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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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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家富可敌国,陶灼华前世里又是做过宸妃的人,什么样的宝贝不曾瞧见?又如何会稀罕普通银楼里一对什么耳坠?
  咀嚼着侍卫传回的话,何子岑心间懊恼,却更笃定陶灼华身上有着秘密。
  那赵五儿却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邀功,搓着冻得酸麻的手脚冲何子岑诉苦,只气得何子岑肝火上涌。也是何子岑涵养不错,没有冲着赵五儿发火,只将侍卫带回的那幅耳坠扔到桌上,目无表情地冲着赵五儿道:“回去好生反省,若再有下一次,一定叫你二罪归一。”
  赵五儿尚摸不着头脑,待旁人指点几句,只得垂头丧气出来,眼望皑皑宫墙的方向夸张地做了个鬼脸。自己在心内腹诽着,何子岑明明喜欢对方却又故意躲避,只拿着自己溜腿,却更加对陶灼华的行踪留心。
  眼瞅着便是冬至,宫里又早早笼起火盆。
  如今青莲宫到是四季如春,再无须受昔日内务府的闲气。外头落雪纷纷,陶灼华便与娟娘和茯苓向个鼓捣些吃食。
  早些时酿下的桂花酱便派上了用场,娟娘娘拿来做了些红豆汤元,上头洒了金灿灿的桂花酱,又特意蒸了几屉笼桂花糕,分别送去德妃娘娘与何子岚宫中。
  叶蓁蓁有日子未来,只为着长春宫的大门难进,陶灼华只遣了菖蒲给她送信儿,请她若有闲暇,便来青莲宫品茶小坐。
  菖蒲很快去而复返,手上拿着叶蓁蓁写来的回帖,先谢了陶灼华的好意,再略显无奈地婉拒了她的邀约,与陶灼华说道长春宫中有客,她无暇出门。
  如今盘桓在长春宫最为频繁的人,自然是被谢贵妃收做义子的何子岩。
  叶蓁蓁自视颇高,对何子岩不过是情面之礼,往往寒暄几句便会依礼告退。偏偏谢贵妃有意拉拢,她又不好十分拂却谢贵妃的意思,十次里到有八次是与谢贵妃一道相陪,实在无可奈何。
  今次四皇子何子岩手下有位门客从云南过来,带了些上好的鸡枞,他晓得东西矜贵,便特意送进宫来给谢贵妃尝鲜,也想借机再见叶蓁蓁一面。
  从小没有母妃的疼惜,何子岩早学会了自己打算。今次阴差阳错被谢贵妃收在膝下,他便要抓住这大好机缘,更不想错过至关重要的叶蓁蓁。
  等着宫婢们进去通传时,何子岩掸了掸身上的落雪,一面在心内默默做着打算,一面耐心地等在廊下一株快将落尽黄叶的银杏树前。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潜意识里,何子岩觉得谢贵妃是与自己打着同样的主意。他眼望长春宫的正殿,眼中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寒芒。

  ☆、第二百三十一章 留膳

  雪光融融,长春宫里的几树绿萼越发晶莹,有宫婢三三两两怀抱着掐丝珐琅的花瓶、手执着银剪从何子岩身畔走过。
  豆蔻少女心间起都有几许春意,见了何子岩忙着屈膝行礼。走过几步却又不望远远回头驻足,贪恋地望上两眼,再含羞带怯地悄然记去。
