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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户幸福生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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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个,可不行!若是我今天开了一个恩典,以后大家伙儿都找过来:今儿一个四儿求过来,明儿一个五儿年纪小要求过来,后儿那个说身上不好求过来让缓缓,这事儿就乱套了么!”宁夫人听月华这样说语气顿时不善,冷声道。
“容我说句实在话,”月华顾不得得罪人,不说四儿没机会了:“把宫女都分出去确实省了不少麻烦,现在是轻省了,两人相处不来,以后麻烦也多!”
“夫妻之间有点小矛盾,磕磕绊绊的正常,你们年纪小,一点儿小事儿就跟了不得了似的!”宁夫人显然不在意。
“可是……”
“我知道这事肯定有人满意,有人不满意,有人得了好,有人吃了亏,可是我不能为了一两个人就改来改去,你们也得体谅。”宁夫人难得解释:“其实对于你们早些成亲有早些成亲的好处,你们都是没家无靠的,成了亲就有了家,一家一口的不比你们在织布间干活儿吃了上顿没下顿强么,你说的你那个妹子早些嫁出去了,自己有家有当的,比跟着你不强么!?你不必担心来担心去的!你们啊!肚子里搁不住事儿,一点儿小事儿就值当你们惊慌!”
“夫人……”
“你无需多言,下去吧!这事儿我不能办!”宁夫人有赶人的意思了。
“夫人我不是非要开口求您的恩典,您是个公正严明的人,我这样开口求您让您为难是我的不是,我来找您是我觉得有把宫女分出去更好的法子。”月华赶紧不失时机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哦……”宁夫人没说话,月华觉得可以继续说下去:“您看!宫女可以做很多事儿的,不如让宫女们继续在军队里干活儿,宫女里头不少曾今是管事儿的姑姑,让宫女自己管自己也不会太麻烦。宫女自己干活儿自己养活自己其实也不用军队养着,还可以织布给军队用,做衣服给军队穿什么的。还可以抽一部分人去军医处打杂儿,教一些粗浅的医理,这样到时候真的打了仗也不会像今天一样临时抓宫女去帮忙了,宫女会点儿医理也是很好的,能帮着军队。”
“好是好,不过分出去的人没又收回来的道理。”宁夫人笑了一下:“你且去吧,我自有计较,你的意见好我自然会采纳的!”不过月华看她的样子并没有一丝要采纳的样子,只有赶人的意思。
“还望夫人多考虑,我就先告退了!”月华看样子是没法继续说了,这种时候人家愿意听就会停下去,不愿意听说得越多只会让人越发厌烦。
她的意见,她愿意采纳就采纳,宁夫人要月华也没法子,一个官家夫人一个小宫女,两人地位差太多。她们这样底层的人要学会争取还要学会忍耐,学会顺应,这才是底层人的生存之道,太过脱跳,太过有主见对她们而言是致命的。
其实宁夫人也在为这事儿烦忧,昨天配出去一批宫女,其中就有一个宫女洞房就跟夫君打起来了,宫女自然打不过男人,被人打鼻青脸肿,那个宫女是个泼辣的,今天早上就跑到宁夫人这里耍泼,宁夫人安慰了好一阵子还没把人哄好,这个时候又是关键时期,她一出去吵闹大家伙儿都知道了,没法子只好把她安置在军帐里。还有几个宫女跑过来哭诉的,宁夫人也是安慰了好一阵子。宁夫人这个人什么时候安慰过人,好说歹说才把这几个人送走。
这还刚刚是第一批,只配出去一百多个,还有上千个呢,往后只怕……还真被这个小丫头说中了,可是这个时候一定得把这件事儿给压下去。
现在这边还封锁消息呢,让那边的知道了,那边儿就等着看她的笑话,让那边找到了机会插…进来就麻烦了,宁夫人想想就觉得头疼。
回头她又把陈婆唤过来:“你近来胆子也大了些,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你别告诉我这里头的事儿你没告诉那个叫月华的!?一点儿分寸都没有了,往后我怎么信任你!?”
