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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刺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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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小七一惊,这还真是上天给她开了个不小的玩笑。
夭蓝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三步阁有多大,她是最近才和孩子相认的,可是才相认不久,她的孩子就在执行任务中死了。她现在几乎是个疯子了。”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这时,棠小七发现璃瑟的嘴唇已经开始变得青紫,浑身的血管都格外明显起来,血丝扩散到每一处,接着又消了下去,惨白的吓人。夭蓝也注意到了璃瑟的变化,伤感的对棠小七说:“小七,她可能等不到明天了。”
“砰砰砰……”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棠小七快步走过去开了门,高陵俊赫然立在她面前。
因连夜赶路数日,显得有些憔悴的高陵俊,手中紧紧地握着药,棠小七赶紧让他进来,欣慰的舒了一口气,璃瑟啊璃瑟,幸好你有一个轻功极好的哥哥,才救了你的命。
璃瑟吃了续命药,却没有多大反应,高陵俊问夭蓝:“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虚弱?”夭蓝急忙解释道:“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她身体虚弱,这毒对她的侵害远大于常人。”
一个时辰后,璃瑟的脸颊开始红润,嘴唇也有了血色,指尖轻轻地动了。
三人屏息看着即将苏醒的璃瑟,高陵俊轻唤璃瑟的名字,她半睁着的眼睛在看到高陵俊的一瞬间完全睁开,眼前这张俊逸英挺的脸与儿时那个俊秀精致的小脸重合在一起,“你是……我哥哥!”璃瑟惊得语无伦次。
高陵俊握住璃瑟的手,温和的说:“是。”
夭蓝倒吸一口气,惊得目瞪口呆,难道……难道他们不是……不是恋人,而是兄妹!
“哥……我们的家被……”璃瑟的泪涌了出来,高陵俊不忍她继续说下去,点着头说:“我知道,璃瑟,我会为爹娘报仇。”虽然是这样带着杀意的话,但是对璃瑟说的时候,没有一丝冰冷。
璃瑟闻言哭得更厉害了,“不要……璃瑟只要哥哥陪着我,长长久久的陪着我……”璃瑟坐了起来,用泪眼看着高陵俊,“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想着复仇,所以都不会笑了……”
璃瑟不断的抽泣着,已经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高陵俊努力的想做出一个“笑”的表情,但他发现,自己真的已经不会笑了,他只得拥住璃瑟,不让她看到自己这张只属于杀手的无情的脸。
门口传来仙及大大咧咧的声音,但在这如同以往的音调里,多了一分喜悦,一进门他便喊道:“瑟瑟!你终于……”仙及的目光触到璃瑟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刹那间消散。
仙及看到棠小七用奇怪的目光注视自己,很快便用虚假的笑容继续笑起来,他走到床边,对璃瑟说:“瑟瑟,先和你哥好好说说话,我们有的是时间。”
璃瑟点点头,转头看着高陵俊,擦掉了自己的眼泪,“哥哥,你带我去奚城好不好,我好喜欢那里的玉簪花……”
和亲人一起,去一座陌生的城,看从未领略的风景,过属于自己的生活。高陵俊的眼里第一次有了对未来的憧憬,正要应允,强装笑脸的仙及却抢先说:“然后我们成亲。”
仙及说的很诚恳,连棠小七都惊呆了,他可是爱着全天下女人的男人,怎么会如此甘愿让自己住进婚姻的牢笼?难道这就是真爱?
第二十二章 世事难料
璃瑟惊喜之情不以言表,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里,她羞涩的不看仙及,“我哥哥还在这里呢你就胡说,谁要和你成亲……”说罢便握着高陵俊的手笑着说:“哥哥说话算数,我们明天就出发。”
高陵俊反握璃瑟的手,承诺:“我会带你去奚城,但是这段时间你要把身体养好,然……”高陵俊的话没能说完,还微笑着的璃瑟一口血吐了出来。
这口血红中泛黑,挂在璃瑟的唇角,璃瑟还想说些什么,但只是张开嘴便勾销了所有气力,倒回床上。
浑身鲜血的高陵俊小心翼翼的推了一下璃瑟。
她纹丝不动。
高陵俊又晃了晃她,她无声无息……高陵俊开始疯狂地喊她的名字,才得到亲人的他,就这样快的失去了!这是上天在玩弄他么!
