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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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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上次的小月子并未做好,这些日子除却担惊受怕,外加旅途劳累,精神大不如前。处置了朱怀武也就命诸将散去,唤了一秋与半夏进来搀扶自己回到临时搭起的牛皮大帐中。
朱旭直待瑞安离开,才悄悄给朱怀武递了件外袍,换下他身上湿渍的那件大氅。朱怀武心怀甚慰,只恐瑞安迁怒了义子,摆摆手让他赶紧出去。
黑衣客是在朱怀武赶到西山大营之后的第二日,腊月二十三小年夜里才露了面。他无声无息地潜入了瑞安的大帐,冲着瑞安披头盖脸便是一顿怒吼。
他拿食指点向瑞安的面门,瞅着对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时半点心情也无,张口便骂道:“说了多少次那头瘟猪有勇无谋,根本不堪重用,是哪个口口声声说他忠心不二?”
原来黑衣客与瑞安想到了一处,他给瑞安留书之后马不停蹄地往苍北大营转了一圈,连同五城兵马司下辖的几处也都巡视了一遍,所幸五城兵马司到没缺人,黑衣客才稍稍松了口气。
瑞安哑口无言,晓得此时并不是逞强的时候,罕见地守着黑衣客认了怂。她低低说道:“我从前并非不想听你的话,实在是朱怀武有些本事,又是我一力扶起,对我难得的忠心。谁料想他能蠢到如此,被人搬空了都不自知。”
如今朱旭已经放在西山大营,对于这位年轻人,黑衣客到有几分赞同。他冷斥着瑞安道:“妇人果真是妇人,总是头发长见识短。你若是早抽刀断水,直接弑了君篡了位,哪有今天这些祸患?”
本来一片大好的形势生生被瑞安弄成如今这幅局面,黑衣客心下十分黯然。
兵符现世,如今便是瑞安有心杀了李隆寿取而代之也错失了良机。那销声匿迹的三成军队、连同这些军队后头所藏的手持兵符之人,已然成为瑞安的隐患。
黑衣客暗眸沉沉地盯着瑞安,追问她道:“你是否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便不信这么多的人马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销声匿迹,你仔细想想京城附近还有哪处有藏兵之所?显见得如今这些贼人还未渗入到五城兵马司,你叫他们去查一查这几年有没有人大肆采买过粮食军需?”
这么多的人总要吃饭,黑衣客不信他从上头掐住源头,这些人还能不露出马脚。瑞安到是绝顶聪明,立时便对黑衣客的想法心领神会。她铺开纸便写了封手谕,慎重地落了自己的私印,命人以八百里的加急传回京城。
面对黑衣客方才的询问,瑞安也只是懵然摇头,黯然道:“咱们一条罗绳系在两头,早便荣辱与共,我瞒你这些有什么用?京师四周统共不过巴掌大的地方,这各处消失的人马加起来,少说也不下几万人。我这心里正惊疑不定,指望着你替我出谋划策,你怎得一味猜忌?”