  银杏树下的少年身披黑色大氅,朗朗然温润如玉的模样,却又自带着与生倶来的矜贵,不晓得拨动几许少女的芳心,偏就与叶蓁蓁落花无意。
  何子岩低垂着眼睑,貌似恭敬地望着长春宫正殿的方向,心里则是一阵一阵的凄凉。他也是堂堂的龙子龙孙,却要靠着拉拢一个后宫嫔妃站稳自己的脚跟。
  为着将来打算,还须能拨动叶蓁蓁的芳心,才有机会问鼎九五至尊。
  李嬷嬷得了谢贵妃的授意,领着两个宫婢殷勤地迎出殿来,冲何子岩深深一福,脸上带了些逢迎的笑意:“贵妃娘娘说,今日下着雪,还难为殿下走这一遭。殿下快随奴婢进宫烤烤火,换了外头的衣裳。”
  何子岩便虚扶一把,冲李嬷嬷和煦地笑道:“有劳嬷嬷了,您请前头带路。子岩这个时辰过来,没有打扰母妃清休吧?”说话间,一个荷包轻轻递到李嬷嬷手上,显得极有礼数。
  李嬷嬷见他对自己有礼,心下越发舒坦,脸上笑得如花一般。她冲何子岩连连摆手道:“殿下说哪里的话?您来的正是时候,如今贵妃娘娘闲来无事,正在嘉柔郡主弈棋打发时间,方才还念叨了您几句,显见得盼着殿下过来呢。”
  何子岩温煦的笑容极为随和,他随着李嬷嬷进了内殿,先解下大氅递给一旁的宫婢,又立在火盆间袪除身上的寒气,这才随着李嬷嬷转过丹凤朝阳的九幅琉璃大插屏,来到了里头的暖阁。
  谢贵妃素日畏冷,早与叶蓁蓁笼起火盆,正坐在暖炕上走着五子棋打发时间。绘琦与绣纨两个在一旁侍候,一人忙着将刚煮好的核桃露端来,另一个便取了火钳子拨拉着火盆里的银丝炭,让殿内更加温暖如春。
  见何子岩进来,两人便收住下了一半的棋,叶蓁蓁亦从暖炕上立起,向后退了两步,并不在人前托大。待何子岩向谢贵妃行了礼,叶蓁蓁也向他略福了一福,含笑唤了声四殿下。
  一身石青色五福捧云的丝袍衬得何子岩眉目皎洁如月,他舍却金银,只以玉簪绾发,更显得眉目倜傥。见叶蓁蓁向自己行礼,他连忙侧身避让,急急说道:“嘉柔郡主快快请起,子岩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母妃与您弈棋的兴致。”
  “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如今都成了一家人,你这孩子却总是恭谨得让人心疼”,谢贵妃嗔怪了两句,指着暖炕的一侧令何子岩落座。叶蓁蓁便知趣地挪到下首的玫瑰椅上,想着敷衍几句便前回房去。
  李嬷嬷领着宫人奉上香茗,早有宫人将五子棋撤下,收拾出干干净净的炕桌,再摆了几样果碟,谢贵妃便留了何子岩坐下来说话。儿子虽说不是自己亲生,下半生的荣华却还要靠着他,谢贵妃想到此处,脸上的笑意便愈加真诚起来。
  瞧着何子岩送来的新鲜鸡枞,谢贵妃大为欢喜。晓得这些个东西在这个季节难得,心间十分受用,连连赞他有心。
  何氏兄弟样貌一样俊美,何子岩温文尔雅,说话也是一派温煦。他展颜轻笑间越发雍容矜贵,温声说道:“也不是什么难得东西,刚好府上有位门客自云南归来,便带了这些土仪。只为觉得这个季节不多见,才特意送来给母妃尝尝鲜。”
  谢贵妃愈发笑靥如花,鬓间金灿灿的垂珠累金凤首钩上,串串流苏随着她的轻笑不住晃动,几粒灿灿的红宝石越发晶莹。
  她吩咐李嬷嬷道:“既是尝鲜,咱们若是留着便拂了子岩的心意。你将鸡枞分一半给御膳房,要他们煨个鸡汤给陛下送去,便说是子岩的心意。”
  宫婢诺诺答应着,自去取鸡枞往御膳房送。
  谢贵妃便盈盈笑道:“再者,子岩难得入宫,便留下来用了午膳再去。蓁蓁,咱们借花献佛,拿着子岩的东西请他吃酒,你去取前次陛下赏的那坛子绍兴花雕过来,让子岩饮上一杯。”
