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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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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皇陵,只在此地厉兵秣马,期待一举攻入京师,拿下瑞安一伙。
  瑞安想破脑袋也没想通这一节,只在心里过筛一般,将值得景泰帝托付、能拿起这块兵符的人过了一遍,却始终落不到实处。
  郑荣本是最有可能之人,只是这十余年来却早荒废了功夫。而且手上无兵无权,只怕有心也是无力。至于董大人、孙大人之流,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便是有了兵符,也不懂得争战杀伐,更不似景泰帝能托付之人。
  瑞安一度疑心渐渐长成的李隆寿,曾勒令苏梓琴留意他贴身的小衣、香囊、荷包等物,也是一无所获。况且冷眼旁观,李隆寿对朝中文官武将都不上心,私底下也没有多少往来。
  除却那几个景泰帝留下的老臣对李隆寿一心拥戴,旁的基本都让瑞安换成了自己人。这样的李隆寿根本难以驾驭众臣,到好似不足为虑。
  正因为形势一片大好,瑞安才不愿采纳黑衣客强取豪夺的办法篡位,她想拿软刀子杀人,一点一点叫李隆寿失了民心,自己真正众望所归,好做到天下一统。
  这些年兵符一直未曾出现,无论是当初的景泰帝还是如今的李隆寿都是处处受制,瑞安有一阵乐观地以为兴许伴随着黑衣客设局诱杀玄武等人,兵符也与这三个人一同下了黄泉,再也不足为惧。
  愿望固然美好,事实却好似与她开了个大玩笑。能无声无息调动了西山大营的军队,必定是那三块兵符已经合一,而且手持兵符之人得到了全军将士的认可。
  这么想来,一则当年那三个人并未在黑衣客的火攻与箭阵中死去,至少有一块兵符好端端握在他们手上,黑衣客当日在大阮瞧见的那个人必定是青龙无疑。
  二则对方无声无息调动了军队,那么些人一同销声匿迹,朱怀武玩忽职守固然可恶,更可怕的却是对方必定有极为隐秘的屯兵之所,不被外人发觉。
  三则许三这混蛋一定还活在世上,他贴身服侍景泰多年,必然身负景泰帝的重托,对方手中还握有什么底牌也未可知。
  瑞安只觉得自己这几年诸事不顺,好似冥冥之中有双翻云覆雨手在跟她做对。想起一桩桩、一件件令她无可奈何之事,瑞安一口银牙咬得咯咯直响。
  景泰帝中毒多年,她以为他早便弃子认输,偏偏这狡猾无比的埋下的伏笔一个接着一个,似乎每一个都叫她中招。
  这么想来,最后一块自己求之不得的兵符,必定是假许三之手送出。想到那个卑躬屈膝,好似一脸奴才相的总管太监,背了自己玩了这么一出大戏,瑞安又是一阵气恼。
  脑间蓦然灵光一闪,瑞安又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个半死。
  她哒哒哒以手叩击着杯盏唤人,未戴护甲的小拇指却被那杯子上浮凸的喜鹊登枝图案勾住,不小心齐根折断。瑞安疼得闷哼一声,袖子一拂便将炕桌上的东西尽数扒拉到地上,引得一秋与半夏双双进来。
  半夏俯低了身子收拾满地狼藉,一秋快手快脚取来了剪刀与银挫,替瑞安修剪着指甲,再命人给她端一盏黄芪枸杞茶来消渴。
  瑞安深深吸气,勉强将胸前的郁闷压下,吩咐一秋立时备车入宫。
  如今已是深夜,宫门早便落匙,一秋犹豫地问道:“殿下,再等两个时辰便就天明,您确定此时入宫么?”
