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灼华年-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内心深处,长公主总觉得陶家人离开有些蹊跷。想来苏世贤办事不力,沿途走漏消息也说不准。她想了想,唤了费嬷嬷进来,要她寻两个妥当人去查查陶家的产业,这多半个月可有转移的迹象。
费嬷嬷领命下去,菖蒲听得心内突突直跳,总觉得一张大网无边无迹,将那弱小的女孩子网在中央。长公主府玉盘珍馐,这个福气却不是人人能够消受,却好比吃人不吐骨头,更甚于洪水猛兽。
菖蒲面露畏惧,瑞安长公主对她的态度却十分满意,瞅着这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沉静少言,性子到颇为温和,又开始打旁的主意。
明明已经让菖蒲退下,长公主眸子轻轻一转,又将她唤了回来,故做关切地问道:“菖蒲,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菖蒲脸上便带了伤感,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屈膝回道:“启禀长公主,奴婢已经孑然一身,父母都在七年前那场大水中故去了。幸好府里的费嬷嬷去采买小丫头,这才给了奴婢一口饭吃。”
长公主恍然记得,菖蒲来时还是个在外院打扫院子的小丫头,是自己瞧中了她的性情,前年才将她提成二等。如今她孤家寡人,到也正好为自己所用。
长公主优雅地端起茶碗饮了一口,菖蒲便极有神色地上去添茶。长公主顺势轻拍了下她的手,和颜悦色说道:“菖蒲,本宫有件事情要拜托你,也晓得有些为难,不知你可愿帮本宫这个忙?”
何曾听过长公主对一个奴婢说拜托二字,菖蒲听得头皮发麻,慌忙往地下一跪,惶惶说道:“长公主殿下有事尽管吩咐,奴婢如何当得起拜托二字。”
☆、第三十七章 郑氏
炉香微篆,紫铜鎏金百合香炉内的甜香结了长长的灰,因是窗扇半掩,便显得室内气氛格外压抑。
瞅瞅一脸忐忑的菖蒲,长公主也不要她动手,自己拿银勺子拨着香灰,又从荷包里取了块兰饼续进去,这才抿唇笑笑,示意她起身。
长公主指一指叠翠园的方向,唇边悠然一声叹息,对菖蒲低低说道:“今天你也瞧见了,那小姑娘身边的人都不堪用。一个半老徐娘、一个比她自己还小的丫头,都不齐整。本宫的意思要将你和忍冬放到她身边,日后去了大阮,也好替本宫多多留意,晓得小姑娘一言一行,莫叫她忘了自己是谁。”
忍冬是费嬷嬷的亲孙女、府里几代的家生子,如今她的父母兄长都在府里当差,长公主自然对她一百个放心。只是忍冬虽然忠心,却有些捧高踩低,长公主生怕她与陶灼华无法相处,这才想到了性子温和的菖蒲。
方才还可怜陶灼华要背井离乡,不想转眼便轮到自己。纵然家乡无有亲人,却还有自己一生的牵挂。菖蒲满心不愿,却也知晓长公主心意已定,哪有自己转圜的余地。当下在地上磕了个头,依然沉静地说道:“奴婢谨遵长公主的吩咐。”
“好丫头,你放心去。本宫答应你,在她身边待上几年,到时不仅将你的卖身契还你,还许你衣锦还乡。”
瑞安长公主不晓得在算计什么,一双凤目被室内那粒充做灯烛的夜明珠映得神采奕奕,透出别样璀璨的色泽。
若真能得了自己的卖身契,凭着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再加上一双巧手,兴许能过上几天舒心日,菖蒲却不求什么衣锦还乡。
她心里孤苦,更兼如今觉得自己飘若浮萍,却也只能恭敬地俯在地上,深深叩下头去,谢过这镜花水月般抓不到手心的恩典。
直待瑞安长公主起驾回芙蓉洲,菖蒲这才悄悄回到叠翠园,想到往后大约要与陶灼华唇齿相依,更少不得真心替她打算,便存了与娟娘和茯苓交好的心。
