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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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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挽成的发髻上唯有枝螺钿凤头的白玉簪,到似是洗去通身富贵,如空山新雨般的烟润,也更容易叫人亲近。
  觥筹交错之间,话题自然便围绕着今次与瑞安的对决。李隆寿目露歉意,向何子岑与陶灼华欠身说道:“本是为着两位的喜期至此,却要再起兵戈,实在抱歉。唯有待他日海晏河清,再请郡主回故国省亲,好生尽一尽地主之谊。”
  前世是何子岑碍于陶灼华的身份只能纳妾,今生两人即将喜接连理,却是娶的结发夫妻。他眼望对面的陶灼华,清隽的脸上满是幸福之意。
  满了一杯酒,何子岑向李隆寿微微致意,如沐春风地说道:“天下海晏河清,便是陛下送给我与灼华的最好礼物,咱们等这一天已经许久,如今正准备一鼓作气的时候,子岑与灼华都是满心欢喜。”
  比起一般的待嫁新娘,陶灼华少了许多娇羞,添了份旁人不及的大方与淡然。她亦向李隆寿清浅笑道:“陛下,子岑之言亦是灼华的心里话。”
  瞧着一桌人谈笑风生,苏世贤对着自己面前一杯陈酿的花雕,却是久久难以举杯。亏欠了陶家人一条活生生的性命,纵然忏悔上千百次也于事无补。他只能静默地坐着,望着湖中亭亭净植的无穷莲叶发呆。
  苏梓琴再见陶春晚姐弟,虽有万语千言,奈何前生的旧识只能做为今生的君子之交淡淡如水。她只是微笑颔首示意,不敢表露出满心的怀想。
  瞧着陶春晚一张皎如满月的面庞上全是初为人母的喜悦,再忆及姐弟二人当初的悲惨,苏梓琴着实为之感动,实心实意向她祝贺。
  虽不晓得苏梓琴对自己与生俱来的亲近感从何而来,陶春晚亦能从她眸中读出那种深深的关爱。如今的陶春晚心思愈发缜密,她偶尔能从苏梓琴抬眸望向自己与陶雨浓的眼神中辨出极为复杂与深邃的神情。
  那神情有悲悯、有怜惜、有释然,更有深深的感动和隐忍的关怀。
  陶春晚不晓得自己姐弟何时与这位大裕的皇后投缘,却愿意接住对方抛来的橄榄枝,间接替阿西留住李隆寿的情谊,为波斯国未来的君王结一位坚实的同盟。
  想着前几日苏梓琴使人送来的礼物样样金贵别致,略一打眼便晓得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绝不是敷衍应景儿,陶春晚便借着这个机会向苏梓琴道谢。
  陶春晚身子恢复得极好,如今除却比从前稍显丰腴,脸色却更如清露打湿的海棠,动处潋滟迷人,已然有了身为太子妃的尊贵气势。
  苏梓琴想着从前陶春晚的形如枯槁,又怀想陶雨浓的忍辱负重,心间不由一酸,却只是谦谦笑道:“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只是听着一对龙凤胎便觉得十分讨喜。若要说个谢字,到是我与隆寿该谢谢阿西殿下送上的厚礼。”
  兵戈一起,自是刀剑无眼。李隆寿与苏梓琴都是柔弱之身,有了阿西相赠的短铳,这对夫妻于战火之中便多了许多保障。
  苏梓琴亦满了一杯酒,向在座的人团团一福,潋潋笑道:“锦上添花时时有,雪中送炭能几人。大恩不言谢,待隆寿荡平奸佞,咱们大伙儿不醉不归。”
  女孩子们个个明**人,在座的男儿又是人人金冠衮服,姿容英武间何等飒爽。陶超然略略一望,冲黄氏笑道:“咱们两夫妻今日脸面不小,在座的不是皇帝陛下便是当朝太子,除却皇后娘娘还有太子妃,陶家今日也算蓬荜生辉。”