  “婆婆妈妈地多说些什么,还不速速去备车”。瑞安疾言厉色,眼中的凛冽叫一秋打了个寒噤,立时便住了口忙不迭地往外走去。
  半夏早转入屏风后头,捧来了瑞安大红遍地金的阔蓝缎边绘绣葫芦纹宫裙,手脚麻利地替她穿戴起来,再从架子上取下火红面子的貂裘大氅随在瑞安身后,瑞安已然急急迈动了脚步。
  瑞安入宫之后,半夜传了朱怀武等几个心腹觐见,从前迫于无奈被免职的朱旭也在被召之列,众人心头忐忑,冒雪急急忙忙入宫。
  御书房里笼着旺旺的炭盆子,自然温暖如春。瑞安解了大氅,却好似有些害冷,身子不自觉地发抖,吩咐半夏上杯热茶。
  半夏替她斟了茶,交叠着双手恭敬地退下。只怕瑞安唤人,并不敢离得太远,就候在江山万里的大理石底座紫檀木屏风后头,过不多时便透过屏风的间隙,瞧着朱怀武等几个人鱼贯而入。
  瑞安沉着脸,纤细的手掌啪得一下抬上御书房中的龙案,震得上头一摞还未曾圈阅的奏折纷纷滑落,更惊得众人面如土色。
  “朱怀武,本宫给你优渥的俸禄,拨下丰厚的军饷,是养着你吃里爬外不成?”瑞安冷冷一喝,吓得朱怀武一个哆嗦。他不明就里,只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将身子匍匐地极低,急急说道:“殿下息怒,怀武哪里做错了,还请殿下明示。”
  瑞安恨铁不成钢,起身离座来到他的面前。纤纤食指伸出,猩红的蔻丹如张开了血盆大口,真想将朱怀武撕成两半。

  ☆、第四百一十章 早朝

  瑞安此次进宫匆忙,一向对容颜十分在意的她竟忘记了自己晚妆早卸。
  银烛清辉之下,瑞安略显干黄的脸显得有些耍莺菀徽妻庠谥旎澄淞成希馍泶蹇嗟哪凶由鹊靡桓鲷篝颍骸笆遣皇俏魃酱笥蝗税峥眨愠闪斯飧俗拥谋可惺椋膊幌米约捍碓谀睦铮俊�
  一想起黑衣客骂自己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瑞安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冷着脸将西山大营的事情说了一遍,盯着朱怀武骂道:“难道是本宫冤枉了你?西山大营对本宫来说有多么重要,你知不知道?平日拍着胸膛要本宫放心的也是你,如今出了事的也是你。”
  朱怀武听得云山雾罩,不可置信地回道:“臣上月还去视察,明明一切安好,怎么会凭白无故少了三成将士?殿下您这个消息真不真?”
  瑞安已然懒得跟他解释,只冷冷叱道:“是与不是,去一看便知。朱怀武,你若担不起这一付担子,趁早将位子让出。”
  再将目光转身朱旭,瑞安的语气便和缓了几分:“前次几个老臣弄鬼,本宫不得已才将你罢黜。如今董老儿已然滚出京城,本宫看看还有哪个敢跟你作对?你如今既是缴械了京中的差事,便不用官复原位,以后就好好给本宫守着西山大营。若哪个胆敢拥军做乱,就地杀无赦。”
  朱旭听得瑞安委以重任,立时躬身领命,顿时神情激昂。他被雪藏了许久,如今重又能露出锋芒,自然摩拳擦掌。
  朱怀武见义子得了重任,自己却被瑞安撇在一旁,忙急急地唤了声殿下,迫切说道:“臣也随着去瞧瞧,若真有此事发生,必当将一众当事人等重重责罚。”
  灯火逶迤之下,瑞安的脸色显得十分狰狞,她端肃地说道:“瞧你这幅沉不住气的样子,本宫瞧着你就来气。朱怀武,本宫明日带着朱旭去西山大营,你即刻便服出宫,去瞧瞧神机营、禁卫军,还有苍北大营的情形,然后赶来西山与我们会合。若再有什么差池,你便提头来见。”
  朱怀武忙不迭地应声,从地上爬起来便立刻告辞。瑞安又命朱旭次日一早去点齐一队人马,待退朝之后随同她前往西山大营。
  冬季天短,此时外面乌黑一片,却是接近五更天,离着早朝的时辰不远。瑞安也不回府,只除却外衣,往御书房后头单为她预备下休憩的碧纱橱中歪上一歪,却吩咐一秋与半夏两个回去收拾行装。
  方才瑞安叱责朱怀武、又勉励朱旭的一番话都被半夏听在耳中,她挂念着要将这些内容说与苏世贤听,一进了长公主府的内院,便冲一秋歉然笑道:“咱们今次随着长公主出行,这一趟也不晓得来回要多少时间。我身上这件丝棉的青缎小袄御不得寒,须得回去重新换一件,再包件大毛的衣裳。咱们姐妹两个各自收拾些行李,便在芙蓉洲里会合,你说可好?”