一席话半真半假,瑞安可以与黑衣客共患难,却无意跟他同富贵。
一个是天皇贵勋,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娇女;另一个却是江湖草莽,每天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两人之间本来就有天壤之别。
黑衣客流转花丛下,被瑞安迷了眼,精心替她打算之余,黄粱美梦从不间断。而瑞安行事素来本着狡兔死、走狗烹的原则,不过想将黑衣客榨干到最后一刻。
她此刻身弱体虚,目光里含了几分盈然,不觉便有几分不胜之态,到让黑衣客怦然动心。黑衣客不再纠缠方才的话题,而是发狠道:“你心里有数便好。人多了有人多的好处,这几万人吃喝拉撒,我就不信寻不到点线索”。
黑衣客今日的虬髯在灯火下十分扎眼,惹得瑞安一阵心烦,她变着脸嗔责道:“怎么又弄了这么一幅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看着便脏兮兮地难受。”
只为来往方便,黑衣客脸上覆着层人皮面具,这几日扮得是贩卖马匹的客商。连日奔波劳累却换来这么句话,黑衣客的脸立时拉得老长。
☆、第四百一十七章 纠缠
可怜之人往往有可恨之处;自负之人难免含自卑之意。黑衣客情知自己与瑞安之间横亘着天堑,所谓求之不得,才会一直那么对她恶语相向。
见瑞安纠结自己此刻的模样,黑衣客不耐烦地嘲讽道:“你喜欢的那些小白脸哪一个不是银样腊枪头,中看不中用。有那些无用的心思,不如赶紧想法子把漏洞堵住,不要每时每刻都像犯了花痴。”
瑞安纤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如遮了道深深的幕帘。她讳莫如深的眸间早是寒芒四射,却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算做默认黑衣客方才的话。
若不是黑衣客这些年一力扶持,瑞安自问没有能力走到今日。
只是随着早先曙光渐现,瑞安以监国长公主的身份垂帘听政,将军国要务一把抓在手中,俨然已成为大裕皇朝真正的掌权人,黑衣客便不甘心再居于人后。他想要堂而皇之的走向前朝,与瑞安并肩而立,分享成果的果实,这是瑞安永远所不能接受。
自论心计与才能都不是黑衣客的对手,瑞安只得对他一忍再忍,由得他给自己出谋划策。黑衣客自是晓得瑞安方才对朱怀武的处置,略略点头道:“你总算没有由着性子闹腾,还给朱怀武留了三分薄面。”
西山大营比京中苦寒,瑞安来了这几日并不习惯。牛皮帐的四角笼着炭炉,她手中捧的紫铜鎏金暖炉亦是火炭红红,依然觉得手脚冷得发麻。
她闷闷添了件十样锦的妆花小袄,又示意黑衣客拿火钳子将炭盆再拨得旺些,这才悠悠叹道:“你也忒把人看轻。大敌当前我如何能自乱阵角?为今之计当然是叫他戴罪立功。难不成我杀了他,消失的那些人便能回来?”
黑衣客点头道:“正是,这话到还有几分脑子。如今既要指望着朱家父子,还不是追究朱怀武玩忽职守的时候。依我说来,你叫朱旭一个人留在西山大营,还是将朱怀武调回京中,先将五城兵司司牢牢握住,莫再叫人有机可乘。”
五城兵马司职位不高,日常琐碎事务却覆盖甚广,与京中三教九流接触,是最能收集信息的好地方。此番侥幸未被人所动,瑞安必定不会再掉以轻心。
帐中其实没有相像中那么寒冷,只是瑞安听得西山高处呼呼的风声卷过,便无端添了瑟缩。她将小袄拉紧,又坐得离火炉更近了一些,这才频频点着头,拼力忍下胸口那股子浊气,却依旧感觉心间堵得难受。
她重重一叹,脸上颓丧的颜色十分明显,只低低冲着黑衣客道:“我素日顺风顺水惯了,如今想做件事情偏就那么难,总感觉这些年连老天都在同我做对。”
篡权夺位、弑君谋反,本就为天理不容,从无几人能得善终。
此情此景尽在黑衣客眼前,他将冲到嘴边的话强行咽下。心知这既对瑞安的嘲讽,却更是对自己未知将来的深深惶恐。
昔年瞒天过海的一计没能要了青龙等三人的命,从那时起便埋下了祸患。如今回思起来,黑衣客只是后悔当年做事不够周全,低估了玄武逃生之力。
