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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刺客-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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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冷下了脸色,下令道:“让他们把船靠过来。”
棠小七心有疑惑,那样简朴的船不会是府中姬妾坐的,就在这时,那只船开始往远处逃离,太子眸光一紧,“追。”
很快,那只小船就被迫停下,船夫吓得不知往哪里逃了,竟然普通一声跳进了湖里,紧接着,两个御前侍卫就跳下去把他抓了上来。
众人气势汹汹的冲上船去,把船上的门帘一拉开,顿时,所有人都惊住。
船内衣物凌乱,正红的绸缎上刺绣着凤凰的图案,其中还夹杂着男人的衣裤。
赤身luoti的太子妃与宁权刚行过苟且之事,正躺在宁权的怀里昏睡,狭小的船舱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味道,场面让人面红耳赤,不忍直视。
众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然后是一片死寂。
太子面色铁青,拳头紧握的几乎在发抖。
宁权跟随他多年,年过30仍不娶亲,自己送他美人也被婉拒,原来所谓的心有所属是这个意思!
枉费他多年来,把宁权视为左右手,委以重任!
宁权眼神迷离,翻了个身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回以太子一个苦笑。
太子放下船帘,默然静立,空气仿佛被紧缩。
侍从个个吓得背后发凉。
骤然风起,树枝剧烈的晃动引得落花纷飞,太子愤然离去。
棠小七望着向镜一般的湖面袭来的漫天飞红,脑中响起那日偷听到的“待桃花落尽。”陷入长久的沉默。
太子次日便请旨废太子妃,皇上知道原委后大发雷霆,先是立即下令封锁了太子妃的丑闻,而后旧疾复发,卧床不起。
从朝野,到后宫,太子府这次引起的轩然大波让所有人心头都紧绷着一根弦,太子府的夜,也变成了不眠之夜,来往的侍从都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怕惹祸上身。 紧张的气氛蔓延在宫中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冻结了本该温暖的初春。
三天后,皇上驾崩了。
这消息仿若晴天一身惊雷,炸的所有人不知所措。
举国哀恸,满城白绫。自从皇上开始不上朝,关于皇上十日不多的传闻就悄悄蔓延。可是谁能想到这一天真的来的这么突然,快要走到尽头的生命竟然如此脆弱,脆弱到支撑不住一个坏消息?
四王爷也是如何都没有料到的,自己的兄长不是寿终正寝,也不是被自己那个不孝子逼宫而死,仅仅是因为一个宫闱丑事,就气死了!
他走的让四王爷措手不及,党争正到了完全偏向太子的时候,引花门一倒,自己算是大势已去,还未等招兵买马,准备回血,皇上竟然在这个时候就驾崩了。
先皇驾崩,这对四王爷来说,是噩耗中的噩耗。
大丧之后,万象更新,太子登基,田心封后。
两人在万人朝拜中站上权力的顶峰,与此同时四王爷被幽闭在深宫院落里,支持四王爷的党羽也纷纷敛去声势,有的倒戈新皇,有的被斩杀。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时至今日,四王爷与太子的争斗,整整十年了。
也许是上天知道有多少人因他们的争斗而丧命,那皇城里红毯铺就百里长路,血染般的红,红到诡异,红到令人生惧。
红色的尽头是皇宫的正殿,层层台阶之上的王座像是屹立于堆积如山的白骨,那里是yuwang的终结,也是yuwang的开始,有人在这里终结了一个时代,而另一个时代,也将在这里,悄然开始。
珞竹轩——
雨后初晴,翠色环绕的珞竹轩一派清新雅致的景象,阁楼里素以散发的夭蓝擦拭着岑九歌的牌位,白色的绢花,一尘不染。
屋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夭蓝警惕的屏息静立,余光向后一扫,来者已经到了门口。身影玲珑,脸上挂着盈盈笑意。
这人夭蓝是见过的,她生的一副异族的绝色容貌,有一双惑人的碧绿眼眸。
弥妁站在原地没有贸然行动,未语先笑:“好久不见,恩人别来无恙?”
第五十章 狼云再起(一)
“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夭蓝小姐用毒堪称天下一绝,弥妁此次前来,的确有事相求。”说完,弥妁不紧不慢的向夭蓝透露出狼云帮打算进攻三步阁的计划。
计划说完,竟引得夭蓝一声冷笑。
“我已经是三步阁的天级杀手,你有什么砝码值得我帮你?”
