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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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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苦贪恋他那些东西?”
娟娘听陶灼华说话条理分明,暗自松了口气,却又担忧地问道:“娟姨瞧着你的意思,分明是想跟他去。夕颜,你究竟打什么主意?”
“不是我想随他去,而是他此次回来,对我志在必得。”陶灼华纤长的指甲划过炕桌上青瓷花斛中一枝含苞待放的白莲,冷冷笑道:“昔年为了荣华富贵,将我与母亲弃若敝履,他何曾有半分愧疚?若不是如今被逼无奈,苏世贤如何愿意涎着脸登陶家的门?”
见娟娘一脸茫然,陶灼华淡淡说道:“娟姨有所不知,现今大裕皇朝败了,朝廷正在跟大阮合谈。对方提出了条件,要瑞安长公主的长女入大阮为质,不日便要启程,一生一世不得转回。”
“长公主的长女?她去哪里与咱们有什么关系?”娟娘在唇间喃喃自语,心间漫过阵阵惶恐,她不敢再往下想,只担忧地望住陶灼华。
陶灼华将白莲上一蕊枯瓣揪去,清浅浅笑道:“苏梓琴早已与太子定亲,长公主如何舍得她的女儿远行?娟姨不晓得,我可巧比那位梓琴郡主大了一岁。若随着苏世贤回了长公主府,便是那里头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娟娘气得浑身打颤,手指哆哆嗦嗦指着那匣子首饰道:“怪道这负心人赶巧了这个时辰回来,又如此这般殷勤,原来竟是这么人面兽心。当年抛却你们母女,如今又为了那什么劳什子的郡主,赶着回来打你的主意。”
情急之余,娟娘到无暇顾及陶灼华的消息从何得来,她将那匣子一收,气冲冲道:“我去驿馆还给他,他若是还敢再来,便命门房直接将他撵出陶府。”
“娟姨您莫急,咱们坐下来慢慢说”,陶灼华纤瘦的小手轻轻拽住娟娘的胳膊,将她拉往自己身边,再将她腋下的匣子抽出来放回炕桌上。
璀璨的夕阳染黄了月白色的窗纱,那缕碎金的光线挥洒,映上陶灼华清湛的眼波。她的眸色潋滟清远,瞧着宁静而又深邃。
“自古民不与官斗,苏世贤如今是御史大夫,背后又有着监国长公主这棵大树。陶家纵然泼天富贵,终归只是商贾,拿什么与他们对抗?舅舅待咱们有情有义,我更不要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了府中这几十口人。”
忆及前些时日陶灼华催着陶超然全家启程,娟娘有些后知后觉,她恍然问道:“您催着舅老爷出海,原是为得今日这一出?小姐,这些消息您都是打哪听来?”
陶灼华并不回答,她微笑不语,只是点点头认可了陶家人的远行原为避祸。
再拿帕子拭着自己手指头上沾的水珠,陶灼华淡然笑道:“我如今孤家寡人,便是随着他入京,他有求于我,又如何能满心为难?我到盼着入大阮为质,不过是借此脱离虎口,换个地方与舅舅一家重聚。”
刚刚十岁的小姑娘星眸璀璨,开口尽是老谋深算。娟娘认真望着陶灼华的眼睛,忽然觉得陶灼华的模样虽不曾改变,眼中的气势却早已脱胎换骨,有着她不熟悉的凌厉。
忧能伤人,却也历练。想着不过月余间,陶灼华经历了丧母之痛,身上竟有这么大的改变,娟娘又怜又叹,一时无言以对。
