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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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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退了几步。
夜动吹动梅树上的落雪,几片红梅合着雪花飞扬在陶灼华的头顶。她立在梅树下凝然不动,深深呼出一口气,努力将前世的种种不堪抛开。再抬头时,一张清韵皎洁的面容已然丝丝平静。
灼灼如华的目光收敛了方才的戾气,陶灼华淡然笑道:“齐王殿下,您虽贵为亲王,却做不得当朝皇帝的主。大家都是些身不由己的人,何须许下些兑现不了的承诺,平白画饼充饥?”
这样的陶灼华为何子岱前世今生都不熟悉,脸上微微有些愣怔。听得陶灼华如此说法,他凝声反驳道:“我句句肺腑,如何是画饼充饥?”
陶灼华依旧裹紧了大氅,眼风轻轻扫过何子岱有些不虞的面庞,低笑着说道:“齐王殿下,灼华是要一辈子留在这大阮皇城为质的人。若不得陛下许可,此生也就会老死宫中。您想要这一生都供我驱策,但不知日后您就藩时,要为了这一句承诺抗旨不成?”
何子岱被陶灼华几句话噎得面红耳赤,眼前不自觉闪过她前世浑身是血的身影,内心是满满的歉疚。归根结底,是前世自己有负兄长重托,又对陶灼华祸国的印象先入为主,才会酿成大错,断送了兄长唯一的血脉。
洋溪湖畔的四十年,他每日瞧着陶灼华纺线浣纱,一身素白的布衣经冬历春,从来不曾脱下。她对于兄长的深情,他再无怀疑,却只怕一切又回到从前,大裕的炮火再度叩开大阮的大门。
何子岱了然的明白,今次大阮取胜的红衣大炮几乎耗尽了空虚的国库。若再不殚精竭虑,一旦瑞安晓得了大阮的真实境地,来一个绝地反扑,到时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此时此刻,让一直被瑞安牵制着的陶灼华接近何子岑,也许会是致命的错误。
再不想要历史重深,今世想要弥补前世的亏欠,何子岱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一切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轨迹。陶灼华与何子岑既是一场以整个江山为代价的错爱,便让这错爱的两个人此生不复聚首。
他呢诺了两句,想要深深斩断两人尚未开始的情缘,替兄长许下呵护陶灼华一辈子的诺言,再想起青莲宫畔她与兄长的倾世绝恋,那句话又开不了口。
陶灼华却不晓得何子岱心间在天人交战,她往前走了两步,一只纤纤玉手抚上枝头的梅枝,皎皎若月的脸庞端得风华绝代。
她轻轻翘起脚跟,话风低得何子岱刚刚能够听见:“难不成您另有打算,准备罔顾兄弟情谊,也参与到这场刚刚开始的夺嫡之战中?”
并不等待何子岱的回答,陶灼华冲着亭间微微招手,茯苓迫不及待地飞奔过来,紧紧挽住了她的臂膀。灯烛朦胧,伊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何子岱静静瞅着陶灼华的狐裘大氅卷起脚边飞扬的雪雾,慢慢消失在视线深处,不由懊恼地蹲下身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 训诫
冬夜的雪一阵紧似一阵,茯苓一手掌着灯笼,一手紧紧挽着陶灼华的臂膀,能感受到她裹在大氅里的身形瑟瑟发抖,两人不由加快了脚步。
直待转过一带长廊,后头再也没有何子岱的身影,陶灼华这才手扶着一旁的假山石大口喘气。方才与何子岱针锋相对,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此时此刻,一丝乏力悄然袭上心头。
茯苓就着灯火瞧见她脸色雪白,赶紧将她的大氅笼紧,有些担忧地问道:“小姐,齐王殿下都同您说了些什么?他可有难为您?”
