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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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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怎么是好?”晴翠带了哭音。

  寒香抿唇不语,回头却见熙和正在自己更衣,穿的正是晴翠选出来的那套。

  “小主……”寒香与晴翠聚在熙和身边,不知该如何是好,寒香面色冷峻,晴翠早已落泪。

  熙和整理好衣裙,坐在妆台前描眉梳妆,晴翠见状,含泪为其挽发:“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小主头一回见皇上,小主清秀,挽了倭堕髻最美。”

  熙和看向镜中女子,目光幽深,如同碧波湖心,她曾有那么一刻,想要忘却之前所有,她想,既然上天让她成为了凌常在,那么,也许老天是要她这么安稳低调的活下去。

  可在听到董富海声音的时候,熙和知道,自己是死也不能忘记的,她不能当做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不能这么唯唯诺诺的藏躲着活下去。

  她,要报仇!

  熙和披上珍珠粉狐毛斗篷,轻移莲步走了出去,并没有让寒香与晴翠跟着,孤身一人与董富海前行。

  晴翠抹着眼泪与寒香说道:“咱们当真不跟着小主吗?”

  “小主的话,难道,你能不听吗?”寒香推开菱花窗,看着那个珍珠粉色的背影,眉心皱了皱:“小主,似乎同以前不同了。”

  “怎么能相同?都被逼到死路,若是还同以前一样,那不是等死吗?”晴翠下意识的回道,却并未走心。

  寒香却是听到了心里去,的确是,曾经一直由贵妃娘娘看顾,她们照顾的小主,今日,不许她们跟着。

  “你们去了,也帮不了我。”那清冷的声音,似是那日嘶吼后的唯一一句话,却是那样的安抚人心。

  董富海带着熙和前行,穿过衍祺门,苍震门,到昭华门前,却向北拐,熙和一直跟随着,没出声,却在昭华门前停住。

  董富海隐约透出一点不耐烦,问道:“凌常在,奴才知道您身子孱弱,但现在,不是歇息的时候。”

  熙和抬头,看向昭华门,问道:“去坤宁宫,不是该往西走吗?”

  要去皇后的坤宁宫,要穿过昭华门,而董富海现在带的路,是要经过德妃的永和宫,再奔承乾宫。

  董富海这才带了两分笑意,道:“到底是熙和贵妃的陪嫁,比方才那个宫女可懂规矩多了,不过,这个时辰,皇后娘娘在处理六宫庶务,不便打扰,德妃娘娘已经在永和宫等着,您先去承乾宫劝皇上,再说其他的吧。”董富海说完,头前带路。

  熙和目光在昭华门前扫了一眼,跟上了董富海的脚步。

  到永和宫门前时,德妃已坐进了暖轿,其身边的宫女琴心,不悦的扫了熙和一眼,说道:“怎么这么慢?我们娘娘都等了好一阵子了,这天寒地冻的,若是娘娘染了风寒,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可担待不起。”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要熙和担着了。

  熙和的目光在琴心跟前扫了一眼,又默默的垂下头去,她如今的身份,连德妃跟前的宫女,都招惹不得了。

  董富海笑了笑,打圆场的说了句:“隐月阁实在是太偏僻了些。”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快些去承乾宫吧。”暖轿中,是德妃温柔的声音,连瞧都没有瞧熙和一眼。

  董富海行了一礼道:“坤宁宫还有事,奴才就不跟着了。”

  琴心立刻眉眼含笑的递了个荷包过去,说道:“这么冷的天,劳烦董公公了,吃些酒,暖暖身子吧。”

  董富海不动声色的塞进袖笼里,施礼离开。

  琴心又扫了熙和一眼,扬眉走在德妃轿前,一甩帕子,说道:“走吧。”

  凌常在身子弱,走到这里,后脖颈已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才要前行,却是落了雪,细密的雪沫子落入脖颈,沁凉一片。

  琴心凝眉道:“真真是晦气,她一来,就落雪了。”