只是一想到小姑娘要以十岁之龄去应对长公主府一对老狐狸,娟娘轻抚着陶灼华瘦弱的双肩,心上无限怜惜。她将陶灼华揽在怀中,坚定地说道:“夕颜,既是你主意正,不管你去往哪里,娟姨自然一路陪着你。”
☆、第二十三章 誓言
第二十三章誓言
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
院中一树枙子如雪,到似是主仆二人玉洁冰清的真性情。撇开苏世贤的虚情假意,纵然前路荆棘遍布,她们还是会相依相携、共同前行。
帘影抚动,是茯苓进来摆桌。她听见了娟娘后头的话,也将手里的托盘一放,往陶灼华面前一跪,慨然说道:“小姐,茯苓无亲无故,这世上唯有小姐与娟姨这仅有的亲人,自然是一辈子随着你们,不管去往哪里。”
“娟姨、茯苓”,陶灼华感动地唤了一声,瞧着茯苓晶莹若雪的小脸,回思她前世的凄惨,不觉悲从中来,紧紧抱住了她的臂膀。
回望前事,娟娘是早在茯苓离世之前,她们刚到大阮之后不久的那个冬日,便已经离开了她。
初时三人在清莲宫相伴,谢贵妃有意无意百般刁难,娟娘气不过,与内务府来送银丝霜炭的人理论了几句,反被对方命人打了板子。
那时节初来乍到,陶灼华孤苦无依,幸好得遇贵人肯出手相救。陶灼华含悲忍泪,替娟娘讨得几丸活血化瘀的伤药,谁成想娟娘依旧一病不起。
后头因为血崩,娟娘年纪轻轻便饮恨离世,走时死不瞑目。那时节她的脸已瘦得腊黄腊黄,如同风中枯干的树叶。弥留之际,娟娘拼着最后的力气与陶灼华说抱歉,请她谅解自己无法再伴她一路前行。
往事不堪回首,陶灼华只要一回想直来,便是剜肉锥心之痛。
到最后青莲宫只余了陶灼华孑然一个,幸好那个时候她身边已然有了何子岺,还有那位在大阮结识的闺中密友,不然都不晓得如何排解深宫漫长的岁月。
以为是天灾,兴许就会是**。陶灼华苦思当年的点点滴滴,愈发觉得疑惑丛生。茯苓的天花是被人所害,那么娟娘血崩的症候也难保不是人为。
这两人一心为着自己,难免会被瑞安长公主看做绊脚石。她既能将手伸到大阮宫中,便难保不会打自己身边人的主意。
对今世还未曾谋面的瑞安长公主,陶灼华心里有着深深的憎恨。
如今纵然不能拨云见日,陶灼华却有勇气面对重走一世的路。
瞅着对自己情真意切的两人,陶灼华暗暗下定决心,此生都要做那棵能为她们遮风挡雨的大树,这一世三人都不会经历凄风苦雨的欺凌。
既是这一趟大阮之行已然无可转圜,主仆三人早早关起门来,商议了对策。陶府那边,娟娘也向老管家传了陶灼华的话,请他加快进度转移府中资产。
苏世贤只做弱女好欺,他连接登门,厚着一张脸皮提了几次要接陶灼华入京的话语。到最后小姑娘似是被他一番深情打动,只提了一个请求:“母亲的意思是要夕颜随着舅舅一家生活在陶府,如今大人您执意要带夕颜进京,还须禀报母亲一声,也好叫她泉下安息。母亲便葬在云门山麓,夕颜想择个日子过去拜别。”
分明是要苏世贤与自己一同祭奠,苏世贤无可推却,却哪里愿意拜祭什么亡人,唯有心内暗暗叫苦,只怕被有心人渲染,将一这幕报到长公主耳边。
陶灼华不管他的尴尬,要娟娘备了香烛供品等物,自己换了素服,随同苏世贤到了云门山麓,跪在陶婉如坟冢前一阵哭诉。
她淡若梨花带雨,年轻稚嫩的面庞瞧着格外清澈莹然,哀哀说了些苏大人情知从前酿下大错,如今迷途知返,回来接她入京享福的话语。
不瞧苏世贤脸色讪讪挂不住,青一阵红一阵似打翻了胭脂铺一般,陶灼华青绸发丝映衬在脸侧,掩住眼中森冷的恨意,拿帕子半遮粉面说道:“母亲若是不信,大人尽可发誓,往后必会善待夕颜。若不然,夕颜弱女无依,又哪里敢离开自己的家乡半步?”
