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刺客-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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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生足矣。

　　　　赤渊将右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拇指，紧紧的按在无名指上。

　　　　娄仙人忽然感觉掐着赤渊脖子的手上有一滴热泪落下，“啊！”紧接着手臂上传来灼热的剧痛，惨叫中娄仙人看着自己的断手飞了出去，还没等娄仙人用另一只手一掌打死赤渊，就看着……

　　　　赤渊手里拿着匕首，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轻轻一跃向后仰去。

　　　　从大火包围的屋檐上跌落，从容赴死。

　　　　“赤渊！！！”

　　　　花正凉的声音在耳畔环绕，随着自己的身体砸在地面上而停止。赤渊在火海中闭上了双眼。

　　　　愿烈火洗净我的骨头，愿来生不再负你，花正凉……

　　　　花正凉回过头想要拔刀，却吐出一口血，望向跪在房顶上，因断手之痛连连惨叫的娄仙人。

　　　　花正凉的眼睛是血红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溢出杀气。他杀过那么多人，而娄仙人是他花正凉这辈子最想杀的人！可是此刻的花正凉，却已经无力再战。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杀了他！”娄仙人朝竹之舞怒吼，竹之舞无奈的从袖口里抽出短剑，这时，从远处丢来几个球状物滚在他面前。

　　　　！

　　　　竟然是鱼水欢和其他几个花鸟使的头！

　　　　竹之舞一惊，再回头，花正凉已经被一个黑影带走了，好快的轻功啊，竹之舞心惊。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还没有杀了他！”花正凉在高陵俊背上怒吼。

　　　　高陵俊不理会花正凉，背着花正凉加快速度在树间穿行，“仙及命令我们撤退。”

　　　　三步阁一行杀手很快集合，大火肆虐进周围的树林，燃起了山火，引花门彻底淹没在火海之中。

　　　　这一次行动使引花门元气大伤，三名男宠两死一伤，花鸟使死伤过半，无名小卒更是横尸遍野。而三步阁派出的杀手们，除赤渊死亡，花正凉受伤以外，其他人都无大碍。消息传回到三步阁后，简直振奋人心。

　　　　棠荣大喜，三步阁仅仅损失一个杀手就把庞大的引花门杀到接近覆灭的地步，这在江湖上绝对是扬眉吐气的事情。棠荣很多年没有这么高兴过，高兴到要给他们举行庆功宴。

　　　　与其他人的高兴不同，棠小七靠在门口停着那些欢声笑语，依然是一脸凝重。岑九歌死后，棠小七再也没有见过夭蓝，偌大的三步阁，她若是刻意躲着自己。

　　　　恐怕她们此生都不复相见了。

　　　　棠小七独自在三步阁自己的屋子里消沉了好几天，再开门迎来了许多消息。而她最在意的，只有一个。

　　　　高陵俊和仙及活着回来了。

　　　　棠小七缓步移到梳妆台前坐下，晚上，她将在庆功宴上升为甲级杀手。棠小七的手慢慢拿起木梳，梳着自己的蓬乱的头发。她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自己了。

　　　　最开始，她的房间里连镜子都没有，夭蓝笑她不像个姑娘，这个梳妆台还是夭蓝送的，亲自挑选，亲自摆放。

　　　　棠小七打量铜镜中的脸，指腹抚过苍白的嘴唇，如果赤渊还活着，还能去她那里要些红的像血似的胭脂。赤渊啊，艳如烈火的女子，魂归烈火了。棠小七把头发束成了马尾，换上全身黑色的衣服，前往了忠陵。

　　　　忠陵一如既往的清冷，一排排墓碑延伸了很远，棠小七却不是第一来的人。

　　　　赤渊的墓旁，醉倒着花正凉，他手里抱着一坛酒，瞥了一眼棠小七，继续喝。

　　　　“前辈，晚上还有庆功宴。”棠小七提醒，棠荣那么高兴，花正凉若是扫了他兴，恐怕不好。

　　　　花正凉权当没有棠小七这个人，继续喝着。

　　　　棠小七看看赤渊墓前灰色的石碑，心中有些悲凉，这墓底下能有什么呢？待引花门的山火熄灭了，关于赤渊，恐怕连一把灰都不剩。棠小七轻抚赤渊的墓碑。“别碰！”花正凉突然对她大喊。

