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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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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姐妹相互替对方卸去晚妆,陶春晚笑着推陶灼华起身,开了自己的妆奁,从中捧出一面鹅蛋形的镜子,笑道:“我替你留了好东西,这个小巧,照人又清晰,你平日装进荷包里也方便。”
  今次黄氏回府,特意从西洋为两姐妹房中都采买了块一米多高的梳妆镜,比从前的铜镜清晰百倍。这一面鹅蛋形的小镜子四周镶钻,不过半个巴掌大小,模样极为讨巧,刚好可以装入荷包,令陶灼华爱不释手。
  姐妹两人换过寝衣,早是月影西斜,便只留着壁角一盏素面纱面的方形宫灯,放下了帐子说起悄悄话。干净的碧色帐幔,散散绣着重瓣芍药花,四角都缀着盛有茉莉干花的锦囊,与两人黑发上花水的味道相合,气氛便愈加静谧而温馨。
  含含糊糊地说着话,两人东一句西一句,谁都啥不得睡去。话题初时围着陶春晚与陶雨浓打转,后头从陶超然身上掠过,竟又聊到阿里木身上。
  想起方才两姐弟对波斯内政的议论,陶灼华悄然问道:“表姐,你们在船上莫非常听阿里木与舅舅议论这些东西么?怎么好像对波斯时局了若指掌?”
  倏倏黑夜里瞧不见陶春晚面上的一丝娇酡纯粉,她低低回道:“父亲与阿里木议论这些的时候极少叫我们听见,到是阿西有时候与我和雨浓聊天,时不时便会说起。天长日久,我们便也留了心。”
  纵然瞧不见陶春晚脸上的神情,陶灼华却能听到她述说“阿西”这个名字时带了淡淡的甜蜜。陶灼华心下一动,揽着陶春晚的肩膀问道:“阿西又是哪个?”
  陶春晚带着几分醉软的声音在陶灼华耳畔轻轻响起:“阿西是阿里木的次子,与我和雨浓都极熟。当日我们泊舟荒岛时,他便带着人前去与我们会合。后来又一同下了西洋,在海上航行了足有大半年的时光。”
  虎你无有犬子,以阿里木的快意恩仇,这名为阿西的少年大约也不失豪气万千。陶灼华顺着陶春晚的话语婉转接道:“若有机会,表姐也替我引见引见。”
  两姐妹絮絮叨叨,说话时断时续,都不晓得何时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陶雨浓早早起身前来相约,茯苓笑着上前见礼道:“表少爷稍待,姑娘们起得迟了些,如今正在梳妆。”
  陶雨浓也不进房,便立在西跨院的金银花下等候。彼时绿叶含碧,丝络才刚长成,藤蔓搭在青砖灰瓦的厢房上,好似淡淡的泼墨山水。
  银红的芙蓉簟云纱湘妃竹帘一挑,袅袅婷婷的两个人并肩走出,身畔还簇拥着青衣碧裙的几个丫头,陶雨浓眼前蓦然便是一亮。
  陶春晚着了件月白的云锦暗纹小衫,下系蓝色翠云镶边银丝对襟襦裙,腰间系着粉缎腰带,上头垂落两根长长的蓝色闪金丝绦,温秀慧黠的气息扑面而来。
  陶灼华早便出了孝,今日身着浅桃红绣着月白折枝海棠的右衽襦衣,又挑了一件金银二色穿枝兰花的蜜合色束裙,胸前结了枚金银两色绡纱的蝴蝶结,长长的丝带扶摇而下,格外飘逸而超脱。

  ☆、第二百六十七章 约见

  美人绢绢如画,异常的熟悉里头却杂了丝两年未见的陌生。