  打从前次听到了谢贵妃的呓语,叶蓁蓁心中便藏着些事。再加上对何子岑求而不得,如今到有些忧思成疾,这阵子睡眠一直不好。
  她本想着陪谢贵说上会儿话,午间好生睡个回笼。如今却要留着何子岩吃饭,少不得自己费心打点,便带出了丝不情不愿。
  长春宫里难得留膳,何子岩却是听得心花怒放。待瞧见叶蓁蓁那一丝敷衍,何子岩便觉得有些受伤,面上却不显水露水,只冲着谢贵妃辞道:“儿子只为着送进宫来请您尝鲜,却叨扰了母妃,当真过意不去,便恭敬不如从命。”
  何子岩这话并不推辞,显见得对谢贵妃的提议极为欢喜。叶蓁蓁只得起身应承,冲谢贵妃道:“蓁蓁这便去开库房。”
  眼观鼻、鼻观心,何子岩有万千冲劝,想要多看一眼叶蓁蓁那眉眼含蹙的模样,却不敢落了对方厌弃。他私底下心花怒放,却只从容说道:“亦不敢劳烦嘉柔郡主,子岩便以茶代酒,敬母妃与嘉柔郡主便是。”
  谢贵妃摆弄着小拇指上金灿灿的护甲,纤白如玉的素手轻轻抚过身上光闪闪的秋香色锦缎芙蓉宫裙,雍容笑道:“你这孩子便是太过客气,如今都成了一家人。蓁蓁算做本宫半个女儿,自家吃顿家常便饭,怎么算是叨扰?快快坐下来陪本宫说说话,旁的不用你操心。”
  叶蓁蓁见谢贵妃执意留人,晓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做不得谢贵妃的主,心间便多了几分对何子岩的埋怨。只得领着两个丫头开了库房,将谢贵妃所说的酒寻出,又命小厨房烧几道好菜,在东暖阁里整整齐齐摆了桌。

  ☆、第二百三十二章 拉拢

  飞雪簌簌,映上叶蓁蓁精致绰约的眉眼。她紧抿着双唇,一抹不甘的神情弯若涟漪,似在脸上轻轻荡漾,又悄然落在绘绮与绣纨的眼中。
  新鲜的鸡枞不敢糟蹋,叶蓁蓁特意命厨娘拿来煨了个瓦罐鸡汤,撇去上面的浮油,下面的鸡汤清澈见底,鸡楸的鲜香又迎面扑来。再洒了几点碧绿的细香菜末,便热气腾腾呈到谢贵妃面前。
  谢贵妃品了口鸡汤连赞味美,又挑起一点鸡枞细细品尝,舒展着眉眼赞了声好字,便命给叶蓁蓁与何子岩都盛上一碗坐下来同吃,再冲何子岩笑道:“还是你有心,这大冷的天气想起这些矜贵东西,还是山珍比海味更加可口。”
  宫婢上来添酒,先替谢贵妃斟了半杯,再将何子岩面前的杯子满上,轮到叶蓁蓁时,她将素手往杯沿上一遮,冲谢贵妃柔婉笑道:“蓁蓁从未饮过花雕,想着这酒劲儿醇厚,还是不喝吧。”
  何子岩便好脾气地解说道:“花雕暖胃,如今天寒地冻,郡主少饮几口不妨事。若嫌酒劲儿辛辣,便要她们热好了端来,再搁些姜片与几粒黄糖便是。”
  守着谢贵妃,叶蓁蓁只得微微颔首。她略低着头,耳垂上两粒碧玉垂珠坠子轻泠泠晃动,点点滴滴都敲在何子岩心上。
  绣纨便将酒壶中的冷酒撤下,不多时端了温好的上来,将谢贵妃面前的花雕换过,替叶蓁蓁也斟了半杯。
  外头雪粒子沙少打上窗棱,廊下笼中的鹦哥儿叼着宫婢添来的核桃仁,竟无端叫了两声。谢贵妃横眉瞟去,娇俏俏虚点着那鹦哥儿说道:“你又不是只报喜的雀儿,叽叽喳喳叫个什么劲儿。”
  话音方落,李嬷嬷却喜滋滋儿地引着位公公来给谢贵妃添菜。
  原来仁寿皇帝尝得那鸡枞味道不错,又听人说起是何子岩的孝心,如今他还在长春宫内并未出去,便命内侍送了道茴香小炒牛肉与一品鲜锅,来替谢贵妃和何子岩添菜。
  那公公冲谢贵妃行了个礼,再将手中食盒呈上,转达仁寿皇帝的话说:“陛下极赞四殿下孝心可嘉,是位仁厚君子,还说贵妃娘娘您有福气、有眼光。”