陈婆到没有特别惶恐,起身行了个礼:“夫人,老婆子是直脾气的人说几句不该说的话,您别生我的气,这事儿我瞧着也不妥当,您让我管着人家,人家的事儿我多少得担待些,遇着事儿我也不能站干岸不是!昨儿按个被打的宫女从我这儿出去的,新婚之夜就被她男人打成那样,我看着都难受,你看人也是我带出去的,人家过不好肯定得埋怨我,说我把她往火坑里推,找我的不是,没准儿还得找我的麻烦,找我的麻烦倒是其次,老婆子我一把年纪了,横竖要入土的人了,也不怕这些,只是于心不忍啊!再者,出了这种事儿,一件能压下去,二件也能勉强压下去,三件四件呢!”
其实陈婆这人没什么坏心,也愿意看到手底下的宫女过得好,嫁得好,如果在不损害她自己的情况下,宫女的事儿她心底里也是乐意帮的。所以那个时候嫣红的事儿,陈婆能展出来说句话。
宫女们的事儿说到底也跟她没多大关系,宫女配给谁,日子过得好不好,她打心底里也没多重要,重要的让她忘记自己的地步。
只是人是从她这里出去的,责任她多少要担着,人家过不好只觉得她再从中捣鬼害了她们,这些宫女都是嫁在军中的,以后来往也多,宫女配不配人与她本人没多大关系,她没必要因为这个而得罪人,以后和人相处难堪。
二则她跟宁夫人多少年的交情,两人的利益是连在一起的,宁夫人在这事儿上栽了,她也得认栽,她栽了不要紧,她的女婿还在军中呢,宁夫人栽了那边势必要起来,她从来军中就给宁夫人做事儿,素来是宁夫人的心腹,那边恨宁夫人恨得牙痒痒,对她也没什么好颜色,到时候那边儿起来了……她的日子就难说了……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宁夫人因为这事儿栽了。
“所以你就找这个丫头来说,你不知道这丫头当着我的面一句好话也没有!”宁夫人冷哼。
“这丫头我是看着的,性格很沉稳,心思良正,咱们是多年的交情,我是知道你的,但是有些话不好说出口。说得重了伤感情,说得轻了又没有用,月华这孩子善良正直,有些话儿她说比我说妥当些,就是说话有些直白,不知道拐弯儿,不过她年纪小,这孩子我看着稳妥也不是个到处多嘴多舌的人,往后还可以调教,没准儿将来能成为你的一条臂膀。”
陈婆自己也有自己的算盘,陈婆听到宁夫人这么说,就知道月华说话说得太直了,陈婆了解宁夫人,固执古板,高傲武断,很多事情都欠考虑,这些宫女说分出去就真的按人头一个个的分出去,竟然不考虑别的因素,末了出了事儿,还怨别人惹是生非。她还好面子,最见不得人当面指谪她的不是,陈婆自己不来说就是知道她是什么脾性。
宁夫人在处理分宫女这事儿本身里头就有很多不妥当的地方,她跟着宁夫人,宁夫人不妥当也是她的不妥当。她的话宁夫人未必听得进去,二则这个时候她自己也想不到好法子,那天跟月华那么说不是因为真的性子直,而是指望着让月华替她办事儿,陈婆好抽出来。
没想到月华脾气那么直,就这么爽爽快快的全说出来了,陈婆心里暗骂月华不懂事儿,不会办事儿。
“夫人,我跟您说,那些人不过是些跳梁小丑,您还是您,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为了她们把自己的名声都送了。”陈婆又说道。
“这事儿,容我想想,咱们多年的交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月华的话其实宁夫人没听进去,不过陈婆也如是说,她就不能不上心。
“第一批配出去了就配出去了,这群宫女暂时先别动吧。”陈婆看她有被说动的意思,立刻说。
“这……我还得再考虑,那个被打的宫女安抚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今儿在我这里哭了一天,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我是没法子了。”宁夫人无奈的说道。
“何消吩咐!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陈婆去了。
看来月华这丫头还是不行,陈婆想着。
第十八章 闹事儿