听守门的婆子说茯苓曾经前来寻她,菖蒲心间有些忐忑,到似是自己方才去正房回话是背主一般。再回想今日苏梓琴不咸不淡的话语,让自己记好谁才是自己的主子,竟像是早预见了自己会跟着陶灼华去往大阮,字里行间的暗示不许脚踩两只船的意思。
一家子神秘莫测的行事,让菖蒲心无所依,两行清泪不由潺潺而落。
待回房瞧见茯苓特意包在手帕里的月饼,连同给自己留的小小字条,菖蒲又是心间一热。隔着帐子望见榻上小孩子香甜不知愁为何物的睡颜,菖蒲只觉满心羡慕。她生怕惊动茯苓,蹑手蹑脚出了房,咬了半块月饼在口里,默默坐在台阶上重新打算自己往后的日子。
一夜无眠,菖蒲辗转反侧,天渐亮时稍稍阖了阖眼,不到五更天便悄悄披衣下了床,一个人蹲在花圃旁发呆。
菖蒲只做陶灼华如今以为自己掉进了蜜罐,根本不晓得前头荆棘遍地,又苦于无法开口提点,一颗心当真百转千回。她叹了口气,回房梳洗利索,等着侍候陶灼华起身。
第二日便是中秋,长公主一早入宫,代景泰帝率领群臣行祭祀大典,顺带着将苏梓琴一并带了去,探她皇帝舅舅的病,更与李隆寿见上一面。
苏世贤随在妻女的车马之后,自己另乘一车马车,入了宫门各自分道扬镳。他自与同僚会合,守在排云殿门口苦等着祭祀的时辰。长公主却是携着苏梓琴去乾清宫请了安,坐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借口要预备祭祀大典告辞出来。
景泰帝依旧在榻上不曾起身,他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苏梓琴的背影,忍下了心间的悠悠叹息,只眼望太子东宫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当真辱没了我的寿儿。”
许三一直陪在眼前,听着景泰帝的叹息,认真劝道:“陛下常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往后太子坐拥天下,想要什么样的佳丽没有?陛下快别为这事烦心。”
昔年定下的娃娃亲并非景泰帝所愿,这些年他一直努力拆散两人,却终归无功无返。本以为能借着这次大阮的强势送苏梓琴去往别国,断了李隆寿的念想,却又被瑞安长公主釜底抽薪。
眼瞅着自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景泰帝长长叹道:“朕已是无法左右大局,只希望祖宗在天之灵庇佑,让寿儿平安长大,满朝文武之中也能出几个血性之人,莫叫大裕就此毁在妇人手中。”
将希望寄托于亡灵,对徒有帝君称谓的景泰帝来说,真是莫大的悲哀,除此之外却别无他法。在许三的扶持下,景泰帝颤颤巍巍下了榻,跌跪在佛龛前头铺着深紫色彰绒的蒲团上,面对阿弥陀佛的圣像深深叩下头去,祈求菩萨的垂怜。
远远传来祭祀的钟声,那样地雄浑有力,渐渐响彻了整个宫廷。景泰帝蹒跚着踱到窗前,遥望举行祭祀大典的摆云殿,目光里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许三费了好些力气才将景泰帝重新扶回榻上,主仆两人都累得呼哧呼哧喘气。许三平复了半晌,方低声说道:“陶家的小丫头昨日便到了长公主府,今夜瑞安长公主府里宴客,听闻西平候、东宁候都会参加。”
景泰帝目光有些涣散,他无力地捶着床榻,恨恨说道:“食君之禄,不晓得为君分忧,朕只恨没早早撸夺了他们的爵位。”
纵然有心,也是无力。景泰帝心间明镜一般,瑞安长公主这是要坐实陶灼华长公主府千金的身份,不惜拉着京中的勋贵说话。无奈他已是强弩之末,根本阻止不了事态的发展,只能对许三说道:“你悄悄传郑贵妃来说说话。”
许三领了命,自去漪兰宫传话,不多时郑贵妃便着了身宫女的衣服,由乾清宫的后门进来。她行了礼走到景泰帝身旁,瞧着榻上人瘦成一把骨头的病态,便是眼圈一红,却勉强笑道:“陛下今日气色到比从前更好。”
☆、第三十八章 主仆
明媚的娇阳斜斜穿透雕花的窗棱,却无法驱散笼罩在帝君二人心头的阴霾。
郑贵妃方一开口,已带了哽咽之音,慌忙背转了身。
