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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户幸福生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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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心思细腻并且顾虑很多的人。
这样的人心思多,容易瞎想,想多了就容易浮躁,还容易想歪想偏,本来只是一点儿小事儿她偏偏就把它想得很大,最后这事儿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儿被她一想大,变成了大事儿,事儿还没办自己倒是先慌神了。
这会子坐在织布机前就觉得脑子很乱,偏偏织布又是个不能分神的活儿,她错了一次线,理了一次之后更觉得烦躁。
月华开始在脑子里念经,还别说经文确实是个降噪静心的好东西,心里默念了几遍之后脑袋澄净不少,不似刚刚那么浮躁。
秋雁很早以前就发现了月华的这个毛病,那个时候就劝她:“宫中的烦事儿多着呢,今儿一件,明儿一件,后儿好几件,不能遇到一件烦心事儿就烦,事儿还办不办了!?再说自己心烦心里头不好过的也是自己,为着自己得学着自己想开,心里不舒坦的时候就学着自己个儿宽慰自个儿,遇到烦心事儿就学着怎么平心静气,多大不了的事儿。”因为秋雁常常开导,月华现在好了很多,不似以前心思那么重。
只是来到边关,一个陌生环境,面对陌生的问题,还有未知的凶险,她不是心大的人,难免又会想多,所以她在心里念经,摒弃心中的杂念。
要问月华小小年纪为什么会念经,还得从以前在宫里的时候说起。
宫里女人多,尤其是宫里的主子和小主们,平日里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没事儿呢上头的大主子们又担心她们闹事儿,宫里提倡她们数礼佛以平心静气。
太后和皇后尤其信佛,每年过节过年都要在皇家寺院布施、抄经文散出去彰显皇宫的功德。上头的主子们带头,底下的小主子们也得跟着不是,每逢菩萨的生日、年节还有宫里的皇后、太后生日、以及万寿节的时候那些小主都要抄经文,一抄就是几百上千篇,然后散出去以彰显皇室的慈悲。
那些小主如何有这个耐心,多让她们这些识字的宫女太监代劳了,月华识字,以前没少抄经文,那些经文在脑子里都是滚熟滚熟的,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然给主子抄经文多少会有些赏赐的,月华靠给主子们抄经文挣了不少外外快。
宫里的日子说苦是真苦,但是呆在里面久了其实也不觉得了,她们这些年纪小的宫女在宫里无依无靠,一辈子都不能出宫,但是老了有宫人斜,宫人斜的日子虽然更苦,好歹有口饭吃,饿不死人,老了有人养着,她们其实也没什么蛮多顾虑。
这些宫女太监大多数都是有一个钱恨不得花两个钱,很少身上有钱的。
月华这个人从小颠沛流离,小时候挨过饿,受过苦,把钱财看得很重,喜欢自己手里有钱的感觉,只要身上有钱,有口吃的才觉得安心。没有钱就觉得心慌,她生活很节省,花钱精打细算,她的钱都巴不得一个铜子儿当两个铜子儿花,她的月钱还有上头赏赐的钱大多数都存起来了,这些钱她都悄悄的缝在衣服里给带出来了。
月华刚进宫的时候吃过占小便宜的亏,以后再也不干这事儿,骨子里还是实在的,她看重钱只是因为太穷,其实并不贪心,看重钱却不贪钱,也不学着人家不想着用邪门歪道弄钱、骗钱,也不占人家便宜。
陈婆进来的时候,一屋子的宫女没几个在做活儿,这几天因为配人的事儿,宫女都没心思干活儿了。陈婆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那几个被打宫女的事儿根本瞒不住,过了一天了相信她们也都知道了。
这也不怪她们,这毕竟是人家一辈子的大事儿,慌乱是应该的,但是一个大大的织布间闹哄哄的,没几个人在干活儿,前后串着说话打牙,还有宫女来回跑传递消息,看着也不像,陈婆皱了皱眉头。
