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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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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拱了拱手,慌得三人赶忙立起。
昔年叱咤风云的四大暗卫,曾亲手搅动了多少乾坤,如今却落得身有残疾。李隆寿忙请众人坐下,动容地说道:“父皇临去之时,曾悄然嘱咐于朕,三位不愧为真壮士,当得起义薄云天。母妃与幼弟托赖您三位照顾多年,朕这里谢过了。”
刘才人脸上的泪水一直不断,到是李隆昌一时喜笑颜开,牵着母亲的衣角问道:“母亲,您怎么一直在哭,咱们见到了哥哥难道不是一件欢喜事?”
拿帕子往眼上轻轻拭去,刘才人睫上仍挂着晶莹的泪滴,却冲李隆昌展颜笑道:“昌儿说得极对,母亲此刻正是满心欢喜,这是喜极而泣。”
众人寒暄契阔两句,刘才人便命丫鬟先将李隆昌带下去,再向李隆寿歉然笑道:“请陛下与三位前辈在这里稍稍宽坐,民妇要请皇后娘娘帮个小忙。”
李隆寿晓得刘才人此举必定与先皇遗诏有关,只猜不透刘才人要苏梓琴帮什么忙,忙和煦回道:“母妃请便,只是您往后可千万别以民妇自称。如今说这话为时尚早,我李隆寿却愿对天发誓,有朝一日杀回咱们大裕皇城,第一件事便是尊您为一国之母,这也不枉您匡复故国的义举。”
“陛下”,刘才人哽咽难言,方才拭净的泪水又纷纷滑落。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向苏梓琴欠身道:“皇后娘娘,请您随我来。”
苏梓琴依顺刘才人的意思,随同她起身,再掀起滚着阔蓝锦边的旋花暗纹帘子,沿着过道走至尽头,到了后头的暖阁。
刘才人自从临窗的大炕上取过自己的针线簸箩,从中拿也一把银剪,又手脚利落地从炕桌间取了半截蜡烛,就着香炉间的香火点燃,将银剪在火上消毒。
☆、第五百六十二章 定音
苏梓琴有些讶异地瞧着刘才人这般动作,踟蹰地问道:“才人娘娘,您这是…”
刘才人展颜轻笑,那一刹眼中尽是流光溢彩,到似是风华绝代。她一面翻烤着银剪,一面自豪地说道:“昔日那贱人生怕先帝有遗诏流出,对乾清宫严防死守。她便是机关算尽,又如何能想到我同陛下将遗诏藏在何处。”
将消过毒的银剪搁在一声干净的白绢上头,刘才人再取把银镊子烤在火上。见苏梓琴依旧目露不解,她淡然指了指自己的左臂:“我同陛下演了一出苦骨计,将遗诏封进腊丸,便埋在我的左臂里。凭她瑞安三头六臂,也想不到这处地方。”
眼前这娇小的女子虽然发上添了几根银丝,却不过是双十年华的俏佳人,如何受得了那般的苦楚。苏梓琴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刘才人,眼中全是痛惜。
刘才人却显得极为平静,她将在火上烤好的银镊子递给苏梓琴,云淡风轻地说道:“一会儿我刨开创口,便烦劳皇后娘娘以镊子将腊丸夹出。只因此事隐秘,我不敢假他人之手,少不得委屈娘娘沾些血污。”
一行说着,刘才人一行将右衽的衣襟解开,脱下左臂的衣袖,露出纤瘦白皙的胳膊,上头一只微微隆起的肿包清晰可辨。
