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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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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瞧着冷漠太过,现如今七皇子是唯一不被封王的皇子。臣妾愚钝,竟难以琢磨陛下的心思。”
  仁寿皇帝端起炕桌上的大红袍啜饮了一口,将杯子重重一放,一丝叹息便自唇间溢出。他低缓的声音徐徐响起:“也便是在长宁宫内,朕还能说几句心里话。朕又不是铁石心肠,如果忍心看着一双儿女不闻不问?”
  先皇后罹难之前,她唯一的儿子便早早离开人世。初时以为只是天灾,先皇后临终之时才隔着帘子对仁寿皇帝哭诉,她一直怀疑是**,却苦于没有证据。
  那时节坤宁宫里连着几人出豆,连中宫皇后都不能幸免。先皇后只怕过了病气给仁寿皇帝,抵死不叫他立在自己榻前,夫妻二人只是隔着道锦帘说话。
  先皇后唤着故去麟儿的小名哀哀叹道:“陛下,您的宠爱便是把双刃剑。若甄儿不是您首选的太子,他大约便不会招来这场横祸。臣妾又何辜,却只为挡了某些人的路,便去得这般不明不白。”
  这是先皇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揭开仁寿皇帝不想瞧见的一幕,明知这话里多是臆测,仁寿皇帝却始终觉得有几分道理。
  身为一国之母,尚难以庇佑自己的亲子,更何况无人疼惜的何子岚姐弟。仁寿皇帝狠着心选择对一双儿女漠视,只指派何平暗地里照应,他们到果真平安长大,没有遭遇大皇子所遇的灾祸。
  将德妃娘娘揽在怀里,仁寿皇帝有些伤感地说道:“子岑兄弟年小之时,朕便一直允你将他们养在你的宫里。两兄弟同进同出,旁人不好下手。待他们年龄大些,朕又命他们早早开府,远离宫中是非之地。朕不怕旁人说朕心硬,只为保全这几个孩子的性命。”
  德妃娘娘听得感动,热泪不觉晕湿了眼眶,将头轻轻靠向仁寿皇帝怀中。
  仁寿皇帝有些话藏在心中不吐不快,今日守着德妃娘娘索性说个痛快。他指着长安宫的方向道:“子岕虽不封王,以后却不必就藩,便留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明着不护他,暗地里又怎会袖手旁观?”
  宫中所传的许馨与仁寿皇帝是一个版本,德妃娘娘却深信此间必定有着旁的隐情。以仁寿皇帝的自持,便是在酒后也不会跑去坤宁宫临幸一个罪臣的后裔。
  听得他如此替何子岕打算,德妃娘娘便对自己的猜测更了然在心。她并不往下追问,只就着何子岚所做的靴子赞了几句,一朵解语药似的说道:“陛下疑惑子岚何以会晓得您的尺寸,待臣妾旁敲侧击过了,便将答案说与您。”
  “几日不见,你到越发刁钻。”仁寿皇帝见德妃娘娘软语娇言,越发心神荡漾,便俯身将德妃娘娘轻轻抱起,两人挪至早便铺好锦被的紫檀木软榻上。
  随手抚却了低挽的帐帘,长宁宫里红烛桦影微微摇曳,外头夜影沉沉,殿内便只余了两人清浅的笑意。
  德妃娘娘不时传何子岚过来小坐,要问她几句话到也简单。第二日一早侍候了君王早朝,德妃娘娘便命绮罗去请何子岚过来坐坐。
  何子岚难得有长宁宫里可以盘桓,到也感念德妃娘娘对自己的照拂。她命小环揉面,自己拿新采的梅花制了些糕点,这才重新梳洗打扮了往长宁宫去。
  彼时陶灼华刚好在座,她替德妃娘娘送了些新鲜出炉的肉松饼,还未曾离去,见何子岚姗姗而至,便也留下来一同喝了杯茶。
  那靴子也不是什么忌讳话题,德妃娘娘守着陶灼华便就提起,还特意说到仁寿皇帝昨日便将它穿在脚上,瞧着十分喜欢。
  听着德妃娘娘问及寿诞那日的靴子,何子岚清若出岫的脸上添了丝腼腆的笑意,她轻垂着臻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说来也是子岚讨了巧,只为着前些时落雪,刚好在御花园的绮霞阁畔遇到父皇,与他老人家说了几句话。父皇离去时,子岚瞧见他的脚印清清晰晰踩在雪地里,便一时留心量下了尺寸。”
  长平宫里陈设简陋,何子岚只怕拿不出太矜贵的东西贺寿,这才一针一线替仁寿皇帝缝了双靴子。德妃娘娘听得唏嘘不已,连声赞叹何子岚有心。
  陶灼华便有些听得云里雾里,不止一次感觉何子岚重情重义,对仁寿皇帝更是满腔敬慕,一点一滴的小事上便能感知着她浓浓的儒沐之情。
  坤宁宫中的一夕夜谈,陶灼华晓得了仁寿皇帝与许馨的过往,更理解了何子岚对于仁寿皇帝这份真挚的父女情谊。这样的何子岚一片冰心,又如何会与直接导致大阮亡国的瑞安搅合在一起?
