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刺客-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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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群天杀的王八羔子！还我儿子！”怡寡妇牵着一个两岁大的男孩站在酒坊外叫骂着，声音极具穿透力。

　　　　怡寡妇的内心是奔溃的，她退出御龙帮以后与这些人相安无事，可一觉起来自己的儿子却被他们给换了！


第二十四章　聚义酒坊（二）

　　　　酒坊里的人都醒了，都十分茫然的呆着，小少爷怎么会站在门口？棠小七所在的屋子顿时炸开了锅，“死人啦！死人啦！”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两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在酒坊里厮杀起来。

　　　　用剑快如闪电的黑衣人是高陵俊，防守密不透风的黑衣人是雨中与棠小七对酌的屠夫，他原本的身份是御龙帮的副帮主，这次，他是高陵俊的任务目标。

　　　　三步阁这次的任务是谁策划的！两个杀手竟然会在同一个目标地点行动，这能不失败么！棠小七握紧了拳头。

　　　　众人见到屠夫，惊呼道：“二哥！二哥！”

　　　　听到二哥两个字，怡寡妇先是一愣，紧接着热泪盈眶。她算是明白了，是二哥把两个孩子换了。

　　　　当年那个贱女人慕缘儿，害死了帮主不说，现在要攀高枝嫁给太子了，这些人就是冲小少爷来的！

　　　　酒坊里乱作一团，棠小七趁乱冲出重围直逼怡寡妇。

　　　　怡寡妇一把将孩子推开护在身后，与棠小七缠斗起来，嘴里高喊着：“御龙帮的兄弟们！保住大哥的骨肉啊！”

　　　　怡寡妇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出去以后，不知何人在酒坊门口敲起了铜锣，急促，响亮，犹如一首气势汹涌的战歌。

　　　　战歌中，街边打铁的光头汉子抄起家伙大步流星的赶进来，扛扁担的挑夫把扁担一扔挨家挨户的叫人，算命的一把扯掉旗子，长袍大褂一脱，刀疤遍布的脊背上骇然的刺着一条青龙……

　　　　一时间，街上卖牲口的包饺子的耍猴的纷纷涌进酒坊，不一会儿整个镇子几乎都空了，酒坊里就人满为患。

　　　　棠小七高陵俊二人被团团围住，这些久未打斗的帮派余党，在两个训练有素的杀手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不断有人在厮杀中倒下，可又不断有人义无反顾的往前挤。

　　　　怡寡妇一遍又一遍的高喊着：“保住大哥的血脉！”

　　　　棠小七和高陵俊被背靠背紧紧挤在一起，一片混乱中，屠夫趁乱带着小少爷跑了。

　　　　“高陵俊！我最后悔的！就是……”棠小七自知此去九死一生，“就是没和你去奚城！”说罢，一跃而起踩着几个人头飞了出去，去追那武功深不可测的屠夫。

　　　　高陵俊高呼着她的名字，被众人团团围住，人人都杀红了眼，无所畏惧，哪怕高陵俊杀的血肉横飞他们也不留一条血路，他们高声呼喊着，他们前赴后继，只为了……

　　　　保住大哥的孩子。

　　　　棠小七飞出酒坊，回身挥起一剑，瞬间斩杀了数名追来的人，紧接着棠小七驾马疾驰追去，染血的乱发在风中狂舞，杀了那屠夫，棠小七如何处置那孩子便没有人知道。

　　　　跟随着他们的踪迹，棠小七到了驿站，屠夫背着小少爷安静的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来。

　　　　棠小七从马上下来，一双幽蓝的眼睛沉默的看着他，剑柄上有血，一路滴着，棠小七慢慢举起了冰剑。

　　　　屠夫看着她指向自己的剑，又看了看剑主人闪动的目光，沉默一阵，忽然摇着头笑了。

　　　　屠夫背上的孩子安然的熟睡，他明明逃的那么迅疾，步伐却能稳健至此，可见他的武功之可怕。

　　　　只见屠夫从脖子上扯下那半枚玉佩，看都不再看一眼，直接扔给棠小七。

　　　　棠小七接住一看，这是比人头更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吃惊的望着屠夫。

　　　　“东行三里，有乱葬岗。”屠夫说完，背着孩子离去。

　　　　棠小七叫住他，手里的玉佩还温热着。

　　　　从一开始，棠小七就没有想杀这个孩子，但没想到结局是如此，“雨会停么？”