  望着亭亭玉立的陶灼华,陶雨浓一时觉得喉头发梗,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害怕言不由衷。只得将情绪深深收敛,冲两人浅浅一揖,含笑说道:“我才从厨房过来,瞧着水果豆腐捞已经做好。咱们快些给母亲请安,便一同去用早饭。”
  瞧着两姐妹脂粉掩盖不住,眼下依旧有淡淡的乌青,陶雨浓便晓得她们根本没有听进自己昨晚的规劝,必定秉烛夜谈到了很晚。
  从前的年少一去不再复返,纵然是骨肉至亲,却也有了男女之嫌。陶雨浓将步子放慢,默默走在了两人身后,只温情无限地望着前头碧蓝与淡红的身影。
  黄氏人逢喜事精神爽,换了件七成新的青柠色方胜纹杭绸帔子,发上簪着累丝攒珠的绿松掩鬓,特意涂了抹清透的浅红胭脂,显得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
  男儿风流、女儿娇美,黄氏瞧着联袂而来的三人,颇有些吾家儿女初长成的自豪感。她慈爱地招了三个孩子身边来坐,又亲自执起银勺替姐弟三个添饭,只那么安静地望上他们一眼,便是什么都不做,都觉得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时光宛若又回到从前,姐弟三个一同去后园折花、一同在书斋温书、一同在山坡上放纸鸢,又一同在月下散步,听陶春晚叽叽喳喳讲着西洋盛景儿。
  陶雨浓多是倾听,只偶尔替姐姐补上两句。再提到阿西时,陶雨浓眼中也有些莹亮的火花,显见得关系极好。
  倏忽三两日,黄氏生怕陶灼华在宫中受苦,变着法子替她改善伙食。
  每天都要老管家亲自领着人去买新鲜的时蔬,再赶去鱼市街采买刚捕上来的鲜鱼,早早便拿紫砂锅以小火将羹汤煲上,一日三餐费尽心思。
  陶灼华舍不得浪费一丝与舅母她们相处的时刻,每日随同陶春晚晨昏定省,围在暖炕上说话,俨然又回到了青州府的时光。
  短短三日,弹指一瞬间,不知不觉便到了陶灼华回宫的时刻。心间纵有万般无奈,陶灼华也只得打起精神,与黄氏一家人告别。
  黄氏心里万般不舍,生怕孩子们伤感,反而立在垂花门前催着陶灼华上车。她转而劝着一双儿女道:“如今咱们都在大阮,见面自然方便。待过些时日,灼华想法子再求求德妃娘娘,时常回来看看。”
  走了一趟西洋,陶家视野更加开阔。想将生意做大做广,最好的法子便是与朝廷搭上关系,陶超然曾将这层利害说与黄氏,黄氏于政务不通,说起经商到是头脑精明,便打起皇商的主意。她想着陶家早晚会与大阮皇室搭上关系,对德妃娘娘能对陶灼华青眼有加到有几分笃定。
  陶灼华含笑应允,拜别了黄氏和表姐弟二人,带着娟娘与茯苓坐了上马车,直待垂花门前那几道熟悉的身影再也不见,眼泪才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一行接着一行,漉湿了身上银红的纱衫。
  前后两年藏在河灯里的鹅黄信笺如烧红的烙铁,烙得何子岑夜不能眠。
  几次徘徊在陶府之外,何子岑瞅着陶府后院里飞舞的纸鸢,相像着她们表姐弟的重逢,虽是心结依旧打不开,却由衷替陶灼华高兴。
  有了赵五儿这根越来越乖、又越来越精明的眼线,何子岑如今对陶灼华的行踪了若指掌。晓得陶灼华于酉正一刻回宫,他一颗悸动的心便按捺不住。
  如今清风与明月已然与阿里木的人搭上了线,何子岑便想拿这个借口见陶灼华一面。他第二日午后入宫,今生今世第一次光明正大出现在青莲宫外。