若是不发下重誓,大约陶灼华不肯乖乖随自己走出青州府,苏世贤见娟娘冷冷怒目、陶灼华又是殷殷期盼,为了苏梓琴的前程与幸福,他无可奈何跪在陶婉如坟前忏悔一番,又发下若亏欠陶灼华,必定不得好死的誓言。
再瞧着陶灼华眉目疏淡、清澈莹然,一幅随时想要落泪的柔婉样子,苏世贤又暗忖是自己多心。只是再与陶灼华打交道,苏世贤不由悄悄多了层防备。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那年那月苏世贤春风得意,自谓得了长公主眷恋,亦曾在自己面前展在前程似锦的烂漫。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苏世贤也学会了隐忍周旋。
明知陶灼华话里话外有着为难,纵然自己灰头土脸,他也认真发下誓言。望着陶灼华清尘若雪的一张脸,他恨恨想到,如今随着她折腾,待一入京城,她便是关在金丝笼中的鸟雀,想飞也飞不了。
父女二人暗含心机,陶灼华并不理会京师中前路叵测,暗自得意今生总算替母亲讨了些公道,也算出口心间恶气。
到了青州府十几日,苏世贤只顾着与陶灼华周旋。如今眼见尘埃落定,陶灼华答应随他回京,苏世贤便贼心不死,果然把主意打到陶府那些字画上头。
他假托催促陶灼华收拾行装,与她一同坐在花厅用茶。瞧着娟娘开出的行李单子,上头除却银钱便是些衣裳首饰,便佯做无心间说起:“昔年你舅舅曾说家中有数幅书画珍品,曾想送与父亲赏玩,可惜一直无缘一见。如今咱们离京,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归来,你可知那些藏品存在何处?也好叫父亲能亲眼见上一见。”
陶家的东西纵然打了水漂,陶超然也不会兴起送给苏世贤的念头。瞧着苏世贤自说自话,陶灼华唇边绽开淡若轻岫的笑容。
她故做不经意,拈起娟娘一早剥好的山核桃仁慢条斯理地嚼着,想了一会儿才偏着头问道:“大人您说的是书楼一层挂的那些东西?书楼里第一层林林总总,从前大概总有十几二十幅,除了山水还是花卉。我只记得有幅仕女图当真好看,那上头有白鹤,还有辛夷花,别的到不曾留意。”
☆、第二十四章 淋漓
黄昏时分,西垂的落日如晚霞铺沉,一院的碧树繁花都被点缀得分外璀璨。
听得陶灼华所说的仕女图上有白鹤与辛夷花的字样,苏世贤眼前一亮,蓦然立起身来。因是行动急切,他的青绸衣袖勾到案几上摆放的苍兰,带动着那只汝窑出品的天青色梅瓶花觚,咕噜噜滚了几下,被娟娘赶紧护在手中。
苏世贤顾不得自己衣袖沾湿,连连冲陶灼华说道:“你说的那幅必是簪花仕女图,上头是不是好些古装丽人?那该是前朝周昉的大作,不可多得的宝贝。我记得还有几幅山水长卷,更是气势恢弘。”
说话的功夫,茯苓已然将高几拭净,重新摆放了只掐丝花觚,娟娘没好气地说道:“苏大人,您好歹小心一些,这只汝窑天青梅瓶是少有的孤品,舅太太曾说价值不菲,因为小姐喜欢才送与她插瓶。”
苏世贤顾不得娟娘的抢白,只陶醉地轻眯起眼睛,似是瞧见了簪花仕女图的华丽,更望见了富春山居图的疏淡。他兴致勃勃对陶灼华道:“夕颜,乖女儿,你这便带父亲去瞧一瞧。”
陶灼华一直不曾放下手间的果碟,她将口中含着的一枚桂圆核轻轻吐在漱盂中,惋惜地摇头道:“大人您来得太晚,舅舅从前是收着好些这种东西,不过为了装点门面,他从来不屑一顾。前些时他有位朋友过府,瞧得爱不释手,拿着一船的货物跟舅舅换走了这些东西,如今早已四壁空空了。”
苏世贤宛若五雷轰顶,如同霜九寒天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他恨恨地跺着脚说道:“我记得当时是在书阁里挂着,那么多的字画,难不成一幅都未留下?”