  一秋不疑有它,微笑着颔首应允,两人在垂花门前分手。半夏貌似往自己房中走出,谁知拐了个弯便沿着小路急急往正房走。她晓得时辰不早,苏世贤大约该动身早朝,生怕与他错过。
  果不其然,半夏刚走到正院,便瞧见苏世贤穿戴整齐,带着个小厮出来,正准备从院外上车。半夏急急唤了一声大人,请苏世贤借一步说话。
  半夏这个时辰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府外归来。瑞安昨日半夜入宫,苏世贤本不晓得,见半夏这幅穿戴到有些愕然,情知必有要事发生。
  离着早朝的时辰渐近,苏世贤来不及再回正房,便将半夏让进了倒座间。
  半夏长话短说,将自己在屏风后头听到的话原丝不动地传给了苏世贤。苏世贤听得脑间轰轰作响,又是感激又是后怕。眼瞅着无人在前,他向半夏浅浅一揖:“半夏,我要替陛下与梓琴谢谢你。”
  请知方才听来的都是机密,半夏如此一股脑地说与苏世贤,自己也实在后怕。
  她慌忙侧身避开苏世贤的行礼,哆嗦着嘴唇道:“大人,半夏这条命如今都握在您的手上。奴婢自是不会朝秦暮楚,也请大人莫将半夏当个背主弃义的人。”
  苏世贤瞧得半夏瑟瑟发抖,情知她后怕非常,心间多少有些歉疚。
  他和蔼地冲半夏说道:“姑娘多虑了,能将黑白曲直分辨清楚的人又有几个?连我自己都绕了多少弯路,如何有资本笑话旁人。今次您传的这些话太过重要,我也要即刻入宫,找个机会面见陛下。”
  有心替半夏捧着手炉,自己掌间却是男子之物,并不便相赠,苏世贤便轻拍一下半夏的肩膀:“快去吧,你不便在这里久待,也莫让一秋等得起疑。”
  半夏匆匆忙忙点着头,抚着心口自倒座间出来,又沿着正院回到自己房里,匆匆换了件厚实些的藕荷色云锦丝棉宽袖小袄,又随意寻了件狐狸毛的鹤氅,命小丫头包在包袱里,便就赶往芙蓉洲与一秋会合。
  早朝上波澜不兴,李隆寿端坐在金銮殿正中那把宽大的金丝楠木雕龙髹金大椅上,望着面前香几上三足香炉里的檀香烟气缭绕,漠然地望着殿下群臣道:“诸位大人还有什么本奏?”
  年关将至,除却户部就各地饷银的发放上了道折子,方才已经依着惯例通过,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百官寂寂无声,面对李隆寿的垂询,并无人出列应答。
  李隆寿便又将脸微微一侧,露出俊美的五官。他冲着瑞安说话,言语里虽透着些恭敬,脸色却是一片冷漠:“姑姑,您还有什么事情?”