军营到她住的地方是一条羊肠小径,跟北方不一样,北方是黄灰色的土路,直直的一条路一眼就能望到底,地上很干燥,泥巴风干变成了灰尘,一路走过去一脚的灰,若是赶上大风天气,风一吹扬起地上的灰尘,一路下来整个人都灰扑扑的,回到家拿个毛巾拍打拍打就掉了。南方不同,南方的路拐拐绕绕的,乍一看走到头了,扒开草丛前面还有路,还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南方雨水多,泥土是红黄色的,粘粘的,一脚踩上去就粘在脚上了,走一段路下来脚上沾了一脚的泥巴,身上却干干净净的。
月华回到住的屋子,屋子前头有一块青石板台阶儿,月华把脚底上的泥巴蹭掉,泥巴留在台阶上,月华有用竹扫把把泥巴铲掉再进去,防止泥巴踩进屋里脏了屋子。
宫女从织布间干活儿回来也没有歇脚的功夫,总有点儿杂七杂八的事儿要料理,每每到夜深才能睡下,早上很早就要起来,生活很苦的。
屋里几个宫女在整理东西,几个宫女在纳鞋底,还有三五个宫女围在边说话边做针线活儿,月华也拿着针线过去,坐在角落里听她们说话。
“我看看你的!”红鸾拿过她的针线:“你的针脚好细密好整齐。”红鸾比月华大几岁,却很活泼娇俏爱漂亮,爱说爱笑,性格很讨喜,跟谁都能合得来,以前袁贵妃哪儿当差,现在应该是袁太贵妃了。这样的宫女也被打发出来了,也是因为上头没人。月华想过就算没有人使坏,她可以继续留在宫里她还是愿意出宫的,她不喜欢皇宫那种地方,太冷。
“你的也不错。”月华笑道。
“这发下来的白布做的衣裳穿在身上跟丧服似的,我想在上头绣花,可惜出不去没有彩色的丝线,只有一点儿石青的棉线。”
“其实拿石青色的棉线在衣服上做一条万字不到头的滚边线看着素净也不呆板。”月华想了一下说道:“其实你若喜欢流苏,在衣服的下摆处再挂一排流苏也好看。”
“是么,我试试看,不好看就拆了!”
“你们知道么,”同贵凑过来:“昨儿夜里咱们屋里的桂花儿被打了脸上被扇了几个大耳刮子,脸上肿的跟包子一样,腰上被人踹了几脚,一片青紫。”
“被谁打了!”宫女们都问。
“你说还有谁!这事儿上头下令不许往外说,桂花儿如今就被关在一个帐子里不许出去,这事儿到现在知道的没几个,我特特的来跟你们说,你们知道了有个心理准备,那些个当兵的都可凶了,一个不好直接揍上来。”同贵是个精明的小丫头,爱说爱笑也爱打听,她们织布间的事儿她一般都是第一个知道的,然后再传播给大家伙儿,最后大家伙儿都知道了。这人虽然好打听人家的隐私,不过人机灵说话讨喜倒不讨人厌烦。
“天哪,我好怕,我爹在世的时候我娘一句话说不好就把她揍得半死,要是我也碰到个打人的怎么办!”一个宫女惊呼。
“还能怎么办!”一个宫女叹道:“忍着吧,你能打得过,只盼望自个儿前辈子能积点儿德,这辈子能讨个好人嫁了,少吃点儿苦。”另一个自怨自艾。
“要是真把我配一个黑心的,我就去上头闹去,反正我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什么也不怕。”一个宫女恨声道:“到时候大家一块儿去。”
“也是了,我就不信上头真的不顾我们的死活了!”一个宫女附和道。
……
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起来。
“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咱们得抱好团儿,别被人欺负了去了。”一个有些主见的宫女说道:“我们抱好团儿,不行就好好闹一场子,我就不信上头不给我们一个好交代!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谁也别掉链子!”月华认识这个宫女她叫柳儿,名字柔弱,性格却不柔弱,是个有名儿的刺儿头。
屋里立刻安静起来了。有些宫女低头不说话,有些的开始支支吾吾,屋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这事儿不怕没人起头儿,也不怕没人闹,就是没人愿意起头,没人愿意去闹。
月华了解这些宫女的脾气,她们都是受过严格的皇宫的训练,宫规的第一条就是听话,听管事儿的话,听主子的话,听皇帝的话儿,一个个早就已经学会了逆来顺受,习惯了听上头的安排,什么逃跑!什么去上头闹!只会嘴上说说,只会私底下抱怨,不会真的去的,没这个胆子。她们来到边关这么久,缺衣少穿,住不好,吃不好,每天干重活儿,被拿去随意配人,若是她们真有血性早就去上头要说法了去了,不会等到这个时候的。不过也说不准,要是真把她们逼得狠了或许就真的能站出来也说不定。