陶灼华讶异地望了苏世贤一眼,有些奇怪地说道:“不过是些字画,怎值得大人您大惊小怪?”又赶着问娟娘道:“娟姨您瞧一瞧,花瓶可有磕坏?”说着从娟娘手中接了东西,翻来覆去仔细查看,瞧着那只淡青梅瓶安危无恙,方露出抹如释重负的表情。
苏世贤连头顶都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不死心地问道:“夕颜,书楼里空空如也,你是亲眼所见?”
陶灼华晓得苏世贤爱画如痴,哪里肯给他一丝机会,轻轻点头道:“自然是亲眼所见,舅舅说了,换回的那船货物价值连城。这一趟走西洋,原是为得贩卖这些东西,还说必定会赚得盘满钵满。”
好好的女孩子开口闭口尽是铜臭气,果然近墨者黑。苏世贤强自压下心间的不喜,又不死心地问道:“难道一幅都未曾留下?连那幅富春山居图也没了?”
陶灼华黑白分明的双眸间清湖涟漪,颇有些不以为然:“不晓得大人您说得是哪一幅?我前日去书楼,瞧着反正四壁尽空,到整洁了许多。”
“果然是商贾、果然是商贾”,苏世贤扼腕叹息,在心间一遍又一遍地腹诽。生怕陶灼华撒谎,要她陪着自己立时去书楼探看。
陶灼华到也欣然领命,她将果碟推开,由娟娘服侍着起身去内室更衣,再命茯苓去问管家要了钥匙,自己在前头引路,领着苏世贤往书楼去。
陶家的书楼对于苏世贤迫并不陌生,他昔年陪陶婉如回府时,曾不止一次在这里流连。那时自负品性高洁,虽对这些字画爱若至宝,却不屑开口讨要。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苏世贤深悔当年故做了清高。他随着陶灼华迫不及待地进到里头,瞧着从前挂满翰墨宝迹的地方如今变成一面面雪白的墙壁,还有书楼里那些曾经满是线装古籍的书柜,如今也四敞大开着空空如也,只觉心内既痛且气,险些要一口鲜血狂喷。
苏世贤重重擂着拳头,砸向一面雪白的墙壁,直气得跳着脚转圈:“你舅舅当真糊涂,什么货物能比得上这些东西?”被斑驳的树影筛落了点点金芒,更显得苏世贤一张脸犹如墨坛,他颤颤指着从前悬挂富春山居图的地方:“单是那一幅山水图便是价值连城,你舅舅真是暴殄天物。”
陶灼华墨画秋波般的双眸依旧纤尘不染,一团孩子气地说道:“舅舅自己的东西,自然想怎么用便怎么用,大人您又何必替舅舅心疼?”