  这个她是谁,众人皆知。

  熙和不语,垂眸跟着。

  琴心拿了油纸伞出来,虽不情愿,但还是递给了熙和一把,到底熙和是小主,而琴心只是个奴婢,没道理奴婢执伞,小主却冻着的道理。

  熙和将伞撑起来,无声的跟在德妃暖轿后面。

  永和宫与承乾宫比邻而居,当初熙和为了让德妃住在永和宫,与皇后好一番争执。

  不怪皇后气恼,自熙和入宫后,皇上但凡留宿,便是在承乾宫,但熙和总有不便侍奉的那几日,便会让皇上去了一旁的永和宫,德妃也因此青云直上。

  如今想来……

  熙和抬头,看了眼前面的暖轿,她一心相待的姐妹,就那样含笑喂了她毒药,她何其的蠢笨。

  第5章 梦境

  承乾宫很快就到了,琴心搀扶着德妃下了暖轿。

  “凌妹妹,快来。”德妃笑得温和,向熙和招手。

  熙和看着面前的女子,柳叶眉,杏眼,眉眼温柔,一件立领蜜饯色云狐皮斗篷套在外面,瞧着就像是邻家姐妹一般亲切,她当初就是被这虚伪的亲切蒙骗的。

  德妃拉了熙和的手,被手炉熏的暖暖的手,触碰到如冰雪一样的寒意,德妃下意识的一蹙眉,但很快遮掩过去,眉眼弯弯的说道:“如今只你我是西齐人,日后还要多多亲近才是。”

  熙和垂眸,低语道:“奴妾多谢娘娘抬举。”

  依稀记着,和亲之初,德妃险些丧命,熙和伸援手,德妃便是这样回答,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自己示弱了。

  德妃很满意熙和的样子,拉着熙和往承乾宫内行去,低声叮嘱道:“小皇子去了,皇上心里难受的紧,一会儿你要好好劝导才是,听说凌妹妹还没有侍寝,如今可是极好的时机,你莫要错过。”

  “多谢娘娘提点。”熙和始终垂着眸子。

  小皇子去了,皇上难受,呵,既然那么难过,她的孩子被人争夺的时候,皇上在哪里?

  承乾宫不是奴婢能进去的,琴心不解的望着德妃与凌常在携手同行的背影,问身边的冉心:“咱们娘娘竟然将这样的好机会,让给那个病秧子?我瞧着那凌常在有几分姿色,怕是当真能得宠。”

  冉心与琴心是德妃跟前大宫女,冉心比琴心年长,德妃更倚重冉心,琴心有什么不懂的,下意识的就会去问冉心。

  冉心勾了勾唇角,撇嘴道:“这算什么好机会?走到这里,等着凌常在的,便只有一个死字了。”

  没人比德妃更清楚,皇上待熙和贵妃的心意,能劝得动才怪,不过是做戏,寻个挡箭牌罢了。即便是劝动了,呵,皇后让德妃做挡箭牌,德妃寻凌常在做挡箭牌,一个病秧子罢了,死了,也就死了。

  到了承乾宫的暖阁前,德妃没有进去,反而轻轻的推了推熙和,熙和无声的走了进去。

  那个她曾经落在心尖的人,那个曾经宠爱她到极致的男子,正呆愣愣的坐在紫檀木缠枝莲罗汉榻上,跟前的小几子上放了两盏香茗,如同她生前一般无二。

  “你回来了?”皇上程子谦带着温柔至极的笑容,看向熙和:“朕……牙疼。”

  熙和停在落地罩前,曾经无数次,程子谦就是这样坐在罗汉榻上,与她说,牙疼。

  熙和犹如坠入梦中。

  他,认出了,她?

  总管太监刘彦庆怜惜的看了皇上一眼,往熙和跟前走了两步,低声说道:“凌小主,皇上以为您是贵妃,您顺着皇上说吧,让皇上……做个梦也好。”

  熙和一步步的走向程子谦,在其对面温顺的坐下,她在这三日里,每每想起面前的人,都觉得心痛难当。

  她设想过许多次,自己面对程子谦的情形,她想要声嘶力竭的质问,质问他,她出事的时候,他在哪里?

  质问他,不是看重的是她西齐长公主的身份吗?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可在看到他那温柔到极致的苦涩笑容时,她心里仿佛被撕扯下一条,呼吸都停滞了。

  熙和伸出手去,沁凉的手按压住程子谦的虎口,声音如冰雪初融:“这是合谷穴,按住这里,皇上的牙疼会缓解许多。”

  站在落地罩前的刘彦庆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是贵妃娘娘常说的啊,凌小主怎么会知道?

  皇上这样与贵妃撒娇示弱的时候,是没有人在身边的,自己也是偶尔撞见过一次……

  程子谦双眸缠绕着理不清的血丝,泪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指着自己的心口说道:“这里,疼。朕,按了许久,还是疼……怎么办?是不是……死了,就不疼了?”