　　　　吓得棠小七一抖，默默收回了手，离开了。

　　　　庆功宴，热闹的夜，醉到不省人事的花正凉被属下从忠陵抬过来放在杀手席上。

　　　　升为天级杀手的高陵俊走向最前面的位置，墨发用黑曜石发冠束起，着一身黑色华服，黑缎上用银丝绣着精美的纹饰，腰部用雕刻细致的金属腰封束紧，手中执一把极好的长剑。这一切都是三步阁为天级杀手特别制作的。

　　　　高陵俊回头看向棠小七，棠小七从台阶上缓步走下，穿着去悼念赤渊时那一身素净的黑衣，扎着少年似的长马尾，不过棠小七今晚破天荒的带了一块蓝宝石的额饰，那冰蓝的光华跳跃在双眉间，与她一双冰蓝眼眸交相辉映。

　　　　棠小七给高陵俊回以目光，两个人默默的走向棠荣。

　　　　许多年轻的杀手欢呼着，他们从小钦佩的老大果然不负众望。

　　　　甲级杀手……距离天级杀手更近了一步，那个贯穿棠小七童年的梦想很快就要实现了，可梦想的实现，竟然是建立在杀死挚友爱人的基础上。

　　　　棠小七看向夭蓝的位置，那里空着。棠小七的脸上挂着一丝憔悴的笑，干涸的眼里没有泪。

　　　　酒过三巡，宴席散场。

　　　　棠小七独自回房，身后的长廊里有零碎的脚步声，“高陵俊？”

　　　　回头，却是仙及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你醉了。”棠小七刚说完，仙及已一头埋进她颈窝，棠小七伸手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仙及推开，便感到脖子里被一片温热浸湿。

　　　　棠小七一惊。

　　　　“徒儿，师父被人欺负了。”仙及的声音沙哑而轻微。

　　　　一句低语，令人揪心。仙及绵软无力的靠在棠小七身上，栀画离世十年，他整整用了十年来疗伤，像蝴蝶历经痛苦折磨终于结茧，却被人狠狠地一刀破开。

　　　　慕左尘创造的幻境，对仙及心灵上的伤害足以使仙及从此一蹶不振，那些关于栀画的回忆牵动出心碎欲裂的痛，轰然涌来，挥之不去。

　　　　棠小七伸出一只手，轻轻抚在仙及背上。仙及哽咽着，立即双手拥住了棠小七，并用力抱紧，像是在绝地深渊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棠小七整个人被抱的都快要喘不上气。

　　　　静谧长廊，灯火昏黄，幽绿的石壁上绘着绵延数十米的壁画，尽头黑暗。

　　　　棠小七轻轻抱着仙及，也为自己的身不由己而悲叹，眼睛望着长廊的尽头，像是在安慰仙及，也像是在宽慰自己。“都会过去的……”


第四十一章　道姑杀手

　　　　三步阁创立百年，多次易主，从未像如今这般辉煌繁盛过，因为屠杀引花门的事情在江湖上流传，许多豪杰自愿加入三步阁。

　　　　这其中最优秀的要数一个刚加入，便成为甲级杀手的女子。

　　　　庆功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棠荣特意把高陵俊和棠小七都叫来，本该威严的语气中竟然带了些炫耀：“这是昨日自愿加入我三步阁的精英，玄雅。”

　　　　棠小七打量眼前这个叫玄雅的年轻女子，身穿道服短装，黑色布靴过膝，露出洁白纤细的大腿。慈眉善目，手中执一拂尘，目光静如秋水。

　　　　高陵俊在她身后，仅是淡淡扫了一眼，似乎对一个道姑当杀手并无兴趣。

　　　　万俟荣对玄雅说：“这两位，前不久刚晋升为天级杀手。”