眼看着到手的东西打了水漂,苏世贤便如同百爪挠心,此时又不能与陶灼华撕破脸,想着陶婉如的陪嫁里也有些这种东西,当年进京科考时并不曾想那是他与陶婉如的永别,苏世贤初时未打过那些主意,如今却忍不住动了心思。
苏世贤当下按捺住焦躁的心情,拐弯抹角说道:“你母亲当年也有好些字画真迹,她时常鉴赏,对这些东西爱若至宝,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娟姨。夕颜你可莫学你舅舅,千万将你母亲的陪嫁小心收好,随时带在身畔才能安心。”
指望着能说动陶灼华,一并将这些东西带入京里。陶婉如的银钱他不稀罕,那几幅前朝真迹却是世间再无二致,苏世贤迫不及待想要收入囊中。
陶灼华无可无不可地将手一摊,轻轻叹道:“东西值不值钱,夕颜浑不在意。因为娟姨说过,母亲喜欢那些东西,夕颜已经尽数让母亲带去了。”
等听得陶灼华将陶婉如收藏的一众字画焚烧,连同陶婉如的骨灰一并葬在云门山麓,苏世贤纵然涵养再好,也忍不住跳起脚来骂娘。
他指着陶灼华颤颤说道:“陶夕颜,你可知晓你这一把火烧了多少银子?烧红了多少人的眼?那是真迹,都是前朝真迹啊,多少人想瞧一眼都没有机缘,便这么随随便便被你焚成飞灰,你母亲难道没教过你?”
“我凭什么学我母亲?”陶灼华似是极不习惯旁人的指责,她有些桀骜地昂起头,眼里点点寒芒轻覆,骂得痛快淋漓:“什么真迹?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母亲一辈子不快乐,焉知不是读书太多所累?大人您开口闭口商贾,舅舅虽是商贾,可没短我一口饭吃,读书人难道便个个是好东西?”
☆、第二十五章 启程
陶灼华的声音天生甜糯清软,更兼如今只有十岁的稚龄,格外清澈如山谷鸣泉,虽是句句指责,到不带半分硝烟气息,令人又气又急。
“你,你”,苏世贤手指微颤,指着陶灼华的脸想要大声喝骂,又因底气不足硬生生忍住。他何尝听不出陶灼华话间有话,分明是指桑骂槐,暗喻他这个负心贼子丢了天下读书人的脸。
抬起手想要一掌掴下去,重塑自己做父亲的威严,奈何一想到瑞安长公主与苏梓琴在京中翘首以盼,还须得眼前这个西贝货远赴大阮,苏世贤只得忍了又忍,将扬起的手又放下,最终化做重重一叹。
四壁如雪,书楼内是一片静默的安宁。粼粼流光反映着陶灼华的脸,在她面颊上荡开波影,却是那样倔强而又任性。
陶家纵然富贵泼天,却将他的亲生女儿养成这般。苏世贤不说自己忘恩负义在先,反而对陶灼华一股子嫌弃,耐着性子说道:“你如此的性格,如何算得名门闺秀?待入京之后,该随着梓琴好生学些规矩。”
“京里好玩,我便多留几日;若是拘得难受,亦或我不得长公主欢喜,我便依旧回到青州府。横竖舅舅给我留了银子,大人您也不必为难。”因为有些生气,陶灼华被点点金芒点缀的脸上添了些红晕,越发似初绽的桃蕊,嫩红轻柔。
苏世贤无声冷笑,慨叹这女孩子的见识浅薄。长公主府虽不是龙潭虎穴,又岂容得她来去自如?当下打定了主意,只要将她诓骗入长公主府,调教些时日再送走,便算自己完成任务。
瞧着陶灼华的确有几分桀骜不驯,苏世贤暗地里佩服长公主的心思细腻,想出要拿陶婉如和整个陶家人的性命相挟的主意。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陶家人去屋空,到是不好拿捏,势必要另寻良策。
苏世贤暗地里交待青州知府,密切关注陶家人的动向。若陶超然一家人回城,万万不可再纵虎归山,即刻软禁在陶府之中,再拿八百里加急给他送信。
青州知府诺诺连声,却是言不由衷。他与陶超然本来有几分交情,想得却是待苏世贤走后,如何想办法给陶超然送个信,要他暂时莫回青州府中。