  瑞安只记挂着如今朱旭在校场点兵,一颗心早飞往西山大营,哪里对这些杂七杂八的庶务有心感冒?她微微摆手,对李隆寿这种疏离的态度也不上心。
  李隆寿唇角便挂着些似笑非笑的意味,向小常施个眼色。小常会意,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退朝”,百官纷纷弯下腰去。

  ☆、第四百一十一章 锋芒

  直待众人鱼贯而出,瑞安才唤住正要转往大殿后头的李隆寿,仿佛极随意地与他说起,今日她要出趟远门。这个春节若是赶不回宫里,便要李隆寿亲自主持大年初一的祭祀大典云云。
  瑞安要将戏演足,守着一众的太监宫人,她和煦地对李隆寿说道:“寿儿,你现如今也大了,不能所有的事都由姑姑替你做主。这些日子本宫不在京里,你正好历练一番。过不了一年半载,本宫也该还政于你。”
  听得这番无稽之谈,李隆寿唇角的笑意便变得更深。他客气疏离地说道:“姑姑只手遮天,您要去往何处,些许小事此时无须说与隆寿知晓,待以后还政给朕时再来向朕备报吧。”
  两人之间一开口又是剑拔弩张,一秋听得不像,只得抬起一双美目向殿内太监宫娥示意,命她们速速退去。自己也牵一牵半夏的衣袖,象征性地往后退了两步,算是避开这两人针锋相对的锋芒。
  瑞安连日受气,心间早便不爽,今日见李隆寿说话又是毫不容情,自己火气上撞。她瞧得宫人们鱼贯而出,如今殿内除却自己姑侄二个,唯有一秋、半夏,还有李隆寿身畔素不离身的那个小常,便将方才慈爱的样子尽数收起。
  她不屑地指着李隆寿笑道:“你到有自知知明,晓得此刻并未亲政,便少摆这张苦瓜似的脸。若不是看着梓琴的薄面,焉知有你的今天?往后你便每日求神拜佛,好生等待本宫需要向你报备的时候吧。”
  李隆寿此刻心间七上八下,隐隐有些担忧。今早朱旭校场点兵,他心知肚明。早朝上又少了朱怀武,李隆寿便更添了忐忑。
  这两个人都是瑞安的心腹,李隆寿正想着他们不晓得弄什么幺蛾子,想要退朝之后派人打探一番。方才又听着瑞安连大年初一的祭祀大典都不顾,却要在这个时候出京,便晓得必是有大事发生。
  他情知套不出瑞安的话来,只能拿言语相激,瞧对方会不会露出破绽。听瑞安说得嚣张,李隆寿便冷冷讥笑道:“原来姑姑早有打算,今日朱怀武称病不朝,难不成是去给姑姑打前站么?”
  不守着外人时,两人早撕破了中间那层窗户纸。李隆寿从不吝啬对瑞安的讥诮,瑞安也不忌讳对他的轻视。
  素日里若李隆寿端出一幅这样的态度,瑞安早便连嘲加讽,今日只为有要事在身,没有心情与他打嘴官司,只哈哈笑道:“这个你无须知道。”
  李隆寿也不说话,只漠然转身,带着小常拂袖而去。
  出得金銮殿来,瑞安一面命人去通知朱旭准备启程,却又想着这一趟来来回回大概月余,便是做做功夫也要知会苏世贤一声,便又命人去传苏世贤在偏殿觐见。
  苏世贤退朝后走得极慢,晓得瑞安既有这一去,大约会嘱咐自己几句,便只装着与其他朝臣们说话耽搁时间,果不其然就等来传话的太监。
  他进了偏殿,见瑞安已然披上了雀金呢的碧绿狐毛大氅,一幅随时启程的模样,却装做毫不知情,有些诧异地问道:“殿下今日不用留下来批阅折子么?怎得已经穿起了出门的衣裳?”