陈婆她也不怕她们不干活儿,陈婆心想让你们一个个的不干活儿,瞎打听,你们不干活儿我就真不不给饭吃,她来回转了一圈。宫女到底还是有些咻她这个管事儿的,大家看到她来了不情不愿的回道自己的位子上,坐在那里干活儿,一个个却用眼睛盯着她,巴不得从她那里套点儿消息出来。唯独一个小宫女安静的坐在位子上织布,头发绾成一个螺髻,干净利索,有她这个年纪没有的沉稳,她低着头能看见脖子后边儿一圈儿碎发,毛茸茸的有她这个年纪应有的可爱,两只耳朵上带着玉塞子,塞子很小,只有米粒大小,越发衬得耳珠子圆润好看,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织布,仿佛周围的混乱与她无关似的。
陈婆觉得这个孩子是个沉得住气的,不由的点点头。
“我知道你们没心思干活儿,你们的心思我也明白,这会子让你们全神贯注的干活儿不可能,但是这儿是边关,边关不养闲人,你们知道这个织布间里的规矩的,不做完活儿就没饭吃!这些我老婆子也不去一遍二遍的说,你们嫌烦,我也不愿意老提起讨你们得嫌,你们该干嘛就去干嘛吧。”说着陈婆又说:“今儿还是得抽几个宫女去军医处,最好是上回去的那几个,熟门熟路的,也省的麻烦。”
上回去帮忙,累得人四仰八叉的,这一回更加没有宫女愿意去了,陈婆喊了两次只有两个人出来了,不用说其中一个是月华,另一个是红鸾。
“我上回没去,这回一定要去看看。”红鸾是个活泼的,喜欢凑热闹。
“你以为是什么好事儿!”柳儿冷笑一声:“你愿意去就去吧!”红鸾不乐意听瞪了柳儿一眼,扯着月华就走了。
月华到军医处的时候看见唐简在那里晒药,看见她了就笑道:“小丫头我就知道你今天回来,来这里有好处,一般人我不告诉她,还就告诉你。”
那几个宫女被拉来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情愿,一个个斜着眼睛看唐简,一个尖酸刻薄的捏着嗓子说:“什么好处!?给我们一块银子还是一碗肉啊!您老人家告诉她也不妨跟我们说说。”
“我还就不告诉你,我就喜欢这丫头,就爱跟她说。”月华被他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只见他把月华拉扯到一边儿去,凑在耳边说:“你进去给那个人换药去,老头子让你去这绝对是好事儿。”
月华顺着军医的眼睛往里头看,门半遮不掩的,里头依稀躺着一个人,从侧面可以看见挺直的鼻子,闭着眼睛,可以看见又长又黑又浓的睫毛,不过嘴唇发白,脸色发黄,看起来一副病容,可不是上回那个缝针的军士么,这个人很好看,气质也很好,月华看一眼就记住了。
第二十一章 官话VS方言
月华端着纱布和药酒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月华在宫里呆久了,养成了习惯,做事儿都是轻手轻脚的,不过床上那个人睡眠很轻,月华这么轻的动作他还是把他给惊醒了,那人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很礼貌的笑道:“这会子恐怕劳烦您了,我这会身子不方便,下次必然俯首作揖谢您的照顾。”
“您客气了,上头吩咐我来帮忙,我做我分内的事儿,您不必谢我,我现在来帮你换药,换药的时候会扯到伤口,有些疼,你忍着些。”
“不碍事儿。”那人笑道。
月华上回来就听他说一口地道的官话,那个时候就觉得很奇怪,这会儿听他说话不仅会说官话,而且很有礼数,更觉怪异。
魏国那么大,各个地方都有各个地方的方言,月华在没进宫之前也说的是方言。进宫跟着宫里教导规矩的嬷嬷才学了一口地道的官话。
魏国这么大,大约也只有都城景城和周边地区说官话,当然还有一些世家官宦人家和读书人说官话,其实,绝大部分的魏国人都不说官话的。
官宦人家和读书人家虽然也说官话,但是南方人多多少少带点儿南方口音,并不算很地道。
其实吧,只有地道的景城人才能说一口地道的景城官话。月华听这人说话几乎可以断定他是景城人,不是景城也一定是景城边儿上的。
陈婆应该算得上是她们这伙人的管事儿嬷嬷,平日里跟她们一块儿虽然说的也是官话,但是很不标准,念不清卷舌音和平舌音,平声和仄声有时候也混淆。虽然如此,但是她们都能听懂。
陈婆比严婆好些,严婆也会说官话不过说得比陈婆差得多,字念不准就算了,有时候说不清楚,让她说两遍三遍才听得懂。