“心兰,咱们老夫老妻,说这些套语做什么”,景泰帝深情地凝望着她,再拍拍榻边,示意郑贵妃落座,还拿枯瘦如柴的手握住了郑贵妃的柔荑。
郑贵妃低低应着,嗓间全是梗塞之意,只怕景泰帝难受,面上一直强言欢笑。她挨着景泰帝坐下,又贴心地替他盖上薄被。
景泰帝干咳了两声,加快了语速道:“咱们长话短说,趁她今日无暇顾及朕这里,有些话朕要早早交待于你,你日后也好心中有数。”
嫁进宫内时,郑贵妃不过二七年华,转瞬间便在宫里过了二十余年,从小小的美人熬成贵妃,与春景泰帝之间也有了深厚的情谊。
先皇后过世后,本是郑贵妃位子最尊,她奉景泰帝之命打理后宫,后来大权渐渐旁落,两人反被瑞安长公主制约。
如今两个人说话到要瞅着瑞安长公主不备,郑贵妃终是忍不住,睫毛轻轻一颤,低低垂泪道:“是臣妾辜负了陛下所托,好好的后宫弄得乌烟瘴气。”
“连朕都逃不了她的魔爪,何况你一个妇道人家”,景泰帝略略劝解几句,便打起精神,将唇覆在郑贵妃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郑贵妃眸间悲喜莫辨,眼光十分复杂。有些喜悦、有些伤感,更多的却是忐忑与不安。末了,她坚定地与景泰帝说道:“兄长虽然屡屡受到排挤,这些年来一直不敢懈怠,依然希望有机会为陛下效力。日后太子若有星星之火燃起,臣妾一家必将全力助它燎原,郑氏满门为了陛下的江山,宁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心兰,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景泰帝握着郑贵妃的手举到自己唇边,无限怜惜地吻了一吻,再深情说道:“这些年咱们几乎不怎么往来,那贱人到少往你这里疑心。今日一见,还不晓得有没有以后,你谨记朕的嘱咐,这便赶紧回去,莫叫旁人发现踪迹。”
宫内处处是瑞安长公主的眼线,两人下次再见面兴许便是在景泰帝的灵前。郑贵妃忍着心间悲怆,郑重地冲景泰帝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复又偷偷自乾清宫后门离去。她一身宫女的衣衫,幸喜无人发觉,又悄无声息回到自己宫内。
宫里头暗流汹涌,仅有一条长安大街之隔的长公主府却是风平浪静。
叠翠园里一早便有长公主那边的婆子轻扣门扉,说是长公主怜惜大小姐身子娇贵,往后不必每日晨昏定省,只别误了宫里两位嬷嬷的课业便好。又说了晚间的夜宴开在水阁,请大小姐务必准时前往的话。
陶灼华尚未起身,菖蒲陪着娟娘去见了见,对婆子的话自然唯唯应答,娟娘又含笑送上一个装了银祼子的荷包,热络地说道:“大清早有劳您跑这一趟,咱们初来乍到,往后还承您多多照应。”
几句话恭维得婆子满心欢喜,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婆子笑嘻嘻接了,又留下来喝了碗茶,说了些府中的琐事,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里间陶灼华早便张开了眼睛,听得廊下娟娘与那婆子的对答,晓得自己不必早起,乐得翻身再睡了个回笼。
朦朦胧胧的,陶灼华开始做梦。好似梦到九天凤阙之上,瑞安长公主睥睨江山、俯瞰着群臣,太子李隆寿却阴郁地躲在一道珠帘之后,怅然地覆手而立。
一忽儿是景泰帝垂死的脸、一忽儿是面目憔悴的苏梓琴、一忽儿又是狰狞的苏世贤,再往后便是青衫孤寂的何子岑,清冷地望着自己。
“子岑、子岑”,陶灼华冲他深情的呼喊,再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
回思方才的梦境,除却对何子岑的无限牵挂,陶灼华又暗忖自己好笑,竟把瑞安长公主想像成了汉时馆陶长公主那般翻云覆雨的人物。苏梓琴从来趾高气昂,也有李隆寿愿意将她金屋藏娇,何曾有过那张愁苦的面孔?