棠小七冲到床前,紧紧盯着方才还喜笑颜开的璃瑟,叫她的声音里有了哭腔,这个天真的小姑娘干净的仿佛从来不属于这个乱世。
夭蓝不知何时闭上了眼,不敢看眼前因为自己而发生的悲剧,泪却打湿睫毛执拗的流了出来,一旁的仙及叹了口气,不再看璃瑟。
今日的三步阁,萧瑟清冷。
没过几天,新的任务接踵而至,棠小七和仙及临走,高陵俊已经在门口等她。
棠小七看到高陵俊手中的骨灰缸,沉默了一下,问:“去奚城?”
高陵俊点头。
仙及道:“我们还有任务,就不奉陪了。”说完便拉着棠小七要走。棠小七只觉得另一只胳膊上一紧,高陵俊也拉住了她,眼眸被棠小七占满,深情的眼里隐藏着孤独,就这样望着棠小七,像是在期盼着什么。
棠小七能体会到高陵俊此刻的感受,好不容易拥有了亲人的温暖,又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最痛的不是从未得到,而是得到后,眼睁睁失去。棠小七也知道高陵俊在期盼什么,但是……她不会陪他去奚城安葬璃瑟的。
棠小七,只是三步阁的一把刀,一把刀,哪来那么多悲天悯人的情怀?
棠小七道了句保重,和仙及上马了。
高陵俊一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一路上棠小七沉默不语,也自动过滤了仙及的喋喋不休。跑了很久的路后,他们下马休息,马在河边喝水。周围的草木绿到极致,开始泛黄,风有些凉。
棠小七又陷入了安静中,良久,棠小七开口问:“你那天说娶璃瑟,是真心的么?”
如果是真心的,那仙及必然对璃瑟用情颇深,不同于其他女子。现在璃瑟走了,仙及心里怕是难受的很。
仙及诚恳的回答:“骗她的。”
棠小七噌的一声站起来,“你这个人还要脸不要脸!”棠小七觉得实在不可思议,”那种时候你还撒谎骗她!”
仙及早年学过医,其实那天,看到璃瑟的第一眼,他就已经看出璃瑟有气无力,璃瑟可能已经被毒药伤透,内脏无力吸收续命药。
“我仙及此生再没打算娶谁,只是看她回光返照了,想让她开心的去而已。”
棠小七深深的看了仙及一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一想到高陵俊孤身一人去埋葬璃瑟,心竟愈发酸痛起来,棠小七平生第一次,知道了后悔的滋味。
数日后。
旭城的夜晚,竹笛声悲怆凄婉。
夜色笼罩的郁江上,许多船缓慢移动,暖黄色灯火与江月交相辉映,夜风习习,吹皱水面,揉碎清辉。
刘青云与岑九歌在船中对饮,夭蓝手执竹笛立在旁边的船头,一曲《离殇》引得刘青云从船内走出,只见那女子一袭粉缎银丝广袖长裙,生得一副绝色容貌。
刘青云一介书生,读万卷书行三里路,更不要说是见过这样难得的美人。
曲终,刘青云仍沉醉其中,不由感叹:“词曲只应天上有……”
夭蓝没想到四王爷的眼线中,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又傻又色的酸书生。她莞尔一笑,“此曲我只熟络上半阙,不知公子可愿让此曲圆满?”说着,递出竹笛。
美人竟然如此主动!想到那竹笛上还留有美人唇间香唾,刘青云身上竟一阵燥热,刘青云走近她的船。
夭蓝看着他伸出的手,笑意渐浓。就在此时,一个人忽然从船里面走出来拦住他,“你怎么如此疏忽大意!外人不可信!”岑九歌瞥了一眼夭蓝,补充道:“特别是女人!”
“哈哈哈哈哈……”刘青云一阵嘲笑,接着对夭蓝赔笑脸,“姑娘不要见怪,我这兄弟被女人抛弃了,这会子伤心的紧!”
那个叫岑九歌的男人身后背着宝剑,身形挺拔高大,犹如玉树临风,只是眉宇间带着忧愁,还一身酒气。岑九歌推了一把刘青云,狡辩道:“谁说我伤心的紧!我岑九歌是为那种见利忘义的女人伤心的人么!”
刘青云不依不饶:“是谁刚刚拿着那定情信物要死要活的?”