  越想越是失神,陶灼华有些懊恼地抚着自己的发丝,为了掩饰方才片刻的失神,便拈起一枚何子岚手制的梅花饼来,掰了一小块含在自己口中。
  清冽的梅花甘甜在唇间轻轻跳跃,一丝大胆的猜测再次萦上陶灼华心间。难不成世上另有相似之人,顶着何子岚的名声活在瑞安羽翼之下?
  再摇了摇头,陶灼华又将那匪夷所系的想法按下。以瑞安的不管不顾,她彼时大权在握,又何须忌讳旁人的眼光?更没有必要将一个亡国公主的名声强按在别人身上,陶灼华丝毫想不出这于瑞安有什么好处。
  这里头究竟有什么自己参不透的玄机,还是哪里的推测出了问题?陶灼华不觉凝眸,只略带审视地瞧着何子岚与德妃娘娘叙话。

  ☆、第二百五十三章 腊月

  晚来时风雪渐停,宫里即将传膳,德妃娘娘只怕天黑路滑愈不好走,便打发了两个小姑娘回去。却听得何平过来传话,仁寿皇帝要往长宁宫里用晚膳。
  预备下鱼羊二鲜的锅子,再配了几碟精致的小菜,德妃娘娘又命琦罗烫好了花雕,将仁寿皇帝爱食的切馅蒸包搁入屉笼,自己便重新理了晚妆。
  德妃娘娘将发髻低挽,只簪了朵掐丝的东珠攒花,两粒贴着耳垂的东珠耳坠,再换了件淡紫的银丝菊纹家常帔子,便坐在茶桌旁聚精会神烹起了茶。
  晓得今日德妃娘娘传了何子岚,仁寿皇帝便知道自己的疑问有了结果,愈发赞叹德妃娘娘体查圣心,这才命何平忙忙前来传话。
  此时见德妃娘娘一幅家常装扮的模样,不过淡扫了蛾眉,又是淡淡衣衫楚楚妆容,一抹浅紫将白皙的面庞映得皎若满月,与长春宫里谢贵妃的千娇百媚不同,到更让仁皇皇帝怦然心动。
  德妃娘娘趋前见驾,又将煮至三沸的玉泉山水烫过了普洱老茶头,这才重又续了七分满的杯子,递到仁寿皇帝的面前,笑盈盈说道:“陛下先饮杯老茶汤,待臣妾吩咐她们摆了桌,便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与陛下知晓。”
  绮罗便上来替仁寿皇帝脱靴,德妃娘娘果然指派着锦绫与几个宫婢将桌子安下,这才在仁寿皇帝下首落坐,将烫好的花雕斟了一杯摆在他面前。
  桌上特意留了些何子岚制的梅花饼,虽不如刚蒸熟的可口,依旧梅香幽然。仁寿皇帝品着何子岚手艺,德妃娘娘便将早间何子岚那几句话说与他听。
  小事上的点点滴滴更能体查一个人的真情,仁寿皇帝听得何子岚如此有心,亦是深深动容。他握着德妃的手道:“朕素日明面上待她们姐弟不亲,子岚这孩子到是情深意重,大约晓得朕有朕的难处。朕真希望子岕也能晓得朕为君不易,日后能体查到朕的苦心。”
  何子岕素日与旁人不言不语,便是见着仁寿皇帝也只是一幅君臣间恭恭敬敬的样子,极少有几分父子深情,唯有几个兄弟之间到也和睦。
  德妃娘娘记得前些时何子岱还曾与他同时入宫,便向仁寿皇帝宽慰地笑道:“来日方长,陛下的一片苦心子岕早晚会有所感知。前些时他一个人出宫,子岱还特意留他宿在了府上,几个兄弟间到也相处不错。日后子岑几个慢慢引导,陛下何愁天家没有天伦?”