　　　　玄雅轻捋拂尘，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感情，“在下玄雅，久闻三步阁高手如云，愿讨教一二。”

　　　　拂尘扬起，玄雅迅速闪到高陵俊身侧，高陵俊瞬间消失，极快的速度让玄雅看起来像在和多个高陵俊比试。

　　　　不知不觉间，玄雅已经在周围布满了拂尘的细丝，千丝万缕，但凡碰到一根她便立刻能知晓高陵俊的方位。然而高陵俊就这样凭空不见了。玄雅索性闭上眼，耳听八方。

　　　　周围静到极致，如果有落雪，也许能听见落雪的声音。

　　　　玄雅轻侧耳朵，在很远的地方……

　　　　在……门口处有一个人清浅的呼吸，还有……

　　　　不屑的冷哼。

　　　　玄雅睁开眼，收起拂尘，转身背对高陵俊，“看来这位是不愿意赐教了。”

　　　　也许高陵俊是想在这个来历不明的新人面前有所保留吧。棠小七这样想着，索性连剑都没掏出来。手上暗暗开始蓄起寒冰掌。

　　　　“看来这位倒是愿意同本道切磋的。”玄雅淡淡一笑，但这笑容并未到达眼底。玄雅极快的窜到棠小七面前，拂尘从她面前扫过，却只是扫到了透明的冰墙，玄雅走位敏捷，却接连扫到的是冰墙。

　　　　棠小七向一边闪躲，一挥手，玄雅脚下结成冰面随着棠小七手的摆动旋转起来。

　　　　两个天级杀手都不把比试当回事儿的态度似乎惹怒了玄雅，只见拂尘在地上一扫，玄雅便被高高弹起，用拂尘在半空中快速画出八卦图，一发力，一张闪着金光的巨型八卦图便向棠小七袭去。

　　　　这图的角度十分巧妙，唯一的漏洞外正站着玄雅，因此没有漏洞。

　　　　棠小七没有料到玄雅竟然会这么厉害，早知就不该这么轻率地应战。谁知就在这张八卦图要接触到棠小七，高陵俊也拔了剑时，玄雅却左右挥动拂尘，收手了。

　　　　棠荣不解，“这是为何？”

　　　　玄雅轻笑：“道家云，利而不害。”

　　　　虽然说得是一些屁话，但不用继续打了就好，棠小七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向玄雅道谢，“多谢玄雅姑娘不杀之恩。”

　　　　玄雅的眼里露出狡黠的目光，“棠姑娘言重了，你连剑都未出鞘，怎么能算是败给在下？”

　　　　棠小七心中一惊，虽然不知道这个玄雅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但小看玄雅这件事，是真得很危险，

　　　　棠小七一边从殿中走出，一边伸手整理乱掉的头发。

　　　　不远处一个白色的物体快速接近，由于速度太快无法辨别该生物的种类，形状宛如一只狗。

　　　　“小七七！”仙及手中拿着一封信跑了过来。

　　　　“听说咱们这儿刚来了一个很特别的美女？特有仙女气还特别高冷？”仙及两眼放光。

　　　　“是啊。”仙及这消息也来的太快了吧，棠小七在心中感叹。

　　　　“你是不是刚见过她？现在是不是在内殿？”仙及已经抑制不住满心的欢喜。

　　　　还没等棠小七回答，身后便传来脚步声，看着仙及两眼发直笑容猥琐口水三千丈的表情，棠小七不回头都已经明白从内殿走出来的是谁了。

　　　　仙及径直跑了过去，又忽然想起什么似得折回来，把手里的信塞给棠小七，然后就无比激动的向玄雅迎了过去，如果仙及有尾巴，现在一定在左右摇摆！

　　　　棠小七拿着信一头雾水，紧接着就听到仙及那让人无比肉麻的声音。

　　　　“在下三步阁元老级天级杀手仙及，不知这位美人如何称呼？”