  逗趣的话一说,席间气氛便更加活泛。陶灼华脸上盈起淡淡的梨涡浅笑,她挖了一勺自小爱吃的雪梨山楂羹,笑着向陶超然举杯道:“舅舅这话错了,今日既是设的家宴,又提那些身份做什么?该自罚一杯。”
  李隆寿、阿西、何子岑等人自是纷纷附合,陶超然为人意气,饮酒更是千杯不醉,闻言哈哈大笑道:“灼华这话有礼,我是该罚酒,却不是一杯。”
  招手唤着身后的丫鬟,陶超然命她们取一只黄杨木的大海碗过来,再斟满上好的杜康。陶超然一仰头便将满碗烈酒饮尽,胡茬上还挂着几滴琼浆,便将酒碗一搁,豪气说道:“待你们年轻的一辈荡平奸佞,舅舅再陪你们痛饮三大缸。”
  这样的场面着实感人,瞅着年轻的一辈群情激昂,苏世贤也感觉浑身热血涌动。他很想附合这样的场面,又晓得自己在陶家人眼中绝对是个另类,只得沉默地独坐。瞅着席间新上的一道裹了蛋清又洒了糖霜的软炸白荷花片,思绪却又纷纷乱乱,回想起多年之前在陶府里第一次尝到以花佐餐时自己那份寒酸。
  悔意如排山倒海,来得猝不及防。苏世贤只觉得心间钝钝一痛,那伤口虽不明显,疼痛却融在呼吸之间,绵绵密密自是不绝。
  陶灼华与苏世贤斜斜相对,自是瞧得见一晚上苏世贤的沉默与萧瑟。除却李隆寿与苏梓琴的照应,再便是陶超然同他说了几句场面话,余下的时候苏世贤几乎都是半握着手上的酒杯,低垂着双目一语不发。
  母亲的死是横亘在陶灼华心间的刺,若要她原谅眼前这个迷途知返的浪子,不免有些自欺欺人。不过恨归恨、怨归怨,这昔日的负心汉却肯保全了陶婉的骨灰,不至叫母亲被瑞安挫骨扬灰,这又是欠下他的情。

  ☆、第五百五十九章 舅兄

  伤痛并不能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湮灭,陶灼华只要一想起母亲这些年的孤独,便不能对眼前的人释怀。她所能做的,也只能是不叫两人之间的仇恨打成不眠不休的死结,以至于积怨越来越深。
  陶灼华便向苏世贤略一举杯,唤了句大人。苏世贤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来,情不自禁唤了声夕颜,又想到那称呼早便是昨日烟云,她与他再不是从前的父女关系,她宁死都不愿冠以苏姓,不觉讷讷住了口。
  想着既然陶灼华既以大人相称,显见得虽然彬彬有礼,却并不想认他这个父亲。苏世贤便就依着她的意思,尊了声郡主。
  亲生的父女走到如今的场面,黄氏对苏世贤痛恨之余,更是对陶灼华深深的怜惜。她凝着一张脸不做声,只瞧这父女二人如何对话。
  陶灼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剔透白皙的双颊渲染了浅浅的胭脂醉,瞧起来楚楚动人。她向苏世贤含笑道:“前次亡母坟冢为奸人践踏,幸得大人仗义出手,又托甄三娘将亡母骨灰送至灼华身畔,才能入土为安。灼华十分感激大人盛情,这杯酒便先干为敬,大人您酌情随意。”
  苏世贤到不承想陶灼华如何恩怨分明,他强自按捺着心间的激动举起杯来,将花雕酒满满饮下,冲陶灼华故做平静地说道:“郡主客气,去岁的云门山之行并不能弥补我昔日过错之万一,我旨在自我救赎,不敢当郡主一个谢字。”
  苏梓琴并非自己亲生,却有着父女之谊;而做为亲生女儿的陶灼华,自己对她又是颇多亏欠。苏世贤如今没有旁的想法,只希望她们这对姐妹能幸福美满。自己能为她们多尽一份力,便能多救赎一丝当初的罪过。