  几句话说得仁寿皇帝龙颜大悦,将温热的花雕一口饮进,赞了个好字,便要德妃娘娘再斟一杯。氤氲的热气袅袅浮起,小火煨着的锅子里浓汤雪白,薄似蝉翼的羊肉片上下翻滚,德妃娘娘夹起一片,蘸了足足的酱料喂进仁寿皇帝口中,满怀深情地望着帝君,心里的一抹苦涩渐渐压下。
  多情总被无情恼,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爱一个人,又岂会甘心与他人共享。只是入得这宫廷,便没有了一生一代一双人的奢望。不晓得儿子如今对陶灼华钟情,日后又是否会为他人动心。
  德妃娘娘瞧着眼前那张与儿子酷肖的面庞,想着一双儿子的未来,压下了满腹心事,只温顺地替仁寿皇帝斟酒添茶。
  陶灼华与何子岚两个依旧在岔路间分手,各分了西东。
  望着何子岚离去的身影,陶灼华却是久久伫立在雪地中,心间的疑团愈发扑朔。一个能留心到仁寿皇帝踩在雪地里的脚印,肯费心思量,再一针一线缝制鞋子的人,大约内心深处充满着对仁寿皇帝的仰慕,这样的人又如何会成为瑞安的联盟?
  难不成造化弄人,使得往后的何子岚性情大变,还是说果真如自己的猜测,那个与何子岚酷肖的根本不是她本人。
  陶灼华只觉得面前有团迷雾,却总不能拨云见日,只唯有一点支撑着她对何子岚的相信,那便是何子岚无有机缘接近何子岑,入不得他的御书房,根本没有机会拿到详尽的布防图。
  能接近何子岑的那个内奸究竟是谁?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弄鬼,却到最后都没有暴露,陶灼华想得头疼,蓦然抓住一旁的梅枝摇晃了几下,让上头的积雪簌簌落了满身。
  进了腊月,宫里渐渐有了年节的气息。德妃娘娘那边提前发了月例,顺带了放了赏钱,一众宫婢太监眉眼间便更加舒展了开来。
  体查着和子等人生存的不易,陶灼华也请娟娘娘提前放了赏,茯苓、菖蒲等人与和子一样,都是十两一锭的纹银。小明子等几个小管事也拿到了五两的红包,底下的宫人最少也是二两银子,实在算不得少数。
  上月堪堪入宫的几个粗使宫人本是一片艳慕,未承想这银子也有自己的份便,秋香捧着娟娘给的一两银子时,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忙着屈膝道谢。
  娟娘便温和地笑着与众人说道:“郡主晓得大伙儿家里还有亲人,如今年节在即,便早早替大家放赏,将这银子送出宫去,待三十晚上给郡主磕头,郡主还预备了压岁锞子赏给大伙儿。”
  几个小丫头再想不到青莲宫竟是处美差,陶灼华手底下这般松乏,不觉欢呼雀跃起来。娟娘也不约束众人,只微微笑子笑便领着茯苓离去。
  和子适时说道:“咱们郡主待下人自来宽厚,你们各自当好各自的差,莫给郡主惹事,这青莲宫里便是最清静自在的地方。”
  几句话说得小丫头们频频点头,秋香摸着袖子里带有身体余温的一两银子,眼前不由闪过老爹困苦沧桑的面庞。她打定主意后日休沐时先将赏银与早放的月例送出,也叫爹娘与弟妹过个好年。
  收拾了简单的包裹,秋香怀揣着银子向娟娘告假,道是要将银子送回家去。娟娘晓得这些小丫头的不易,只嘱咐她早去早归,莫误了宫门下匙。