开弓便没有了回头箭,他与瑞安这些年一直走到今天,不是鱼死便是网破。当务之急并不是追究谁从前失职,而是要做到亡羊补牢,不叫对方有可趁之机。
终归有些英雄末路,黑衣客闷闷哼了一声,喟然叹道:“青龙无踪,玄武无迹,还有只朱雀号称战神,这三个人迟早都会向我索命。瑞安、瑞安,我这一辈子果真是与你罗绳两结,谁也跑不了了。”
此情此景简直比凄风苦雨更为揪心,两个人的心情寥落如西山上无止无息的落雪。虽然多日未见,该当如干柴遇到烈火,却是谁都没有心情再做那种事情。
许是为了打破帐中的沉寂,半夏轻轻掀起帘子,一秋手上捧着个红漆描金四合如意纹的托盘,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对黑衣客千变万化的模样早便见惯不怪,两个丫头都是低眉敛目,不急不徐地走至案几前,再冲着两人屈膝行礼。半夏便将一秋托盘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到瑞安面前,这才倒退了出去。
拿冰糖煨得烂烂的燕窝粥盛在黄色缠枝花卉纹的小碗里,透雕着玫瑰花的银匙子整齐地搁在一旁。瑞安执起银匙,微蹙着眉头舀了一勺,放进口中咀嚼。
黑衣客看得有些疑惑,他按住了瑞安握着银匙的手,直视着瑞安问道:“你从前只说这些东西是燕子的唾沫,我从西域带了上好的东西回来,你也不尝一口,怎么这一路上却是奇奇怪怪,每日一盏从不间断?”
瑞安不承想黑衣客并不在自己身边,却连这等细微的琐事也能一览无余,心中当真又惊又怒。
她一把打开黑衣客的手,故做闲适地挑着燕窝粥间的莲子,不耐地回道:“习惯又不是一成不变,总有想改的时候。从前不想吃,是因为不必滋补。如今年华稍纵即逝,不觉间我已是半老徐娘,自然该懂些养生之道。”
黑家客晓得瑞安自负容貌过人,根本不承认自己大好年华已逝,这几句话分明是敷衍之词。
前些日子忙着追查西山大营及其他各处失踪的将士,黑衣客还未来得及与瑞安清算她不言不语躲进宫里的旧帐,今日见她又是这幅不耐的神情,一股子邪火立时便冲上了头。
他重又一把扯住瑞安的手腕,嚣张地问道:“你这话若是骗骗别人,大约能糊弄得过去,守着我却没有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前些日子躲避什么,还是一五一十说来听听的好,不要想着在我面前弄鬼。”
瑞安那些日子几乎夜夜与黑衣客厮混,腹中胎儿十有**便是他的骨肉。
若叫黑衣客晓得自己打掉了他的孩子,还不晓得会引起什么悍然大波。瑞安天不怕地不怕,偏就是黑衣客面前直不起腰板。她庆幸自己并未寻人落胎,便是黑衣客有所疑惑,也绝想不到自己心狠若斯。
☆、第四百一十八章 再遇
瑞安厌烦至极,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那一点小力气在黑衣客面前却无疑螳臂挡车。两人撕扯了片刻,瑞安便就喘息着放弃了挣扎,只任由黑衣客抓着不放。
黑衣客尚有自知之明,西山大营里人才济济,不乏身手高强之辈。朱氏父子又是忠心护主,只要瑞安开口,这对父子才不管自己与瑞安是不是同盟。
因此,他虽然嚣张,却并不敢如同在芙蓉洲那那般放荡。
黑衣客只是恨恨在瑞安胸前一拧,解气似得大力揉搓着问道:“说是不说?”
瑞安被他弄得又痛又痒,躲又无处可躲,身子一个劲儿哆嗦。只呻吟着说道:“你的疑心忒重,快些放开手。我实话告诉你,只为那些日子身上酸泛,实在吃不消你每夜索取无度,所以才避去宫中几日。”
黑衣客握着她的手腕,将她重重往榻上一掷,却懒得有欺身而上的心情。他只沉沉望着瑞安道:“你也有认输的时刻么?这笔帐往后再算,如今三块兵符已经合一,你当务之急是要找出手持兵符之人,夺下这要命的东西。”
幸而榻上铺了厚厚的锦褥,瑞安依旧被黑衣客摔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
她忍不住破口大骂,怒喝道:“当我不想找寻?谁知道当年那该死的留了多少后路?他跟在他身边都不确定,让我从哪里搜寻?”
