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灼华年-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出府时不曾留意,一路行来,苏世贤也发觉了陶灼华从长公主府带出来好些东西,如今听着她直言不讳,到只能微微叹气。
终归是心疼她脸色憔悴,苏世贤抬手想抚一抚她的鬓发,却被陶灼华偏头侧开,淡淡嗟道:“大人,男女授受不亲。如今天色不早,您请回去吧。”
亲生骨肉生份至此,苏世贤怪不得旁人,他喟然而叹,只好立起身来哀哀说道:“灼华,父亲后日便将启程,往后你孤身一人,便自己多多保重吧。”
陶灼华亦起身相送,略显苍白的脸颊上荡起潋滟的笑容,显得浑不在意:“灼华多谢大人好意,您也不必过于忧心,我身边并不是独自一人,娟娘与茯苓陪伴多年,自当不离不弃。后日无法相送,先预祝大人您一路顺风。”
鸿胪寺官,夜雪飘零,父女相顾无言,这一别便是人生的永诀。
☆、第九十八章 相召
苏世贤也晓得,此时与陶灼华的告别大约是人生的永诀。他想要再说几句,满腹话语到了嘴边却变得词穷,只能默默静立了片刻,终于长叹一声出了门,在院门口与前来向陶灼华辞行的黄怀礼碰个正着。
黄怀礼身上披着几片薄薄的雪花,当是在院门口立了一会儿,他向苏世贤拱手一揖,笑道:“怕扰了你们父女说话,我在外头立了片刻。如今归国在即,想来问问郡主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交待。”
苏世贤极谦恭地拱拱手,向黄怀礼道了辛苦,寒暄道:“这样的天气,还要劳大人跑一趟,下官真是过意不去。”
黄怀礼轻轻一叹,言语里添了些感染:“战争本是男人家的事,如今后果却要郡主来承担。怀礼这心里颇有些不好受,因此想在走前见一见郡主。”
苏世贤面上亦是一片唏嘘之意,他向黄怀礼侧身做个请的手势,自己便黯然折上了被雪水打湿的青石栈道。黄怀礼默默注视着他的身形,目光里一团混沌不清。他并没有急着命人往里通传,而是在深浓的夜色里静静伫立。
晚来雪急,比方才又大了几分。送走了苏世贤,陶灼华心间颇不安宁,她亲手笼了炉沉水香,调好了琴弦随手拨动,竟是一曲《昭君怨》。
声声切切,曲调空灵而又浩渺,带着说出不来的情愫。黄怀礼立在院外,听着那如泣如诉的琴音袅袅传来,不觉怅然一叹。
本来做为质子的该是瑞安长公主的掌上明珠苏梓琴,而临了却换了这位不晓得从哪里冒出的苏夕颜,不知道这结局对景泰帝来说是幸或不幸?
不管怎么说,战事失败的后果要令一位弱女子承担,黄怀礼始终觉得汗颜。
昭君出塞尚算得上是和亲,好歹有了下半辈子的归宿。这位姑娘却是前景渺茫,不晓得何处才是归路。
琴音传透渐渐的雪雾,如一片轻烟缭绕,点点滴滴萦上心头。黄怀礼不忍心打断,又听了半晌,直待一缕尾音响起,方示意手下向前通报。
菖蒲悄然进来,见陶灼华的手指在琴弦上按下最后一缕琴音,便微笑着曲膝回禀:“郡主,礼部黄侍郎黄大人等在外头,也说是来向您辞行。”
“请黄大人进来说话”,陶灼华缓缓立起身来,从六幅绘绣海棠花开的绡纱紫檀木屏风后头转出,接了茯苓递来的瓷盅,舒缓地饮着娟娘重新热过的莲子羹。
对这位一路上对自己给予方便的主使大人,陶灼华有几分敬意。分别在即,相见大约已是无期,正正经经说上几句话,也算得是对他的尊重。
陶灼华拿银匙挑起莲子羹,默默吃了一口,又将杯盏放下。她拿帕子轻拭了拭唇角,便仪态端庄地等着黄怀礼进来。
忍冬自打那一日被隐灼华敲打,心上稍稍存了些忌惮。此刻偷眼望去,瞧着陶灼华优雅淡然,那股端庄娴静的气质似是骨子里带出,不由暗暗打量了片刻,心里颇为稀罕。见陶灼华目光如水望向自己,又忙垂首肃立。
黄怀礼与陶灼华见了礼,虽然晓得她并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却也依着规矩称了一句郡主,然后娓娓说道:“前几日已然拿到了大阮的国书,在下后日便将踏上归程,未知郡主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交待?”