  命赵五儿前去传讯,请陶灼华在九曲竹桥之旁一见。他便撩起衣襟坐在从前时常落座的大青石上,半是期待半是忐忑地等着陶灼华出来。
  陶灼华正在亭间煮茶,瞧着娟娘领两个丫头做着针线。听得和子的禀报,她有些慌乱地抬起头来,手上握着的茶盏险些泼翻在地下。
  和子恭谨地垂着头,清清楚楚回道:“赵王殿下身边的五儿公公过来传话,说是赵王殿下有些话想要请教郡主。只为着不方便进到青莲宫中,如今便在湖畔一侧的九曲竹桥,问您可曾留意一块平整的大青石?殿下便坐在那里等候。”
  “自抛南岳三生石,长傍西山数片云”,那年那月,两人时常坐在那块青石上诵读佳句,何子岑曾笑言那块青石到似是三生石旧相知,留了几多缱绻的追忆。
  一点甜蜜的回忆里头却是满腹的酸涩,今世两人的第一次单独见面却是在当年何子岑戏称的三生石畔,不晓得是巧合还是刻意。陶灼华冲和子点头应道:“告诉五儿公公,我晓得那处地方。容殿下稍待,我换身衣裳便来。”
  搭着茯苓的手走回寝宫,陶灼华竟有些魂不守舍。她随手从熏笼上取下件秋香色的宫裙,却又记得何子岑尤为喜爱她的碧衫如水。
  女为悦己者容,陶灼华鬼使神差般将秋香色的宫裙放下,重新换了件散绣着重瓣芍药花的月白交领宫衣,下头配了条阔阔的天水碧百褶长裙。只怕两颊有些苍白,她又刻意匀了些清薄剔透的胭脂,这才带着茯苓走上九曲竹桥。
  一抹暖黄的身影温暖而明媚,依然那样熟悉。到似是前生的许多回,何子岑早朝归来,便爱在这块大青石旁等她。那时节时常会有一叶扁舟飘在湖畔,待她窈窕的身影初现,何子岑便会竹篙一点,带她轻盈地滑到莲叶田田之间。
  陶灼华缓缓往前走着,轻风不时荡起月白的广袖,似要御风飞起。昔年那温文儒雅的君王与眼前的少年郎不断交叠,思绪纷飞在前世与今生之前。她缓缓走近湖畔,却惊讶地发现,离着大青石不远竟真得拴了只木舟,正安静地泊在水面。
  何子岑立在九曲竹桥上,瞧着陶灼华眸间瞬息万变,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笃定。他强自按捺着复杂的心情,向陶灼华微笑着颔首示意。

  ☆、第二百六十八章 舟话

  隔着一块青石,陶灼华与何子岑四目两两相望,如风乍起,吹皱满池春水。
  陶灼华依稀的记忆里,每到这时节,何子岑便会温柔地伸手出来,牵住自己的柔荑,然后随意荡起那根竹篙,由着扁舟驶入莲塘深处。
  记忆如潮,风起云涌。此时此刻,陶灼华眼中热流涌动,却只能恭敬地俯下身去,冲何子岑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再抬眸时便是一贯的云淡风清。
  她浅浅笑道:“未知赵王殿下相召所为何事?”
  何子岑纵有万语千言,不晓得如何开口。他煦暖的笑容一直未曾消散,只用手指着青莲宫前那片水域,貌似无意地说道:“是有几句话想同郡主聊聊,只怕隔墙有耳,特意备了叶扁舟,唐突之处还请郡主海涵。”
  离着何子岑不远,是赵五儿带着几个内侍垂手肃立。自己这边,茯苓离着不过五步之遥,两人正大光明见面,到算不得私相授受。
  陶灼华清亮的眸子有水光闪动,犹如三月的烟雨。她缓缓迈动步子走向木舟,却是走得极其坚定。唇角一弯淡如弦月的笑意正自朦朦胧胧,认真对何子岑说道:“您想得十分周全,灼华岂有不从?”