  苏世贤不指望陶灼华承她的情,也不希望苏梓琴背上债,只想安安稳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在沉默中凝思,毕竟是昔日科举高中的探花郎,联想到瑞安命人递给自己的信,苏世贤心间便有了大胆的想法。
  他轻咳一声立起身来,向四周团团一揖,先说了瑞安命人藏匿、只为此刻乱人心神的信件,再坦陈自己想要将计就计的策略。
  烛光映下的微光在苏世贤脸上摇曳,似是添了些婆娑的阴影,增了无尽的怆然。苏世贤喟然轻叹道:“我跟随陛下与梓琴舔着一张脸来到这里,是深感从前罪孽深重,从心里想瞧一瞧灼华郡主上花轿的场面。待太子殿下与郡主大婚之后,我便想启程回去大裕。”
  不同陶家人见面,苏世贤还能够自欺欺人。如今与陶超然与黄氏同坐一桌,想着这兄嫂二人昔日对自己的照拂,苏世贤起想一头碰死,不在这里丢人现眼。
  “父亲不可”,点点星光落进苏梓琴的双眸,她瞳中泪影闪闪。对这似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苏世贤,苏梓琴其实充满依恋。
  她急急制止道:“战争一触即发,父亲早该同那逆贼恩断意绝。若是想念大裕,咱们日后一起杀回去便是,何须此时自投罗网。”
  苏世贤镇定地笑道:“陛下、梓琴,你们也晓得大裕皇城在朱氏父子的经营下自是铁桶一般,虽不敢称一句固若金汤,也是易守难攻。兵戈一起,天下间遭殃的还是百姓。我此身百死莫赎,不如先回京中做你们的内应。待你们他日兵临皇城之下,父亲拼死也要赚开那座城门迎你们入京。”
  听得苏世贤竟是这样的打算,陶超然虽未开口,到添了些赞许。
  有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横亘在心间,陶家与他的恩怨自是无法了结。陶超然颇能公私分明,此刻将家仇压下,冷静地说道:“我觉得苏大人此计可行。”
  苏世贤装着深受打击,与苏梓琴恩断义绝,失魂落魄间逃回大裕,自是能为瑞安所接受。至于以后能否赚开城门,与众人里应外合,行事自然万分凶险。
  他想要拿些功劳来洗脱往日的罪过,自然心甘情愿承受这样的风险。见苏梓琴仍想开口阻拦,苏世贤将手一摆制止道:“梓琴,我晓得你对父亲一片牵挂。父亲方才想得明白,这是我现如今最想去做的一件事,请你莫要阻拦。”
  苏梓琴眼间星光荡漾,泪盈于睫只是不曾坠落。她何尝不明白流血牺牲才是洗脱耻辱最好的方式?只是瞧着苏世贤两鬓边若隐若现的银丝,她深感自己唤了近十五年父亲的人平日在长公主府生存的不易,不觉感慨万千。
  理智战胜感情,苏世贤的提议还是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此事便算一锤定音。
  酒宴散罢,陶灼华请苏梓琴夫妇往花厅里饮茶,顺待同李隆寿议一议他同刘才人的见面。陶超然瞅瞅苏世贤落寞的身影,命小厮请他往外书房里说话。
  现如今的陶府布局与从前大裕青州府间基本相同,苏世贤瞅着颇显熟悉的一草一木,心里当真百感交集。本以为一入仕途便是海阔天空,岂料想大好前程叫他走成了现今的死胡同。面对淡然而坐向请茶的陶超然,苏世贤满面赤红唤了句超然兄,便再也无法开口。
  陶超然脸色虽然不佳,并未给苏世贤难堪,只是温言请他落坐。自己立起身来打来身后那一排鸡翅木嵌螺钿落地大书柜的最外一扇,从里头取出幅年代久远的卷轴,递到苏世贤的手上。
  梦绕魂牵了半辈子的东西,苏世贤不必打开细看也晓得是那幅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他涨红着一张脸将卷轴推回来,低声呢诺道:“我如今如何有脸觊觎府上的东西,超然兄这是要羞煞世贤么?”