“旁的都不必了”,陶灼华泠然开口,如竹上清泉一般清冷。她淡淡笑道:“黄大人回京之后,若蒙陛下垂询,便说我在大阮一切安好便是。”
黄怀礼应了一声不再多言,目光却迟疑地从立在陶灼华背后的茯苓与忍冬身上掠过,便端起了案上的茶水只管吃茶,也不说告辞的话。
陶灼华见状,回头与茯苓说道:“如此天气,却劳累黄大人走这一趟,你与忍冬去寻娟姨,请她替黄大人备份谢仪,也是咱们的心意。”
黄怀礼谦让了两句,却并未坚辞,茯苓便与忍冬一前一后出了门。
房里只余下黄怀礼与陶灼华在坐,陶灼华这才问道:“黄大人,您还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如今再无旁人了。”
黄怀礼赞许地一笑,走至窗前阖掩了门扇,却又向大裕皇城的方向拱手,悄然问道:“怀礼启程时,陛下曾经悄悄嘱托,郡主兴许有未尽之事,要怀礼务必讨郡主一个示下。敢问郡主,此行可曾完成了陛下的嘱托?怀礼回去也好给陛下一个准信。”
回想这一路走来,这位大小姐待人温和有礼,只可惜从今往后寄人篱下,红颜颇多薄命。黄怀礼虽不晓得景泰帝究竟托付了这小姑娘什么要事,只惦记着帝王的嘱托,殷切地盼着陶灼华开口。
景泰帝貌似被架空,身边却不乏有几位忠义之士。陶灼华行前曾得过许三的传信,晓得这位黄大人亦是为数不多的可堪托付之人,便微微含笑道:“大人面圣时可替灼华传讯,臣女幸不辱命,往后也必定时刻记得与陛下的约定。”
两人交谈不多,黄怀礼目光中有赞许与钦佩的目光闪现,他激动不迭,连连应了声好,复又撩起衣襟落座。
经了方才的一幕,两人之间好似添了些默契,黄怀礼与陶灼华又说了好一会儿闲话,直待茯苓去而复返,黄怀礼接了她手上盛着一幅紫檀木四扇嵌银屏风的金丝楠木填漆盒,方才告辞离去。
后日大裕使团回国,陶灼华果真并未相送,只是遣茯苓向大家道了珍重。鸿胪寺馆里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无声,如今又只余了陶灼华这一位不受宫中待见的外客,越发不引人注目。
时序已是初冬,大裕使臣们已经离去几日,大阮仁寿皇帝偶尔问及谢贵妃关于陶灼华的安置,才晓得这小姑娘依然被晾在鸿胪寺馆,面上便有些不好看。
碍着谢贵妃与瑞安长公主那道心结,仁寿帝不好多加苛责,只命她择个吉日召陶灼华入宫。谢贵妃自觉也将陶灼华晾得差不多,大约磨平了小姑娘身上的棱角,这才派了人召她入宫。
☆、第九十九章 陈词
其时天际薄阴,飘散着零星的雪花,宛若飞絮洒盐,卷起阵阵雪雾。
陶婉如过世不足半年,陶灼华依然未出孝期,仍旧是一身素净装扮。
她换了身雪白银丝折枝海棠的挑线裙,墨绿色滚着十样锦掐牙细边的盘扣长袄,墨发低低挽起,抹着一对绿松石掐银丝的掩鬓,耳上缀着莲子米大小的蜜蜡坠子,露出一张略施粉黛的素颜,依然欺霜赛雪,不卑不亢入了宫。
仁寿皇帝在谢贵妃的长春宫内接见陶灼华,正逢着初一集会,长春宫内嫔妃如云,次第坐在大殿内。仁寿皇帝着了身明黄的云纹蟠龙便袍高高在上,谢贵妃盛妆华服坐在他的下首。
俯视着跪在墨玉长阶上的陶灼华,仁寿皇帝不觉心内一震,只觉这一道倩影似曾相识,到牵起些许相思之意思,与小姑娘说话不觉放缓了语气。
他浅浅问道:“你便是李若仪的长女?想来平日金闺玉质,也是她捧在心尖的人物。如今她怎舍得让你千里迢迢,饱受风霜之苦?”