弥妁绿色眼眸里透着自信的光芒:“谁是暗杀岑九歌的雇主,你不想知道吗?”
夭蓝整个人被定格在原地,弥妁果然是四有备而来,缓过神,夭蓝问:“我帮了你,你就会告诉我雇主是谁?”
“不。”弥妁笑着走近夭蓝,“你不帮我,我也要告诉你。”弥妁笑的很是调皮,“雇主就是三步阁阁主棠荣。”
夭蓝瞪大了眼睛,怎么会,三步阁那时已经倒戈太子,怎么会杀太子的人?
弥妁看穿了夭蓝的疑惑,继续说道:“棠荣深知飞鸟尽,良攻藏得道理,所以一边扶持太子,一遍又要防着太子过于强大,不再需要三步阁的扶持。”
“这些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莫非是有内奸?夭蓝怀疑着。
“是仙及。”弥妁回答。“棠荣要杀岑九歌时告诉了仙及,而仙及对自己的徒儿放心不下,就来我狼云帮雇了一名杀手,和棠小七同时行动,以增胜算。不过……我帮的杀手并没能帮上什么忙,可见仙及把他的徒儿教的很好。”
弥妁的手在夭蓝的头发上轻轻拂过,“你是三步阁的栋梁之才,却也被那棠荣玩弄于鼓掌之间,现在效忠之人变成了仇人,真是可怜。”
夭蓝目光呆滞,泄了气似得退后了一步,弥妁笑着收回手,“那你就先考虑着,我们狼云帮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说完便笑盈盈地转身离去,留下夭蓝一个人颓然的站在原地。
夭蓝的肩膀在单薄的衣衫下微微抽动,苍白的脸上忽然绽开了笑容,凄艳的像染血的杜鹃,她的眼神飘去很远的地方,夹杂着绝望,口中低低呢喃着:“三步阁……”
悲伤还未来得及扩散开来,夭蓝就突然想起了什么,仙及!去找仙及。夭蓝迅速打起精神,快马加鞭的赶回三步阁。
一定要找他问清楚这件事,但愿他还没被折磨死,但愿他能配合。赶到三步阁下了马,夭蓝一路跑向牢房,过了最后一个拐角,眼前的一切让夭蓝一惊。
血染长廊,侍卫横七竖八的躺着,个个死状惨烈,夭蓝跑进牢房一看,仙及不见踪影,那几个老女人被他吸干元气,皮肉黑皱的紧包着骨骼,像一具具呲牙无眼的骷髅。
夭蓝握紧了拳头,仙及虽然落魄,但仍然隶属三步阁,现在正值用人之际,棠荣还等着他养好了伤将功补罪,再想抓他,难上加难。于是第二天,夭蓝便踏进了狼云帮的大门,答应了帮弥妁配出天下第一奇毒,而要求,是狼云帮活捉仙及。
看到夭蓝如此爽快,弥妁当场示好,告诉夭蓝,据三步阁眼线的消息,仙及离开三步阁后被人接应,这人是医仙的妹妹,娇娘。
弥妁察觉出夭蓝眼中流露的杀意,仙及是棠小七的师父,娇娘又是棠小七的挚友,想必夭蓝已于棠小七决裂。弥妁美目流转,笑着说:“夭蓝小姐只需专心配药,那个棠小七,就算是她如今躲进了皇宫,我们狼云帮也照样有法子把她杀了,为你的夫君报仇。”
“住嘴!”夭蓝死死的盯着弥妁厉声说:“用不着你做顺水人情,棠小七的命是我的!”