“不妨事,他想同我做笔交易,这才故意支开旁人说话。我们话不投机,再说下去也是无益”。手炉里的炭快要当燃尽,些许的暖意根本化不开心上的寒冷,陶灼华只想快些回去青莲宫中,安静地自己舔一舔前世的伤痕。
便唤了一声茯苓,重新搭着她的臂膀借力,两人加快了步子。
走至通往青莲宫的竹桥,却见桥上遥遥一个纤影正在左顾右盼。原是娟娘不放心陶灼华此时未归,想去寻人却怕走岔了路,只得在桥上徘徊。
瞧见这主仆二人归来,试一试陶灼华手心的温度,娟娘忙将手里捧的紫铜手炉递到陶灼华手上,换下了她怀里不大温热的鎏金莲纹手炉。
茯苓与娟娘两个将陶灼华护在正中,三个人亲亲密密往青莲宫走去。
何子岑早些时追上了德妃娘娘的轿子,迈着大步走在德妃娘娘身畔,母子二人说着话同回长宁宫去。德妃娘娘隔着轿帘不见何子岱的身影,便问及他的去向,何子岑笑着答道:“因怕天冷路滑,他要先送灼华郡主、还有子岕姐弟两个回宫,回头再来给母妃请安。”
说毕遥遥回头,明知望不见何子岱的身影,何子岑却挂念着不晓得他这一路都同陶灼华说些什么。方才何子岱说得冠冕堂皇,却不过是阻止自己与陶灼华往来,何子岑又暗自奇怪亲弟弟总是一次一次打断他与陶灼华的相处。
前世里好似并不是这个样子,那时节陶灼华渺小得好似一片风中的枯叶,在宫中极不引人注目,何子岱从不关心这个为质的女孩,对她做了何子岑的妾室也不甚在意。今生到底不同,何子岑只觉得他们每个人都透着些怪异。
何子岱无精打采回到长宁宫来,立在帘子外头略略收敛了情绪,这才进了暖阁给德妃娘娘请安。兄弟二人心里都藏着事,只说是席间饮了些酒,此时有些睡意,略说了几句话便向德妃娘娘告退。
德妃娘娘早命绮罗打点了两兄弟旧日的住所,命人将他们领到从前所居的偏殿之中。待宫婢铺好了床铺,何子岑便命人沏了壶清茶,又邀了何子岱在暖炕上坐下,大有一番促膝长谈的味道。
何子岱装做懵懂无知,夸张地打个哈欠,便想脚底抹油。何子岑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在这个时辰,你跑得什么?”
眼见避不过,何子岱索性脱了鞋上炕,将双膝随意一盘,先替何子岑斟了杯茶,又将自己面前的杯子续满,这才懒懒说道:“三哥想问什么?”
灯光下何子岑俊美的侧颜更加夺目,他眉头轻轻一蹙,开门见山道:“你支开旁人,与灼华郡主单独说了什么?”
何子岱眉毛一挑,到有几分不羁的模样,他轻轻笑道:“三哥好奇怪,我的奴才她的丫头一大堆,还有六妹与七弟都在,怎么是我同她单独说了些什么?”
“五弟,你难道不晓得自己只要一说谎,这眉毛便会不由自主地挑起?”何子岩修长的指节轻轻弹在何子岱的手腕上,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老实说,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与她单独相处,都说了些什么?”
望着何子岑一幅波澜不惊的模样,何子岱却明明读出了些许的怒意。前世做过皇帝的人,那股子君临天下的气势不减,凛然间便不怒而威。
何子岱将手间的茶杯轻轻放下,冲兄长诚实说道:“我只是拜托她,要她离你远一些。三哥,我这话可有说错?”