陶灼华还是第一次听到瑞安长公主的闺名,暗忖这野心勃勃的女子哪里有半分礼仪可言?她不慌不忙行了面君之礼,避开仁寿皇帝的前半句问话,安然若素说道:“陛下明鉴,灼华既为府中长女,自然旁无选择,唯有这一条路可走。”
想来金枝玉叶自然有她的气度,仁寿皇帝见陶灼华身上并没无胆怯与懦弱之色,反而添了几分赞赏。他命陶灼华抬起头来,想要瞧瞧瑞安亲生女儿的长像,却在看清了那抹眉目如画的清丽之后,有片刻的愣怔。
谢贵妃瞧着陶灼华的面庞,也有刹那的失神。她偷眼看着仁寿皇帝,见对方眼中神情隐晦不明,瞧不出有什么喜爱之情,便又自忖大约是自己多虑。
想着这小姑娘不过是败国之女,如今孤零可欺,不过是寄人篱下,正好数落几句,出出自己心中的恶气。
谢贵妃轻咳一声,指着一旁玫瑰椅上落坐的一位青衫白裙的女孩子,向陶灼华傲然道:“果然随了李若仪,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可认得她么?”
陶灼华抬眸望去,见那青衣女孩儿肤若凝脂,一双清眸若晨间轻雾,柔婉而又绢秀,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眼角眉梢含着些不易察觉的忧伤,极是寡言无语。
见谢贵妃指着自己说话,那女孩儿冲陶灼华微微欠身,虽然显得有些局促,却依然绽放了丝友好的微笑。
前世里并不陌生,陶灼华自然认得这是大阮昌盛将军膝下的孤女,亦是她昔年在大阮唯一的知交好友,名唤叶蓁蓁。
昌盛将军早年丧妻,一直未曾再娶。如今又在大阮与大裕皇朝这一役中为国捐躯,只遗下叶蓁蓁这个未成年的少女。
仁寿皇帝痛惜良将忠勇,特意将孤女接入宫中。本想收她为义女,晋封嘉柔公主,未承想这位叶小姐却坚辞不受。
她俯地推辞道:“陛下容禀,我父亲在世之日,时常教导臣女,大丈夫就当为国捐躯。此战中父亲身为主帅,如今为大阮鞠躬尽瘁,是全了他的忠义。陛下体恤忠臣遗孤是您的仁厚,只是如此圣眷荣宠,臣女却万不敢受。”
小小的年纪,说话却极有见地,叶蓁蓁并不拿父亲的余荫横生枝节。虽然落得如今孤身一人,自有一种天生的傲气,令人不能不尊重。
仁寿皇帝不胜唏嘘,又不愿勉强于她,封诰便由此搁浅。
还是谢贵妃念及与叶蓁蓁母亲的一场手帕交,一直从旁斡旋,留了叶蓁蓁养在自己宫内暂住,后来又由仁寿皇帝晋封她为嘉柔郡主。
如今叶蓁蓁虽然住在长春宫,却有着自己的封诰,不必占用谢贵妃的平日的份例,日后也不必仰人鼻息。
此时谢贵妃指着叶蓁蓁说事,摆明了要拿她父亲说事,从大裕战败着手,对陶灼华百般羞辱。
陶灼华淡然相对,回了叶蓁蓁一个微笑,便轻轻摇头道:“贵妃娘娘身份贵重,大约不留意些许琐事。灼华自入贵国,一直未蒙陛下与娘娘召见,滞留鸿胪寺馆中多日。今日灼华才第一次面圣,殿上无有一人相熟,如何识得这位姑娘?”