  谢贵妃听得心花怒放,她方才只为替何子岩在仁寿皇帝面前挂个孝顺的名字,未承想仁寿皇帝竟龙颜大悦,给予如此赞许。
  随手抓了一把一旁炕桌上的金瓜子赏与那公公,谢贵妃雍容笑道:“大雪天路滑,本宫也不留你喝茶,你回去上覆陛下,楚王不过是为人子嗣的一点孝心,哪里敢当陛下如此谬赞,改日本宫必当领着楚王殿下过去磕头谢恩。”
  那公公堆着满脸笑意告辞出门,谢贵妃这才笑靥如花,挽着银红织锦的披帛走到廊下,亲手替那鹦哥儿的银罐子里添了些清水,扣着鸟笼说道:“虽不是只喜鹊,你还真是只福星,晓得提前给本宫报喜。”
  叶蓁蓁瞧得谢贵妃如此高兴,少不得违心逢迎,陪着她在廊下立了一会儿,才又重新回到房里归坐。
  何子岩得了君王称赞,心里十分得意这趟入宫赶对了时候,对着谢贵妃更加贡井热络,也偶尔与叶蓁蓁说上两句,显得温文有礼。
  叶蓁蓁却是极少做声,只闷着头小口啜饮面前的鸡汤,又吩咐绘绮将自己的酒盅撤去,重换盏枸杞菊花茶来。
  谢贵妃瞧着席间并不热络,对叶蓁蓁冷淡何子岩略显不虞,只不好明说,便将话题引向前些时叶府的家宴上头,问叶蓁蓁与那几位将军的夫人可还相熟?
  叶蓁蓁垂首答道:“实在算不得熟络,娘娘也晓得我母亲过世得早,家里中馈早便归在婶母手中。平时若有迎来送往、大小年节,蓁蓁也不喜欢聚会,大多是婶母领着府中其他几位姐妹走动。”
  话是实话,只是这几位将军府上肯跟叶家走动,看得自然是已故的昌盛将军的面子。叶蓁蓁平日随不随着她婶母出门,这几家将军的夫人却时常会带着自家的女儿来叶府寻叶蓁蓁说话。
  及至昌盛将军罹难,叶蓁蓁入了宫,才与那几位夫人减少了走动。
  何子岩听着叶蓁蓁话中便有些敷衍之辞,知道她有些瞧不起自己的出身,大约对谢贵妃私底下的意思并不赞同,只得先不拿热脸往人家的冷面孔上贴,只耐着性子与谢贵妃说话。一坛好酒亦不敢多喝,只饮了三五杯便做罢。
  宫婢端上血糯米与红枣蒸的米饭,何子岩便亲手替谢贵妃盛饭,待替叶蓁蓁添时,她早向绘琦施个眼色,命她给自己添了小半碗饭,陪着谢贵妃一同吃完。
  谢贵妃到是谈性不错,吃完了饭又领着两个人回到暖阁奉茶,重新将话题扯向昌盛将军的旧部上头,拉拢的意思十分明显。
  何子岩晓得谢贵妃如今将自己收做义子,无非是想着与何子岑一较高下。如今见她一力替自己铺路,偏是叶蓁蓁不愠不火,晓得事情不能急躁,也不在宫里死缠烂打,饮了两盅茶,便借口时辰不早告辞离去。
  因是得了帝王赞许,又有那几杯花雕垫着底,何子岩心上有几分飘飘然。他回望长春宫的方向,一扫方才眼中的温润如玉,转而却被一种慷慨激昂代替。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若论起来,他也一样是仁寿皇帝的儿子,也有资格为鼎九五至尊的高位。既是谢贵妃抛出橄榄枝,一条光明展现在眼前,他势必便要抓住到手的机会,不能让大好形势稍纵即逝。
  再说叶蓁蓁领了绘琦与绣纨回房,连衣裳也未换,闷着头便躺到了榻上。
  想着今日用膳时谢贵妃的心意已然十分明了,叶蓁蓁心间便委屈得难受。如今没有父母为自己打算,与叔父婶母毕竟隔了一层,不敢将要离开宫里的话说得十分明显,凡事还须自己经营。
  她躺在榻上流了大半夜的泪,至天明才朦胧睡了一会儿。醒来便给婶娘委婉地写了封信,要她想法子接自己回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心事

