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灼华年-第10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奶炱隳亍�
  孙大人久不参朝议政,早便门可罗雀,日常往来者不过几位旧日知交。
  门房上接了黄怀谦的拜帖,客气地请他稍待。不多时孙大人的长子孙仪与夫人便接了出来,黄怀谦随着孙仪去外院拜见孙大人,孙夫人则殷勤地引领着何氏往后院去见老夫人。
  因见雪花厚重,孙夫人歉意地说道:“公公本是旧疾,却劳您与黄大人时刻牵挂,这样的天气还要走这一趟,真叫人心上过意不去。”
  何氏贤淑笑道:“您这是哪里话,咱们两家本是世交,于情于理都该常来问候。便是落些雪花也不妨事,不过几步的路程,又能冷到哪里?”
  如今老一辈人深居简出,孙夫人与何氏这一代早便掌起府上中馈,彼此逢年过节常有往来,算是十分熟稔,关系也颇为密切。
  眼见雪花漫天,孙夫人忙忙招呼丫鬟撑过绘有青青翠竹的黄油布伞来,替何氏遮在头顶,两人携手进了垂花门,便沿着抄手游廊往老夫人住的正院去。
  孙家家风颇好,几位未出阁的姑娘都陪在老夫人身边解闷。待何氏向老夫人行了礼,最为年长的六姑娘便引着几位姐妹上前拜见。
  六姑娘本是孙夫人嫡出,素日也曾见过,极是落落大方。何氏对这位温婉大气的女孩子十分欣赏,真心实意夸了几句,又赞孙夫人好福气。
  孙夫人被她说得脸上开花,六姑娘却是不卑不亢,张罗着丫头们上点心果碟,先为老夫人奉了茶,再亲自端到何氏与孙夫人面前,这才领着姐妹们告退。
  老夫人已然年近花甲,精神却十分矍铄,她对何氏印象颇好,晓得外头落了雪,忙着叫丫头们替她何氏笼了手炉过来,又再三再四携她暖炕上来坐。
  何氏道了谢,便陪在了老夫人的下首,陪着叙了几句闲话。
  想着黄怀谦的嘱托,何氏便就旁敲侧击,问起孙大人的症候,又问如今吃着什么药,饮食起居可还安好。
  孙夫人极为做人,见婆婆与何氏说得热络,心知她极得婆婆欢心,便就笑着留客,与老夫人道:“嫂夫人难得来府上一趟,无论如何也要吃了饭去。媳妇叫她们备下锅子,先炖上条大鱼做汤底,咱们午间涮锅子吃,您看可好?”
  何氏忙忙推辞,老夫人却挽着她的手,唤着孙夫人的闺句道:“素心说得很是,便就这么着。你再备桌宴席送到前头,叫他们兄弟陪着怀谦喝上一盅。”
  孙夫人恭顺地应着,自去下头张罗。何氏反客为主,替老夫人续了茶水,便就顺着方才的话题往下说去。
  老夫人初时到是说孙大人不过还是从前的样子,常吃着太医院的丸药,除去手脚不大灵便,饭食到不曾减,精神头也算不错。
  何氏见老夫人一幅不愿深谈的样子,也不好再问,只得打住话题,再说起府上几位姑娘的婚事,逗着老夫人开心。
  不多时,前头黄怀谦使人传了话来,道是孙府上盛情难却,便领了饭再去。嘱咐何氏席间替他多敬老夫人一杯,祝老人家福寿安康。
  老夫人听得小厮的传话,喜得阖不笼嘴,午间真真多饮了两盅,守着何氏说了几句心里话:“老婆子守着她们不愿多说,老爷这个症候只怕是不好。如今脾气越发乖张,连两个儿子都不受他待见,等闲不许他们进去拜望。”
  何氏心知常年卧床的病人必定有些烦郁,孙老爷子如此行事到在情礼之中。
  她便耐着性子劝道:“久病榻上,难免心情烦躁,便偶有言语间的冲撞,老夫人您也莫往心里去,孙大人必不是有心之失,只为叫这个病管得转了性情。”