谢贵妃眼波流离,似有泪光潸然欲滴。她指着叶蓁蓁道:“她便是我朝已故昌胜将军的女儿、陛下亲封的嘉柔郡主叶蓁蓁。昌胜将军戎马一生,最后却阵亡在与大裕的战场上,留下孤女无依无靠。你们大裕年年挑起纷争,一场战役导致天下间多少人骨肉分离,你难道没有一丝愧疚?”
陶灼华幽幽一叹,将两只手轻轻伸出拍在一起,冲谢贵妃道:“灼华惶恐,怯以为事关两国纷争,大约孤掌难鸣。娘娘您如此指责,灼华无言以对。”
谢贵妃不料她丝毫不惧自己的气场,扬声怒道:“都是因为你们大裕,害得边境上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害得多少儿童失去父母?多少老人失去儿孙?你身为质子,不但毫无廉耻之心,反而强词夺理,难道大裕的子民都是这个样子?”
辱及自己故国,陶灼华勃然大怒,立起身来高声说道:“灼华头次面圣,贵妃娘娘拿着大义便横加指责,请恕灼华不背这个黑锅。难道我大裕便没有儿童失去父母?便没有老人失去儿孙?若论廉耻之心,灼华又像谁讨去?”
不顾满殿嫔妃愕然之色,陶灼华冲仁寿皇帝深深一拜,慨然吟诵道:“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繁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陛下圣明,昔年大汉与匈奴之争连绵了数十年,究竟谁对谁错?又是谁得惠良多?灼华愚钝,私心以为战争无论何时都是把双刃剑,对大裕和大阮都是损失。这一场战争,伤害的何止是我与这位小姐?”
不过十岁的女孩子,气度远比同龄的人沉稳许多。纵然已经沦落为质子,面对谢贵妃的指责,她依然慷慨激昂,半点不肯服输,令坐在下首的一众妃嫔侧目。
☆、第一百章 安置
长春宫内沉水香的气息袅袅,从三足鎏金瑞云祥兽香炉中溢出,显得越发凝滞。谢贵妃听得陶灼华慷慨陈词,眉目间已然笼着层冷霜。她不发一语,满殿妃嫔自是鸦雀无声。
仁寿皇帝瞅着那抹唤起他回忆的容颜,不觉忆起了先皇后那外柔内刚的性子。看着陶灼华与谢贵妃针锋相对,心里竟没有一丝不快,反而对这个初次谋面的女孩子添了浓厚的兴趣。
还是叶蓁蓁打破了僵局,她乖巧地立起身子,接了谢贵妃宫婢手上的茶壶,先替仁寿皇帝添了茶,又将谢贵妃面前的杯盏续满,轻轻说道:“娘娘,您先吃杯茶,灼华郡主与臣女一样尚未成年,还须您时常教导。”
前世里面君时一片惶恐,叶蓁蓁曾出面替自己解围。当时她说了些什么,陶灼华已然全无印象,今日这番言语却听得令人极不舒服。
陶灼华眉头轻蹙,对上蓁蓁的目光,瞧着对方眼中一片澄澈,不忍反驳,只微微低下头来,向仁寿皇帝说了句:“臣女无状,请陛下恕罪。”
仁寿皇帝捻须微笑,淡淡说道:“你年纪不大,却有几分胆量。别杵在那里了,与嘉柔一起坐下说话。”
陶灼华垂首不语,退到蓁蓁一侧的绣墩上落了座,对叶蓁蓁投去感激的一瞥,算是谢是方才维护之恩。大殿上两个并肩坐立的两个女孩子一个淡若出岫、一个素若雏菊,甚至连妆容都有些相似,谢贵妃与德妃娘娘不觉都多打量了几眼。
两个人都是一样雪白的挑线裙,陶灼华墨绿的妆花长袄十分素净、叶蓁蓁烟蓝的丝棉宫裙则淡到极致,在一众花团锦簇的妃子们旁边,显得如两朵空谷幽兰,那样不合时宜,却又那样孤芳自赏。
两个敌国的女孩子目光相结,里头没有风刀霜剑的较量,反而相视微笑,有着泯却恩仇的从容与快意。