黑衣客瞧着瑞安青丝散乱,脸色比往日添了憔悴,到底有几分怜香惜玉之心。他不再说话,而是自己执起案上的茶壶,倒出杯滚烫的茶来,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方才冲着瑞安发了一通脾气,实则他自己更是色厉内荏。如今消息确凿,青龙等几人都还健在,便是黑衣客无法挥去的梦魇。
当日发下的誓言犹在耳边,黑衣客记得他们四个信誓旦旦,一同向苍天许诺,必定会同心协力护卫景泰帝的江山。如果哪个违背,必当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言犹在耳,人却各分了东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传说中的四大神曾兽各守一方,都是不死之身。当黑衣客妄图以火舌与弓弩长阵将其他三位兄弟斩草除根的时候,大约早该预料到并不会一帆风顺。
牛皮帐中气压低沉,到是瑞安先开口问道:“你到如今也不肯说在京中到底顶着谁的身份,如今你跑来西山大营,那重身份受不受影响?”
说到这里,黑衣客方露出一丝笑容:“想要查我的底细,哪有那么容易。想我当年身为四大暗卫,难道手底便没几个死士?你放心,我的身份自有人顶替,他们现如今还瞧不出端倪。”
瑞安情知再问无趣,只是哼了一声,便阖衣向里而卧,闭着眼睛歇息。
此时此刻苏梓琴带着满心的牵挂一路北行,恨不得缩地成寸,何曾与她跟瑞安说过的那样要一路游山玩水。
初初离开十里长亭,苏梓琴便请了宋大人过来说话,道是如今天寒地冻,不若早去早归。请宋大人晓行夜宿,路上不必特意为她耽搁行程。
宋大人初时接了这趟差事,一想到自己要陪着这位娇滴滴、蛮横横的皇后娘娘出行,定会极难侍候,心上也曾打鼓。
只为他为人木讷正直,上头安排的差事不好推卸,心里实在是叫苦不迭。听闻苏梓琴如此说法,又一连相处了几日,到觉得苏梓琴平易近人。尤其是并不耽搁行程,一切以宋大人的安排为准,甚和宋大人的心意。
苏梓琴一行于十二月初启程,路上赶得十分急,腊月二十一日便到了大阮京师,先在鸿胪寺馆下榻,直接命人给仁寿皇帝递了国书。仁寿皇帝满打满算,觉得苏梓琴最早能赶在腊月三十抵达,到被她弄得措手不及。
既是大裕皇后娘娘亲至,仁寿皇帝自然要给些面子。他晓得所来这位是陶灼华名义上的亲妹妹,便特意派德妃娘娘带着陶灼华,再领几个宫妃一同去迎,将苏梓琴从鸿胪寺馆直接接入了宫中。
德妃娘娘打理内务府十分尽心,来时已经吩咐内务府将与坤宁宫比邻的馥馨宫收拾出来,只等着安排苏梓琴入住。
苏梓琴莅临馥馨宫时,只觉满殿的芝兰瑞气,一应承尘、帷幔、坐褥、锦垫之物都是簇新的明黄团花如意纹样,错落有致的花架上几枝迎春吐蕊,正是小雪飘雪,花香馥郁。
亮柜格上摆着几件琉璃盆景、玛瑙山水的石刻,炕桌上是一套乌云冻顶的蕉叶杯,炕屏是四时一年景的江山万里图,各处妥帖无比,于细微处见了功夫。
眼见德妃娘娘观之可亲,又安排得着实温馨,苏梓琴诚心诚意向她道了有心。眼角余光扫过依旧身着玉簪白颜色,上头绘绣紫丁香妆花小袄的陶灼华,苏梓琴觉得经过这几年的积淀,女孩子的眉眼越发沉静从容,瞧着更为耐看。