军医唐简和宁夫人的官话算得上是很好的,虽然南方味儿也有些重,不过一听就是从小学的,跟严婆和陈婆不地道的官话也不一样。
月华她们虽然被关在军需处干活儿,平日里并没有怎么接触边关的人,也知道在边关没几个人能说官话,将来要在这里扎根生活语言不通其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这人是景城人,堂堂都城人干嘛非要跑边关来投军,做一个下三流的军户。月华下意识的想到,这人莫非是犯了什么事儿,在景城待不得了,才到边关来的。
月华看着人仪表堂堂的,跟人说话也有礼貌有些教养,难得的是身上隐隐的还有一种气度,应该不是坏人,不过这年头,坏人也会在自个儿脑门上写自个儿是坏的。
再看这人的眼睛,这人眼睛跟寒潭似的,情绪不外露,一看就知道是个心思深沉的,月华觉得以后得离这个人远点儿。
月华小心翼翼的揭开纱布,露出里头的伤口来,伤口止了血,缝了针,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狰狞的伤疤,月华小心的把就纱布拆下来,拿着沾酒的棉花替他清理伤口,敷药,给他重新缠上纱布。与旁边那些人哀叫不一样,那人全程只是闷哼,月华觉得这人这种时候都能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心里已经把他归为可怕的那一类人。
月华替他换好了药笑道:“你还得躺几天,不要乱动,别抻着伤口,最早也得等到拆了线才能下床活动。”
“有劳您惦记。”
月华心里想:我为什么要惦记你,我不过说一句客套话。
“我出去帮忙了,你要有什么事儿只管叫我来,我本身就是打发来这儿帮忙的。”月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在一想想,不过人家说劳烦惦记这句话好像也是客套话,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月华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笑了一下。
那人看到月华笑了,也笑着点点头算是应了。
两人莫名其妙的互相笑了笑,气氛比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有些暧昧。
月华出去帮忙,又看见上次中吹箭的那个军士,那个军士手臂上的伤还没有好,看到她给她招手:“唉!姑娘。”
“你在叫我吗!唉!找我什么事儿!?”
“其实没……什么事儿……就是想……想问……不是,上次姑娘替我包扎伤口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呢,这回……感谢姑娘呢?还有我……我还是想问……姑娘叫什么名字?”宁远本身就是个瓜子脸,这会说话的时候脸红到脖子根去了。
“回您的话,我姓徐。”
魏国的女孩儿金贵,一般不让人知道闺名,月华她们做宫女的被人叫名字使唤习惯了,没有闺阁女子那么多避讳。
唐简年纪大了,论年纪,是个做长辈的,他问月华的名字,月华还是很大方的告诉他了,但是宁远是个年轻后生,月华不好告诉她名字只说了自己的姓氏。
“徐家小姐,给您问好。”宁远脸比刚刚还红。
“不用这么客套,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就是认识……认识您……问个好儿……你上回帮我包扎伤口我们算是认识了哦!应该算吧……”
“当然,多谢您抬举,没什么事儿我先去了,要去那边帮忙。”月华看着人脸红的跟什么似的,觉得这人挺好笑的,笑了一下走了。
宁远看着月华远去的背影,心想:“我要是知道她来,就该等她来帮我包扎伤口。”宁远看着自己的伤口恨恨的想。
月华端着东西正准备走却被月眉拉住了:“你认识他!?”月眉也是以前御书房的宫女儿,跟月华一处当差,不过到了边关月华分到了织布间,她分到了制衣间,两人不在一处。
“你说谁啊!?”
“就是刚刚跟你说话的宁小公子。”
“不算认识吧,上回来就是我替他包的伤口,这回又来,看见了自然打个招呼。”月华照实说。
“不认识最好,他可是宁都尉的小儿子。还没娶亲呢。他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可别惦记!”