  “苏世贤,当日你同婉如成婚,我与她嫂嫂是一百个不愿意,奈何她以死相逼,我们不得不遂她的心意。只望着反正陶家有钱,落不下你们的吃穿,若你能赚来几分功名,婉如也有慧眼识珠之名。”
  忆及当年的旧事,陶超然依旧无法做到心静如水。他便这么淡淡地望着苏世贤,直到对方羞愧地低下头去。

  ☆、第五百六十章 才人

  凤尾森森,陶府外院中是一片积水空明。偶尔拂过的微风带着夏夜的熏然,于这般静谧的时刻里,刮在苏世贤的心头却片片如刀。
  陶超然愈是这般淡漠,苏世贤心中却愈是愧疚。想到自己犯下的罪孽终归要靠自己承受,苏世贤坦然抬起头来,向陶超然深深一揖:“总归是世贤犯下弥天大错,愧对陶家、更愧对婉如昔日的深情。”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苏世贤相信自己再在金水桥畔遇到瑞安时,必定不会拿她当什么红粉佳人,只会视做洪水猛兽。说到底一个巴掌拍不想,也是自己当初满心的好高骛远做怪,才落得如此下场。
  陶超然并没有再说什么责备的话语,而是将那幅《富春山居图》再往苏世贤手畔推了推,喟然叹道:“为了这幅藏品,婉如从前不晓得求了我几次。我始终瞧不好你的为人,才迟迟不愿相赠。既是你洗心革面,我便替婉如完成她从前的心愿,将这幅图赠送于你吧。”
  一直是求之不得的珍品,苏世贤往日连做梦也想将这幅真迹抱在怀中。如今终于等得陶超然的相赠,他却愧疚得无以复加:“超然兄,你说得极对,世贤的确心术不佳,配不上这幅山居图的意趣,哪有脸面觊觎陶家的东西?”
  “陶家并非耕读世家,虽有雨浓侥幸中得探花,我却不愿放弃从商的旧业,这些东西放在我的手里到有些辱没它的清雅。我思来想去,你的良心到未完全泯灭,大约婉如识人还不算完败。我一则遂了自家妹子的心愿,二则也不愿埋没这幅传世的佳作,因此今日诚心转送于你。”
  陶超然坚定地将卷轴交到苏世贤手上,便就端茶送客,再不愿同他多语。
  苏世贤不承望自己肖想了半辈子的东西竟以这样的方式取得,一时不晓得该如何接话,只再冲陶超然深深一揖。他从前便对陶超然的为人颇为了解,晓得对方此刻以真迹相赠,除却上头的两重意思,真实的寓意却是要同他一刀两断。
  不再拂却陶超然的心意,苏世贤郑重地将卷轴捧起,便向陶超然告辞而去。
  遣人领了苏世贤出去,陶超然枯坐许久,回想亲妹子初嫁苏世贤时那娇酡醇粉的笑颜,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唯有做兄长的最晓得妹子的心意,陶婉如对苏世贤恨之深切,实是因为爱意并未湮灭。
  若陶婉如对苏世贤有一星半点的决绝之意,依着陶家在青州府的势力,再嫁得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并不是什么难事。苏世贤休妻之初,还曾有人上门提亲,后头见陶婉如立意独居,那些人才渐渐歇了心思。
  如今的苏世贤肯迷途知返,还愿意在与瑞安的对决中出一份力,陶超然半是遗憾半是欣慰。若对方是不折不扣的坏人,他依托陶灼华与阿西等人,尚有能力为陶婉如讨个公道。可对方如今站在大义这边,他便晓得再也难为陶婉如复仇。
  因此陶超然方才在席间便想要完成陶婉如从前的心愿,拿那幅真迹了却自己与苏世贤的恩怨。自此往后不管苏世贤立下汗马功劳、亦或被瑞安所陷,都同自己、同陶府没有半点关系。