  老夫人轻叹道:“我也晓得是这个话,他偶然冲我发两句脾气,我也由得他。他如今不愿时常见我,我也不去惹得他心烦,到不如叫小厮们管着他吃药还省心些。我只管躲在后院里听几个孙女说话解闷,不去想那些烦心事情。”

  ☆、第三百九十二章 疑窦

  白雪敲窗,醅了橘皮与松枝的暖炉烧得极旺,暖阁里头的气息却十分清洌。
  何氏听得老夫人这几句肺腑之语,不觉真心替她叹息,更好似有点儿什么念头稍纵即逝,快得让何氏来不及细细咀嚼,心里难免怅然若失。
  昔年孙大人与这位原配的正妻相濡以沫,整日举岸齐眉,不晓得几多恩爱。都说是少年夫妻老来伴,两人一同走过年轻时的风风雨雨,正该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的时候,却又因着孙大人身患顽疾而心生芥蒂,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各自东西。
  到是老夫人生性豁达,眼见何氏目露唏嘘,哈哈笑道:“都怪老婆子话多,跟你说了这些。其实人老了喜欢清净,他住他的前院、我住我的内宅,各人管好各人,强如整日唇枪舌剑不得安宁,连小辈们也跟着受屈。”
  何氏怎忍心往老夫人伤口上撒盐,堆起满满的笑意说道:“正是这个理,您瞧我们家老爷素日好脾气,若真是三言两语说不着,说翻脸立时便会翻脸。因此十日里到有八日,他住他的外书房,我住我的内宅正院。”
  孙夫人安置好了前院的酒席,也过来陪着老夫人与何氏说话。她抿唇对老夫人笑道:“黄大人一来,公公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媳妇方才过去送酒,还特意给公公斟了一盅。公公特意问及您老人家,着实关心您的身体。”
  老夫人听得眉眼灿灿,叫孙夫人把盏,又与何氏碰了一杯。何氏打量得老人家毕竟有些年纪,生怕饮酒伤身,便与孙夫人三哄两哄,将酒杯收去。
  孙夫人吩咐丫鬟添了半碗碧粳饭,她与何氏两个陪老夫人吃完,又重新换了茶来,瞧着老夫人神色倦怠,这才悄悄与何氏递个眼色,两人一同告辞出来。
  本待留何氏往自己房里坐坐,说上几句心里话,孙大人的长子孙仪却打发了小厮过来请何氏起身,说是前头宴席已然结束,黄大人请夫人一同回府。
  孙夫人依旧叫丫鬟撑着伞,她亲自将何氏送到垂花门前,众人就在雪地里分手。瞧着黄怀谦与何氏的马车渐行渐远,何氏在立在孙仪的身旁轻轻一叹,问道:“公公今日可曾用过午饭?”
  孙仪一扫席间与黄怀谦的谈笑风生,喟然摇头道:“送去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端了回来,父亲大人只说是心里堵得慌,半口也吃不下。”
  大约是骤然闻得董大人致仕,孙大人心上一时难以接受,这几日又添了些气喘咳嗽的症候,连饭也不大用,让孙仪夫妇忧心忡忡。
  再说黄怀谦与何氏的马车自角门出了孙府,约莫行出去一柱香的功夫,自车窗里再望不见孙府的人,黄怀谦才问及何氏有关孙老夫人的言行,何氏便把老夫人前后言不由衷地情形说了一遍。
  再提及孙夫人最后那番话语,何氏凝眉说道:“我瞧着孙夫人言辞闪烁,眸间躲躲闪闪,到似是对老夫人的敷衍之词,并不是孙大人真对老夫人有那份情谊。老爷,莫非孙大人这一病果真改了性情,怎么连老妻都不待见起来?”