苏梓琴此刻感到小腿肚子有些发软,更对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刮目相看。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把银镊子牢牢握在手里,专注地等待刘才人行动。
刘才人从白绢上执起银剪,再将白绢含在口里,以防痛楚出声。她往银剪上喷了一口烧酒,便就冲着左臂上那块微微隆起的肿包便下了手。
银剪极为锋利,剪子尖将包一捅,鲜血立即喷涌,染红了刘才人的藕臂。刘才人痛得脸色煞白,握着银剪的右手却极为坚定,又往深里刺了几分,直待一片血肉模糊中显出一只白色腊丸的身影。
苏梓琴双手握着银镊子,身子止不住地哆嗦。她低低道声得罪,尽量将力道放得极轻,拿镊子钳住那枚腊丸,稍微使劲才能将它与血肉剥离。
刘才人痛得大汗淋漓,咬着那块白绢只是死死不做声。瞧见苏梓琴将东西取出,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另拿块白绢掩住伤口,这才长出一口气。也不顾臂上鲜血淋漓,颓废地往大炕上一坐,将银剪咣当一声扔在炕桌上。
苏梓琴忙忙将腊丸与镊子放下,先急着拿烧酒去冲一冲刘才人的伤口,自往净房里打了些热水,再拿白绢替她擦拭。
刘才人忍着痛从炕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瓷瓶,细声细气冲苏梓琴说道:“这是上好的金创药,烦劳皇后娘娘替我多洒一些。”
苏梓琴依言替刘才人包扎起伤口,替她将褪下的那只衣袖重新穿上,刘才人又坐了片刻,那惨白的脸色才稍稍恢复。她请苏梓琴将白腊丸洗净,再拿刀子刨做两半,这才露出里面一小块薄绢。
玉玺当日落在瑞安的身上,景泰帝这一方私印为众多老臣们熟悉,却更能说明问题。刘才人虔诚地捧起薄绢,会同苏梓琴重新回至正房。
薄绢是当日从刘才人中衣上撕下,上头字字是景泰帝以血书写就,赫然声声泣血。刘才人恭敬地将血书举过头,奉到李隆寿的面前。
李隆寿神情庄重,撩起玄色夹暗金绸纹直裰的下摆便往地下一跪,将双手去迎刘才人手上的薄绢,将景泰帝最后的心血握在拳中,再诸字诸句读给在座诸位。
“才人刘氏之子,朕之亲骨肉也,隆寿吾儿当善抚之。朕胞妹李门瑞安大逆不道,妄图弑君篡位,人人当诛,钦此。”
受那一角薄绢与腊丸所限,景泰帝的遗诏极短,且掐头去尾省略了那些“奉天承运、皇帝祒曰”的虚辞,白绢上暗红的血渍更令人悲从中来,那一枚象征帝王身份的私章盖得十分清晰,大约用了景泰帝不少力气。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李隆寿手捧遗诏,忆及景泰帝当日被瑞安以毒药牵制,困于乾清宫内生不如死的可怜状,不由泪如泉涌。
任谁也想不到,瑞安花了千金买回来的刘才人竟与景泰帝情深义重,扮起了双面间谍的角色,还多留了李隆昌这一脉骨血。李隆寿庆幸之余,想起景泰帝弥留之迹依然苦心为自己经营,留下这揭开瑞安真面目的东西,更是感激涕零。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此刻万千的思绪纷乱,向刘才人重重谢道:“有了父皇遗诏,瑞安更是师出无名。待咱们荡平逆贼,母妃自然是首功一件。”