不过梦中瑞安长公主君临天下的影像太过清晰,陶灼华又忍不住咀嚼了几分,一丝疑虑化做种子,渐渐生根发芽。
头有些闷闷地发胀,外头静悄悄再无人声。陶灼华又躺了片刻,却再也睡不着。瞧着外头已然天光大亮,她这才欠起身子喊人。
菖蒲捧了铜盆,茯苓手上托着皂豆与香巾从外头进来,服侍陶灼华梳妆,再替她换了身樱草色掐月白细牙的窄腰夹袄,下面系着一条月白色方胜暗纹云锦长裙,颊上匀了淡淡的脂粉,方才奉上小厨房送来的早膳。
公主府的早膳十分考究,六个汝窑羊脂白的金线碟,里头盛着各色爽口的小菜,主食是盘丝薄饼、酸汤面、一笼小小的茯苓蒸饺,外加一盘洒满青红丝的糯米甜藕,另有一盏乳白色的银耳燕窝羹。
陶灼华先取了燕窝羹浅尝几口,再夹了只蒸饺,另拨了两片糯米甜藕,便搁了筷子要水漱口。再命菖蒲将早膳散下去,她与娟娘和茯苓同吃。
菖蒲瞧着陶灼华举止优雅,到透着与同龄孩子不相符的沉稳,心间默默盘算了一下,已然茅塞顿开。
长公主描绘的未来虽好,却只是画饼充饥。日后自己去了大阮,死活便全部在陶灼华手里。纵然长公主只手遮天,也管不了陶灼华处置一个奴婢。
她不是忍冬,没有父母亲眷攥在旁人手上,虽然孤苦无依,却也无牵无挂,只能过好自己的安生日子。
想到这里,菖蒲便往陶灼华面前一跪,与她重新见礼,再笑着将长公主把自己放在叠翠园的消息说与大伙儿听。
见陶灼华心情十分愉悦,望着自己的目光也是真切的喜意,菖蒲再大着胆子向陶灼华告半个时辰的假,要回芙蓉洲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早便晓得这温厚宁馨的女孩子会一直陪着自己,陶灼华唇边挂着真挚的微笑,亲自扶了她起身。
☆、第三十九章 太平
陶灼华轻轻抚过自己的面颊,似乎能感受到当日菖蒲替自己上药的印迹。
想到这温顺的女孩在大阮陪了自己那些年的时光,不晓得最后是否躲过了战火的流离,陶灼华便感到一阵心痛。
她真切唤道:“菖蒲姐姐,昨日一见便与你投缘,灼华是真心盼着你能留在我的身边。往后你便与娟娘和茯苓一样,都是灼华的亲人。”
菖蒲何曾听过这么暖心的言语,不觉鼻间蓦然一酸。她终归不敢吐露长公主府的秘密,只能目含恻隐地回报着陶灼华的深情。
茯苓随着菖蒲一同去芙蓉洲取了行李,在叠翠园里安置下,两人的房间左右相依。茯苓酣然笑道:“往后夜里睡不着,可以寻姐姐聊天,姐姐莫嫌我烦便好。”