  黄怀谦被何氏一牵衣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见妻子略显薄怒的神情,他歉然笑道:“对不住,方才在想极重要的事情,一时未听清你说些什么。”
  一趟孙府之行,留给黄怀谦与何氏的都是心上满满的疑窦丛生。何氏做为女子,只可怜孙老夫人晚景孤单,黄怀谦却是心里千头万绪,不敢轻易向旁人开口。
  夫妻二人各怀着心事入眠,黄怀谦辗转反侧,见何氏并未睡浓,便轻轻推她道:“你往后有事无事多去孙府给老夫人请安,听听孙夫人有什么话说。”
  何氏睡眼蒙松,含含糊糊问道:“不是老爷您嘱咐过,咱们是董家的亲戚,不敢与孙家走得太近,只怕被长公主殿下疑心么?怎么如今到不用忌讳?”
  黄怀谦耐心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董大人已经归乡,咱们做晚辈的多去孙府里问候一声,也是对老人家的尊敬。你只管听我的,过些日子便去上一趟。”
  何氏柔顺地应着,贴心地替黄怀谦掖掖被角,又吹熄了炕桌上的蜡烛,关切地说道:“老爷睡吧,明日您还要入宫当值,必须得起个早五更,有什么话待您回来咱们再细说。”
  黄怀谦答应一声,不敢再翻来覆去影响了妻子的睡眠,却是了无睡意,阖着眼睛沉思了许久。
  听得何氏均匀的呼吸声渐起,黄怀谦悄悄披衣下炕,他出得正屋,招手唤来心腹的小厮,要他连夜出城,打马飞奔去追董大人,向董大人问几件事情。
  暗夜沉沉,二更的芙蓉洲里却又是灯火连天、玉软生香。
  瑞安慵懒地半坐半卧在热气氤氲的木桶间,由得半夏将上好的牛乳与干玫瑰花瓣洒了全身,便淡漠地挥挥手,示意半夏退下。
  半夏应了一声,便将盛着玫瑰花瓣的累丝金线绣囊搁下,收拾了妆台上的脂粉香油等物,又将瑞安的寝衣搭上薰笼,再端起青玉妆台上一盏装有桑椹茉莉花水的冰裂纹青玉莲瓣小碗,等着稍后替瑞安篦头发。
  方要转身退出,半夏不提防此刻身后竟然有人。她躬着身子后退了两步,却呯然撞上一个壮硕的胸膛,吓得惊叫出声,连连倒退了几步,手上的青玉莲瓣小碗也滚落在地上。茉莉花水沾上桃红金玉满堂的地毡,散发出更为浓烈的香气。
  半夏一手按在心口,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抬眸望时,她身后的黑衣客目光清冷,脸色一片阴鹫,沉沉喝道:“嚷什么嚷,又不是头一次见到本大爷,每次都是一幅胆小如鼠的模样。”
  黑衣客来无影去无踪,每次都是深夜里寂然无声,半夏只觉得他好似幽灵一般,自然被他吓得不轻。如今哪里敢回嘴,半夏慌忙收拾了地上的青玉小碗,一语不发地退了出去,复将寝宫的门悄然阖上。

  ☆、第三百九十三章 惊恐

  瑞安听得黑衣客的声音,慵懒地皱了皱眉头,却不晓得自己是否在欲拒还迎。她将身子一拧,撩起些带着玫瑰花瓣的清水洒向自己肩头,露出大幅冰肌玉肤。
  华烛影微、媚而迷蒙。三足纯银莲纹烛台上红烛高悬,瑞安青丝散乱、活色生香的模样瞧得黑衣客身子一紧,一股热气便从小腹直窜上来。
  瑞安今日心情颇好,连瞧向黑衣人的目光间也有些沉迷。剪除了董大人,便是了却瑞安的心头大患,也叫她瞧见了苏梓琴依旧在李隆寿心间颇有份量,更迫得郑贵太妃与自己摊牌,这些保皇党们大概已然退守到最后的防线。
  她一双凤风半睁半闭,本是端华高贵,却偏做出些撩人的风尘色彩,只冲黑衣客低低嗔道:“说了叫你要懂得避人耳目,没有要紧事不要总到芙蓉洲来。如今董老头走了,朝中更是固若金汤,你今日走这一趟为得什么?”