  西山大营事关机密,瑞安自然不放心说与苏世贤听,只宛然叹息道:“只为年节将近,不愿拿些坏消息惹得隆寿心里不痛快,方才早朝时本宫才未曾提起。”
  瑞安半真半假,道是前几日便有地方官的折子递进京中,奏报京城南部三个州县受灾。她因为实在放心不下,便想悄悄去一趟,再命地方官发些赈灾的物资。
  南部三县受灾到是事实,苏世贤早便瞧着工部派了人过去,赈灾、安置百姓的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前两日还有奏报过来,根本无须瑞安跑这一趟。
  苏世贤晓得她这是拿着历史当新闻,堂而皇之蒙骗自己,也不去戳穿,只向上拱手,显得极是中肯。他殷切说道:“殿下仁政爱民,当是大裕之福。但不知这一来一回,殿下要耽搁多久?”
  瑞安装做略略沉吟,踟蹰着说道:“本宫估摸着一来一回,少不得近一个月的行程,这个春节必定赶不回来。府中的一切便拜托给你,无非是该走的几个门子派个人走一走,各处递来的拜帖等着本宫回来再看。”
  苏世贤佯装为难,只拱手答道:“咱们府上每年都有定例,世贤有样学样,出不了什么问题。只是您初一不在宫中,祭祀大典又由谁来主持?”
  往年瑞安自是不肯放过这出头露面的机会,必定要压着李隆寿一头。今次情形危急,她哪里顾得上这些繁文缛节,只耐着性子说道:“陛下已然过了十五,如今渐渐长成,过不得几年,本宫也该还政给他。你既为本朝国丈,这些事情便帮他一帮,本宫会尽量赶在上元佳节之前归来。”
  苏世贤情知瑞安是挂念着正月十五百官开印,又该每日早朝,到深为这个女人恬不知耻感到汗颜,不晓得自己当年何以被她打动。
  若不是半夏跟自己交了底,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瑞安是要去西山大营。蚕食之法,旨在无声无息,苏世贤曾听李隆寿提及,却不想这么快便就瑞安察觉。苏世贤惊骇之余,也不得不佩服瑞安确实有几分手段。
  他只是认真应道:“世贤记下了,殿下为国事操劳,临近年节还要一路奔波,世贤身为男儿却帮不上忙,心内着实歉疚。”
  苏世贤背转身子对着瑞安,只嘱咐一秋与半夏两个道:“有你们随在长公主身畔,我也能放心。如今天寒地冻,一定好生留意殿下的冷暖。若这一路上叫殿下受了风寒,回来我必定要重重责罚。”
  一秋听不出话中之话,只是屈膝行礼,示意自己已然将苏世贤的话记在心里。
  半夏低眉顺目,却是听出些言下之意,晓得这是苏世贤嘱咐自己多多留意瑞安。此时不敢抬头张望,便随着一秋连连答应。

  ☆、第四百一十二章 西山

  风雪扑面,掀动瑞安的衣衫,她此刻的心情也同刺骨的寒风一样零落。既恨不得一步跨往西山大营,却又时刻近乡情怯,想要那个不好的消息来得再晚一些。
  瑞安出得偏殿,朱旭已经带着一队人马等在外头。他亲手打起帘子,恭迎瑞安登车。这两个人,外加兵部几个重臣,由朱旭点起的一队精锐护送,只说是出京去体查民情,出得城门便悄悄折转了方向,直奔西山大营。
  此时李隆寿心间却是一阵一阵的惊悚,他坐在乾清宫里闭目凝思,猜测瑞安这一行此时兴师动众究竟所为何事,却听得小常进来禀报苏世贤求见。
  到底是瑞安的枕边人,能晓得些蛛丝马迹也不为过。李隆寿精神一振,忙命请他进来。苏世贤匆匆而入,面色十分凝重。他连小常都挥手斥退,只覆在李隆寿耳畔急急说了几句,要他快拿主意。
  半夜三更的时刻,半夏就在御书房的屏风之后伺候,将瑞安与朱怀武等人的对答听得清清楚楚。苏世贤只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提醒李隆寿道:“当务之急,赶紧将消息送出,叫各地偃旗息鼓才是。”