夭蓝想起仙及和娇娘,攥紧了拳头,“与棠小七交好的人,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夭蓝离开后,弥妁的笑意浮上脸庞,还差最后一步棋,三步阁就是狼云帮的囊中之物了。弥妁唤来手下,递出一柱枚红色的香,低声耳语了几句。
狼云帮,地牢——
“喂,你吃点东西吧。这外面铜墙铁壁的,别想着逃了。”玄雅把干馒头递给四处打量研究的花正凉,现在她必须骗取花正凉的信任。
花正凉眉头深锁,赤渊生辰那天他喝得太醉,发生什么事,如何被抓到这里,到现在脑子里的记忆都是零碎不成篇,但是有个画面他倒是记得清楚,那就是他把玄雅错当成赤渊,竟把她压在身下……
“玄雅,对不住……那日是花某酒后失德,出了这地牢,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
玄雅把馒头递给他,“杀你剐你,也得能出去再说。”
牢门外一黑衣人悄悄点燃那根枚红色的香伸进牢内,一阵极其撩人的香气萦绕鼻尖,玄雅感觉自己浑身的皮肤变得滚烫,头晕目眩,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抱住自己的花正凉。
弥妁这剂催情药,定力再强的人也无法招架,此刻,牢中正如弥妁所愿,那二人翻云覆雨,一片春光旖旎。
宫墙森严,人心叵测,棠小七久居在宫中最偏僻的殿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身体每况愈下。御医送来的药棠小七有时会喝,自知无济于事,但能让田心高兴也是好的。
田心现如今虽已是六宫之首,却常常因为后宫争风吃醋的琐事烦心,每到烦心时,她就会找棠小七聊。
对于棠小七来说,最奔溃莫过于无数个安静的时日里,从门口传来公鸭嘶叫般刺耳的一声“皇后娘娘到!”然后是华容盛装火急火燎的田心破门而入……
“小七啊!丽妃的宫女和文妃的宫女打架!我又看不出谁先动的手。”
“……”
“小七啊!文妃和静妃半夜斗琴我罚她们给对方弹一天琴!”
“……”
“小七啊!德妃举报丽妃看春宫图……”
“……”
眼下又有淑妃追着她告状。
“淑妃说静妃给她脸色看,使唤她的宫女做粗活还给扣下了,静妃又偏说没扣人……”田心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棠小七蹙眉揉着太阳穴,敷衍着,“两个妃子为了一个小宫女闹成这样,这个宫女是不是抓住了她们什么把柄?”
田心叹了口气,“那个宫女到现在都没找着,肯定是有人给扣了,不然这皇宫里头还能平白无故消失个大活人。”田心想了想,若真是想棠小七说的那样,自己不如就放手让她们斗……最后必有一伤。
她招呼侍女过来,吩咐下去不必让人再寻失踪宫女的下落。田心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小七啊,你看这天气一天天热起来了,过段时间我请皇上准我们去避暑山庄小住,难得出宫,你可一定要陪我啊。”
棠小七点点头,几缕白发从耳后滑落,平添几分憔悴。算算时日,自己应该活不过这个夏天了。
几日后,后宫爆出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那个失踪宫女的尸体被埋在了路边的树底下,由于埋得浅,又有因腐烂而散发的冲天臭气,所以被过往的小太监发现了。
新皇才登基不久,后宫里就有人杀人灭口,一时间后宫里人心惶惶,田心也焦头烂额。
按照常理,这宫女是被静妃叫去做粗活后失踪的,最大的嫌疑应该是静妃,可静妃虽然平时里飞扬跋扈一些,但也是聪明人,怎么会堂而皇之的把尸体埋在那么显眼的路边。而且埋得很浅,像是故意惹人发现似的。
田心把两个妃子都软禁起来调差,本以为封锁了消息能息事宁人,没想到两天之内宫里就爆发了瘟疫,患病的人眼睛泛红,发烧吐血,传染力惊人。而瘟疫的源头就是那个失踪的宫女。
瘟疫感染的范围越来越大,死亡人数不断增加,皇上也第一次对田心发了火,如果不是她一开始放任两妃争斗,事态也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棠小七和众妃一同跪在殿中听着皇上数落皇后,田心声泪俱下,却也于事无补。这瘟疫蹊跷,宫中的太医无一能治。
皇上下旨,天下但有能医此病者,赏黄金万两。他没有听从太医让皇室转移的意见,而是命令在瘟疫得到控制前,严格封锁皇宫。
皇上拂袖而去,留下跪在地上的众人。
棠小七回望了一眼皇上的背影,有些许欣慰,哪怕他自己置身于危险,也决不让瘟疫流传出去祸害到百姓。
三步阁横行江湖,两皇子争斗多年,不都是因为君主的软弱昏庸。现在有了这样一个爱民如子的明君,也许以后的江湖,会少些纷争。