　　　　屠夫听到这话明显楞了一下，站在原地仰头苦笑了几声，走了。

　　　　棠小七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长久的静默着。

　　　　愿在这茫茫江湖，再也不见吧。

　　　　“少侠。”驿站一老者缓缓走来，手里捧着一坛酒，“这是镇里的屠夫托我转交给你的，聚义坊……二十年老酒啊！”

　　　　杀手有泪，此时难掩。

　　　　当棠小七回到琳琅镇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聚义酒坊燃着大火，浓烟滚滚，里面尸横满地，血把地面都染红了。

　　　　火焰像巨兽呼呼作响，天灰蒙蒙的，空中飘飞着灰烬，高陵俊拖着长剑走来，看见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提着人头的棠小七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那屠夫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棠小七是怎么从他手里杀了那孩子，又全身而退的！

　　　　棠小七掏出那半枚玉佩递给高陵俊，高陵俊吃惊的接过来。

　　　　在高陵俊询问的目光下，棠小七低声说：“他隐退江湖了。”

　　　　高陵俊看向她手里的人头。

　　　　棠小七回答，“乱葬岗找来的。”

　　　　高陵俊不再看她，低头看看那玉佩，沉默着，棠小七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样不好么？”

　　　　火在烧，吞没了聚义酒坊，高陵俊呼吸着这刺鼻的空气，收起玉佩，“好，如果他们都这样，更好。”

　　　　他们……聚义坊的众人。

　　　　棠小七闻言，泪水瞬间决堤，手一松，人头落在地上。

　　　　也许是太累的吧，她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腿一软跪在地上。

　　　　泪水不断淌过她满是血污的脸，棠小七扔掉酒坛上的塞子，抱着酒坛仰头痛饮起来，辛辣的液体像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没能入口的酒冰冷的浇在脸上，混着热泪流了个干净。棠小七在痛哭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边浓淡相融的灰色云团间隐约有金光闪耀，高陵俊抱着棠小七在空无一人的老街上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

　　　　高陵俊何尝不累呢？棠小七突然跑了要去追那屠夫，自己被困在酒坊里，为了能活着去救棠小七，他从日出杀到日落，人命在剑下如同草芥，甚至比草芥更容易折断，可他们死前的眼神又是那样坚定，坚定到有着肉体支撑不了的强大，是什么，支撑他们不惜毁灭自己也要以卵击石？

　　　　高陵俊不愿回想，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还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阴天过去后，日光明媚，把河水照的格外清亮澄澈，有飞鸟在河面上悠然盘旋。河岸上芦苇丛生，迎风摇曳，棠小七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河边，旁边的高陵俊在烤鱼。

　　　　棠小七慢慢坐起来，头还有些微微的疼。想起之前自己的精神突然奔溃，棠小七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一条烤鱼被递到棠小七面前，高陵俊继续烤着另一条，“你酒量真差。”

　　　　咽下嘴里的鱼肉，棠小七开始狡辩：“是那酒烈。”

　　　　高陵俊瞥她一眼，脸上闪过笑容，“你就没喝多少，都洗脸了。”

　　　　“……”棠小七一边看着他一边狠狠撕咬着烤鱼，一脸你再说话如同此鱼的神情。填饱了肚子，两人一同回到客栈与仙及碰面，又休整了两日，回三步阁复命。

　　　　数日奔波后，三人回到三步阁，一进地宫，远远就看见秦冽向他们招手。

　　　　高陵俊问他，“你的腿好了？”

　　　　秦冽笑着走过来，有些一瘸一拐的，“不碍事，你们任务还顺利吧？”

　　　　棠小七应着声，心中疑惑，这小子怎么这么热情？正这么想着，秦冽笑着凑过来，“新任务来了，听说是奇人，特好玩，阁主特意让你们去做呢，我哥在里面等着你们呢，一会儿帮我和我哥说说，把我也带上……”

　　　　棠小七的内心在嘶吼，三步阁没人了么？为什么自己的任务一个接着一个！

　　　　仙及上前拍了拍秦冽的肩膀，“在这之前，先让我见你哥一面。”

　　　　遂影的议事处，秦启正低头处理杂事，仙及人未到声先到，“花正凉不在，辛苦你了。”

　　　　秦启站起身，道了句前辈。

　　　　棠溪头领仙及和遂影头领花正凉私下来往甚为密切，秦启对此略知一二。仙及开门见山的问，“这次的任务队长是你么？”

　　　　秦启如实相告。这是阁主交代的任务，秦启为队长，与棠小七和高陵俊一组。仙及点点头；“不要让棠小七去。”仙及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她在这次任务里精神受了刺激，短时间内，不能再让她杀人了。”