  刘彦庆侧过脸去,抹了眼泪,皇上恨不能死的那个是他自己,贵妃不在了,皇上也不想活了。

  多少人以为皇上是装的,装给西齐人看的,可只有他知道,皇上是有多难过。

  熙和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手上用了些力气,才压制住自己要质问的话,只声音清冷若雪:“皇上便是现在死,小皇子也活不过来了。”

  熙和撇过自己不提,她再不会相信,他,待自己的好。

  程子谦猛然起身,甩开熙和的手,脸色青白,嘶吼道:“她没有死!她是不会死的!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这是她的暖阁,谁都不许进来!”

  本站在殿外的德妃听到此言,丹红的唇角微微上扬,这个时候,谁撞上去,都是个死字,皇后以为自己那么傻吗?看看,这就是前去劝慰的下场。

  德妃无声的离开,她才不会那么傻。

  暖阁内,熙和被程子谦一把甩开,凌常在的身子本就弱,程子谦盛怒之下用的力气极大,熙和撞上了缠枝莲纹落地罩,后背疼的,险些要晕过去。

  刘彦庆无暇顾及熙和,程子谦此刻形如疯癫,将小几子上的两盏香茗打翻,一拳打到身旁的柱子上,怒吼道:“你们都骗朕!你们都骗朕!”

  刘彦庆两步上前,拉住程子谦继续捶打的拳头,压低声音说道:“皇上,皇上……奴才知道您心里苦,可……可您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着贵妃娘娘和小皇子想想吧,贵妃娘娘绝不想要看到您这个样子啊。”

  “她们都骗朕!熙和是不会让旁人伺候朕的,她们所有人都在说谎,所有人都在说谎!”程子谦怒吼着,慢慢颓废至极:“朕的熙和,是被她们害死的……”

  熙和的情绪,因为程子谦这一甩,也爆发了出来:“皇上说贵妃是被害死的,有证据吗?”

  她知道,程子谦不会信了妙芝的鬼话。曾经,抬举德妃的时候,程子谦便问过她,是不是当真那样贤良,要将他推给旁的女人。

  她当时答,不是德妃,就会是旁的女人,她宁愿是德妃,且德妃,有一个就够了。

  可就算是程子谦明白又如何?程子谦从不插手后宫事,甚至于,他怕是都不知道,皇后曾出现在承乾宫。

  没有证据,只凭怀疑就将皇后定罪?

  第6章 说服

  没有证据,只凭怀疑就将皇后定罪?

  程子谦不会的。

  皇后的父亲是摄政王,动皇后,便等于与大半个朝堂作对,程子谦还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

  因为熙和的一句话,程子谦安静了,的确,他,没有证据,即便他知道,那些话都是假的,他也没办法。

  在后宫,他没有安插过一个人,他将自己的后宫,全权交给了熙和,他知道,她有手段,可以对付得了皇后,却没想到她的贴身宫女,背叛了她。

  一次背叛,让他后悔都来不及。

  他恨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刘彦庆见程子谦不动了,又见熙和话不多,却句句说到点子上,急忙去搀扶了熙和起身,问道:“凌小主,您伤到哪儿没有?”

  熙和摇了摇头,身上的伤再痛,也不及心里的,她明知道自己走的多凄惨,却苦于无法自述,而能为自己做主的人,也无法挣脱桎梏。

  刘彦庆听熙和说没事,也没深问,低声说道:“凌小主,皇上难得听的进去两句,您再劝劝,皇上三日没有用膳,只这么喝茶,根本撑不住。”

  熙和垂着眸子,眼底有几滴晶莹,对程子谦的怨那般重,心里似压着沉重的石块,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的怨,无处诉说。

  这一刻,她希望皇后说的是真的,程子谦只是在意她西齐长公主的身份,那么她就不用如此痛楚,她可以恨的很干脆……

  熙和幽深的眼眸望向程子谦,程子谦的拳头攥着,手背上青筋直冒,右拳上红肿一片,有地方渗出血迹,是他方才打在柱子上,留下的伤痕。

  掩去眼底的泪意,熙和问道:“有药箱吗?”

  刘彦庆顺着熙和的目光望去,瞧见了伤痕,着急的三两下就从暖阁里翻出一个药箱来:“皇上这几日,不大好,奴才便让太医院的人拿了一个过来,应急之用,凌小主看看,可行?”