岑九歌恼羞成怒,从袖口中拽出那半枚红玉镂花鸳鸯坠,一挥手臂就把它砸进江水里。“你走吧!当你的花魁!和那个有钱的老头子成亲去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悲怆的吼声还回荡在江面上,它的主人就噗通一声跳进水中。
夭蓝惊呼:“他跳江了!”刘青云漫不经心地说:“那玉坠他扔了又捡,捡了又扔,这都第六次了。”
夭蓝不合时宜的笑了,这二人真是有趣,表面上欢喜兄弟一对儿,其实一个是太子的右手,一个是四王爷的眼线,明争暗斗,会是一出好戏。夭蓝把竹笛硬塞给刘青云,上了他们的船。
船内,红木小几,瓷瓶素琴,暖黄灯烛下的几杯清酒被红光晕染的柔和,少了冷冽。浑身湿透的岑九歌坐在桌前接着喝酒,头发上的水不断滴落,他问夭蓝:“你一个女子,大半夜独自在船上作甚?”
木桌前的夭蓝斟酒凝眸,道:“因为一些误会,我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子,我很内疚,所以……一个人出来散心。”想起了高陵璃瑟,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夭蓝就自责的透不过气来。
“伤害了人家还不赶紧补救,以后对人家加倍好,逃出来有何用!”岑九歌说。刘青云在一边扯他袖子,觉得他对夭蓝太大声了。
夭蓝并不介意他的态度,接着说:“可是那个女孩子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们此生不会相见了。”
“呵”岑九歌冷笑,仰头把酒壶里的酒喝尽,望着摇曳的烛火失神:“此生不复相见……”他想起了那日,本要和他私奔的唯姬却没有来汇合,而是选择嫁给了有钱的富商,这才是真正的此生不复相见。他转眼正视夭蓝,“那你就多做善事赎罪吧。”
夭蓝看着他,目光如宁静的秋水。
第二天早晨,岑九歌是被人们的喧闹声吵醒的,刘青云死了。
夭蓝躲在远处的船里,那支竹笛上有毒,是一种能让人窒息,像溺水而亡的毒,把中毒的刘青云推进水中,他不会呼救,也无法自救,只能隔着层层冰冷的水波,绝望的看着船上的夭蓝笑靥如花,在无谓的挣扎中陷入死亡的深渊。
故事听过了,任务也完成了,几天后,夭蓝准备回三步阁交任务,却得知岑九歌因在江中受寒,一病不起,生命垂危。
岑九歌一觉醒来,依旧感觉病的乏力,他左右打量,一惊,这是什么地方?
家具清新雅致,朴素干净,这里是夭蓝在外置办的藏药处——洛玉轩,夭蓝走进来,端了一碗汤药,“你醒了,把药喝了吧。”
岑九歌急忙左右翻找。夭蓝不紧不慢地从屏风后取出他的宝剑扔给他,岑九歌抽出剑就指着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锋利的剑刃直逼着夭蓝的颈部,她不屑的用手指将剑刃推开,“这么有精神?看来你不是风疾,是相思病吧,一见到女人,病就好了。”
岑九歌打量夭蓝一会儿,若是她要对自己不义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夭蓝放下药转身便走了,岑九歌搁下剑,叫住夭蓝:“你我仅一面之缘,为何救我。”
吱呀一声,夭蓝已打开房门,门外明媚的晨光倾泻进来,灿烂到刺眼,只留她曼妙剪影。夭蓝只是短暂停顿了脚步,留下一句“为赎罪。”
而棠小七接到的新任务就没夭蓝那么顺利了,甚至让她不忍直视,因为任务目标,竟然是一个刚满两岁的孩子。
“一个孩子,也会是眼线什么的吗?”棠小七把密函砸在桌子上。
仙及拿起密函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把密函平摊在桌上,看着神色憔悴的棠小七,手在宛城琳琅镇几个字上画圈,这个孩子,和御龙帮大有关联。
御龙帮是半年前已经解散的一个江湖帮派,这个孩子不仅被养在御龙帮曾经的势力范围内,其所在的酿酒作坊更是旧成员的聚集地。棠小七如果要杀这孩子,主要障碍就是这些余党。
是什么,让这个孩子非死不可呢?