月眉以前在御书房就机灵,什么好处第一个冲到前头,轮到她做什么事儿第一时间跑的远远地,心眼儿多,好算计,脑袋里一把算盘打啪啪响,这才来军医处打了两次杂,就知道这里还有个宁小公子,看来没少下功夫。
月华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听她的话头儿就知道他对这位未婚的宁小公子有诸多想法。她说月华的身份让她别惦记,自己有是什么身份!?月华不点破她的这点儿小心思,也不想为了一点儿口舌之争得罪人,笑了一下走了。
其实月华第一次跟宁远包扎伤口就知道这人不是个普通的士兵。
来参军的都是穷苦人,一只手摊开上头都是厚厚的老茧。这个宁远的手一摊开,只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十指修长,不像是个干活儿的人,还能说一口官话,边关能说官话的都不是普通人。
第二十二章 就剩她们俩
月华她们给军士们上完了药,一个个累得不行,到了饭点儿,坐在位子上看端上来的还是荞麦粑粑,大家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上回来干活儿好歹还有饭有菜,今儿又变成了荞麦粑粑,感情只有一顿好的!我就是为了顿吃的才来的,否则累死累活的我才不来,下回再让我来我死也不来。”一个宫女大吐苦水。
月华看着桌上的荞麦粑粑,苦笑了一下,抓起一个荞麦粑粑,泡进面汤里小口小口的吃。
她们吃着吃着唐简的小徒弟走进来躬了躬身笑道:“姐姐们在吃着呢!还有件事儿得劳烦你们,不用都去!去几个人就行了。”
“谢姑姑还让我们几个去捻线呢,我们先走了!”那几个宫女立刻抓了没吃完的饼子就跑了。
“我也还有点儿事儿。”说着也走开了。
月华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走的七七八八了,就剩下她和红鸾了,她们两个相视一笑:“我们去吧!”
“这活儿老实说不轻省,你们两个人不够,要不再叫几个人过来。”那个药童苦笑道。
红鸾是个直爽的:“你没看到她们跑得比兔子还快么!?这回知道事儿不轻省更加不会来了。”
那个药童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两个姐姐。”
“行了,我本来也就是来玩个热闹的,赶紧带我们去,早点干完早点走。”红鸾笑道,月华突然有点喜欢她这种爽利的性子。
月华看见两大筐刚刚拆下来的带血的纱布就只做呕,红鸾不太客气,张嘴就问:“这些东西不是得扔掉的吗,搁在这里做什么!?这东西我看着就想吐,快拿来。”
“边关这些纱布、棉花什么的都是紧俏的,用过一次的可舍不得扔掉,用完了之后洗干净,用开水烫了继续用,今儿这才这么一点儿,若是碰到战事可以把这个场子都堆满。”那个小药童又作揖:“真是劳烦两位姐姐了。我也一起来,姐姐们不要嫌弃我手笨,帮忙打下手,替你们锤纱布,帮你们煮开水。”
“我看着就难受,我才不洗。”红鸾甩手走开。
月华看见人家如此做小伏低的,她们又本身是来干活儿的,她也不好再与一个小药童为难,“得了别说了吧,正好两筐子,咱们一人一筐吧。”说着自己搬了一筐子去溪水边,她看着这带血的纱布着实觉得恶心,也不愿意用手去碰,只只用食指和拇指勾了一条出来,甩在河边的石板上,纱布的另一头浸在水里,河水立刻变了色,暗红色的血污蔓延开来。
红鸾在那里站了好久都没动,最后看见月华都洗了好几块了,又觉得不好意思让月华一个人洗,不情不愿的搬了来一起洗。
“你性子也忒好了,都不洗看他能把我们在怎么了。”红鸾嘟囔道。
“我就是这性子,我要是不肯****当初就不来,来了还埋怨人家让做活儿。
我们在这里横竖是要干活儿的,抱怨也得干,不抱怨也得干,你一抱怨,就是活儿做完了人家也不会感谢一句,还不如不说呢!你若真不愿意,这一会安安静静的把这活儿干了,下回就不来了。”月华拿着棒槌使劲捶了几下笑道:“上回来就让干活儿,你都知道有苦又累还恶心你还来干什么。”
其实依着月华的性子,明知道做了活儿得不到什么好处,她是断不会来的,只是这几日因为四儿的事儿她得求着陈婆,陈婆对自己也算实心,她这人实在,得了人家的好,求人家帮忙就想着给人家多做点儿活儿,所以大家都不来,她还是放下自己的活儿来了。