  黑衣客似是见多了瑞安这种表里不一的模样,他边往前走边解着腰带,随手将袍子往地上一抛,低低嗤笑道:“既是不要我来,你摆着这么幅放浪的模样给谁看?难不成准备再半夜三更地宣苏世贤?”
  不提防自己在芙蓉洲间的一行一动都落进黑衣客眼睑,他这句话分明触到瑞安的痛处。瑞安豁然坐起身子,带动香樟木桶中一阵哗啦啦的水响。她瞪圆了眼睛冲黑衣客道:“本宫是什么模样由得你管?滚,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黑衣人毫不为瑞安的色厉内荏所动,反而荡笑出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便将她拖出了水面。瑞安白如莲藕的手臂上霎时留下抹青紫的印迹,她痛呼出声,往黑衣客胸前狠狠推去,自然如蜻蜓想要撼动铁杵,根本无可奈何。
  黑衣客想是今日心情不佳,更不屑怜香惜玉,他直接将瑞安按上冰凉的青玉妆台,从背后狠狠贯穿进去。瑞安疼得拱起身子,一汪眼波如水,却是珠泪淋漓,不由低低哀求道:“你轻一些。”
  这样的哀婉落进黑衣客眼中,只会激起他更大的火气。他冷哼一声,反而加大了力度。瑞安今日不晓得为何,没有素日那种欢娱,却只是一味东躲西藏,拿双手抵着黑衣客的胸膛,不想叫他靠近自己。
  黑衣客哪肯遂她的意,直接将她双手拧到背后,叫她动弹不得,不停歇的撞击一声连着一声。瑞安死死咬住嘴唇,尝到口中那一抹腥咸,再次呜咽出声。
  撕扯之间,瑞安一脚将青玉妆台上的妆奁匣子踢到地上,里头瓶瓶罐罐滚了一地,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半夏守在外头,对这些动静早就见惯不怪。她忆及黑衣人方才眼中的阴霾,身上便不自觉打个突,不晓得瑞安何以对这种凶神恶煞般的人如此纵容。
  夜半孤寝,唯有想起独自在正院的苏世贤,半夏才觉得心间满是深深的怜惜。
  黑衣客是什么时候离去,半夏没有听到半分动静。她手上握着盏茶,只觉得好似过了多半个时辰,瑞安才有气无力地在里头唤人。
  半夏慌忙应了一声,便就急急推门而入。空气里荼蘼的气息盖过殿角慢焚的沉水香,那抹腥咸让半夏几欲作呕,却只能强自忍耐。
  就着案头昏红沉沉的银灯,半夏看到瑞安头发散乱,一人无力地趴在榻上。她依旧**着身子,发丝上凌乱地沾着几片玫瑰花瓣,背上、手臂、腿上全是青紫一片,衬着本来雪白的肌肤,显得格外恕�
  不晓得一场怎样的酣战弄出一幅如此模样,瞧着瑞安满身的伤痕,半夏只觉得不寒而栗。她冷冷打个寒噤,只得迈着步子向前。
  瑞安此时无力骂人,连说话都细声慢气,好似疼得依旧在抽气,只吩咐半夏赶紧替自己收拾利落。半夏垂着头,战战兢兢地打来热水,沾湿了帕子轻轻替瑞安擦拭身子,一沾到她身上破皮的地方,瑞安就疼得嘶嘶吸气。
  半夏硬着头皮替她擦拭了脊背,转而往下擦去,却赫然瞧见瑞安腿上沾了一缕暗红的血迹,显得那样触目惊心。半夏慌忙住了手,不由迟疑地唤了声殿下。
  “有什么大惊小怪?本宫不过是提前来了葵水”。瑞安闷哼出声,稍稍动了一下身子,腿上的血迹分明更多了些。
  半夏不敢做声,只得先拿热水替她拭净,再为她换了干净的小衣,最后才捧来熏笼上那套丁香紫的寝衣,小心地替她穿上。