棠小七轻轻的拍着田心因哭泣抽动的后背,却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每天都有人因瘟疫而死,嫔妃们个个屋门紧闭,低着头来往匆匆的下人,都带着面罩裹得严严实实,整个皇宫死气沉沉,死亡的恐惧沉重的压在每一个人心头。直到一个神医的揭榜的消息传来,阴霾满布的天空终于有了一线光。
神医是一个带着面具,身穿玄色衣袍的年轻男人,棠小七看他的身形感觉十分熟悉,他带着的两个女徒弟,看着却像异族人。
第五十一章 狼云再起(二)
他们的药竟然有奇效,不管感染了瘟疫的人症状有多重,吃了这药都能回天。很快,瘟疫就被他们给控制住了。
那两个异族女孩来棠小七住处送预防瘟疫的药酒时,棠小七却清楚的看到了她们的手臂上有云纹刺青。
这刺青在江湖上并不显眼,在杀手圈也鲜有名气,但是在自己进太子府之前,与狼云帮的交集实在太多,具他所知,狼云帮已经是规模不小的杀手组织。
这次他们竟进入皇宫,莫非……
棠小七想要告诉田心,可是眼下田心被皇上禁足,无法相见。
两个女孩走后,棠小七准备直接去找皇上。
这次瘟疫中,看到了皇上对待百姓的态度,本不打算掺和任何事情的棠小七,是真的担心起了他的安危,如果狼云帮真要趁此机会刺杀皇帝,后果不堪设想。
刚要伸手推门,门外漆黑的人影吓得棠小七一个激灵。棠小七退后两步,那人影静静的立在门外。
棠小七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她现在武功尽废,不管来者有何目的,她都无力反抗的。
门被慢慢的推开了,那人立在门口,身穿玄色衣袍,带着面具。
棠小七惊住了,他的身形像极了一个人,虽然看不看他的脸,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但是他给她的感觉就是那样的熟悉,他的轮廓………他的气息………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棠小七的眼里有泪水滚动,喉咙里发出了沙哑而细微的呼唤,“高陵俊。”
高陵俊摘下面具,凝视着棠小七的眼里,也是光华闪动。
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万物模糊,棠小七只能看到高陵俊向她走过来,立在她面前,手轻轻抚上她的白发,温暖的触感,抚平了一切伤痛。
棠小七一直抬头望着高陵俊好似藏着深海的眼,泪不知何时落下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双手捧住棠小七的脸,划去泪水,把她环进自己的怀里,两个人紧紧拥住彼此,长久无言。
待到两个人都平息了情绪,棠小七问出了心头的不解:“你怎么和狼云帮的人一起?”
高陵俊沉默了,棠小七竟然知道狼云帮,那么狼云帮敌对三步阁的事情她又知道多少呢。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别问那么多了,跟我走。”高陵俊一手牵起棠小七,一手扣上面具。
棠小七却停住不动,眼睛紧紧盯着高陵俊,“你是来报仇的,对不对?”
当今皇帝当年与四王爷争储时害了高陵全家,高陵俊与他可是有血海深仇。
高陵俊戴面具的手停在半途,回头楞着看向棠小七。
为了带她出去,他向弥妁低头,开口寻求帮助,好不容易设了这个局,有了机会进宫,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到了最后,棠小七竟不肯走!
“你和狼云帮是怎么……是怎么……”棠小七的心凉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勾结两个字。
高陵俊的眼神冷下来,松开了抓着棠小七的手,“是,我不再为三步阁做事了。”
为倒吸一口凉气,他背叛了三步阁……
谁背叛三步阁她都可以释然,为什么是他啊!棠小七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仇我一定会报,但是现在,比起报仇,更重要的是带你走。”高陵俊坚定的说。
棠小七不无嘲讽的偏着头问:“去哪里?狼云帮?”
任谁背叛棠荣,棠小七也不会。
高陵俊无可奈何,“三步阁要完了,你留在这里就是给他们当人质。”
自己本来就是人质啊……棠小七心里自嘲着,向高陵俊坦言:“我不会走的,我不能打破三步阁和朝廷的关系。”
高陵俊摇着头有些愠怒,“你还不明白么!我会灭了三步阁!”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棠小七喊着,“勾结狼云帮灭了三步阁?然后呢?祸乱江湖,对抗朝廷,最后为的只是杀了那个当皇帝的人报一己之仇!”棠小七上前抓住高陵俊胳膊,“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会害死多少人!赔上多少人的人生?和当年的太子和四王爷有什么区别!”