何子岱的眸间是一片深邃宁静,却有寒霜片片浮起。他望着何子岱,一字一句说道:“子岱,从小到大,我从未与你说句重话。今日你给我记着,我的事不需要你来做主,更无须你守着陶灼华指手画脚。”
烛火微微晃动了两下,一个大大的灯花还未结起,又啪地一声破碎,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本就昏黄的烛火暗了些,映着何子岱俊美的面庞,他艰难地翕动着嘴唇,低声问道:“三哥,你喜欢她,是打从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自然是前世的缘未曾尽,今世重新又续。何子岑心间爱恨交织,还未曾完全放下对陶灼华的芥蒂,却容不得旁人对她轻贱。
他郑重说道:“子岱,我的私事与你无关,这件事更不劳你费心。”
烛花终于未曾结成,只无力地跳跃了两下,便又恢复了那一点昏黄。何子岱听得兄长字字铿锵,眼前闪过的却是前世交错的画面。他忽地立起身来,冲何子岑露出邪魅的一笑:“三哥,怎么办呢?我也喜欢她,再不然咱们各凭本事?”
兄弟间不欢而散,这大约是头一次。何子岑望着何子岱头也不回的背影显得有些怅惘。方才何子岱最后的话并不能让他信服。
何子岑注意过兄弟望向陶灼华的目光,里头有怜悯、有歉意、有怅然,亦有欣喜,却唯独没有一丝丝爱意。
他的怒气与任性下头想掩盖的真性情究竟是什么,何子岑越发充满了探究。
夜来不寐,何子岑眼望着头顶银蓝的绡纱帐,好似一幕一幕旧事重演,回味起了他与陶灼华的从前。
低低的音符从唇间溢出,初时零散生涩,渐渐就汇成腔调。何子岑一遍一遍低声唱着那首《如梦令》,泪水渐渐沾湿墨绿的团花织绵长枕。
☆、第二百五十章 豆种
长夜无声,谢贵妃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仁寿皇帝虽然陪着她回去长春宫中,却没有鸳梦再温的意思。果真如他所说,只是饮了碗醒酒汤,便在谢贵妃万般不舍的目光里抽身离去。
谢贵妃在睡梦中又见到了久未谋面的先皇后。身着明黄凤袍的先皇后格外雍容,她一反从前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反而有些怜悯地望着谢贵妃轻轻笑道:“机关算尽,你便是算计了本宫的性命,终究离那个位子还远。午夜梦回,你可有后悔当初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谢贵妃咀嚼着先皇后唇间的笑意,心上泛起些苦涩的微笑。
一走一步走到如今,开弓早便没有回头箭。悔也罢、恨也罢,却只得趟着步步荆棘往前走,才能走出条光明大道。
就着窗外的雪光,谢贵妃并未点灯,而是摸索着从炕桌的夹层里头取出个一直藏得严严实实的瓷瓶子。
她没有拧开盖子,只是握在手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听着里头一粒丸药与瓷瓶相撞发出的清脆声音,又默然独坐了许久,才悄然将瓶子放回到原处。
时间虽然过去了太久,纵然一直想要刻意地遗忘,那些个前尘旧事依旧纠葛在心头。谢贵妃记得自己小产之后,先皇后曾经前来探望,亦曾表达过满心的歉疚,自责自己并不知晓她身怀有孕,以至于让她陪着自己在太后娘娘灵前跪了那许久,才酿成大错。