在座诸人并不晓得刘才人从前将这遗诏藏在何处,只是瞧着她与苏梓琴回到正房后,脸色明显比方才委顿了许多。
究其根底,其实并不难猜测,刘才人来大阮时行囊空空,并没有什么紧要东西,这遗诏必定就藏在她身上,大约是埋于血肉之中,方才只得请苏梓琴帮忙。
有了先帝遗诏,讨伐瑞安更是师出有名,玄武等人个个义愤填膺,李隆寿亦是干脆利落,刘才人更迫不及待,几乎没费什么口舌,三言两语便就一锤定音。
众人不多时便就议定,后日饮完陶灼华与何子岑这杯喜酒,便就立刻南下前往三清山下大营,正式举起诛杀瑞安的大旗。
李隆寿与苏梓琴去见刘才人,苏世贤自知身份不够,只规规矩矩等有陶府花厅。陶超然送出那幅真迹,不想再同苏世贤谋面,只托老管家代为照应。
一等二等她夫妻二人不至,苏世贤虽晓得李隆寿慈悯,却也担心双方这样的谈话会有什么分歧,不觉便有些担忧。
老管家深恨苏世贤当日对陶家的算计,并没有陶超然那么好的涵养。他只命小厮替苏世贤续了两回茶水,便就人影杳然再不露面。
苏世贤此刻到无暇留意这些,他一面替苏梓琴夫妇担忧,一面又盘算着回大裕之后怎样同瑞安周旋,眉心蹙成一团疙瘩。
☆、第五百六十三章 待嫁
苏梓琴极为知晓苏世贤此刻的心意,她与李隆寿从刘才人府上归来,听闻苏世贤依旧在花厅枯坐,换了身衣裳便过去同他说话。
很长一段时间,苏世贤都被那种深深的负疚感束缚,从前温泣儒雅的探花郎已白了两鬓。苏梓琴瞧得他眉心的疙瘩,再瞅瞅他身侧高几上空空如也的茶碗,心间还是悠悠一叹,莫名便替他心痛。
苏世贤浑然不曾瞧见苏梓琴过来,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直待伸手去端茶碗,那手才尴尬地停在半空,又有些心虚地收了回来。
苏梓琴无法迁怒于陶家人对苏世贤的慢待,却也不忍心看着他这样落寞。她紧走几步唤了声父亲,脸上努力做出平静的神情,宛如方才什么也没瞧见。
苏世贤闻声抬头,瞧得是苏梓琴归来,脸上便似是被春风骤然拂过,一时花开玉树,点点滴滴都是温煦:“梓琴,你们可回来了。她没有难为陛下吧?”
“父亲无须担心”,换了一身浅杏色绘绣月白枙子花郁金裙的苏梓琴笑语盈盈,顺着话音从外头进来。她款款在苏世贤对面落座,便有婢子摆了雕花金桔与糖渍乳梨等果盘上来,又将上好的君山银针茶重新沏来。
米白的珍珠耳坠垂落一点流苏,在苏梓琴的耳际盘桓,苏世贤目光复杂地望了她一眼,抬头问道:“陛下兄弟两人相认了?”
苏梓琴抿了口君山银针,向苏世贤宽慰地一笑:“骨肉亲情,自然是格外亲近。父亲没有瞧见二殿下,与隆寿小时候果真有几分相像。那刘才人教儿子教得极好,既懂事又不束手束脚。”
父女二人说话的功夫,李隆寿也重新更了衣,在陶雨浓和阿西的陪伴下走了过来。对在坐这几人都无须隐瞒,李隆寿便略略将方才与刘才人达成的一致意见说了一遍。
他眼望苏世贤,再认真说道:“朕既要打出拨乱反正的旗号,自然是将父皇的遗诏祭出,好做到天下归心。岳父大人将要以身犯险,不若便告诉瑞安你的确亲眼瞧见遗诏,叫她先乱了军心。”
李隆寿极小心地从怀中取出遗诏拿给苏世贤看,见诏如君王亲临,苏世贤慌忙跪在倒在地。他并不敢上前碰触,只就着李隆寿的手认真瞧去,见上面寥寥几句全是暗红的血渍,便晓得当初是鲜血写就。苏世贤是景泰帝钦点的探花,自然对这已逝的君王有几分真情意。他瞧着血书不觉眼泪纵横,哀哀唤了声先帝便就匍匐在地。