  经由陶灼华的斡旋,刘才人那边很快便送来了回信。赶在陶灼华婚期的前两天,刘才人请李隆寿夫妇过去见面,有些话双方要当面谈一谈。
  玄武与朱雀一早便等在宫门外头,接着李隆寿夫妇往刘才人隐居的院落行去。如今与瑞安已是当面锣对面鼓准备开战,刘才人那边到无须再遮遮掩掩。
  李隆寿在这几位先帝遗臣的陪伴下,在刘才人所居宅院的胡同口下了车。清晨的薄雾冥冥,胡同尽头那两扇漆黑油亮的冰裂纹大门敞开着,门口立着青龙同几位部属,瞧着李隆寿一行人缓缓走进,青龙率先跪了下去。
  四大暗卫里头的叛贼黑衣客已除,余下的三位历尽沧桑,如今终于有了盼头。
  李隆寿疾行几步,伸出双手搀青龙起身,连连自谦道:“诸位前辈为了大裕的江山社稷,身处逆境仍不改初衷,隆寿当真十分钦佩。前辈快快请起,咱们里头说话。”
  青龙虎目中热泪涔涔而下,他不善言辞,只有些失态地紧紧抓住李隆寿的手,良久不舍得松开。玄武与朱雀见状心下更见怆然,连忙上前缓和着气氛,众人缓步进入院内。
  松涛生风、金竹婆娑。刘才人隐居在此几年,这院中早是机关重重,一草一木的布置莫不暗含着八卦章程。李隆寿醉心于《周易》,对眼前这阵势粗通一二。他举目一望,不觉连连叫好,冲玄武赞道:“这必是前辈的手笔。”
  玄武躬身行礼,恭敬地回道:“陛下好眼力,既是才人娘娘与小殿下在此落脚,罪臣岂敢不尽心部署一二?陛下里面请,才人娘娘便等在正厅里。”
  李隆寿微笑点头,深赞玄武等人思虑周全。他指着远近的竹径柳林向苏梓琴略略指点了几句,夫妻二人便并肩往里走去。
  刘才人此刻心潮起伏,哪里能在正厅坐得住。她换了身极为庄重的杏黄色串珠银团绣球夏衣,碧海蓝嵌葱绿花叶的大朵绣球在盛夏的娇阳下熠熠生辉。
  明明嘱咐过李隆昌几次,临出门时却又不放心地在儿子耳畔低语了几句。瞅着儿子懂事地点头,刘才人这才领着儿子早早等在正院前头一幅巨大的山水大理石插屏旁边,听得人声杳杳从前头传来,紧张得手心里都攥出汗来。
  渐渐地,窸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刘才人能听见不知谁裙间行走间的环佩叮当之声,不觉连呼吸都有些凝滞。再等了片刻,李隆寿斯文秀气的身影便缓缓转过山水大插屏,真真切切立在了她们母子的面前。
  从前离开时,李隆寿不过是黄衫小儿。刘才人不过几年未见他,从前的青涩小童已然长成了翩翩少年。刘才人怔怔地立在插屏一侧,眼圈不由微微泛红。

  ☆、第五百六十一章 兄弟

  李隆寿对这位才人娘娘并不陌生。昔年去乾清宫向景泰帝请安,见得最多的便是年轻的刘才人当日那妖妖娆娆立在景泰帝身畔侍疾的模样。
  那时他将她认做是瑞安的眼线,对这扬州瘦马出身的女子充满了蔑视与仇恨。谁承想人不可貌相,以为趋炎附势的青楼女子却满是侠义心肠。
  眼前这位不仅与景泰帝瞒天过海有了亲生骨肉,还能假死逃出瑞安的魔掌,更能将青龙等人笼络在侧,拿着合三为一的兵符,一心一意想要匡复旧主。
  眼见刘才人珠泪欲滴,姣好的眉目间添了些与年龄不相仪的沧桑,李隆寿敬佩之心油然而起。他向刘才人深深一揖,恭敬地唤道:“母妃,您这些年受苦了。”
  便是刘才人仍居宫中,以她卑微的身份大约也当不得李隆寿一句母妃。刘才人晓得对方满是尊敬之意,心中又是欣慰又是不安,连连谦道:“民妇不苦,殿下身处宫中才是真得苦。如今早离宫闱,民妇岂敢当殿下如此称呼?”