“我哪里想来,只是这几日大家都在织布间里各种议论,弄得我都没心思织布了,她们说的我又不爱听,只好躲出来了。”红鸾搓了搓纱布:“你说,她们又没有办法,只知道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的,顶什么用!不听吧!往我耳朵里钻,弄得我心慌慌的,还不如出来呢。”红鸾跟月华抱怨。
秋天到了,河水就有些凉了,月华怕把鞋子大湿,提了裙子,脱了鞋袜蹲在小溪边的青石板上搓,这些沾血的东西很难搓洗,一遍遍的涂皂荚一遍遍的拿着棒槌锤,最后到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还剩下小半框,双手在河水里已经泡得发白,而握棒槌的右手被棒槌的柄子勒出一条红痕,胳膊都提不起来了。
“我是不干了,我要回去了!”红鸾累得不行,扔了棒槌就要走。
“姐姐你不能走啊,这些带血的纱布今儿不搓干净,明儿血凝在上头就洗不干净了。”
“那怎么办,我是不干了。”说着就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月华看她确实很累的样子:“我也累了,我也想休息休息。”转头对小药童说道:“这些带血的纱布先泡在这里吧,我胳膊也难受死了,咱们先去烧开水,我也坐着休息会儿。”
那个小药童看见月华并没有撂挑子不干的意思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月华和红鸾抬那一满框纱布,小药童搬那个小的,还好烧水的地方有水缸,水缸的水是满的,她们生了火,就坐在那儿休息,水烧开了就把洗好的纱布倒进去煮,纱布明明洗干净了也漂干净了,锅里的水还是变成了淡红色,隐隐的能闻见血腥味儿,煮了一刻钟的功夫把纱布从里头捞出来,烧水再煮一遍,这回水就是干净的了。
最后一个步骤是把煮好的纱布用长竹筷子夹出来,小药童千叮万嘱不能用手。军里有专门风干纱布的风干室,把纱布挂在长竹竿上,一排排的挂好然后取出一块纱罩子罩上防止沾灰。
月华她们干完之后天已经快黑了,可是外头还有小半框呢,月华是提不起劲儿来做了,红鸾已经完全没有要继续干的意思了,三个人望着这小半框纱布正犯难。
“刚说没人干活儿就来了个人。”红鸾机灵爽利,远远地就能留意到一个姑娘正在往这里走来,这姑娘身量不高,大约也就十二三岁,穿着一身儿白布衣服,可不就是四儿么!
第二十三章 真的闹起来了
“我看你天黑了也没来,大家都回去了,就你没回去,我怕你出什么事儿,就跑过来看看,怎么就你们还在干活儿!”四儿跟月华笑道,四儿不是个心思深的人,什么心事儿写在脸上,这会子虽然笑着但是笑容有些僵硬,一看心里就藏着事儿,当着红鸾的面月华也不好问出来。
月华看着四儿苦笑道:“没做完是因为大家伙儿都走了就剩下我们俩了,不干也得干。”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看这你侬我侬的。”红鸾看了一眼月华又看了一眼四儿,红鸾也是个机灵人,月华和四儿都在织布间,住一个屋子,以前两人没有什么交际,突然两个人关系变好了,形影不离的,两人肯定有什么秘密。
其实,嫣红那天晚上逃跑的事儿,除了月华和四儿大家都不知道里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帮你弄吧,你也好早点回去。”
“四儿在人前很羞涩,只是低着头红着脸笑笑,月华却一把搂着四儿笑道:“可不!这是我新认得妹子。怎么样很好吧!你眼馋也认个妹子去。”月华当然不说实话,只笑着敷衍她。
红鸾冷哼一声,歪着头,瘪瘪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手捏着耳边的碎发笑道:“你运道好,能认个好妹子,你不在记得找你,你干不完活儿,她帮你干活儿。我再认一个,别不替我干活儿每天还要我替她帮忙,得不偿失,我才不干这样的事儿”不像是抱怨倒像是撒娇。
“你这就不对了,认妹子就是让人家替你干活儿。”月华只挪揄她。
“不然认着做什么,留着吃啊!”红鸾咧嘴笑道,她本身就大方娇俏,这样的动作越发显得可爱灵动,越发显出娇美的容颜来。
逗得月华笑起来:“你还真是,就这就值得你大笑。”
“我本身就是这样。”说着带着四儿去河边洗。
四儿把月华到一边儿才悄悄的凑在她的耳边嘀咕:“我跟你说,我来找你是让你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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