  秋香欣喜地告辞,出得青莲宫便径直奔了金水桥,却在长廊尽头瞧见李嬷嬷含笑向自己招手。

  ☆、第二百五十四章 辨药

  朝阳穿透了厚厚的云层,久违的金芒倾斜直下,灿灿的阳光映在李嬷嬷脸上,她沟壑树皮一般的脸庞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宛然淳厚的长者。
  秋香自然记得这是谢贵妃跟前有头有脸的嬷嬷、长春宫里的红人,她赏给自己的那个精致荷包如今正好端端揣在怀里,预备着拿出宫去送给妹妹。
  李嬷嬷端着些笑意冲她招手,还亲亲热热说道:“到与你这小丫头投缘,在这里也能遇见,这是急急忙忙要去哪里?”
  秋香便赶着几步上前屈膝行礼,恭敬地答道:“回嬷嬷的话,宫里刚刚放了月例银子,正逢着奴婢今日休沐,便将这银钱送回家交给父母。”
  “你这小丫头到有些孝心,前日方才拿到手,今日便记挂着家中父母双亲”,李嬷嬷啧啧赞叹,到从袖间摸出两个银裸子,递到秋香手上:“这是嬷嬷赏与你的,一并拿回家去过个好年。”
  金灿灿的阳光下,两串玲珑剔透的银锞子格外晃着秋香的眼。她又惊又喜,却不自觉地摆手推脱道:“奴婢谢过嬷嬷的好意,只是前些时嬷嬷已然赏给奴婢个荷包,如今哪里敢再要嬷嬷的东西?”
  李嬷嬷的笑意愈加慈祥敦厚,她拍拍秋香的手道:“宫里头似你这般孝顺又懂事的丫头当真不多,嬷嬷瞧着你便心里喜欢。”又佯做生气地将银祼子往秋香手中一放,故意嗔道:“长者赐,不可辞,你入宫时便没有学过这个规矩?”
  秋香半推半就接了两串沉甸甸的银祼,已然是心花怒放,一张皎洁的小脸上露出欢喜的神情。她恭恭敬敬给李嬷嬷磕了头,这才疾步往宫外走去。
  陶灼华赶在小年之前又去了一次陶宅,与老掌柜商议了些过年的事体。
  老掌柜将从前自青州府运来的迎春打理得十分仔细,如今沐雪而绽,金黄的花蕊恰似丹桂芬芳。他恭敬地对陶灼华说道:“表小姐的院子已然预备停当,老奴这几日便指使着奴才们将花搬过去,一切依旧是您当日在陶府的模样。”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陶灼华本是念旧念到极致的人,闻得老管家如此苦心,不觉露出抹感激地笑意。她起身冲老管家端端正正行了个礼:“您老太过客气,如今舅舅不在,您便是陶家的主心骨,能悄无声息地将家产转到大阮,您老是大功不可没,等舅舅回来还不晓得怎样欢喜。”
  老管家摆手连称不敢,领着陶灼华去瞧陶家新起的祠堂。
  昔时从大裕避祸而至,老管家将陶家所供的祖宗牌位原封不动搬到了大阮,如今祠堂里松柏森森,里头黑漆的供桌端然摆放,擦拭得油光可鉴。
  牌位前燃着一盏一盏的长明灯,香油纸烛一应俱全,一切依旧是旧时模样。唯独在最下首多了陶婉如的牌位,墙上也多了陶婉如的画像,令陶灼华悲喜莫辨。
  老管家恭敬地往长明灯里添着香油,又在牌位前拜了一拜,这才冲陶灼华说道:“家主万般嘱咐,婉如姑娘虽然出嫁,却依旧是陶家的女儿,当得起陶家后代的香火。因此嘱咐老奴一定将您母亲的牌位摆放在这里,除夕夜间咱们为列祖列宗上香,婉如姑娘能一同享受咱们陶家的香火。”