明亮澄澈的阳光下,昔日翩翩如玉的青年早过了最好的年季,苏世贤鬓角早便有早生的华发。没有人比苏梓琴更了解苏世贤这些年在长公主府的憋屈,她忍着泪将苏世贤扶起,好生劝解道:“父亲先坐下来,听听隆寿怎么说。”
李隆寿是从苏梓琴口中晓得,那位极得瑞安信任的费婆子好似在瑞安身上做过什么手脚,如今瑞安的思虑大不如前。既是对方劳心劳力颇有吃力,李隆寿便再替她添几分堵。
叫苏世贤向她详细描述一番先帝遗诏的模样,再说几句刘才人与李隆昌在大阮过得顺风顺水,顺带提一提硕果仅存的三大暗卫如何老骥伏枥,叫瑞安怀想一下黑衣客的好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为了苏世贤将他的逃脱演绎得更加真实,李隆寿甚至连黑衣客假扮孙大人在京中蛰伏多时的隐秘一并说出,请苏世贤好生给瑞安说一回戏。
只为叫苏梓琴放心,明明极为严肃的事情叫李隆寿说得添了几分轻松。苏世贤自是肃然应承,郑重说道:“臣此去必当联络些还有些骨气的忠臣,他日陛下杀回皇城,臣誓死要赚开城门做陛下的内应。”
形势愈来愈光明无限,李隆寿望望满是希冀的众人,还是无声压下自己心间那份黯然,想着等李梓琴欢欢喜喜瞧了陶灼华出嫁,再将自己的亏欠和盘托出。
此刻的陶灼华安心在陶府备嫁,毕竟是后日便要出阁的新娘子,不好再在人前抛头露面。陶春晚将孩子托付给乳母照料,这两日一直陪着她清点嫁妆,还不时悄然提点几句身为人妇该做的事情,岂不知陶灼华早便是过来人的身份。
德妃娘娘为了给自己心仪的儿媳妇锦上添花,前几日特意求到仁寿皇帝面前。她温雅地说道:“灼华这些年虽说一直住在青莲宫,到底只是客居。若从青莲宫嫁去太子东宫,不过几步路程,也显得不大庄重。臣妾想求陛下一个恩典,如今既是她娘家人就在大阮,便请陛下允准她从陶府发嫁,瞧着也多些体面。”
打从陶灼华与何子岑促成同波斯的睦邻友好,又联合李隆寿要对瑞安打入尘埃,这两个人早是仁寿皇帝眼中的小福星。仁寿皇帝暖暖望着德妃娘娘道:“便是你不来求朕,朕也预备叫灼华在宝华殿祈完福后便回陶府待嫁。你现如今是朕的儿媳妇儿、未来的大阮皇后,可不是当初可怜巴巴的小质子身份。”
得了仁寿皇帝这么高的赞誉,德妃比自己获得些殊荣更为开心。她欢欢喜喜领着陶灼华去宝华殿祈完福,特意派了几名德高望重的嬷嬷陪着她一同回陶府。
前世今生最大的差距,便是当日一切都是简薄,而如今样样礼仪周全。这几日嬷嬷们不时教导陶灼华些宫中礼仪,还有身为人妇之道。德妃娘娘谨慎,知道陶灼华没有母亲,又怕黄氏不好意思开口,便叫嬷嬷们取了本宫廷内制的册子,嘱咐她们头上花轿的前一天晚上务必说与陶灼华知晓。
陶春晚未出阁便帮着黄氏掌管中馈,如今做了一段时间的太子妃,行事更加周全。她风风火火帮陶灼华对完了嫁妆单子,取出一匣子早便打制好的崭新小银祼,命人将每抬嫁妆上头都缀上几枚。
大红锦缎覆盖的一百二十八担嫁妆全是实打实的东西,上面的小银祼子细碎的光芒闪灼,更添了无穷喜气。
☆、第五百六十四章 亲情
瞅着满院子金碧辉煌、珠光宝气的嫁妆,黄氏扪心自问,依旧觉得太过简薄。
陶灼华的嫁妆虽多,一部分是来自仁寿皇帝的赏赐、一部分是阿里木为这位义女的添妆,还有一部分是陶婉如的旧物,陶府真正为她置办的却实在有限。