除却长公主赐下的那些衣裳首饰全部带走,陶灼华又收拾了些简单的行李。苏世贤贼心不死,依旧翘首盼望,见她的东西果然多是钗钏首饰,确实没有一件字画古玩,心里难免更加失望,对陶灼华的嫌恶之心更盛。
陶灼华瞧着苏世贤一幅贪婪的模样,自然满心鄙夷。她撇开这没良心的生父,自己安心处理自己的事情。先将自己院里丫头仆妇遣散,私下里赏了卖身契,另给些银子安家。又将库房的钥匙转交老管家,指着那些个箱笼包裹仔细叮嘱一番。
最后,陶灼华只带着娟娘与茯苓两个,带着些银钱衣衫,随在苏世贤的车后,坐上了另一辆黑漆平顶的马车。
临行前,娟娘自然依着陶灼华的吩咐,与老管家另有一番密谈。
老管家早在家书中得了家主授意,如今对陶灼华言听计从。只待苏世贤等人的马车前脚一走,他后头便指挥着家人将早先藏好的一应古玩玉器、珍宝字画统统打包,不显山不露水地往外倒腾。
如今两国言和,边境不再封锁,老管家使人打了前站,用假名在大阮京城之中购得几处宅院铺面,开始将陶家的产业、连同陶婉如留在府里的嫁妆,连同陶灼华封存的东西,一并往外转移。
至于大裕皇朝的生意,老管家自然不能让它落进贼人手上。陶家名下的店铺要么转到抵实人的名下,要么便直接易主。偌大的产业一点一点分散开来,把老管家和府中几位得力的管事忙得脚不点地。
苏世贤出来日久,如今归心似箭。也不管陶灼华从未出过远门,坐马车是否习惯,只催着车夫扬鞭催马。
娟娘只怕陶灼华坐不舒坦,贴心地在马车后座上铺下厚厚的云丝被,再垫桌玉丝簟席,备了一年景绘绣四时花卉的青缎掐牙靠枕,再替陶灼华换了轻便的软底绣鞋,又净过手,从预备好的食盒里摆出几碟点心。
茯苓早已快手快脚泡了壶甜橙花果茶,又在里面搁了几片去岁晒制的红果,热气氤氲间袅袅飞散,酸甜可口更兼醒气提神。
深知这一走,再见故土便是遥遥无期,陶灼华行前特意请娟娘买了许多隆盛斋的清真点心,她自己还悄悄装了一袋子院中的泥土,取了一小点儿收在贴身原荷包里,想要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聊以慰藉自己的思乡之情。
前世何子岑曾经答应,会陪她重回青州府瞧一瞧。
她走时年幼,还有好些青州府的景致没有领略过,何子岑从她的叙述里晓得了仰天山的红枫遍野,玲珑山的万年溶洞与千挂枺鳎钌钗馄爬系耐恋卣鄯砼狄欢ɑ岽实刂赜巍
奈何没等到他与她的回归,等来的却是大裕皇朝的铁骑。
往事依依,此时想起来,唯有徒增伤悲。陶灼华将一小块玫瑰月饼送入口中,将碟子往娟娘与茯苓面前推了推,便不舍地撩起车帘往外看去。
马车已经到了西门,离着范公亭与顺和楼不远。遥望雾霭里洋溪湖的方向,陶灼华与前世这处陪了自己四十年的旧址默默道别。
茯苓也拿银签子拈起一块小小的月饼,随着陶灼华撩起的车帘往外望去。
小姑娘从未踏出过青州府一步,虽然有娟娘与陶灼华相伴,依旧心慌难耐,瞅着熟悉的山山水水渐渐消失在身后,眼里浮起清浅的泪意。
陶灼华轻轻握住她的手,似是对她、更似是对着自己,那般坚定地说道:“你放心,咱们终究会回来的。”
娟娘瞧着两个娇娇小小的姑娘,深知前路未仆。她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姑娘揽在怀里,想拿自己单薄的怀抱做她们躲避风雨的港湾。
☆、第二十六章 历山
马蹄得得,踏着青石板路,似是一阕悠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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