“战争是把双刃剑,嘉柔私心以为灼华郡主方才这句话很对”,叶蓁蓁起身离座,冲着仁寿皇帝浅浅福身:“陛下,灼华郡主背井离乡,比嘉柔其实好不到哪里,何况战与不战,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更须珍惜当下,过去的便都让它过去吧。”
仁寿皇帝赞许地一笑,冲叶蓁蓁道:“嘉柔年纪虽小,说话却大有深意,朕听得十分欣慰。你们两个行事都有几分见地,朕不但不怪罪,反而要赏你们。”
招手唤了手后的秦公公,仁寿吩咐吩咐道:“女孩子都喜欢些珠宝首饰,这两个孩子一人赏一斛明珠,留着她们穿手钏珠花去吧。”
不过一面之缘,圣宠竟然无限。谢贵妃瞅着陶灼华与记忆深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的模样,不觉倒吸一口凉气,笼在宽袍大袖里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从心底深处蔓延上来的恐怖感愈来愈浓,如一团浓雾般裹住谢贵妃娇小的身躯。她艰难地动了动脚步,浑身都好似绵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不敢与仁寿皇帝目光相接,谢贵妃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狠狠瞥过两个女孩子的容颜。陶灼华淡然而笑,叶蓁蓁却恭敬地垂下头去。
两个长裙素服的女孩子腰间都结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翡翠平安扣,到似是商量好了的装束。如今两两相对,朴实无华的言语与行事,偏就各自透出些许的矜贵。
因着仁寿皇帝的赏赐,方才一番争执,其实高下立显。无论是陶灼华,还是叶蓁蓁,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到引起在座多位妃嫔的共鸣。众人虽不敢说,却对谢贵妃方才嚣张的气焰不敢苟同。
德妃娘娘坐在殿下众妃之首,目光深邃地望着殿上方才发生的一幕,似在意料之外,又似在情理之中,不觉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见过瑞安长公主,不晓得陶灼华与她有几分想像。透过陶灼华的倩影,她瞧见的却是先皇后昔日的绮年玉貌。
逝去多年,纵然伊人不在,那也始终是仁寿皇帝心上一颗朱砂瘤吧?
仁寿皇帝仔细打量着陶灼华眸间偶然闪过几缕粼粼波光,似要从她身上寻到些瑞安长公主的模样,却恍然发觉早已时过境迁。透过陶灼华,他望见的是另一位让他一生梦绕魂牵的女子,却与那年那月的瑞安长公主无缘。
他曾以为会对她念念不望,如今到记不起她青葱年少的模样。
是自己变得薄情寡意,还是当年的相逢本就是错爱一场?
谢贵妃捧起盏热茶啜饮了几口,深深呼吸之间想将方才那强烈的恐怖感赶走,先皇后的身影却好似透过陶灼华望向自己,她的手不由轻轻颤抖,几滴茶水滴滴答答溅到了身上。
陶灼华与叶蓁蓁接了仁寿皇帝的赏赐,两人一起殿前谢恩。叶蓁蓁颇有些惶恐,目光悄然从谢贵妃身上掠过,将头垂得更低。陶灼华却是不卑不亢,明明晓得这一生都会止步于大阮宫中,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不肯轻易屈服,到令仁寿皇帝有些侧目。
没来由的不想难为她,仁寿皇帝只轻咳了一声,目光更加沉静,招手唤着叶蓁蓁道:“好了,你们都坐下来说话吧。”再转而望着谢贵妃道:“说了这半日,小女娃儿的住处早便打点好了吧?”