依着黄氏的意思,自是要替陶灼华撑些场面,对这样的嫁妆颇为不满。陶灼华挽着舅母的胳膊道:“我晓得舅母疼我,不过您想一想,陛下与义父赏赐的东西已经太过招摇。所谓月有盈亏,咱们陶家无须拿着虚礼做给旁人看,便不要显得烈火烹油一般。”
见黄氏不愿苟同,陶灼华又切切说道:“舅母,如今雨浓已经入仕,咱们若是大肆铺张,到叫他在同僚中显得不大好看,还不如显得低调内敛些。我便是短了什么,又不是往后不能同舅母来要。”
陶超然也站在陶灼华这方,并不主张侄女的婚事太过招摇。只怕有人拿着陶家富贵泼天做文章,往后成为何子岑的诟病。
几下里一凑,那一百二十八担嫁妆货真价实,黄氏依旧微有遗憾。她想了想便开了自己当年的嫁妆柜子,从里头选了对小巧的臂环,匆匆往陶灼华房中走去。
陶灼华见黄氏又来添妆,心里自是感动。她不忍拂了对方的好意,便含笑谢过,拿到灯下细瞧。黄氏手中所藏自是不菲,那对祖母绿的臂环盈盈如碧、清澈透明,以精致的赤金凤纹扣挽住,在鎏金并蒂莲纹烛台的双烛映射之下,如流泄一地的月光,到似是侵润着无限的芳华流转。
陶春晚本就在陶灼华这边并未归去,瞧着陶灼华眼中因为感动而潸然欲滴,她想着表妹幼时模样,心间也添了些酸楚,却佯装生气地吆喝:“后日便要上花轿,快将你的眼泪收一收。不过是一对臂环,也值得你感动成这样?”
虽是梳着妇人头,陶春晚性子一上来却依然一幅娇嗔的模样。她与陶灼华两人有着一样精致的眉眼,五官也有些相似,一眼瞧上去,倒像是两姐妹一般。
万语千言梗在心头,只是无法说出。陶灼华眸间含泪,柔顺地点点头,却小鸟依人般偎向陶春晚身畔。两人便这么静静相拥,到恍似时光又回到在青州府里陶府的时候。不知不觉间话里便有小儿女的姿态隐现,却宛如一切都顺风顺水,平凡的日子一如从前平凡渡过的每一天。
黄氏瞅着她们姐妹这般模样,心里并不好受。她走至两人身前,张开双臂同时将陶灼华与陶春晚拥在怀里。泪水亦如断线的珠子一般,纷纷滚落下来。
不愿意瞅着两个孩子如此不舍,黄氏拿帕子拭了拭泪,向她们嗔道:“我明明是来替灼华添妆,到叫你们招得落泪。一个一个的,都这般不省心。”
黄氏拿帕子一甩,打在陶春晚臂上,更是苛责道:“都是当了娘的人,还跟着灼华哭得像个泪人,还不净了面回去瞧瞧你那一对小儿女,免得阿西埋怨。”
“他晓得我替灼华忙活,哪里会有埋怨”,陶春晚不满地嘟囔着,到底牵挂一对麟儿,就着丫头端来的温水净了面,立起身来道:“我明日再来,母亲和灼华也别再哭了,便是嫁入太子东宫,来往也极是方便。”
送了陶春晚,黄氏再拉住陶灼华说了几句心里话,“灼华,也别怪咱们娘儿们一个两人都伤心落泪,嫁女儿原来并不见得有多少喜庆。春晚出阁时我背着人难受了两日,后头觉得阿西待她极好,才慢慢看得开些。唉,若你母亲在时,瞅着这样的场面还不晓得怎样伤感。”
黄氏一行说着,想起陶婉如的早逝,不觉便再次红了眼圈。又恐怕惹得陶灼华伤感,她忙忙转移了话题,到有些羞涩地笑道:“舅母的女红实在不怎么样,因此并没有亲手给你做什么东西。这两只臂环是我嫁与你舅舅那会儿,我娘家母亲替我预备的东西,现如今并不过时,留着给你做些念想。”
红丝线绵绵密密,打成精致的凤纹扣,饰以薄如蝉翼的累丝花瓣,如一串艳红的玛瑙,配着臂环一汪碧水般的底色,显得那样温润,更配着黄氏的苦心。