谢贵妃纵然将自己再不能生育的帐算到先皇后头上,自己心里却如明镜一般。当时是她一门心思想要虏获仁寿皇帝的心,才会不顾念身怀有孕而随着先皇后外出。凭心而论,先皇后除却失查在先实在没有什么旁的错处。
反是谢贵妃自己当时急怒攻心,接了封宫外密函,听得那里头说得天花乱坠,这才想要铤而走险。她亲手替先皇后缝了块丝帕,却将盛在那瓷瓶里头的种豆染在上头,这才送往坤宁宫去,亲眼瞧着先皇后将那丝帕系上衣襟。
果真如她所愿,等来了中宫后位虚悬。只可惜无论是她还是德妃,都无缘再进一步。仁寿皇帝直接将坤宁宫封闭,等闲人再不许提起。
那时节先皇后所出的嫡子已然过世,余下的几位皇子年纪相仿,并无哪个有特别过人之处,若上苍厚爱,自然一切都来及及。
只可惜机关算尽,谢贵妃的肚皮却不争气。她亦曾苦求民间秘方,想要老蚌怀珠,终归是花了不少银子,却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若说没有懊悔,便是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空荡荡的小瓶子里还余了最后一粒种豆,原该随着给先皇后的丝帕一起丢弃。当年那人曾想做得不留痕迹,她却鬼使神差般余下了一粒。
如今那瓷郱子就似是块烫手的火炭,扔也扔不得,留却又留得难受。
谢贵妃思来想去,终是舍不得将那瓷瓶自就此抛弃。她清早起床时便将那瓶子装入衣袖,只带着李嬷嬷去赏御花园中的腊梅。
兜兜转转之间,这主仆二人竟走至从前高嬷嬷遗下的那处药圃前头。谢贵妃指着阖得严严实实的门扉,冲李嬷嬷说道:“素日听说那老婆子在这里头种了些药草,今日已然走到这里,咱们索性进去瞧瞧。”
李嬷嬷哎吆一声,忙忙说道:“这是什么腌臜地方,娘娘您当真是是贵步临贱地。只高婆子去了许久,这里头还不晓得有没有人打扫。您若真想去看,奴婢便唤几个人来收拾收拾。”
“婆婆妈妈地做什么?”谢贵妃不悦地将拧了拧身子,将脚轻轻一跺,大红羽缎面子的银狐大氅下头露出抹葱绿的妆花贡缎长裙一角,颜色鲜艳至极,三十余岁的年纪到愈发有些年轻女子的妖娆。
李嬷嬷晓得此地荒僻,那柴门上还不晓得落了多厚的灰尘。眼见谢贵妃有些不悦,只得垫着帕子上前推开柴门,再夸张地在鼻子间扇了扇风,这才扶了谢贵妃的手往里走去。
园中一片荒芜,从前高嬷嬷所居的木屋积了厚厚的雪花,房门半掩半开,里头到依旧有床榻桌椅之物。白雪覆盖之下,从前那几畦青碧的药田越发萧瑟,不再一丝生机。几树百日红亦是枯枝败叶,再没了往日姹紫嫣红的风景。
谢贵妃好似很有兴趣,她命李嬷嬷进到屋里瞧瞧还有些什么东西,自己却蹲下身子,拿戴着玳瑁护甲的手轻轻拨开药畦上的白雪,露出下头赤黑的焦炭土。
纤手轻扬之间,小小的瓷瓶顺着谢贵妃的宽袍大袖滑落,掉进被她拨开的泥土中,再被小心地掩埋起来。谢贵妃再冲正在屋里转悠的李嬷嬷说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高嬷嬷虽然不在了,这处药畦大约不会就此荒芜,叫内务府的人打理打理,好过闲着这片地。”
李嬷嬷琢磨着谢贵妃话间的意思,也暗暗触动前事,心上打了个寒噤。她会心地点头道:“娘娘放心,奴婢自会办妥。”
谢贵妃拿帕子擦了擦指上沾着的积雪,这才满意地立起身来。复命李嬷嬷将柴门掩好,也不急着回宫,便去寻住处离着这里不远的木昭仪说话。
一树亭亭如盖的苍松之后,转出菖蒲纤细的身形。她本是替陶灼华折梅,不觉走得远了些,却瞧见谢贵妃主仆两人一直走到御花园的深处,又在高嬷嬷的木屋前头徘徊,这才借着些松柏的掩映悄悄跟随。