记得秋雁姑姑教她认字的时候曾经给她讲过一个著名的农民起义的故事,这个故事大意就是朝廷苛政,农民活不下去了只能揭竿而起,把皇帝都给杀了,下一个皇帝吸取前头那个皇帝的教训开始亲政爱民。或许真的把她们逼到逼无可逼的时候她们会反抗的。
原本聚在一起的宫女三三两两的借故走开,大家伙儿该散的都散了,月华继续做针线,可是脑子已经神游天外了,一个不小心被针刺了一下,月华一看手指头,已经破皮了,月华把手指放在口里洗了一下,口里有了淡淡的血腥味儿,出去把手洗干净若无其事的继续开始缝衣服。仿佛刚刚被针扎破的事儿没有发生一样。
手指头其实很痛,只是月华这个时候不觉得,她已经忘记痛了。
如果宁夫人真的不听她说的,继续一意孤行,把她们这群宫女随意配出去,她得想办法逃跑。虽然逃跑她并不知道能逃到哪里,世道这样坏,她逃出去得靠什么活着!管他呢!总比呆在这里任人宰割好。
万一逃跑失败!一想到白房子,她的心里就咯噔一下,喉咙里就有什么东西涌上来,觉得恶心,那个地方太可怕了。
她不敢想。
第十九章 犯险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也不能这样不要命啊,没了命什么都是空的!”唐简叹道:“你的伤至少得在床上躺三个月,别把我的话不当话听,回头落下病根儿是你的事儿,老头子管不了。”唐简捋了捋花白的头发叹道。
“我知道分寸,唐叔多谢你的照拂。”
“谢我做什么!你父亲与我有恩,若不是他我早就入土化作了泥巴。”唐简说道。
“我父亲,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您还记得,我父亲再世也会感谢叔叔对我的大恩的……”何珩闭上眼睛。
“哎……”唐简叹道。
“人死不能复生,他们还活着也不愿意看到这样,肯定只希望你好好地活着。”唐简又说道:“你是不是还没娶妻,你也二十多岁了,要是你父亲在世你这会子只怕孩子都能走路了,不像现在连个后都没有,我看今天这个丫头挺好的,长得漂亮,性子也好,回头我跟宁夫人说把这孩子说给你,宁夫人肯定没意见,她就算不同意我也能让她同意。”唐简又说道:“越看越好。”
“……”何珩已经习惯了唐简东一句西一句的本事:“唐叔!”
“你的脾气倔得跟头驴似的,性子跟冰块一样,别看长得好,哪个姑娘会喜欢你这样的!老头子才懒得管你的事儿,我先走了,我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这几天躺在床上不能动,我去把宁远那个小子叫进来。”
宁远的胳膊上中了一只吹箭,他知道如果不是何珩在推了他一下,这支吹箭不出意外会射穿他的脖子,而何珩推开他的时候被敌人的长矛刺中,伤口又深又长,差一点儿要了命。
“哥,我对不起你。”宁远个头儿不高,男生女相,瓜子脸,大眼睛,小酒窝,军中不少人嘲笑他娘娘腔,这个时候低头站着更像一个受气的孩子:“我没脸见你。”
他们这支军队一共才五百人,前一段日子大理国悄悄派了探子来了,差一点就发现了河谷的驻军,还好被我们这边的人发现了,秘密处理掉了。上头的意思是让他们这波人巡视边关来监察大理国的一动,他们沿着边界一路巡视都没有出问题,但是在宿县与单县交界的地方发现了一小股大理国的探子,双方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
他们仗着人多对地形的熟悉原本打赢了,大理国的探子往大理国逃窜,双方你追我赶,来到边界处,大理国和魏国的边界是澜沧山,高山大树,荆棘丛林,到处都是山洞和陷进,人陷进去了很危险,只能打游击战,一不小心就会中埋伏,并不是有优势就能取胜。
他们出来的目的不是打大理国而是巡视边关,何珩的意思是在深山老林乱窜太危险,不如放了那群大理国的探子,折身回去向上头禀报,但是宁远却带了一群人冲了出去,理所当然的中了人家的埋伏,何珩为了救他受了伤,军队一下子死伤百人,而这一百人都是军里的精英,原本赢了也败了,不得不回来复命。
“说什么话,一起上战场就是同袍,就是兄弟,大家互相照顾,我受了伤不能动,你今天晚上照顾我吧。”
何珩这个人看着很冷漠其实心细,宁远看着大大咧咧其实胆小,敏感细腻,待人接物都透着小心翼翼,如果这个时候说别的话宁远只会更加歉疚,还不如让他照顾自己,这样他的心里就没有那么大的负担了。
宁远听到何珩这么说果然松了一口气:“这算什么,我今天晚上就替你守夜。”