与前世家人凋零与陶家没落相比,今生可以真正与何子岑携手,是多么难得的福气。陶灼华捧着黄氏赠送的臂环感慨良多,却也暗自下定决心要更好地孝敬舅舅与舅母,更一定替陶雨浓谋得好的归宿,将何子岚娶回府中。
陶灼华想着想着,眼圈便又悄然泛红。她好生将臂环收进箱笼里,再走至黄氏身畔,缓缓抚下身子,将头枕在黄氏膝上。若得岁月静好,便是这样一生的不离不弃,想起何子岑的深情,又化做绕指柔肠,千言万语无从说起。
一滴清泪无形,落在黄氏湖色帔子上绣的一朵粉白藤萝花瓣内,倏忽不见。
是悲还是喜、是庆还是幸,此刻的陶灼华自己也说不清。她只觉得一颗心充满各种情绪,有着苦尽甘来那种释然的委屈、亦有着想要睥睨天下的豪情。
“舅母,您怎么可以待灼华这样好。若是我母亲还在,大约便是舅母您现在亦喜亦悲的神情吧”。极低的话语似三月夜雨润物无声,点点滴滴打在黄氏心头。
夏日的裙衫单薄,黄氏只觉得自己膝上热热一片,当是陶灼华的眼泪打湿了她膝上淡青的暗纹绫裙。黄氏不敢开口,只怕一开口便叫对方听得自己话中的哽咽。她只是温柔地抚着膝上女孩子鸦青的墨发,一下一下极为舒缓。
这一夜黄氏并没有回去正房,而是遣人给陶超然送了个信儿,她陪着陶灼华住了一夜。两人躺在宽大的花梨木拔步床上,絮絮叨叨几乎聊了一个晚上。
黄氏不厌其烦地将后日的仪程又同陶灼华讲了一遍,握着她的手道:“你不用怕,雨浓会背着你出阁,舅母就陪在你的旁边,一直将你交到赵王殿下手中。”
☆、第五百六十五章 嫁妆
晓得那两位宫里的嬷嬷必定会传授些陶灼华身为人妻之道,黄氏便就半遮半掩说道:“灼华,嬷嬷们教过的东西舅母便不再提,若是你觉得…觉得受不住,便求太子殿下略轻一轻。他是儒雅之人,必定不会过份唐突。”
纵是两世为人,陶灼华依旧羞得脸似五月榴花,一时簇簇如火。她偎在黄氏身畔娇嗔道:“舅母别同我说这些,嬷嬷已经教过了。”
黄氏怜惜地抚着陶灼华散落在自己臂弯的黑发,慈爱地笑道:“只为你母亲不在,舅母只好多说两句。女孩子家家都要过这道坎,过了那一刻便就好了。”
见陶灼华只将脸埋在自己臂弯里不说话,黄氏晓得她害羞,便忙忙转移了话题,又殷切嘱咐道:“好孩子,后日千万莫要紧张,菖蒲与茯苓两个都是懂事的丫头,娟娘也随着你过去做太子东宫的掌事姑姑,舅母并没啥不放心之处。”
陶灼华两颊火热,只含羞笑道:“舅母,我晓得你们大家都在我旁边,一定不会紧张,您只管放心。我在太子东宫住两天,三朝回门依旧是回咱们家,那时节咱们再好生叙一叙话,您可要热热闹闹预备大餐。”
打从小姑子过世,黄氏更将陶灼华看做亲生女儿一般。她和煦地笑道:“你三朝回门,估计来贺喜的人也不少。舅母别的本事没有,掌管内院、打理中馈却不在话下,自然给你将这丰盛大餐预备得妥妥贴贴。”
陶灼华双颊红晕稍褪,却附在黄氏耳畔柔柔笑道:“那日我将子岚也带回来,您没瞧见前次的宴席上雨浓未曾瞧见子岚,眼里那丝儿落寞的神态?”
黄氏自是愿意做成这门亲戚,却点着陶灼华的额头道:“这些往后再说,先安生生把自己嫁出去,再回来替旁人操心也不迟。”
陶灼华揽着黄氏的胳膊咯咯而笑,守在外头的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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