“妹妹这是什么话?”菖蒲柔柔地笑道:“昨夜里一碟点心,妹妹都晓得替我留了大半,原本是厚道人。往后咱们同在大小姐面前当差,便都是自家姐妹。”
菖蒲的行李本就不多,两人有说有笑,片刻间便收拾妥帖。
茯苓另抱了只上锁的紫檀木雕花木匣过来,将钥匙往菖蒲手里一递,与她说道:“小姐赏的,说往后难免人多眼杂,有些体己东西,还是上了锁比较安生。”
不想那娇滴滴花朵一般的女孩子竟然心思细腻,菖蒲感激地接过匣子,也不忌讳茯苓便在眼前,直接拿钥匙打开,将自己仅有的几件首饰,连同一些散碎银钱都装进去,又好生收在床铺底下。
忙碌了半日,小厨房早依着时辰送来了午膳,菖蒲与娟娘和茯苓都是一样的定例,陶灼华依旧命茯苓另外拨菜,又特意赏了两盘点心,叫她们三个一同吃。
娟娘早替陶灼华打点了赏赐,送了菖蒲一对赤金双股绞丝的细镯子,菖蒲满心欢喜,却舍不得戴在腕上,笑盈盈收在刚得的匣子里,回来向陶灼华磕头谢恩。
日光暖暖,映着夕照楼的碧瓦黛墙,不大的小院别有一番景致。
叠翠园里仆从不多,瞧着虽然冷清,然而陶灼华身边有这几个人倾心相待,她只觉得温馨。
早间的梦境一时在心间缠绕,午间闲暇时,陶灼华独自一人坐在那挂秋千架上,一面轻盈地晃动着,一面仔细回想着昨日苏梓琴的神情。
前世懵懂,不晓得踏入长公主府便是步步惊心,初时被苏世贤的虚情假意打动,后头又被瑞安长公主的强势威慑,不得不被送往大阮。
当时只认做他们是一丘之貉,满眼满心替长公主府打算。如今仔细回想,长公主与苏世贤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固若金汤。
昨日瞧见了正房里奢靡繁复的陈设,陶灼华便晓得这种样式与苏世贤崇尚的魏晋之风大相径庭,想是瑞安长公主在家里霸道,芙蓉洲华丽矜贵不说,连一年里踏不了几回足的正房,依然要依着她自己的喜好布置。
苏世贤三百六十日长居,除却一间小书房清隽古雅些,却要每刻面对着那些艳俗至极的牡丹屏风与挂图,不晓得有多么无可奈何。
所以她昨日大胆猜测,这两人之间必定也有些罅隙,才敢冒险开口挑拨这两人的关系,想要瞧一瞧府中的局势。
闻道苏世贤曾在陶婉如坟前发誓,长公主眸中那一瞬间被自己挑起的怒火是那样鲜明。陶灼华相信她虽然当时未发作,却一定会如一粒种子,只要埋在心间便有机会生根发芽。
细细揣摩前情,陶灼华感觉也许这里头还有自己前世里未曾发觉的秘密,瑞安长公主眼高于顶,宁愿独居芙蓉洲也不肯长留正房,当年才子佳人的一见终情里头,是否不过是一场粉饰太平的闹剧?