  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晨起梳妆,叶蓁蓁无精打采,由着绘琦替自己梳了个倾髻,再簪了两枚蜜蜡掐丝的花佃,便将首饰匣子一阖,往旁推了开去。
  叶蓁蓁不大愿与何子岚往来,从前有些话还能与陶灼华说一说。打从无数次地瞧见何子岑盘桓在青莲宫外,对陶灼华曾经有过的友情便也荡然无存。
  放眼整个宫廷,除却长春宫里的金堆玉砌,自己也好似并无旁的去处。叶蓁蓁枯坐无味,还是打起精神去了青莲宫说话。
  如今对陶灼华既憎且厌,叶蓁蓁依旧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她想要透过陶灼华的双眸远远搜寻何子岑的目光,又痛恨陶灼华背后何子岑无处不在的身影。
  潜意识里,叶蓁蓁多么期待何子岑福至心灵,能发现自己比陶灼华好了千倍万倍。她放眼整个皇城,选不出还有谁比自己更有资格成为何子岑的良人。
  凭着叶家昌盛将军的余威未了,那几家将军都会对叶蓁蓁高看一眼。若两人成就美好的联盟,这几位将军便必然是何子岑问鼎帝位的助力。
  这么好的条件,何子岑偏就视而不见,却只将眼光放在一个从未注意过他的质子身上。叶蓁蓁修长的手指死死拽着甬道旁一棵老梅枯瘦的枝条,狠狠往下一扯,上头的积雪便扑簌扑簌落了下来,将她水粉色的锦缎宫鞋打成白芒芒一片。
  绣纨慌忙蹲下身去,抽出袖间水绿色的丝帕替叶蓁蓁将宫鞋上的落雪拂去,再轻轻拉回她的手,有些着急地劝道:“郡主可曾弄伤了哪里?您的宫鞋已然湿了,要不要咱们回去换一换?”
  叶蓁蓁烦躁地一扭头,冲绣纨说道:“前头就是青莲宫,离着统共没有几步路,何必来来回回。你回去替我取鞋,我在青莲宫里等你。”
  绣纨不敢再说,只得屈膝行礼退去,急忙忙往长春宫取叶蓁蓁的鞋子。
  瞧着与叶蓁蓁渐渐拉开距离,绣纨嘴里才轻轻嘟囔道:“郡主如今真让人瞧不透,明明贵妃娘娘不喜欢那个人,她偏就要往青莲宫去,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小丫头嘀嘀咕咕地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头顶一枝红梅花枝轻轻弹了两下,便有飞雪簌簌,落向绣纨的头顶,还有几粒倏忽飘落在她的脖颈,引来一阵透心的凉意。绣纨忍不住惊叫出声,忙又掩住了口。
  听得那声音温润醇厚,到是似曾相识。绣纨略略抬头,便瞧见了何子岩亮晶晶的美眸,蓝袍玉带的翩翩美少年,就立在不远处好笑地望着自己,手上还捏着枝刚刚折落的红梅花。
  认得是叶蓁蓁身边的婢子,何子岩便故意与她开了个玩笑。他抖动着花枝筛下落雪,洋洋洒洒迷了绣纨的眼睛。少女绯红的脸庞泛起一丝红霞,含羞带怯地屈膝行礼,娇嗔地唤了声楚王殿下。
  “绣纨姑娘这是急急忙忙要做什么?怎么没有陪在郡主身旁?”瞧着少女一张脸都快红到了脖梗,何子岩便不再逗她,而是将手往后一背,脸上挂起惯有的温煦笑容。
  绣纨一张脸灿若绮霞,语若黄鹂般轻脆悦耳:“回楚王殿下,奴婢回长春宫替郡主取些东西送去青莲宫,她如今正往青莲宫寻灼华郡主说话。”
  何子岩记得那个总是清素若雪的陶灼华,素日端凝的表情到好似拒人于千里之外。美则美矣,可惜冷若冰霜,唯独守着德妃娘娘到能有说有笑,心上先添了三分不喜,便好奇地问道:“你家郡主与这位质子十分交好?”