“守夜倒不用了,你睡在我边上吧。”何珩闭着眼睛说道。
“大哥,你会不对我有什么想法吧!”宁远长得很秀气(其实是娘气)军里不少人惦记他,好吧!其实宁远当然知道何珩对他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只是两个男人睡在一起有点尴尬而已,他才这样说的。
“放心我对你没想法,你还怕你对我有想法!”何珩慢悠悠的说,他有点虚弱,声音不大。
宁远瞟了一眼何珩,何珩脸色跟寒霜似的,应该是生气了,嘘了一口气:“大哥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想法,你怎么可能对我有想法。”
“你不睡床也行,自己打地铺,别怪我我没告诉你!晚上可能下雨,地上会被雨打湿,你身上还有伤!”宁远胆小,有的时候还偏偏不着调。
“知道了,哥!”说着赶紧爬到床上来了:“哥,我以后不敢了。”
何珩并没有说话,宁远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没有睡着。
月华最怕下雨,可是偏偏南方又经常下雨,她们一个屋子睡二十多个人,床上都睡不下,必须有几个人打地铺,只要一下雨,地上就会潮湿,雨再大一点,地上湿了,根本没法睡,那几个打地铺的只能睡床上,她们二十多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跟包粽子似的挤在一团,根本没法睡。
月华侧着身子,她的旁边躺着四儿,四儿也侧着身子睡的,因为平躺着睡不下。
两个人紧紧地挨在一起跟黏在一起似的,外头下雨,可以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窗纱破了个洞,即使用破布堵上了,风雨还是能灌进来,飘进来的雨水洒在脸上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身上的被子这会子也有些潮湿,盖在身上有点儿霉味,并不暖和,跟北方不同,北方一年四季都是干燥的,被子也是干燥的,衣服晒出去一天就干了,不像南方衣服挂在外头可能几天都干不了。
月华还听说南方太湿了,风雨灌进身体里,寒气不会消失,呆在南方的人都会有风湿,风湿这种东西年轻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上了年纪,能疼的人骨头作响,也不是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忽然有点想念皇宫了,北方那一年四季的干燥。
真的要逃跑么!她又想起幼年被拐子拐了,跟这拐子风里来雨里去,这里跑那里,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好容易找了个地方安顿来下不久就被卖了!
即使皇宫的日子艰难,边关的日子苦,在她眼里都是好的,因为至少安稳不必颠沛流离。她从小颠沛,对安定有种近乎虔诚的渴望,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希望一辈子安安静静的,哪怕日子苦一些也不打紧。
看到宁夫人的态度,或许这样的日子又要离她而去了。
第二十章 再去军医处
昨儿夜里想七想八,辗转难眠,第二日早上无论如何也起不来,可是她是个小宫女,得干活儿才有饭吃,挣扎着起来了,打了一盆水照镜子发现顶了老大一个黑眼圈,因为没睡够的缘故,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她在水沟前舀了一瓢山泉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山泉水从山上来,非常冷,冰凉的水让她的脑子短暂的清醒了些。
月华坐在织布机前久觉得头重。
她是个心思细腻并且顾虑很多的人。
这样的人心思多,容易瞎想,想多了就容易浮躁,还容易想歪想偏,本来只是一点儿小事儿她偏偏就把它想得很大,最后这事儿原本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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