谢贵妃伴驾多年,从那一声轻咳中便分辨了大阮帝的意思,他不仅无意为难这个女孩子,反而对她多了些赏识。
青涩年华的女孩子,不足以引得圣心眷顾。谢贵妃心底的惶恐,不是因为仁寿皇帝对这个女孩子的错爱,而是惧怕从陶灼华身上瞧到的那位故人的身影。
她到底沉得住气,守着仁寿皇帝不再多言,只轻轻点头应了句:“陛下放心,臣妾早已打点妥当。”妙目轻轻一转,谢贵妃收了方才的凛冽,换了幅慈祥关爱的模样,一把将话题揭过,转而吩咐李嬷嬷道:“青莲宫里你可曾亲眼瞧过?”
李嬷嬷何尝不晓得替主子解围,她欠着身子恭敬地回道:“陛下与娘娘放心,奴婢已然亲去瞧过,都打点得妥妥当当。”
☆、第一百零一章 诟病
听得青莲宫的字眼,叶蓁蓁眉风一扫,眼中是抹爱莫能助的神情。
陶灼华却是轻轻嘘了口气,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三千里锦绣,不如重回故地,青莲宫本就是当年的旧居,有着她、有着关于她与何子岑太多的回忆。
一直盼望能依着前世的轨迹,再由谢贵妃会将自己安置在青莲宫居住,却只怕中途会横生枝节。陶灼华屏住呼吸,怕自己倏然绽放的芳华会泄露心底真实的想法,只将头微微垂下,静默地一语不发。
思绪早已飘远,飞向青莲宫的方向,想去瞧一瞧那里是否改观。
谢贵妃此言一出,却引得下头妃嫔们窃窃私语,将两人针锋相对的局势瞧了个清清楚楚。宫里不乏空置的宫殿,何须眼巴巴收拾荒废了几十年的青莲宫?摆明了便是不待见这女孩子,想要来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仁寿皇帝眉头隐约蹙起,散漫地问道:“你怎得想起那处地方?”
谢贵妃椒房专宠,片刻的慌乱过后,又恢复了一幅娇花照水的模样,向仁寿皇帝甜甜笑道:“臣妾听闻灼华郡主喜爱清幽雅致的地方,又不愿多与人相处,才特意将青莲宫收拾了出来。”
素日与德妃娘娘不睦,谢贵妃不肯放过一星半点踩踏的功夫。她眉毛向陶灼华轻轻一挑,趁势柔柔说道:“听闻郡主在鸿胪寺馆里头,也是由赵王殿下给安置了处僻静地方,到是住得十分惬意,希望本宫的消息不会有误。”
既咬着赵王殿下,又说什么僻静之地,到显得何子岑存了什么龌龊心思。德妃娘娘听得心头大怒,待要反驳几句,深知不能落了谢贵妃的圈套,当下只做充耳不闻,偏不往这话题上头去凑。
陶灼华两世重生,又如何瞧不明白谢贵妃泼出的脏水,她貌似懵懂地说道:“灼华何曾留意什么院落僻静与否,臣女在鸿胪寺馆日夜敬候陛下传召,却好似飘萍落叶,每日心无所依,哪一刻能谈得上惬意?如今蒙陛下赐见,灼华心愿已了,往后无非是个住处,只求身安便好。”
伶牙俐齿与谢贵妃交锋,陶灼华半分也不退缩,那牙尖嘴利的模样令谢贵妃着恼,偏偏守着仁寿皇帝发做不得,只雍容笑道:“你能这么想,到是聪明孩子。”
记忆里的青莲宫四面环水,周围并无旁的宫殿可依,唯有一座竹篱小桥通向外头。说得好听些,是环境清幽,说得真实些,便是偏僻简陋、人迹罕至的场所。
陶灼华私心里并不惧青莲宫的简朴荒僻,反而喜爱那一泓清波的素净。
前世的陶灼华在大阮颇多飘零,最初常居青莲宫里谨小慎微,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