高甩开棠小七的手,“这些年我已经受够了他们剥夺和欺凌!上天要是让这样的人得了天下,我便于全天下为敌!”高陵俊看着棠小七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棠小七我告诉你,我会赢。”
“赢?”棠小七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你杀了皇帝,天下大乱,他人的生死与你而言竟只是一场输赢?呵,也对,那时你杀木婆时我就该看清你的。”
高陵俊握紧了拳头,心头的痛楚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默默的戴上了面具,转身离开,任他万般用心良苦,这个女人,都只是决不背弃三步阁的,棠荣的女儿!
“高陵俊!”棠小七叫住了他,她自知命不久矣,这一别,此生不复相见,多希望他的背影永远停在这里,若不行,哪怕再多留一会儿。
最后对他说的话,却像是哀婉的祈求。
“别去……”
话音落下,高陵俊头也没回,纵身一跃便消失在夜色里,树影轻颤,庭院空空,晚风吹进了屋子,扰的烛火摇曳。
五脏撕裂般剧痛起来,棠小七吐了一口血,颓然倒地,无力的酸涩感渗透进骨头里。
来年到了自己的忌日,高陵俊想到她,想起她的遗言,怕是只有那声无力的哀求了吧。
冰冷的泪从眼角滑落,淌在纷乱的白发上。
瘟疫过去,田心虽被解了禁足,但皇上为了冷落她,夜宿在别的妃子那里好几日。棠小七去看望田心结果被她留在殿中,陪着喝酒。
棠小七自知不胜酒力,自己索性默默的以茶代酒,看着田心一杯接着一杯,喝到深夜,情绪也逐渐放开了。
棠小七宽慰田心道:“别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也分一些给自己。”
田心哈哈哈的笑起来,竟伸手拍着棠小七的脸,“你傻啊?我田心怎么可能把心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她冷笑着,看上去和平时不是一个人。田心眯着醉眼,把食指放在唇前,凑近了棠小七的耳朵:“嘘,我只是哄哄他。”
棠小七脸上微微发疼,看着这样的田心一时茫然。
田心又喝着酒,醉话连篇,小指勾起酒壶,一身月牙白睡裙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她光着脚,摇晃着站起来走了出去,踏着月光,形影零乱,颓然的倚在门边,望着屋檐上的一轮凉月,眼神比月光更冷,偶然有泪光,却是一闪而过。
一觉醒来,那个没心没肺咋咋呼呼的田心又回来了。
“小七啊!告诉你一个超级大的好消息!”
她高声的呼喊刺的棠小七头疼,棠小七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田心笑着说:“仙及来了,我已经请皇上恩准他进宫了。”
棠小七噌的一声坐起来,“你说什么!”
“哈哈。”田心坐下来扶着棠小七的肩膀,“仙及啊!我说仙及!”
第二天的午后,棠小七在书架前翻找一卷书,感觉到头发被人轻轻扯动。一回头,白衣胜雪,面如冠玉的仙及正低着头玩着棠小七的一缕白发。
“师……唔……”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棠小七还没叫出口的师父二字。仙及温热柔软的唇仿佛带有雨中花朵沁人心脾的芳馨,能愈人心伤。
仙及似乎是想要更投入,手撑在书架上,紧贴着棠小七,棠小七感觉到那滑进来的舌头还带了一粒异物,有着奇苦的药味,还未来得及多想,仙及的舌头轻轻一抵,棠小七就把那药给咽了下去。
仙及缓缓停下来,离开了棠小七的嘴唇,换上满脸嫌弃的表情,咋舌道:“苦死了。”
棠小七的喉咙因咽下那粒苦药有些不适,皱着眉,“这是什么?”
仙及笑了,愉快的插着双臂,“你死不了了。”
棠小七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涌上心头,瞬间气色都好了很多,她追问仙及那药的来历,问到最后,喜悦之感被生生压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对仙及的愧疚。
如果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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