　　　　“元老？我只听说过花正凉。”玄雅淡淡的回了一句。

　　　　仙及露出自恋的表情：“哦花正凉……我真羡慕他那种有故事的人，不像我，一个帅字贯穿了我的杀手生涯……”

　　　　棠小七看的都呆了，这还是昨天趴在她身上哭得生无可恋的仙及么？

　　　　哎，也对，这是仙及无法割舍的爱好。说到底人还是得有点爱好，方便走出阴霾。可是……好色也能算是爱好的一种么！！？

　　　　“吃醋了？”高陵俊的压低了声音。

　　　　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高陵俊把棠小七吓得浑身一抖，这轻功，要杀自己简直轻而易举。

　　　　棠小七眉头微蹙，“他是我师父。”

　　　　呵，师父，高陵俊又想起去引花门之前的那次，仙及说的什么手把手嘴对嘴教棠小七，高陵俊冷笑着说：“那你们还真是师徒情深呢。”

　　　　很巧，棠小七脑中也浮现出上次仙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说什么手把手嘴对嘴的事情，有些无奈地问：“那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高陵俊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玄雅tiaoqing的仙及，看向棠小七的眼神里有了些笑意，棠小七瞪大了眼睛，突如其来的是高陵俊忽然放大的脸部，接下来是自己嘴唇的温热的触感，还有来自高陵俊的，无节奏的鼻息！

　　　　高陵俊吻着吻着把棠小七按到了墙上，棠小七刚要闭上眼，高陵俊就离开了她的唇。

　　　　“解释吧。”高陵俊看着棠小七的眼睛说道，两个人近的鼻尖快要触到鼻尖，棠小七不敢看他，因为这么近，会看成斗鸡眼的，很丑的。

　　　　“我师父他……唔……”高陵俊直接用嘴堵住棠小七要说的话，闭上眼接着吻，这吻来得突然，棠小七渐渐觉得窒息，却又无力逃脱，直到高陵俊温柔的放开棠小七，眼中的笑意却难掩，冲棠小七说：“解释啊。”

　　　　“他看似谁都喜欢，其实对谁都不动……嗯……”高陵俊捧着棠小七的脸又吻起来，棠小七的话再次被淹没在柔情蜜意里。

　　　　在不远处热聊中的玄雅注意到了那两个缠绵着的人影，“你们三步阁的杀手真是不一般啊……”目瞪口呆。

　　　　仙及一边谦虚的笑着摆摆手，一边往玄雅指的方向看：“你说什么呢我们三步阁可是出了名的规……我的天哪！高陵俊棠小七你们在干什么！”

　　　　高陵俊停下来，一只手撑在棠小七耳侧的墙上，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信，问道：“这是什么？”

　　　　脸还红着的棠小七拿近信看了看，是娇娘寄来的，邀请棠小七和仙及去医仙馆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棠小七扫了一眼，把信递给高陵俊。“是我朋友，一个很可爱的姑娘。”

　　　　高陵俊拿着信低头看着，棠小七斟酌了一下问道：“一起去么？”因为棠小七想，对高陵俊来说……反正天级杀手任务很少，闲着不如出去走走，再说……行走江湖，认识认识医仙也是不错的。

　　　　然而高陵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信，棠小七心里开始忐忑，过了一会儿，高陵俊把信还给她，脸上表情十分轻松愉快，看来是答应了。只是嘴里还评论了一句：“字真丑。”

　　　　次日一早，棠小七收拾行装准备上路，娇娘十七岁生辰，该给她送什么礼物呢？棠小七一边琢磨着，一边向在三步阁门口等她的高陵俊走去，正巧碰上了仙及和玄雅说说笑笑的走出来。