再退一步说,明明十载恩爱夫妻,这两人膝下却只有苏梓琴一个女儿,怎么算也算不得伉俪情深。
陶灼华对自己忽然间的发现有些欣喜,她轻笼着丝发,再认真地思考下去。
苏梓琴频频示好,到大出意料之外,仿佛前世那个任性刁蛮的丫头根本不复存在,她一幅温良无害的样子更令陶灼华不着边际。
不晓得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在打什么主意。**着秋千架上以柔软的丝绸仔细绑好的绳索,陶灼华仿佛又瞧见苏梓琴前世狰狞嫉恨的嘴脸。
心里很难将那幅丑陋的面孔与如今这温柔的小女孩划上等号,陶灼华索性不再去想,以脚尖轻轻点地,再次轻盈地飞起了身形。
前世里的她心思单纯,被舅父一家宠成宝贝,根本没有接触过尔虞我诈,更不曾瞧过深宅大户后院里头的勾心斗角,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沦陷在长公主与苏世贤的圈套里头。
那时的陶灼华实在没有心机,大约在长公主府便错过不少东西。她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擦亮眼睛,替自己、替何子岑讨还回不一样的命运。
花影沉沉,午后的叠翠园里依然安静幽然,园子外头却早已是往来如流,被布置得花团锦簇。长公主府的丫鬟婆子们走马灯一般连轴转,将个湖边水榭布置得如同琼楼玉宇,恍若人间仙境。
费嬷嬷随了长公主入宫,家里的崔嬷嬷便忙得脚不点地。
她挪动着一双三寸金莲、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一口气登上水榭二层,眼瞅着将两张朱漆嵌银的曲腿红木大园桌换上大红团花的金边桌布,再命人找出两套老窖金边的羊脂白碗碟,同款的茶盅水壶,再换包金的象牙筷子,都摆得齐齐整整。
坐下来吃碗茶的空档,小厨房又派下菜单,崔嬷嬷仔细瞧了,指着那道四喜丸子道:“这个不好,太过油腻,便换成粉蒸海鲜狮子头,里头加些荸荠调味”。
再往下又瞅着有一道松鼠桂鱼,崔嬷嬷也命将这道菜换去,不悦地拧着眉毛说道:“小厨房如今越发不用心,前日芙蓉洲的晚膳刚上过这道菜,如何又搬了出来?一并撤去,换个新鲜的鲥鱼熬汤,添些香韭与芫荽末。”
☆、第四十章 夜宴
菊蕊芬芳,丹桂飘香,璨璨八月,秋高气爽。
水榭里头穿堂风一吹,带来一阵荷花的馨香。崔嬷嬷一行说着,小厨房的管事一行唯唯诺诺应着,半句也不敢驳回。
殷勤地替崔嬷嬷斟了茶,管事又呈上点心与面食的单子,幸好这次到没有什么错处。崔嬷嬷发下对牌,小厨房里便忙得热火朝天。
忙碌了一天,终于渐渐理顺,崔嬷嬷揉着酸涩的老腰下了楼,忍不住遥望叠翠楼的方向,露出一抹气苦又不屑的神情。
往年的中秋节府虽也开席,却因家里头只有三位主子,团圆宴极好预备。精细的菜式预备几十道,便全了主子的口味;大厨房里再置办几桌酒水,等着月上柳梢,她们这些有头有脸的管事们也能开席。
今年到好,为了这位莫须有的大小姐,长公主临时要请些京里的宗亲,趁着团圆宴叫这个女孩子认亲,做实她长公主府大小姐的身份。
假的便是假的,若不是为着梓琴群主的幸福,谁又将她一个异乡客放在心上。
如今府里却都得了长公主的吩咐,里里外外不许给她脸子瞧,横竖让她过几天千金大小姐的日子,也学些风姿仪态,免得去了大阮给长公主丢人。
崔嬷嬷在心里腹诽了多时,依然要挪动着一双小脚来回跑,再命人将库房里真蓝色五福捧寿的提花毡毯取出,楼上楼下都铺得平平整整。
长公主和苏梓琴在宫里用过午膳,并未多留,两人于未时一刻回府,还带了好些宫里的赏赐。
苏梓琴依着陶灼华的喜好,挑了串莲子米大小的东珠手钏,还有一对绿碧玺的桐叶耳坠,并一朵蜜蜡抠的芙蕖,都装在自己荷包里预备带给她,这才命琥珀替自己更衣。
中秋夜宴依然摒弃了往日那些大红真紫的衣衫,苏梓琴打定了主意要与陶灼华套个近乎。她随意换了身略显素净的裙裳,再捧着两盒从宫里带回的带骨鲍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