  既为出嫁女,又曾为弃妇,也唯有陶家这般的超然能允许陶婉如的牌位一并归入祖宗的祠堂,陶灼华满心敬慕地跪下来,在陶家的列祖列宗间一一上了柱香,这才重新随着老管家到了前院。
  大半年的帐册都堆在炕桌上,老管家有心向陶灼华报一报帐,陶灼华纤手往账簿上轻轻一覆,却不叫他翻开。
  陶灼华青绸一般的发丝映衬在脸侧,涟涟双眸中越发黑白分明,只冲老管家认真说道:“陶伯,您若再这般小心便是见外,连舅舅都无比放心的人,哪里轮得到我一个表小姐到处指手画脚。您于买卖上样样精通,这些帐单等着舅舅回来报与他老人家知晓便是。”
  老管家嘿嘿笑着,却也感念陶灼华这份信任之情,依旧捡了几笔大的年节花销与人情往还说与她知晓。陶灼华认真听着,点头应道:“该花的银子自然要花,您能在短短时日便与这里五城兵马司与各个商埠搭上关系,那是您的能耐,各处的节礼一样也不能省,自然是花钱铺道才能一路亨通。”
  几句话说得老管家哈哈大笑,将陶灼华挑起大拇指赞道:“表小姐身上果然流着陶家的血脉,说话行事到与家主有九成相像。”
  眼见陶家诸事合宜,陶灼华并未久留,只嘱咐老管家提前给刘才人那里送些银子与过年的物资,再多替小孩子预备些添岁的东西,这才自陶府出来,顺路去善水居瞧一瞧云掌柜。
  甄三娘自打接了陶灼华托云掌柜的人转去的书信,果真赶在腊月前重来了大阮。此时便隐居在善水居中一心研究着陶灼华前时给的药草,并不曾抛头露面。
  陶灼华领着娟娘与茯苓两个进了善水居,云掌柜便亲自迎出门来,一直领着她去了二楼的雅间,这才请了甄三娘过来说话。
  甄三娘依旧是从前那幅清冷的模样,与陶灼华彼此见过礼,便开门见山将话题引向那几味药草。她将菖蒲采自高嬷嬷处的药草在桌上摊开,一味一味指给陶灼华瞧,又认真问道:“陶小姐可否说一说,您采的这些东西齐不齐全?”
  几味药草虽是普通东西,甄三娘却是此中高手,只一眼便能发现玄机。
  她一一说道:“您拿来的这些东西里头有柴胡、金银花、蒲公英、麦冬,这都是些寻常药草,单看您如何拿来取用。譬如世人只知道砒霜剧毒,罂粟亦是大邪大恶之物,岂料想它们亦能做为药引救人。”
  陶灼华冰雪聪明,几乎一点就透,指着那药草问道:“三娘的意思是说,有人拿这些东西配药,这药草却不一定是药方的全部?”

  ☆、第二百五十五章 风云

  新磨的豆浆散发着馥郁的香气,杭椒与干茄剁得细碎,拿芝麻与香醋拌成爽口小菜。陶灼华掰了块善水居新鲜出炉的豆腐蒸包,听甄三娘细说着究竟。
  甄三娘自二楼半敞的窗户往外一望,指着那几个碌碌转动的石磨向陶灼华浅浅笑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世间相生相克的东西多了去,我便说个最简单的道理您听。”
  指着一碟秋日里晒下的葡萄干,甄三娘侃侃而谈:“您瞧,这葡萄只是普通水果,却也有相克之物,您再想不到它与月桂竟是死敌。本来一个开花香飘四时,一个结果甜美可口,该是相得益彰之物。可若是将它们种在一处,月季不会花开,葡萄更不会成熟,您说这算是谁的错处?”