见陶灼华只是沉默,苏梓琴反而上前一步,与她依旧隔着些距离,柔婉地唤了声:“姐姐”,再唏嘘着说道:“几年不见,姐姐比从前更加好看了。”
陶灼华轻笼着鬓边的发丝,亦是适度从容,向苏梓琴浅浅笑道:“多谢皇后娘娘夸奖,其实您也一样,比在长公主府初见时更添风采。”
两人只是相对而立,都不晓得该如何往下开口。
德妃娘娘深知陶灼华做为质子入京是被瑞安算计,两姐妹见面并不多话也在她意料之中。面对苏梓琴方才的谢意,她也只是温婉含笑,向着苏梓琴轻轻一拜:“皇后娘娘一路辛苦,您先稍事安顿,晚些时候臣妾再来请安。”
明知眼前这位就是陶灼华未来的婆婆,苏梓琴何必在她面前托大。她亲手搀了德妃娘娘起身,极亲切地说道:“娘娘千万别以臣妾自称,梓琴虽为大裕之后,若要续起年齿便是您的晚辈,下次见面您直呼梓琴的名字便是。”
德妃连称不敢,她并不晓得从前的苏梓琴如何跋扈,除却瑞安算计了陶灼华那一切,到对这位年轻的皇后娘娘颇具好感。
☆、第四百一十九章 浅谈
此次迎接贵宾,谢贵妃又被仁寿皇帝摒弃在外,自然恨得咬牙切齿。
此刻猜不透来的这位苏梓琴是敌是友,谢贵妃还指望她能带来些瑞安的只字片语,也只得持观望态度,想要过几日再依着礼节前来拜会。
彼时青莲宫里娟娘正领着茯苓与菖蒲等人预备小年夜里辞灶的东西,对苏梓琴这个时候跑到大阮极不舒坦。娟娘只要一想起瑞安对陶灼华、乃至整个陶家的算计,到如今依旧心有余悸。
打从今日一早陶灼华随着德妃娘娘前去迎人,娟娘便在这里七上八下,方才还将一锅好好的饴糖熬糊,又险些烫着了手指。
此刻娟娘尝了一块刚刚熬出的糖瓜,滋味虽然可口,她却是苦着张脸,只顾往外头左顾右盼。再等了一刻钟,娟娘不晓得又在厨房里转了几圈,直瞧得菖蒲眼花缭乱,拉着她道:“娟姨,你快坐下歇歇吧,可莫再转了。”
娟娘哪里坐得住,到是指使着菖蒲道:“有我自己在这里就够了,你还是往馨馥宫瞧一瞧,怎么都这个时辰了,灼华还不回来。”
菖蒲到是有些主见,她扳着娟娟的肩膀道:“娟姨,您也不想想,今日是往鸿胪寺馆迎人,这一来二去的路上岂不是耽搁功夫?再说有德妃娘娘陪着,这里又不是从前的长公主府,小姐主意又正,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就是。”
娟娘听得有些道理,却只是忧心忡忡对菖蒲说道:“我可不觉得那苏梓琴有那么好心,能千里迢迢单为跑来给灼华贺喜。不成,灼华若是回来,我还要嘱咐她这几日警醒一些,不能中了她的奸计。”
两人正在厨房里絮絮叨叨,和子在外头扬声唤了一句:“娟姨,郡主回来了。”
娟娘喜不自胜,忙与菖蒲一前一后出来。两人迎到花墙前头,果然见着陶灼华带着茯苓回宫。娟娘紧走了几步,拉着陶灼华的手左看右看,方轻抚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好姑娘,可算是回来了,娟姨我一日可真是提心吊胆。”
此刻的苏梓琴是友非敌,只是好些个事情不能与娟娘明说。陶灼华只璨璨笑道:“娟姨您放心,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苏梓琴站在咱们这一边,您信我便是。”