此刻望着谢贵妃离去的背影,菖蒲弯若杏仁的双眸中写满了疑惑,只得捧了折来的梅来,预备回去说与陶灼华知晓。
宫中人调来调去,菖蒲回宫时瞧见新来的几个小丫头随在和子身后个规规矩矩地往青莲宫走,便知是他新领回的洒扫丫头,便从后头唤了和子一声。
和子扭头见是菖蒲,亲亲热热唤了声姐姐,便叫那几个小丫头给她磕头。
打眼瞧去,新换来的这四个丫头到也眉清目秀,菖蒲性情和善,忙请众人起身,便与和子一起往清莲宫走去。
☆、第二百五十一章 温情
青莲宫间扫出了一条干净的甬道,菖蒲刚转过墨画秋波的大插屏,茯苓便欢欢快快地迎出来。她接了菖蒲手里的腊梅,两个女孩子一起翩然走过。
和子璨璨轻笑,冲两个人打过招呼,这才顾得上分派那几个粗使的丫头。他招手唤了小明子来,吩咐他将人各自领下去,再安排住处。
秋香手上挽了莲灰色的包袱,规规矩矩随在小明子身后,却偶尔抬起眼眸,望了望已然折向抄手游廊的茯苓与菖蒲。那两人一着浅紫、一着淡粉,剪裁和度的丝棉宫衣袅娜娉婷,即使在冬里也能掐出细细的腰身,宛若早春初绽的玫瑰。
将手轻抚上略略显粗糙的衣袖,干净的靛蓝棉布宫裙虽然合体,却总是显得怆俗。秋香压下心底无声的叹息,羡慕地往着前头越来越远的身影,来青莲宫的第一天便为自己定了新的目标。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不能做一辈子的洒扫宫女,要趁青春年少好好往上攀爬,便是做不到掌事姑姑,也要混到似茯苓与菖蒲那般体面的身份。
这想法也不是空穴来风,被内务府的人挑走时,长春宫的李嬷嬷刚好在场,还曾赞她样貌周正,到不似个洒扫宫人。说者无心,听者便有了意,秋香夜来揽镜自顾,对自己的品貌到也算满意,那股子想往上爬的心思便渐渐活络起来。
青莲宫里奴才不多,便是秋香这样的粗使丫头也每人分得一间小小的卧房。
在小明子的指引下,她寻到了自己的房间。秋香极会来事,冲小明子恭敬地行礼道了谢,这才进得屋来放下行李,便开始快手快脚收拾自己的东西。
打开包袱将仅有的几件衣衫收进柜子,秋香却不经意触到了一枚暖黄色的荷包。上头绣着早春二月的飞燕轻尾似剪,将碧绿的杨柳裁成一幕幕烟雨丝绸。
原是那日李嬷嬷瞧着她对眼,随手赏了枚荷包,还赞与她投缘。
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轻抚着荷包上的烟雨春景,秋香不觉又想起李嬷嬷热络的眼神。当日李嬷嬷还曾有些惋惜自己晚来一步,这么好的宫人却让清莲宫挑去,她对着秋香笑吟吟说到来日方才,秋香便将这话牢牢记在了心上。
秋香小心翼翼地将荷包收起,搁进最底层的抽屉里,眼前愈发有了憧憬。
年前这宫人们的最后一次调整多是换了些粗使的宫婢,德妃娘娘便未曾十分用心,都交由手底下的人去做。她如今正忙着预备过年的月例与赏钱,摊开帐簿一笔一笔瞧着宫里的开支,想着如何能算计得面面俱到,还能替宫里节省些银子,这么一用心,灯烛下凝眉沉思的仪态格外恬静。
仁寿皇帝进了长宁宫的大门,止了宫人的通传,自己悄然踱进了暖阁,映入眼帘的便是德妃娘娘这幅安然又略带些认真的神情。
长春宫里只是春风偶然吹起,他时不时也会留恋谢贵妃宛若二八佳人的绮艳,享受她的小鸟依人。相比而言长宁宫才更像是家的安宁,德妃娘娘由始至终都是给他一个最温暖的港湾,让他可以放下一切戒备,享受些家人的温馨。