　　　　虽然有些不妥，但秦启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作祟，压低声音开口问仙及，“方便说说是什么样的任务？”

　　　　仙及向来不把阁规放在心上，没有犹豫便告诉了秦启，“她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个两岁的孩子。”

　　　　一阵安静。

　　　　秦启点头应允了，他知道，带上一个心理出现问题，拔刀犹豫不决的杀手，还不如不带，“对了前辈，我上次任务策划的不够缜密，阁主已经说过我了，头领近期就会回来。”

　　　　“花正凉那小子要回来了！”仙及笑了。

　　　　于是秦启只带了高陵俊一人去执行任务，棠小七在三步阁的角落里偷闲，秦冽在三步阁的角落里哭泣，他太想要证明自己了，太想和哥哥一样了，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拖哥哥的后退，明明是一个杀手啊……怎么，怎么就好像一个废物一样！

　　　　


第二十五章　棠溪一游

　　　　“哭啥呢？”棠小七忽然站在秦冽身边。

　　　　秦冽吸吸鼻子，“没有。”

　　　　棠小七不禁笑了出声，这个秦冽，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想做任务？”棠小七在秦冽身边坐下。

　　　　秦冽点点头，看着棠小七的侧脸，十分英气的眉下，一双眼睛飘忽着，像是回忆着什么事。

　　　　“杀人不好玩。”棠小七说。

　　　　“我是杀手，我不是废物……”秦冽低下头，“上次的任务，要不是我，就不会搞砸了。”

　　　　“要不是你我们都死了。”虽然秦冽的确很废，但是这时候说实话他可能就彻底废了，棠小七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其实我也搞砸了一个任务，但是没人知道。”

　　　　秦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刚要好奇地问，忽然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我不问，知道的人都死了，死人不会说话。”

　　　　棠小七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死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那江湖上的腥风血雨永远也没有停歇的时候。”

　　　　秦冽一脸被洗脑的崇拜神情，仰望着棠小七，仿佛她已经会发光了。

　　　　三步阁里的人忙忙碌碌，没有丝毫乐趣可言，棠小七去找夭蓝，却被摄魂的杀手告知，夭蓝接了任务，不在三步阁。棠小七又去找赤渊，结果刚好撞上仙及在她房里……

　　　　一连几天棠小七和秦冽二人百无聊赖，决定到从未去过的棠溪部转转，眼下不管怎么说，仙及是棠小七的师父，进去参观一番应该不会被阻拦。

　　　　棠溪部的仪式处和成员处所的建筑规模要大出其他两部很多，想比起以暗色调为主的遂影和女性气息浓郁的摄魂，棠溪显得更大气华丽。

　　　　棠小七一边走进去一边环顾四周，不知仙及是怎么管理棠溪的，平时吊儿郎当，说不定管起人来有一套？

　　　　一只布鞋自东南方发射，飞速穿过棠小七的视线拍在西北方向的秦冽脸上。

　　　　丢鞋子的白发老奶奶光着一只脚坐在屋前的藤椅上，冲秦冽滔滔不绝的抱怨，“你们遂影的都不带你做任务来找我们棠溪的干什么？天天来天天来烦死了！你哥哥那么稳重懂事，你怎么这么懂得关爱老年人……”

　　　　“窝绰了……窝绰了来来……”（翻译：我错了奶奶）秦冽肿着一边腮帮子，双手恭恭敬敬的捧着她的鞋。

　　　　“你嘞？你打哪儿来的？”老奶奶看向棠小七，这丫头看着不像摄魂的啊，难道这年头流行中性美了？

　　　　棠小七听说过有个白发苍苍的奶奶级杀手，名叫清棠，没想到她就在三步阁中。

　　　　“前辈，我是遂影部的棠……”话没说完，棠小七就看见老奶奶脱下了另一只鞋。

　　　　二人拔腿就跑，与奶奶的飞鞋来了一场生死时速，狼狈的逃出了棠溪。

　　　　新任务棠小七没来，高陵俊和秦启二人相处的倒是非常愉快。这次的任务目标，也就是棠荣口中所说的那个奇人，是几年前才淡出江湖的琴师，绝音公子。

　　　　琴师绝音与舞姬圣姿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相传，绝音琴技高绝，能弹无弦之琴，琴声能感动天神，降下白雪。圣姿的舞步精妙无双，举手投足无不成画，起舞时风神都为她支配。

　　　　在秦启看来，所为的天神降雪，操纵风神，都是民间讹传，这二人应该是会武功，在演奏中内力运用自如，能够杀人于无形。

　　　　行了一天的山路，马都有些累了，秦启也有些烦躁，“一说隐居都往这高山深林里跑，出行不是自讨苦吃？”