　　　　两个人都穿白衣，容貌又极佳，看上去十分般配。“师父，娇娘的生辰你不去么？”棠小七问着，看了一眼仙及身边的玄雅，似乎明白了什么，接着说：“娇娘说了可以带朋友的啊……”

　　　　玄雅微笑着婉拒：“在崇山云海里飞行的鹤最有仙气，我这两日要去寻找鹤王，多谢你的好意。”

　　　　仙及赶紧接着玄雅的话说：“多大点事儿！我仙及下可纵横江湖！上可上天抓鸟！”

　　　　玄雅挑眉一笑，“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啊……”仙及低头专注的对着玄雅笑。“技多不压人么。”

　　　　棠小七默默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转过身对高陵俊说：“我们走……”

　　　　出了三步阁，外面风和日丽，冰雪消融，一片初春景色。两人驾马经过城里，棠小七买了一对玉镯，价值不菲，店老板热情，送她一个小玉坠子。

　　　　棠小七收好玉镯，在马上拿着玉坠子对着太阳看，阳光下洁白通透，这店家人真好。

　　　　棠小七不由赞叹：“这个云，雕的还蛮好看的嘛。”

　　　　高陵俊：“那是灵芝。”

　　　　“……”好丢人，棠小七尴尬了一下，然后把玉灵芝丢给他，高陵俊握拳接住，一脸疑惑。

　　　　“挂剑上。”棠小七说，自己只有一个剑柄，也没办法挂。


第四十二章　医仙谷

　　　　高陵俊低头看看手里这个小玩意儿，“挂剑上丁零当啷的怎么杀人。”

　　　　“那就挂脖子里。”棠小七威胁似得对他笑。

　　　　“……”

　　　　通往医仙馆的路在山谷里，两岸连山，树上纷纷萌发出嫩叶，远看成为大片大片的嫩绿。看上去眼睛十分舒服。

　　　　山间碧蓝的湖水倒影着飞鸟白云，时而被微风吹皱，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两人驾马行着山路，周围的桃树零零星星开始开花，淡香飘绕在身侧，浅草没马蹄，不一会便看见青石长阶上，一个身穿淡黄色衣裙的女孩子向他们挥手。

　　　　“小七！”娇娘高兴的跑过来，和刚下马的棠小七拥抱，娇娘看了看高陵俊，笑着问：“这是你的朋友？”

　　　　“恩，存影。”棠小七回答，又向高陵俊介绍：“她就是娇娘。”

　　　　“哎？仙及呢？”娇娘问棠小七。

　　　　天哪，这该怎么给娇娘解释！

　　　　说仙及为了给一女道士抓鸟不来她的生日宴会？

　　　　棠小七犹豫着，高陵俊开口解释：“仙及接了任务，比较忙。”

　　　　娇娘脸上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来，我带你们参观我们医仙馆！”娇娘拉着棠小七的手，带她往前走。

　　　　前面是开阔的平地，路用小木头栅栏隔出来，两边是茂密的草木，星星点点的野花。

　　　　隐约可见远处有一高耸入云的悬崖，娇娘介绍到：“那里叫绝情崖，我哥哥经常在崖壁上采药，时常会有人从哪里轻生，却被我哥哥救下，不仅救人家性命还给人治病，一天到晚累得要死，他就是太善良了……”

　　　　把自己累的要死？棠小七问：“那得有多少人选择在这里轻生啊？”

　　　　“你不知道，绝情崖以高险风景绝美著称，是江湖上轻生跳崖的必来之地！特别是每年科举揭榜以后，那里更是排着队……”

　　　　路边青石灌木掩盖处，彩蝶旋舞，有一汪泉水清澈见底，几片花瓣落在水面上，缓缓漂浮。娇娘指着那里道：“外面的湖叫陌林湖，这里的泉就叫陌林泉，我哥哥常在那里洗澡，后来他发现常有路人在那里尿尿，恶心的差点没把自己的皮挂下来一层……”