仁寿皇帝轻轻唤了声德妃娘娘的闺句,便倚着她身畔的书案将帐本轻轻一阖,低低叹道:“明日再瞧还不是一样,何苦糟蹋你的眼睛。”
德妃娘娘这才发觉仁寿皇帝近在眼前,半羞半恼宫人不曾提前通禀,又往身上一瞧,自己靛蓝色飞云覆彩的寝衣到也合仪,这才嫣然一笑。
没有宫人在侧,德妃娘娘难得娇嗔了一回。她也不向仁寿皇帝行礼,只是往旁边一靠,臻首便倚在了仁寿皇帝怀中,低低抱怨道:“臣妾又不想理这些东西,只为着年节渐近,先把这些奴才们的月钱发下去,也好叫他们过年。”
国库空虚,除却几位亲信大臣知晓,后宫里便唯有德妃娘娘略知一二,她除却自己精打细算,还每日殚精竭虑,一丝一毫都替仁寿皇帝打算,偏又要维持着大阮的体面,到时常添些体己东西进去。
仁寿皇帝轻抚着德妃娘娘如云的鬓发,嗅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复又轻轻叹道:“这些日子有劳你。咱们最多再过两年苦日子,便能补上从前的亏空。”
德妃娘娘柔柔笑道:“天塌下来也有陛下撑着,臣妾才不为这个操心。若说陛下要过苦日子,又有哪个会信?单瞧您寿宴上收到的礼物,便样样金尊玉贵。哪一样拿不出,抵不过寻常人家一辈子的血汗钱?”
这样妙语如珠的德妃到极为少见,仁寿皇帝愈发龙颜大悦,他将下颌轻轻抵在德妃娘娘的发髻上,揽着她的腰身说道:“食不能食,用不能用,单单放着更不曾赏心愉目。你若喜欢,尽管都拿了去,朕又不稀罕那些东西。”
说到此处,仁寿皇帝到想起何子岚做给自己的便靴。他牵着德妃娘娘的手坐上暖炕,指着足下那双便靴说给她听,十二分地赞何子岚有心。
原来第二日晚间仁寿皇帝回到寝宫,小太监过来给他脱鞋,他一时心血来潮,便命何平将那何子岚做的那双靴子寻出,穿在殿内走了走。
靴子在一众矜贵礼物中瞧着不起眼,却是最为用心。何子岚特意纳了千层布底,一针一线缝得密密实实,大小肥瘦刚刚合适,仿佛量衣度造一般。
仁寿皇帝平日的穿着都由司针坊的司正亲自操针,半点也马虎不得。偶有些得宠的妃子替他做些针线,多不过寝衣锦袜之类,显少有人知道他的鞋子尺寸。
何子岚向来不与司针坊打交道,宫中显少有人会买她的帐,必然不会是从司正口中问出,偏又做得这般合适,到让人感念她的一片苦心。
深宫之中,帝王的宠爱一直会是把双刃剑,仁寿皇帝怀着对许馨的满腔爱怜,想要护这一双儿女周全,便只能狠心地选择漠视。女儿不因自己的冷漠而心生怨言,反而时时满腔敬慕,让仁寿皇帝心里颇不好受。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叙话
此刻长宁宫里仁寿皇帝与德妃娘娘你侬我侬,刚好提及寿宴上的礼物,不能与旁人说的言语便冲口而出。
仁寿皇帝抬起脚,将何子岚做的靴子拿出来显摆,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德妃娘娘瞧得仁寿皇帝心情不错,便大着胆子将心底的疑虑提了一提。
她挪到仁寿皇帝下首坐下,半偎半依在帝王怀中,却又仰起脸深情地望着仁寿皇帝问道:“若论及陛下疼惜儿女,其实都是一样。臣妾晓得子岚姐弟在陛下心里一样重要,偏是平日瞧着冷漠太过,现如今七皇子是唯一不被封王的皇子。臣妾愚钝,竟难以琢磨陛下的心思。”
仁寿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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