娟娘却依旧是半信半疑,闻得晚间德妃娘娘在吉庆宫设宴,单为给苏梓琴接风,她又不能阻止陶灼华去参加晚宴,只得嘱咐茯苓与菖蒲两个好生应对。
谢贵妃自然也出席吉庆宫的晚宴,她打扮得雍容华贵,依着品级着了贵妃的服饰,指望在晚宴上压德妃一头,好叫苏梓琴瞧一瞧谁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
德妃并不与她争先,不仅早便将上位虚悬,只等着谢贵妃落座。便是衣裳首饰也不过不失礼节,并不刻意争奇头妍。至于木昭仪等几位与德妃交好的妃嫔,亦不过淡妆薄粉。众人甘愿去做绿叶,只衬托谢贵妃这朵红花。
前世今生,苏梓琴都晓得瑞安在大阮有这么个同盟,及至瞧着一把年纪的人还要学些小姑娘的姿态吃醋争风,更不齿谢贵妃的肤浅。
陶灼华已然与谢贵妃势如水火,便是酒席宴间也不去刻意隐瞒,除却初进门时行了个礼,整个席间都不再与谢贵妃搭言。到是苏梓琴城府颇深,守着这么个碍眼的人照旧谈笑风生,还与她共饮了几杯。
谢贵妃自觉得计,艳若桃梨的一张脸添了些杏花烟润。她不大理睬旁人,只是霸着苏梓琴谈笑。也不理会仁寿皇帝本是晓谕德妃打理苏梓琴在大阮宫中的事宜,反而想越俎代孢,与苏梓琴越说越是亲厚。
陶灼华冷眼旁观,如今的苏梓琴的确不是前世那一点心情都写在脸上的傻白甜小妞,如今浸淫在后宫当真游刃有余,连谢贵妃这样的人物都被她玩弄在股掌。
瞅着两人你来我往,苏梓琴依旧扮着傻白甜的形象,陶灼华不觉唇角一勾,露出抹清素若雪的笑意。她瞅人不备,远远冲苏梓琴举了举杯。
德妃娘娘一时瞧不透席上你来我往的局面,便聪明地不再出头。唯有殷勤张罗着上酒添菜,再命人奏些喜庆优雅的曲子,一场例行公事的晚宴到也宾主尽欢。
酒宴散罢,琼华浅浅挂上树梢。宫灯次第点燃,银烛清辉映着未曾化尽的积雪,远远近近的亭台楼阁到似琼楼玉宇一般。
谢贵妃有心往苏梓琴下榻的馨馥宫略坐,苏梓琴却含笑辞道:“改日再去贵妃娘娘那里叨扰。一别经年,今日才见到姐姐,有些话想与她说说。”
苏梓琴脸上一味是潋滟妩媚的笑容,华衣黑发的女子恰如一朵月夜下盛绽的玫瑰,与素若霜惠的陶灼华并肩二立,两人仿若春兰秋菊各有千秋。
谢贵妃听不出苏梓琴这话是要单纯与陶灼华叙叙旧,亦或是想训诫陶灼华几句,只得略感遗憾地收了步子,冲苏梓琴笑道:“那本宫便在长春宫扫榻以待,恭迎皇后娘娘大驾光临。”
那句“本宫”实在托大,听得苏梓琴极为窝心。她只是将睫毛一垂,懒得叫对方瞧见自己浓浓的讥讽,便往等在树下的陶灼华主仆二人身畔走去。
及至到了青莲宫,姐妹两个才有空隙坐下说几句话。
娟娘使人备了些茶点,亲自摆上炕桌来,苏梓琴竟冲她微微一笑,唤了声娟姨。娟娘听得膈应,忙忙行礼道:“皇后娘娘这一声娟姨,民妇愧不敢当。”
生怕苏梓琴会突然发难,娟娘搁了托盘又有些踟蹰,不晓得是该留在这里,还是该只余了她们姐妹两个说话。陶灼华瞧得娟娘的忐忑,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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