  熙和扫了一眼,药箱中有切好的参片等物,也有包扎的棉布,准备的很齐全。

  熙和拿了过来,跪坐在程子谦身边,程子谦身上厚重的龙涎香瞬间将其笼罩,熙和无动于衷的捧起程子谦的手,小心翼翼的清洗干净,涂抹药膏,再用棉布包扎。

  看着熙和动作熟练,刘彦庆问道:“凌小主懂医术?”

  熙和声音清冷回道:“奴妾原是西齐太医院院正之女,因牵连了西齐太后的事,家父被处死,奴妾原要归入教坊司,蒙贵妃娘娘怜惜,点为和亲陪嫁。”

  熙和顿了顿,道:“合谷穴治牙疼,是奴妾告知贵妃的。”

  如此,之前的慌,全部都圆了。

  刘彦庆点了点头,看向熙和的目光少了些戒备。

  程子谦却是不言不语,任由熙和摆弄。

  刘彦庆冲着熙和使了个眼色,熙和收拢了药箱,眼眸低垂,说道:“听闻,贵妃与小皇子的梓宫还不知如何安置。”

  熙和话音一落,程子谦脖颈上的青筋骤起。

  刘彦庆见其有了反应,立刻搭话道:“是啊,皇上,您不出面,难道要皇后娘娘主持贵妃与小皇子的丧仪吗?除了您,谁会对贵妃娘娘的丧事用心?”

  程子谦苦涩一笑,他的熙和,除了他,还有谁真心待她?妙芝?呵!

  至于他,他的真心又有几分?若是全心全意,他怎么会失去她!

  熙和孤身一人在东楚后宫中,要多么的艰难,多么的殚精竭虑,才能平安诞下孩子,从前的他,竟是没想到这一点,只念着熙和有本事,自己能够解决,从未想过替她周全,即便熙和在月子里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过,那个时候的熙和,有多么的脆弱,多么的需要他……

  程子谦愈发的怨恨自己,无声落泪,既是生前没有照顾好她,那么……

  “朕去黄泉路上陪她,生前没有做到的,朕去地府里做!”程子谦的情绪终于喷涌而出,他要去陪她!

  刘彦庆慌了神,怎么就劝着劝着,就成了这样儿?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刘彦庆正要张口劝说,却见熙和微微垂首道:“死,容易的很,冲着这柱子一撞,便能去了,可皇上死了之后呢?”

  熙和仰头看向程子谦,略带讥讽:“人人称赞皇上与贵妃鹣鲽情深?夸赞皇上对贵妃情深意重?”

  熙和冷漠一笑:“不,鹣鲽情深,情深意重这些话,只能用在守孝的皇后身上,留给贵妃的,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至于朝堂之上,会是何等局面,奴妾不敢妄言。”

  刘彦庆倒吸一口凉气,惊诧万分的望向熙和,他没想到,这位不声不响的凌小主,竟有这般见识。

  皇上尚无子嗣,且皇上回东楚不过二年,朝堂上,由摄政王一手把持,一旦皇上走了,这东楚的天下,怕就要落到摄政王之手。

  程子谦深深的看了熙和一眼,良久其站起身来,往外行去,声音沙哑道:“传旨,咨尔贵妃熙和,温惠宅心,端良著德,言容有度,诞皇长子,追封尔为皇贵妃。奉移皇贵妃,皇长子梓宫,至朝阳门外享殿。朕亲临送。诸王以下文武官员,及王妃以下,二品命妇以上,俱齐集举哀。”①(百度修改所得,勿深究。)

  熙和跪送程子谦,不知心中是何滋味,程子谦到底没有用膳,直接送梓宫去了。

  皇长子诞育不过三日,论理是不该入史册的,可程子谦却将诞育皇长子一事,录入追封圣旨中,如此,东楚后宫妃嫔,再诞育皇嗣,只能是皇次子了。

  熙和从药箱中挑拣了些有用的瓷瓶收着,缓慢起身,身子如一片落叶一般,残破不堪,最后看了一眼承乾宫的暖阁,身子摇晃着,走了出去,这里,不再是她的寝宫。也好,她不想再回忆起,关于这个寝宫的任何事。

  爱也好,怨也罢,她不愿再去寻找答案。

  熙和相信,程子谦不会再说什么去黄泉陪她的傻话,熙和告诉自己,她如此劝说程子谦,不是因为还爱他,而是他必须重新站起来,如此,这前朝与后宫,才不会是皇后的天下,如此,她才能报仇雪恨。

  熙和伸手摸了摸袖摆中的药瓶,重生在凌曦身上,她懂得医理,她要背叛她,谋害她的所有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7章 姐妹

  熙和方才走出承乾宫,却发现程子谦并没有离开,而挡住其脚步的人,是她曾经的贴身宫女,妙芝。

  “皇上,您总算是从承乾宫出来了,奴婢日日在佛前祈祷,菩萨终是听到了。”妙芝大大的杏核眼中,带着满满的欢喜之色,手里却死死的捏着绢帕,她竟是来晚了一步,是谁将皇上劝出来的?