  瑞安一直蹙着眉头,显得极是难受。她艰难地往里头挪动了一下身子,吩咐半夏解了瑞云鎏金唐草纹的勾子,将银红绡金床幔放下,便就蜷缩着身子睡去。
  半夏轻手轻脚地将净室里的瓶罐归置整齐,瞧着青玉妆台上也有些血迹,只不敢作声,拿清水冲洗了,又小心翼翼擦拭干净,再将地上的毡毯卷起,交给小丫头们拿去烧掉。
  做为瑞安眼前贴身服侍的婢子,半夏自然将瑞安的小日子记得清清楚楚,对瑞安方才的说法显然存着质疑。她蹑手蹑脚走出殿来,叫小丫头去瞧瞧一秋可曾出洲。若是不曾出洲,便请她到瑞安寝宫的暖阁里坐一坐。
  小丫头不敢怠慢,忙忙冒着风雪去后头寻找一秋。
  今夜也是赶巧,一秋本不当值,只为天寒畏冷,不愿来回奔波,才命人将芙蓉洲间自己的卧房里燃起暖炉。她自己守着炉火煮了些姜枣茶消遣,再叫小丫头将锦被薰暖,此刻正拥枕安眠。
  半夜三更被小丫头从睡梦间唤醒,一秋早已习惯。心知半夏此刻相召必有要事,她急急披衣坐起,片刻之间便系起裙裾,外头再罩了藕色月华锦的丝棉小袄,复从架子上取下莲灰羽缎的狐裘披风一系,便匆匆忙忙起了身。
  飞雪迎面,一秋心中七上八下,她将披风裹得紧紧,沿着抄手游廊往瑞安的寝宫走去。其时莺歌燕舞早便歇去,夜半的寝宫灯火昏黄,一秋忐忐忑忑迈进殿门,半夏早便迎了出来。

  ☆、第三百九十四章 窃窃

  淡淡的银烛辉映下,半夏因为害怕,脸色有些苍白,身子也哆哆嗦嗦。
  她命小丫头出去,只冲一秋招招手,复又指一指瑞安阖得严严实实的房门,悄然做个噤声的手势,便拉着一秋直接进了暖阁的套间里头,再将门栓牢牢栓好。
  一秋瞧得半夏神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一阵发紧,她一直瞧着半夏掩好了门,方将声音压得极低,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你脸色这样不好?”
  半夏明知房中再无旁人,还是有些害怕地左右一望,这才哆嗦着从袖间掏出块月白的丝帕,拿给一秋去看。
  丝帕上沾着几滴殷红的血迹,已然几近干涸,颜色依旧触目,显然染上去不久。一秋心间疑疑惑惑,狐疑地问道:“是谁受了伤?”
  半夏摇摇头,将嘴唇覆在一秋耳畔,将晚间黑衣客那一幕说了个七七八八。方小声问道:“若我记得不错,长公主殿下根本不是葵水提前,她的小日子拖了有个七八天了,你说是不是?”
  一秋屈指一算,自然晓得半夏没有说错。再瞧着半夏惊惧的目光,她一把抓过那帕子瞧了瞧又瞧,骇然掩口惊呼出声:“难不成长公主殿下这是小产?她头前有了身孕?”
  灯火将半夏纤瘦的身影拉得老长,她因为紧张,一直拽着自己衣襟上的流苏,竟将那合着金线打就的流苏拽落了大半,只余了寸许长的浅褐色丝绦,光秃秃垂在姜黄色的素裙上。
  见一秋片刻间便领悟了自己的意思,半夏惶然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才被唬了一跳,又不敢同旁人说,只得叫了她来商量。你细想一想,这一个多月来,苏大人唯有一次被殿下宣入芙蓉洲,而且并未留宿,公主腹中会是谁的骨肉?”