　　　　高陵俊向山下瞥了一眼，乳白的云雾交汇流动，又层层遮掩，山谷里深不可测，“不住高些怎么装清高？”

　　　　秦启笑了笑，“嗯，有理。”

　　　　这时前方传来一老头的呼喊声，听起来很是悲痛。

　　　　两人加快速度赶上去，只见那老头一边哭一边颓然的盘腿坐在地上，身边有两只被绳索相连的白色小羊，第三只在悬崖边上，绳索延伸到悬崖下面。

　　　　老头看到秦启和高陵俊两人像看到了救星，原来他今日要把羊带到山下去，又担心有小羊走丢，就用绳索把它们相连，接过头羊掉下悬崖，困在绝壁上不敢动弹。

　　　　其它羊则一个接一个都给拽下去了，全困在悬崖上上不来。

　　　　秦启一脸懵逼，不禁开口问道：“头羊怎么掉下去的？想不开？”

　　　　只听见那老头嗷嗷的哭起来，“它决滑嘛……”（翻译：它脚滑嘛）

　　　　高陵俊和秦启面面相觑，秦启点头，于是高陵俊顺着绳索爬下去了，秦启把绳索斩断，将第三只羊抱了上来。

　　　　两人前前后后爬下去七八趟，折腾了很长时间，终于把羊一只一只的给抱上了去。

　　　　满头大汗的秦启和高陵俊站在众羊之中，它们绵软白柔的小身体蹭着他们精壮的小腿，发出可爱的咩咩声，似乎是在表示感谢。

　　　　阳光普照大地，两位感动江湖好青年此时此刻犹如母性泛滥的母羊，低头温柔浅笑着，真是一副人与自然无比和谐的画面。

　　　　等等，那个老头呢？

　　　　高陵俊四处看了看，空无一人。

　　　　秦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也决滑了？”

　　　　突然，秦启意识到了什么，“我明白了……”说完匆匆上马，“是易容术！那老头就是绝音！”

　　　　两人策马狂奔而去，一群小羊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咩咩叫着。

　　　　山谷中流云如海，隐约露出覆满青松的山顶，像一副画上浓墨重彩的勾勒过几笔后，空出大片引人遐想的留白。

　　　　二人在悬崖边的狭窄土路上策马疾驰，所幸山路崎岖，绝音又没有骑马，很快就被他们追上。

　　　　绝音停在前面，看到浑身羊毛的两个人，仰头哈哈大笑，接着，潇洒的脱了外袍，露出背上的一把木琴。

　　　　“你们两个，倒是有仁有智，不错。我今日就同你们一战！”

　　　　绝音取下木琴，一手托着琴身一手撩拨琴弦，急促短暂的琴音响起，木琴散出几轮锋利如刃的气波向他们袭来，秦启高陵俊一左一右躲过，拔剑向他挥去。

　　　　绝音又信手弹了几下，气刃稳准的挡住了二人的剑气。

　　　　笑容浮上绝音人皮面具后的脸，他轻轻一跃，腾空弹了一段诡异的曲子。不断散出的气波环绕在他周身，犹如金钟罩，任由秦高两人百砍千锤毫发无伤。

　　　　正在战斗一筹莫展之际，他旋身落下坐在地上，双手抚琴，琴音丝丝缕缕护在他周身。

　　　　高陵俊执剑在绝音身边快如飞梭般寻找他的漏洞，秦启则飞身落在绝音身后，蓄力，举起剑劈在地上。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被劈开一道骇人的裂缝，那裂缝快速的向绝音延伸过去，逼得绝音不得不再次腾空。

　　　　二人瞅准这个机会，猛然向他刺去，绝音弹完最后几个音符，周围聚起的寒气顿时扩散开，低空竟然开始落雪！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美不胜收。

　　　　绝音十指在弦上猛地一划，风雪随着裂帛般的琴声疯狂的冲向秦启和高陵俊，两人被击出数米，倒地吐血。

　　　　绝音低头看着他们爬起来，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他的脸憔悴不堪，眼皮耷拉着，尖削的下巴上满是青灰的胡渣。“你们为我做一件事，我就把项上人头交给你们。”

　　　　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就眼下的情况看来，高陵俊和秦启联手也杀不了绝音，绝音也杀不了他们两人。这应该是唯一的办法。