  “朕已经追封熙和为皇贵妃。”程子谦瞧了一眼妙芝额头上包扎的棉布,目光阴沉,一心求死的人,此刻穿着艳粉色海棠宫装,涂脂抹粉,当他是瞎子,还是希望他是瞎子?

  妙芝没有发觉程子谦话语中的冷意,眼眸轻转,带了水意,哽咽的说道:“皇贵妃娘娘在天有灵,能得皇上如此宠爱,终是能合上眼了。”她的位份还未定,总不能还住在宫女的厢房里,既是皇上出来了,她就得努力才是。

  妙芝这般想着,跪地叩首道:“奴婢自知身份卑微,但如今……也没有谁能替皇贵妃娘娘说这话了。”

  “奴婢替皇贵妃娘娘叩谢皇上恩典。”皇上为着皇贵妃,三天都没有出承乾宫,她是后宫中唯一伺候过皇贵妃的人了,凭着她伺候皇贵妃的情份,说不得皇上会直接封她为妃。

  “砰”的一声,程子谦一脚踢在妙芝的心口。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也配替皇贵妃说这话!”程子谦暴怒。

  熙和扶着承乾宫的大门,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程子谦这样对人动手,便是再压抑的情境,程子谦再怎么心知肚明,也会隐忍着,如今……

  妙芝被一脚踹的仰翻在地,急忙爬了起来,连连叩首道:“奴婢知罪,奴婢知罪,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妙芝身子抖的如筛糠一般,她怎么也没想到,皇贵妃死后,她事事不顺至此。

  程子谦的怒火并没有熄灭,又踹了几脚,看到妙芝,他便想到妙芝对熙和的背叛,他虽不知道实际情形,但推测,此事绝对与妙芝脱不得干系,他恨不能此刻杀了她!

  “皇上!”刘彦庆急急拦着,“皇上,妙芝是唯一伺候过皇贵妃的人了。”

  程子谦被刘彦庆拦着,后退了两步,刘彦庆的话,提醒了程子谦,妙芝,该是那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可妙芝却没有说出实情。

  “皇上,就算她现在说出来实际情形,您也不能如何,先留着吧。”刘彦庆低声与程子谦说着。

  程子谦怒视着妙芝,他身为皇帝,却什么都不能做,明知道这个妙芝是害死熙和的人,却还要留着她的性命,留着她……将来作证,揭发皇后。

  “你去。”程子谦沉默半晌,怒甩袖摆,只说出这两个字。

  刘彦庆松了一口气,扭身搀扶妙芝起身,低声道:“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你何苦说了皇贵妃的事,来惹皇上的厌烦?”

  妙芝被踹傻了,她自入东楚,便是跟在熙和身边的,只见过程子谦温柔的一面,何时见过这样的阵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颤抖着说:“奴婢再也不敢了。”

  永和宫的宫门打开,德妃面色焦急的从内走了出来。

  “妃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程子谦抬了抬手,德妃这才起了身,也没有不长眼的去了皇上跟前,反而到了妙芝身边,怜惜问道:“妙芝妹妹这是怎么了?”

  刘彦庆松了手,道:“德主子来的正好,妙芝姑娘说错了话,皇上一时恼了,这不……”

  德妃抬手,亲自用帕子掸了掸妙芝的裙摆,温柔低语道:“你也是的,皇贵妃还要抬举你做小主呢,却不想你竟是这样不会说话,让皇贵妃如何能瞑目?”

  熙和目光阴沉的望向德妃,称呼皇贵妃,显见德妃方才就在永和宫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想来,德妃应该是极希望程子谦就这么将妙芝打死的吧?妙芝一死,她下毒的事情,就无人知晓了。

  但程子谦没有再继续发火,她心知妙芝不会死,所以出来帮着添油加火。

  果然,程子谦听到德妃这句,才松开的手,再次紧紧的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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