  两个丫头随了瑞安多年,彼此一个眼神便能心意相通。
  一秋瞧着半夏仓皇的脸色,如何不知晓她心中所想?排山倒海般的惊惧渐渐过去,一秋神色慢慢回复过来。
  她解了披风搭上衣架,拿着火钳子重又往壁炉里添了些炭,再扶着炕桌坐了下来,这才低声说道:“方才骤然听到,险些跟着你犯了糊涂。何曾来得什么骨肉?殿下也根本没有小产。你只须记着,殿下说是葵水,那便是葵水,旁的一概不知才是正道理。”
  瞧一秋的样子是要不管不问,浑然做个木头人。半夏到底心善,皱着眉头说道:“小月子里若不知爱惜,如同走一遭鬼门关。我如何不想装着一无所知?可咱们是贴身服饰殿下的人,如何能眼睁睁瞧着她身子受损,怎么着也要替殿下弄几幅养身的汤药吧?”
  “你莫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这个时刻显摆什么忠心?”一秋伸出纤纤玉指点在半夏额头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殿下手底下多少能人?她若真想服药,还用得着你去替她操劳?这件事你知我知便可,从今往后烂在肚子里。”
  半夏苦着一张脸,情知一秋说得在理,依旧想要争辩几句,却被一秋摆手制止。她悄声问道:“那染了血迹的毡毯都收拾了么?”
  半夏点头道:“我哪里敢留下后患,亲手拿给了小丫头,瞧着她们烧了。”
  “这便好”,一秋长出一口气,这才顾得上拿起炕桌上的茶壶,替自己与半夏都斟了一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方颓然叹了口气:“这份差事是越来越不好当,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还要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半夏方才吓得不轻,此刻将沾着血迹的帕子重新收好,才将声音压得极低,问一秋道:“那黑衣客是什么来路,咱们从不晓得他是如何入洲,怎么就像只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的。”
  一秋将手掩在心口,也是无意识的四周一顾,悄然答道:“他是个什么来头我也不晓得,不过前些日子值夜,听得殿下与他起了争执,骂他是只被人拔了獠牙的老虎。早些年还曾叱咤风云,闯不出不小的名头,如今却只知道窝里横。”
  两个婢子如今都没什么睡意,半夏心间还有些惧怕,一秋索性叫人煮了两碗核桃露来,再取几碟点心果品,两人围着暖炉说话。
  见半夏依旧皱着眉头,似是心有不忍,一秋正色说道:“莫说我没提醒你,你别这个时候去献什么殷勤。明摆着的好意只怕旁人不领受,却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半夏点点头,拿温热的核桃露暖着手心,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丝红润。眼望眸色平淡的一秋,她却忍不住低低叹了句:“咱们伴了殿下多年,说起来我到有些可怜苏大人。”
  一秋冷冷剜了她一眼,小声斥责道:“今夜你的话忒多,要我说这都是自作自受。苏大人当年抛妻弃子,合该多带几顶绿帽子。”
  半夏与一秋不一样的想头,见她对苏世贤颇有微词,便不往下说,只推着一秋道:“外头还下着雪,你今夜别再来回奔波了,便在这暖阁里将就着歇歇,待天亮了再去吧。”
  一秋懒懒打个哈欠,笑道:“正是这个意思,叫小丫头抱床被来我略阖阖眼,便就过去替你。你今夜一惊一诈,想必也没有什么精神,待交了差出洲去歇歇。”
  两个丫头在暖阁里分了手,一秋自往暖阁里临窗的大炕上去睡。半夏替她悄然阖了房门,又无声无息回到瑞安房中的碧纱橱里,自然是闭着眼毫无睡意。
  此时此刻,想着瑞安方才的惨状,半夏到不晓得是该可怜还是可恨。她摸索着替自己倒了盅茶,又不放心睡得死气沉沉的瑞安,只得掌起灯过去探看。
  海棠红洒花的萱草长枕上,瑞安青丝铺沉,衬得一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