  眼前这位毕竟是谢贵妃的义子,绣纨斟酌着话语小心说道:“交好到是说不上,只为有几分惺惺相惜,郡主与她同是没了亲人,便偶尔凑在一处说说话。”
  何子岩晓得小丫头拘束,不肯在背后说长道短,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想知道的东西,便宽和地一笑,对绣纨说道:“既是你家郡主等着,还不快去?”
  绣纨这才恍然大悟,冲何子岩羞涩地一笑,提着裙裾小跑了几步,却被甬道一侧旁逸斜出的竹枝勾到了裙角,显得有些狼狈。
  青莲宫内,叶蓁蓁虽是不速之客,陶灼华一样安之若素。她命茯苓斟了茶来,便请叶蓁蓁挪到暖炕上落坐。瞧着她一双绣鞋沾了雪水湿哒哒地难受,忙命茯苓去寻自己的鞋子先替她换下。
  若两人相知相惜,一段真挚的友情未尝不能唾手可得,叶蓁蓁到真心想交一位宫中的朋友。奈何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情关难过,叶蓁蓁饮不下孟婆汤,更过不了何子岑这座奈何桥。
  瞧着陶灼华再三再四为自己张罗,叶蓁蓁忽得有些心烦,大声说道:“不必那么麻烦”,被自己如同绞了钢丝一般尖锐的声音惊了一跳,叶蓁蓁抬头望见陶灼华同样愕然的双眼,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忙去拼命转圜,换了幅恬柔的笑容说道:“何苦再糟蹋你的东西,我已命绣纨回去取了,此时大约就要赶回。”
  “你既不愿换我的鞋子,不若先将脚烫一烫,免得受了凉。待你烫完了脚,绣纨大约也能来到。”陶灼华虽然诧异叶蓁蓁方才忽然有些狰狞的神情,还是好脾气地替她张罗。
  两人说话的功夫,菖蒲已然端了盆兑了牛乳的热水过来,又替叶蓁蓁除下鞋袜,将她的脚轻轻泡在水里,体贴地问道:“郡主先试试要不要再加热水?”
  木盆中的水热气氤氲,温度刚刚合适。在那一点水气舒缓地飘散中,叶蓁蓁极快地整理了自己的情绪,与陶灼华说起些日常琐事,到似是闲唠家常一般。
  待绣纨捧着叶蓁蓁的绣鞋过来,她与陶灼华两个人已然盘膝坐在炕上喝起了娟娘刚刚煮的红豆甜汤,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叶蓁蓁姿态稠丽间带着些与生俱来的贵气,眉间一点朱砂痣灿若红豆,越发趁得雪肤梨腮,美艳不可方物。
  却唯有展不开的眉头依旧,似是藏了无限心事。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交锋

  “灼华,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心里痛到深处,叶蓁蓁反而露出抹感动的微笑。她抓了几粒剥去外皮的甜杏仁,递到陶灼华手上,偏着头娇娇俏俏望向对方,依然是陶灼华前世熟悉的模样。
  相仿年纪的两个少女各怀心事,叶蓁蓁是咽泪装欢,陶灼华却满心狐疑。
  她瞧着叶蓁蓁略显消瘦的容颜与那强言欢笑的面庞,隐隐约约猜到了几分叶蓁蓁是在为情自苦,却不晓得她为着哪般?
  前世里叶蓁蓁是与何子岩成就了美好的因缘。陶灼华犹记得当时谢贵妃为叶蓁蓁风光大办她的及笄宴,叶蓁蓁却在自己的小字里不慎失足落水,还是何子岩英雄救美,将她从池塘中捞起。
  后头谢贵妃觉得两人品貌相当,便替二人做媒,成就了一对神仙眷侣。
  再后头叶蓁蓁随着何子岩远赴藩地,自己百般不舍,曾亲自送她至十里长亭,约下再见之期。几年后仁寿皇帝整五十的万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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