哦,那你这儿还有不穿的衣服吗,谭姐姐等着要呢!”宝珠随便应付了崔福安就向他问衣服。
崔福安真是越来越受不了宝珠了,不仅是因为她的身份存疑,更是因为她一副不要脸的样子让人生厌,怎么教都没用,随便找了一件衣服给宝珠拿去,没想到她还不走。
“你不是说人家等着要吗,怎么还不走啊?”崔福安关好门,打算跟她一起去厨房看看孩子,可她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为什么。
等了一会儿,宝珠才开口道:“哥,你能给我点钱吗?”
“你要钱干什么?你在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的,你说闷,想养一只八哥,好,鸟我也替你买回家了,你还想要钱做什么?”崔福安有些生气了,难道是他脾气太好了,怎么宝珠一点也不怕他,上次打了她一顿现在还敢腆着脸要钱。
“我想去买点花戴,你看我和谭姐姐都素净着呢,头上一点颜色都没有,大号的年纪跟老人家一样暮气沉沉的,多难看啊!”
正好谭淑婉替肖拾禄处理好了伤口,牵着他走到院子,听到宝珠的话,立马回道:“想要头花我可以替你做啊!我的手艺不比外面要差,你想要什么我替你做。”
“听到了没,多学着点,别天天想着怎么花我的钱,我每天干活多累啊,一个月也就挣那么点钱,家里人人像你这样大手大脚,早就要饿死了。”借着谭淑婉的话,崔福安训斥了一遍宝珠,“唉,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嫁人了,赶明儿我去托人替你看看有什么人家愿意娶你,早点把你嫁出去。”
“哥,你怎么平白地说出这种话来伤妹妹的心,我们才团聚了几天啊,你就想着要把我嫁出去,难道是嫌弃了我不成,还说找一个愿意娶我的人家,难道我就真的这么差吗?”宝珠将怀里的衣服往地上一摔,气冲冲地跑回了屋里。
“你说她怎么脾气就这么坏呢?”崔福安捡起宝珠扔在地上的衣服,拍掉了上面的灰再交到谭淑婉手上,“我的衣服太大了,这个孩子怕是穿不了。”
“快去劝劝宝珠吧,这件衣服我还得改一改才能给他穿呢!”谭淑婉拿了衣服牵着肖拾禄进了屋,点了一盏灯放在桌上,叫肖拾禄坐在凳子上等他。
肖拾禄看着谭淑婉,一句话也不说,见谭淑婉在专心地替他改衣服穿,他也松了一口气,开始数今天得到了多少个馒头。
“今晚回去后你住在哪儿啊?”谭淑婉手上在忙,嘴上却闲,许是跟汪寡妇呆久了,她也开始喜欢与人聊些家长里短,可平时跟宝珠两个人在家里,她想跟宝珠说两句话也说不上,宝珠宁愿逗八哥玩也不爱搭理她,现在对着一个孩子,谭淑婉也没什么好顾虑的,而且她确实想知道这个孩子的情况,或许以后崔福安能收他为义子,她们还会常见面呢!
“就随便找个安静的巷子往角落里一躺。”肖拾禄将几个馒头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脸上是喜洋洋的笑意,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有个多么艰难的生存环境。
“这样的日子很久了吗?”谭淑婉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我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我们以前有见过吗?”
“没,没见过,像我的小乞丐有很多,您一定是记错了。”肖拾禄收起那几个白面馒头,端端正正地坐着,把手搭在腿上,一言不发。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日子的啊?”刚刚她问过他这个问题,但是他只回答了他们并未见过面的那个问题,忘了回她这件事。
“我不知道时间,只记得爹和娘去世的时候家里的葡萄树刚开花,没过多久家里的东西就被吃光了卖光了,房子也被人收走了,我被人赶出家门的时候,葡萄树上刚结了果。”
谭淑婉记得葡萄树好像是五六月份开花,七八月份结果,那么他爹娘实在四个月前去世的,而他是在两三月前才沦为流浪儿的。
“你今晚就住在这儿吧,这家的主人心地善良,会同意留你住一晚的,明早起来还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
肖拾禄犹豫了一会儿,可又念着那顿早饭,便答应了。
而崔福安那边,站在宝珠的房门前不知道该不该敲门,他又没做错,为什么要跟她道歉,就她现在这个脾气,哪个男人受得了啊,他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就该让她长长教训,不然一直耍性子,不仅嫁不出去,还得被人厌烦。
“崔大哥,在家吗?”是小顺子在敲门,崔福安早前拜托过小顺子替他去查一查云兰阁前几月买卖姑娘的记录,顺带着查一查这个宝珠的身份,当初是他太着急见到自己的亲人了,因此什么也没打听清楚,只凭感觉就把宝珠接回了家,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妹妹在妓馆多呆半天,结果一着急就出了错。
怕宝珠会听到他们说话,崔福安把小顺子带到了他的房间,关紧门窗,小声问道:“那事查得怎么样了,是不是有发现了?”
“找到了,你家这个宝珠原来叫徐月娘,不是被人卖进去的,是她自己急着要钱才卖了身。”说完小顺子拿出一封信交给崔福安,“这信上都写了,你自己慢慢看吧,不过有件事挺巧的,徐月娘的娘亲姓洪,跟你娘一个姓。”
崔福安将信看了两遍确定没看错才抬起头来跟小顺子说话,“原来她竟然是我的表妹,她娘是我姨娘,真是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巧合的事,难怪我会觉得她跟我娘长得那么像了,真是麻烦你了。”
“谈什么麻不麻烦,有钱拿的事怎么会麻烦。至于你亲妹妹宝珠的事,怕是有些难找,还需再费些时间才行。”小顺子可是收了崔福安不少好处才这么热心地替他去办这些事。
“这么晚了,出来找我不要紧吗?”小顺子如今在王家做事,又不像他是自由身,哪能到处跑,崔福安担心他回去后会受罚,便催他赶紧回去。
“我才刚说了两句话呢,您就赶着我回去。”小顺子站了起来,假装生气要离开。
崔福安知道小顺子是在开玩笑,收起信后走到小顺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我什么意思你还能不明白吗,我哪能赶你啊,还不是在为你着想嘛!出了宫,咱们就是难兄难弟了,以后还得互相多帮扶呢!”
第16章
“说到这个,你知道小王三儿最近的情况吗?前些天我在大街上碰见他了,他一见着我就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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