  李隆寿含笑不语,只双目灼灼望着被才人牵在手间的紫衣小童,眼里渐渐含了热切之意。苏梓琴前次却与李隆昌见过面,两人算得上旧识。她往前走了两步,在李隆昌旁边蹲下身来,眉眼弯弯地笑道:“昌弟还认不认得我?嫂嫂可未食言,今次把你的大哥哥也带来了。”
  李隆昌极为聪慧,一眼便认出了苏梓琴。他十分乖巧地行了个礼,彬彬有礼地答道:“隆昌自然记得嫂嫂,这一位便是您上次提的大哥哥么?”
  紫衣小儿童稚宛然,却规规矩矩上前想给李隆寿行礼。李隆寿生怕吓着他,不敢紧紧去抱,只轻轻将他揽在怀里。瞧着稚儿眉眼间依稀与先帝相似的模样,不觉便红了眼圈。他轻缓地拍打着小儿的肩膀亲昵问道:“是昌弟么?”
  李隆昌被刘才人教得极好,虎头虎脑的样子十分可爱,他瞧着李隆寿眼中几欲落泪,弯着一双眼睛不解地问道:“大哥哥怎么哭了,你如何晓得我的名字?”
  刘才人早已泪眼婆娑,往一旁侧过身去。李隆寿再将小儿拥得紧些,语带哽咽地说道:“我是你的哥哥,自然早便晓得你的名字。来,这个送与你。”
  李隆寿解下腰上一块二龙戏珠的玉牌,将它郑重递到李隆昌的手中。一枚暖玉滑如凝脂,温润剔透间没有一丝杂质,捧在小儿手间似是一汪碧水。
  象征着皇家身份的龙牌被李隆寿送出,便是正式认下李隆昌先皇后嗣的身份。李隆昌晓得东西贵重,并不敢自专,而是侧头向母亲凝望。直待瞧见刘才人含泪应允,这才乖巧地收在怀里,再冲李隆寿极规矩地行了一礼,谢过他的赏赐。
  李隆寿抚了抚幼弟脑际浓密的黑发,又冲刘才人深深一揖:“您将弟弟教得极好。这番大义隆寿早已知晓,只恨奸人当道,如今还不能亲迎您回朝。”
  刘才人一时热泪滚滚,眼中却含着深切的喜意。她与苏梓琴彼此见过礼,再推着李隆昌道:“昌儿,这便是娘亲从前与你说过的哥哥,可要用心记住。”
  孤月群星之下、午后黄昏之时,刘才人只要一收空闲,便会给李隆昌讲述从前的事情。小孩子早慧,李隆昌对大裕的事情并不陌生。
  听得刘才人这样说,瞪着一双黑若曜石的眼睛望了李隆寿片刻,那份天生的亲情使然,他竟然再次一头扎进了他的怀抱,亲亲热热唤了声兄长。
  这兄弟相认的一刻已然等了几年,刘才人当初凄凄惨惨离了皇宫,并不承想自己真能完成仁寿皇帝的嘱托。若没有陶灼华当日雪中送炭,她与青龙和朱雀的日子实在捉襟见肘。如今曙光在前,刘才人回首从前,一时百感交集。
  李隆寿与亲兄弟相认,一直不舍得松手,便是往正房走去,也将李隆昌抱在怀里。李隆昌伸出两节藕瓜般的小胳膊,牢牢环住李隆寿的胳膊,将小脸紧紧贴上李隆寿的额头,兄弟二人初次见面竟是那样亲昵。
  众人在正屋里落坐,李隆昌乖乖地坐在了李隆寿的身畔。李隆寿眼望坐在刘才人下首一脸沧桑的青龙、朱雀与玄武二人,再次拱了拱手,慌得三人赶忙立起。
  昔年叱咤风云的四大暗卫,曾亲手搅动了多少乾坤,如今却落得身有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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