  甄三娘的意思,药草亦是互有相生相克,纵然面对这几味祛火生津的良药,却难判断它们被人制成的便是济世之物。古方里头的东西玄而又玄,添加的药引不同,制成的东西便药效不同,委实令人无法推断。
  于寻常处见真章,这才算得高嬷嬷的本事。陶灼华不信这老婆子在御花园中圈起一片地只为消遣,她略带些沉思地说道:“药田不一定只种在这一处,只好烦劳三娘您多留些时日,待我仔细留心,看还能不能发现些东西。”
  甄三娘审视着面前的药草,复又认真问了一句:“未知这药田被人种在何处?陶小姐您可晓得它们素日与什么为伍?”
  几株萧瑟的百日红圈起的花圃,便是这些药草们栖身之处。从前只认做高嬷嬷对百日红情有独钟,如今听甄三娘一说,到似是别有用心。陶灼华豁然抬头道:“它们被人种在百日红下,不晓得是否与您所说的药性有关?”
  听得百日红几字,甄三娘本来清清浅浅的眸子蓦然一紧,她低头沉思了片刻,向陶灼华说道:“三娘心间已然有些猜测,只为陶小姐您寻来的东西不全,因此不敢妄下结论。您且留心寻一寻,可曾有人还种了紫苏草、扫帚菜之类的东西?”
  陶灼华微微点头,目光明明灭灭之间便想到了何子岕的长平宫。
  高嬷嬷狡兔三窟,除却在御花园里落脚,还身为长平宫的掌事。她能在御花园间辟出一片药畦,长平宫那等的荒芜之处,种下几处药畦大约不会引人注目。
  心间有了算计,陶灼华便向甄三娘细细请教了那两种药草的长相,再冲甄三娘盈盈一礼,欢然笑道:“多谢三娘点拨,灼华回去一定好生寻访。”
  未及从善水居告辞,却有云掌柜的手下在外头轻轻敲窗。云掌柜云而复返,脸上挂着些欢喜的笑容,将陶超然的家书欣然递上:“当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陶小姐不过到了片刻,超然公的家书竟与您前后脚。”
  有些时日没有接到舅舅的家书,如今却是锦上添花。陶灼华喜滋滋打开信封,抽出那几张月白铜版纸的信笺,未及瞧完已然欢喜雀跃。
  原来陶家的商船已从西洋转回,算着时日大约二月间便驶入大阮国界。再从水路转了陆路,不过四月间便能抵达京城。
  唯一遗憾的是陶超然与阿里木另有要务,此次不能随着家人一同进京。黄氏与陶春晚、陶雨浓姐弟会先来与陶灼华团圆,一家人共叙天伦。
  陶超然在信间说,去岁错过陶灼华的生辰,实为无奈之举。今次黄氏带着一双儿女来京,一起陪她渡过来到大阮之后的第二个生辰。从今往后一家人在这里安家落户,再不分离。
  陶灼华几乎喜极而泣,她冲云掌柜轻轻福身,翩然拜到:“舅母与表姐弟就要到来,灼华当真欣喜万分,要多谢云掌柜带来的佳音。”
  云掌柜接了陶灼华手间的信,一目十行往下一略,冲陶灼华拱了拱手:“分别两年,如今亲人眼看便能重聚,果然是喜事一桩。”
  娟娘与茯苓本是被云掌柜安置在隔壁,陶灼华晓得她们亦对舅父一家无比牵挂,便隔着帘子呼唤娟娘,复将书信递与二人,两人读罢亦是欢欣无限。
  从前与舅舅书信不便,许多事情无法细说。如今多了云掌柜这条线,亲人间消息往来便十分方便。陶灼华命茯苓研磨,铺开纸笔便写了平安家书。
  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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