第二十三章 聚义酒坊(一)
仙及细细回想御龙帮解散的原因,据说是因为御史大夫的女儿慕缘儿和御龙帮的帮主有染……仙及眸光一亮,难道说……
“你发什么呆呢。”仙及叫了叫棠小七,棠小七看着他,眼里尽是悲凉,仙及无奈的摇摇头,“因为御史大夫的女儿幕缘儿要和太子成亲,所以你才会接到为那残花败柳清理门户的任务。””
这么说,这次的雇主是太子了,为了政治婚姻不惜娶一个不清不白的女子,也算是做大事懂得取舍。
上次接到的任务是杀四王爷的眼线,再上次的任务似乎又对太子不利,棠小七有些茫然,“三步阁……到底在为谁办事?”在这场权力争夺的漩涡中,三步阁的杀手几乎无处不在。
仙及一身白衣与他清冷的话语相得益彰,“三步阁为钱办事。”
鹬蚌相争,三步阁坐收渔翁得利,确实是高明。
可是在太子和四王爷之中,最后总会胜出一个,到那时,三步阁又该何去何从?
棠小七忽然苦笑着,“那我,又是在为谁做事?”
“你是一把剑。”仙及认真的对棠小七说,三步阁教育新杀手从来都是这句话,“那些血污和罪恶,都属于握剑的人,你只是一把剑,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够了。”
棠小七反问,“你说你不杀女人,一把剑,还能有选择的权利?”
仙及淡淡的笑了,脸上不无骄傲,“当然,我比你锋利些,等你足够锋利的时候,也能拒绝些想拒绝的。”
棠小七什么也没说,独自上了马,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这初秋的萧瑟之气,释然似得,对仙及道了句谢。
仙及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宛城路遥,仙及一路相随。虽说当时仙及是以让棠小七“当牛做马”为名收徒的,可除了端茶倒水洗衣擦鞋,却也没有过分的使唤过她。
棠小七心中有猜测,会不会是棠荣属意仙及收自己为徒的,为的是护她周全?
这样想来,还真想得通。
“你偷看我做什么?”仙及坐在马上晃晃悠悠的问,棠小七移开视线,“你头发油了。”
“油度几成?”
棠小七一本正经的回答:“大约能炒两盘菜。”
“我的天哪!”仙及倒吸一口凉气,幸好再有几里路就到宛城了,抽了马一下冲在了前面,“快点跑,我要洗头!”
很快,目的地到了,仙及先行一步去找落脚之处,棠小七一个人勘察任务地点。
这个叫琳琅的小镇并不繁华,在阴天的清凉空气里更显安静祥和,阵阵秋风吹动红黄相间的草木,路边有打铁声传来,裸着上半身的光头汉子正在做工,他肌肉发达的右手臂上纹着龙的图腾,长得虽然糙,但是笑容很友善。
不宽的街道上杂乱的丢着几个竹筐,旁边是一家不大的酒馆。
扛着扁担的矮个挑夫在这里短暂的休息一会儿,又扛起扁担,往酒馆后面的酿酒作坊走去,棠小七发现这个矮个子挑夫的撸起袖子的手臂上,也有龙纹图腾。
是这里,没错,御龙帮散了以后,剩下的人聚集在这里谋生。
棠小七佯装四处闲逛,靠近了酿酒作坊,一面写着“聚义”的木头牌匾挂在大门上,里面青石红砖朴实无华,褪色的朱红色大酒缸旁有好几个人在拌料。
天更阴沉了些,凉飕飕的风吹来绵密的雨丝,棠小七走进酒馆避雨,随意要了酒和下酒菜,也算是填填肚子。
棠小七闲坐在酒馆的一角,喝酒听雨,心头紧绷的弦些许放松。
这时候,从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人走到棠小七面前,“小二说今年的酒头只剩最后一坛,你买了。”
棠小七抬眼看他一眼,此人身形魁梧,而立之年,古铜色皮肤使他看起来像个铁打的人似得。一张硬朗的脸上,胡子不加修剪,眉目英挺。
他坐在棠小七对面,“卖我半坛?”
棠小七拿起一个酒碗放在他面前,端起酒坛给他满上,然后也给自己倒满,顿时酒香四溢,棠小七向他举了一下杯,仰头喝起来。
那人笑了,“谢了。”拿起酒碗一饮而尽。
“聚义酒坊有些年头了,这几年落败了些,酒头香味儿却没变。”
“如此说来,你年年都喝一回。”棠小七又倒上酒,看来这个人也可能是御龙帮的。
他没有表现出警惕,自在的高声说着,“这叫情怀。”他举杯敬了棠小七,“最好的还是聚义酒坊的陈年老酒,那才够味儿,下次,我请你。”
棠小七笑着点点头,眼珠一转,便想到了什么,“你身上有血腥气,是做屠夫的吧?”