　　　　高陵俊想笑，但是憋住没有笑。

　　　　棠小七听了这些，对她的医仙哥哥有几分感兴趣。最后，穿过一片小树林，医仙馆的全貌映入眼帘。

　　　　地上是规规整整的青砖，一眼望去开阔大气。医仙馆引水而建，刚一进门就有一个很大的圆形水池，池内搁一假山，造型精美，清明的水中金鱼红鲤悠然自在。

　　　　别处有亭子，也有水，水上用木板连成桥，通往花树围绕的庭院，里面有好几处翠瓦红柱的屋舍，简单美观，只是不远处还有一个未完成的花园，花园的围墙还没有建好。

　　　　“真是有钱……”棠小七不仅感叹道。

　　　　娇娘笑了笑，“才不是呢，我哥哥救了一个大官的女儿，这些都是那个大官修建的，修到花园的时候，大官儿的女儿说要嫁给我哥哥，我哥哥不从，呶，人家大官嫌我哥哥不知好歹，不给建了。”

　　　　娇娘感叹，“哎，要是我哥哥从了，医仙馆就有花园了。”

　　　　棠小七八卦了一下，“为什么不从啊？”

　　　　“因为我哥哥喜欢男人。”

　　　　“……”

　　　　娇娘带着他们走进医仙钟雨痕的炼药房，蹦蹦跳跳的跑进去：“哥！干什么呢？”

　　　　房内一剑眉星目的青衣男子正专心磨药，看了看棠小七和高陵俊，问娇娘：“这两位是？”

　　　　娇娘道：“他们是三步阁的杀手！”

　　　　“你说啥！！你带了两个杀手回来！”钟雨痕咣当一声丢掉手里的药碗，吓得快要哭出来。

　　　　棠小七赶忙说道：“我们是娇娘的朋友，你别怕。”

　　　　钟雨痕一脸戒备，小心翼翼的拿起碗，看了看棠小七，女的，觉得还好。

　　　　于是钟雨痕哆嗦着指着高陵俊，“你……有乙……乙级了吧……”

　　　　高陵俊淡淡的说出一个字。

　　　　“天。”

　　　　周围一阵安静，气氛冰冷，仿佛一切都被凝固。

　　　　“救命！！！”钟雨痕把碗再次丢出去，捂着脸蹲到角落，好久才缓过来。

　　　　高陵俊从包袱中掏出了他准备的礼物，虽说他和娇娘没有交情，但是到这里来住人家的吃人家的，多少也要准备一点心意，高陵俊一把东西拿出来，钟雨痕就惊呆了。

　　　　那是一个品相极好的红色灵芝。东西虽然贵重，但高陵俊觉得，留在自己手里实在没什么用，交给医仙还能发挥它的价值。

　　　　钟雨痕压抑着雀跃的内心，走过来仔细看了看，“这赤芝你从哪弄得？”

　　　　“一个任务目标，说只要我不杀他，他就把他店里的镇店之宝给我。”高陵俊回答。“镇店之宝就是这个灵芝，看着有点意思。”

　　　　钟雨痕小心的问：“然后呢？”

　　　　“我杀了他，拿走灵芝。”

　　　　“……”

　　　　医仙馆的夜，美而清静，夜里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从窗口飘进来，凉丝丝的很舒服，然而棠小七和娇娘都一夜未眠，因为娇娘瞪着眼整整骂了仙及一夜……

　　　　这得是多深的仇，多大的恨呐……棠小七翻来覆去，耳朵里全是仙及仙及仙及。

　　　　后半夜。

　　　　“明天我们去湖边钓鱼吧？”棠小七双眼无神，蓬乱的发都粘在脸上。去钓鱼不仅可以吃到娇娘做的烤鱼，还可以趁她钓鱼的功夫安安静静的睡会儿。

　　　　“好啊……”娇娘骂的有些口干舌燥了，起床喝了口水。

　　　　第二天，大家来到陌林湖最适合钓鱼的地方。湖中一小块嫩绿的陆地上，生长着一棵巨大的老桃树，桃花满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