　　　　绝音哀伤的眼里写满厌世情绪，不像在耍花招。

　　　　曾经，绝音圣姿是江湖上的一段佳话，那时四王爷自诩惜才，明面上为他们建了歌舞轩，暗地里让他们做自己在陌城的线人。他们为四王爷做事的那几年，风光无限，富贵荣华，可是后来，四王爷竟然对圣姿生出爱慕之意。

　　　　绝音毅然带着圣姿走了，但举国上下哪有人敢和王亲贵族公然为敌，天下之大，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清贫的生活很快让他们状况百出，即使绝音愿意做最低等的劳动，也没人敢收。

　　　　隐居山林，让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像村妇一样洗衣织布么？绝音不忍心，圣姿这样的女子，应该在雕梁画柱的舞榭上翩翩起舞才对，可是现在，连一件舞衣，绝音也没办法买给圣姿，她若跟了四王爷，才会过得好吧。

　　　　于是，绝音留给圣姿一封简短的书信，离开了。

　　　　忘记了是从何时开始的，总是有杀手来杀绝音，绝音把他们都杀了，对于现在的绝音而言，余生没有任何欢愉，对这缠身的江湖恩怨，只觉得心累，只想早些解脱，可唯一牵挂的，还是她。

　　　　“我要你们去替我看看圣姿。”绝音的声音有些哽咽，现在，圣姿应该过得很好，毕竟四王爷……是真心待她的。

　　　　秦启应了他的要求，和高陵俊下山了。

　　　　几天后，二人赶到四王爷府，却没有找到圣姿，也打听不到关于圣姿的消息，正在他们坐在茶馆里一筹莫展时，秦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站起身，“跟我来。”


第二十六章　绝音圣姿

　　　　三步阁的摄魂部在全国各地都有情报探子，在全国形成了巨大的情报网。隶属三步阁的杀手执行任务时，只要向她们出示令牌，就可以得到她们的情报和鼎力相助。

　　　　于是很快，高陵俊和秦启得知了圣姿的位置。

　　　　他们根据情报来到一个偏僻的山村。

　　　　那个倾城绝色的舞姬会在这里出现么？高陵俊看着眼前萧瑟的一切，破败的土墙，荒草丛生的土地，死气沉沉的枯树上停着一只乌鸦。

　　　　两人一前一后飞到土墙之上，只见那土房旁有一石桌，石桌前坐着一个面色枯黄的年轻女子在缝补衣裳。

　　　　这时，旁边屋子的栅栏那里露出一张堆满奸笑的脸，是隔壁矮丑的鳏夫。

　　　　他笑着，嘴里喊着：“小娘子，想我了没……”

　　　　接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凑过来，粗糙的大手一下子捉住女子的小手，“别补了，累着了。”

　　　　女子用力甩开，拄着拐杖站起来，可能是因为生气，她的手不停地发抖。“不要脸的东西，滚！”

　　　　鳏夫更有兴致的逼近女子，“穿上衣服就不认识老子了？”顺手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一切动作早已轻车熟路一般，“今天可别又把嗓子喊哑喽！”

　　　　女子瘸着腿，艰难地挥着拐杖打他，却被他玩闹似得轻松躲过，“去死吧！”女子拼尽全力把拐杖挥向鳏夫，却一个站不稳摔倒在地上，鳏夫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面露淫光的扑向她。

　　　　秦启向高陵俊伸出手，与此同时高陵俊正好从腰后抽出匕首。

　　　　秦启会心一笑，接过匕首，手一挥，匕首瞬间飞过去把鳏夫钉在墙上，正中心脏。

　　　　已死的鳏夫两只眼睛还惊恐的瞪着，那女子开始对着地呕吐，本以为她是吓着了，细看才发现她吐得是血。

　　　　“别过来……”

　　　　“我们没有恶意。”高陵俊道。

　　　　女子还是退后，擦着嘴角对要过来扶她的高陵俊说，　“我这病传染。”

　　　　她抱着拐杖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的站起来，向两人鞠了一躬，“多谢你们杀了他。”

　　　　“你是圣姿？”秦启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有了七分的肯定。

　　　　女子闻言一愣，踉跄了一步，扶着拐杖站好，眼眸低垂着。

　　　　似乎连她自己都快忘记自己的名字了。

　　　　圣姿的声音变得很小，“你们是什么人？”

　　　　见秦启沉默了，高陵俊便回答了她：“我们受你故人所托，来看看你的……近况……”他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和传闻中的那个圣姿联系到一起。“你为何不在四王府？”

　　　　“他以为我会跟了四王爷是么？”圣姿盯着高陵俊的眼里浮上一层水雾，她知道那个故人是谁，因为她只有绝音这一个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