  李隆寿频频点着头,待听得那黑衣客居然是从一众老臣那里得到的消息,还悄悄摸清了西山大营的底细,诧异他的无处不在之余,心上更是深深的惶恐。
  为了将瑞安将戒心渐渐去除,李隆寿如今像个毛孩子一般,动不动便言语激进,显得实在别无他法。暗地里他却时时与郑荣等人联手运作,借黄怀谦等人之手,在皇陵地宫屯了无数粮食军需,以备军队日常需用。
  如今情势一片大好,众人初初尝得甜头,正计划着将朱怀武弄成光杆司令。
  西山大营的士兵无缘无故减少,自然是郑荣将军联系几位旧部悄悄调人。本待采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将忠于景泰帝与李隆寿一脉的将士慢慢调走,不想这么快便被人发觉。
  苏世贤说得很好,当务之急便是郑荣将军渗入到西山大营中的人不被发现,最大限度地保证自己人的安全。
  此时瑞安已经启程,李隆寿揣摩着黑衣客必定也会赶去西山大营,不幸中的万幸,到是瞧一瞧孙大人庐山真面的绝好时机。
  最初的惊悚渐渐过去,李隆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抹一把额头的虚汗,认真思考着对策,又向苏世贤拱手道:“这一次岳父大人立了大功,隆寿即刻便请贵太妃娘娘将消息送出。再则,还请岳父大人您再走一趟黄府,请黄大人见机行事,弄清楚孙大人此刻是否还在府中。”
  苏世贤一口应承下来,匆匆告退之后,李隆寿便装做闲来无事的样子,领着小常逛起了御花园。两人从东角门出去行了不远,却是郑贵太妃的漪兰宫。
  郑贵太妃的份位摆在那里,如今依然是后宫之首,李隆寿做为晚辈,到不好过门不入,便命小常前去通传。不多时郑贵太妃便派了人来迎接,李隆寿便进去喝了杯茶,坐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起身告辞。
  寻常的拜会问候,都是依着宫规而来,瑞安留在李隆寿身边的眼线并未因那半柱香的功夫而去留心,却乐得躲了清闲。到是漪兰宫中再不平静,郑贵太妃眼中寒芒轻覆,霎时便如风起云涌。
  她握掌成拳头,从牙缝间挤出瑞安二字,喃喃自语道:“真是阴魂不散。”
  雪白的信鸽凌空飞起,皎洁的羽翼似与白雪融为一体,迅疾如电般消失在天际。郑贵太妃依旧怕中途出什么纰漏,又唤了心腹的宫人过来,低低嘱咐几句。
  离着皇陵地宫不远,一株崎岖老瘦的柏树临岩而立,郑荣将军一个轻巧的旋身,身子轻盈如雪般颤巍巍站上枝头。
  少顷,他手中稳稳托住只信鸽,如飘萍落絮一般无声踏上地面。郑荣解下信鸽脚踝上绑着的小小油纸包,复将信鸽揣进怀中取暖,手掌一扬便展开那卷油纸,面色立时便如数九寒天的风刀霜剑。
  郑贵太妃匆匆写下的书信,言道十万火急,瑞安已经启程前往西山大营。要他立刻暂停各处一切行动,先让将士们蛰伏在皇陵地宫,不要弄出动静。
  消息是如何走漏,郑容这里尚不知情。他晓得亲妹妹所言非虚,立时便吩咐各处练兵的队伍化整为零,尽数躲入皇际地宫。
  略略思忖之后,郑荣不敢再使信鸽传讯,而是派出几名心腹前往苍北、淮南几处大营,而自己冒险往西山而去,务必赶在瑞安前头。
  郑荣这些年功夫并未荒废,反而更上一层楼。他为了结省时间,只包了些干粮肉脯,连吃饭的时间也不想浪费。如此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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