屠夫爽朗的笑了,“没错,外面的路口转个弯就是我的铺子。”
屠夫笑着,眼睛里却明亮的很,那精光好像能穿透人的伪装一般。
“你身上也有血腥气。”他说。
气氛瞬间冷却,棠小七的笑容干在脸上。
两人对视了片刻,同时笑了起来,刻意笑散了这尴尬。
外头的雨慢慢变小了,棠小七偏头看着那被雨水打湿的黑油油的老街,别有一番韵味,可这不是赏景的时候,任务缠身,片刻不得再怠慢。棠小七站起身要离开,屠夫忽然开口了,“你说这雨,明天会停么。”
屠夫看向棠小七的眼神,不像是说雨那么简单。
棠小七静静看着他,回答道:“明日若是起风了,云也就散了,雨自然就停了。”说完,就出了酒馆。
屠夫叹了口气,给自己把酒倒满,仰头一饮而尽,闭上眼回味着酒香,自言自语道:“停不了。”
棠小七离开酒馆问了才知道,这个小镇没有客栈,只有一个简陋的驿站。最近的客栈也在六十里以外,仙及肯定不会住那简陋的驿站的,待棠小七骑着马行到了天黑,终于见到了他娇贵的师父。
仙及此时正与客栈老板怡寡妇打情骂俏,二人眉来眼去,笑容很有深度,语言很是少儿不宜。
棠小七打量怡寡妇,她身穿短衣,打扮利落,一双眉张扬的挑着,自有一番风情,虽说棠小七见过的美人不少,却没有和怡寡妇像的。
“来找你的。”怡寡妇看见了棠小七,告诉仙及。
仙及招呼棠小七坐过来,笑着给怡寡妇解释道:“远房亲戚,来投靠我的。”棠小七低头喝着水,眼前两个人继续眉来眼去,棠小七干咳两声,抬头故作无奈,操着一口浓郁的方言说道:“三舅啊,你说你都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怎么这嘴巴还是这么个不锁门的样子呢?”
“我的天!”怡寡妇惊呼,“你都五十岁了!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你这脸上不会抹了粉吧?”怡寡妇看仙及的目光顿时有几分鄙夷。
仙及的嘴角在抽搐,“怡儿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都他娘的大老娘一轮了,还搁这儿卖骚!”怡寡妇把酒壶狠狠一放转身走了。
一阵安静中,只有倒吸气的声音,仙及黑着脸转过来盯着棠小七。
良久,仙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咋不管我叫爷爷呢?”
原来仙及可以接近怡寡妇,是为了获得情报,果然,他从怡寡妇那里打听到,聚义酒坊五日后会有一个入窖仪式,那时候人人忙碌,最适合行动。
于是这五日里,棠小七时常夜里去酒坊探查,白日在客栈笑看仙及纠缠怡寡妇。
这个怡寡妇性格泼辣豪放,独自带着儿子还能把客栈经营的红红火火,让棠小七很是佩服。
五日后,当入窖仪式结束以后,酒坊里的工人都累得够呛。
棠小七在夜中潜进酒坊深处,她不仅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孩子的房间,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孩子带走,为避免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杀戮,棠小七潜伏了很长时间才进入那孩子的房间。
外面睡了四个小工,呼噜声此起彼伏,棠小七一步一步走进那孩子的床,手里紧紧握着匕首,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棠小七闪到门口,贴耳一听,是个起夜的,端着尿壶就要进来。
棠小七贴在门口,那人一推开门,一把尖刀瞬间从眼睛插进头颅,瞪着眼倒下去被棠小七接住,小心翼翼的被棠小七轻轻放在地上。
踏着死人的血,穿过熟睡的活人,棠小七又站在了那个孩子窗前,黎明前清灰的光透过窗子照在棠小七的脸上,满是血污的手掀开了被子。
竟然!
这竟然是怡寡妇的儿子!暗杀目标只有两岁大,而眼前这个孩子都六岁了,棠小七放下刀,心一阵狂跳,完了,已经打草惊蛇了。
棠小七一边擦脸上的血,一边往外走时,屋外突然喧闹起来。
“你们这群天杀的王八羔子!还我儿子!”怡寡妇牵着一个两岁大的男孩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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