  扁舟轻轻一晃,陶灼华莲弓弯弯,颇有些站立不稳。她在船尾摇晃了两下,天水碧的百褶裙又是散开如簟,一点一点迷了何子岑的眼。
  眼瞅着那娇俏的身子摇摇晃晃,何子岑颀长的手臂下意识地伸出,轻轻扶了陶灼华一把,却是守礼而又周全。搀着陶灼华坐上船头浓碧欲滴的锦褥,何子岑再微笑示意,便竹篙轻点将船划离了水面。
  荷叶罗裙、芙蓉向日,都是前世曾经盛绽的美景,亦曾是两人最美好的回忆。如今这里却是一片蒹葭苍苍,唯有些苍苔浮萍,显得极为空旷。
  陶灼华兀自遥遥凝望,耳边却传来何子岑清幽若雪的声音:“灼华郡主常居青莲宫,便从未想过此处荒凉?以子岑之见,若养上几只白鹭,植下些许芙蕖,夏季接天莲叶无穷碧,便会是别样风景吧。”
  溪亭日暮、白鹭逐舟,这本是前生最美好的画面,不经意间便自何子岑话中展现。陶灼华一时不晓得如何接口,她有些茫然地望着何子岑,竟有片刻的失神。
  何子岑没有就着方才的话题说下去,眼见得舟泊湖中,四周再无人可扰,他便停了竹篙,任由船儿在水面漂泊,这才含笑追问了一句:“您说是不是?”
  那深邃的目光宛如寒星,又似这湖面碧波潋滟,只是令陶灼华瞧不真切,却又一点一点望进她内心深处,想要探寻一个完整的答复。
  陶灼华听得自己的声音飘飘渺渺,似是从极远处传来,一瞬间到有些沧海桑田的伤感。她低低说道:“听起来当真让人留恋,赵王殿下到似是亲眼瞧过一般,叙述的美景着实令人憧憬。”
  何子岑轻轻一叹,直视着陶灼华道:“原来郡主并不喜欢,到是子岑唐突。”
  “怎么会不喜欢?”陶灼华急急分辨,却又查觉自己有些失态,贝齿轻轻咬上朱唇,喟然轻叹道:“您说的美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既是对从前充满了留恋,又不愿将自己做为终身的依傍。瞧着陶灼华充满追忆的脸,何子岑忽然便不愿去追究前世的对错,只想好好与她重来一回。
  只怕陶灼华觉得自己孟浪,何子岑不再故意追忆往昔,只将声音压得略低,温和地说道:“灼华郡主,今日冒昧约您出来,实则有件政事要谈。我的人在波斯见到了您的舅舅,还有从前波斯的阿里木皇储,您晓得我的意思么?”
  极有理智的话将陶灼华从遐想中拉回从前,她顿了顿才随上何子岑的思绪,扬起面庞诚实说道:“不错,我舅舅与阿里木一直是意气相投的好友。如今我舅母带着一双儿女归来,舅父留在波斯依旧有些事情要办。不晓得赵王殿下您提及阿里木皇储,是想要同灼华说些什么吗?”
  不记得前世里的此时何子岑曾派人远赴波斯,那时陶超然已被瑞安羁押,他们也没有机会见面。大裕重兵压境时,何子岑曾对着陶灼华慨叹,后悔没有早些断了瑞安的财路,让她拿着胡里亥的资助买回红衣大炮。
  若当时大阮一力扶持阿里木,能与他结盟该有多好。
  前世何子岑重重的一叹尤在耳边,如今历史重新改过,难不成此时的何子岑便未雨绸缪,能想到日后那一节,现在便要斩断瑞安与胡里亥的狼狈为奸?
  陶灼华疑疑惑惑抬着头,目光中倒映出何子岑温煦的笑颜。她认真凝视着面前的人,却发觉何子岑双眸深邃若潭,明明极为清澈,却又望不见底。
  何子岑在船头坐下,将温在舟中的茶水替陶灼华与自己各斟了一盏,郑重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已然派了人与阿里木皇储接洽。今次约您前来,只为拜托您一件事,您若觉得方便,便请贵府家人代为转告阿里木咱们大阮的态度。”
  兄弟阋于墙,却是波斯国中的内政。无论是大裕还是大阮,都不好公然表明自己的态度。瑞安将对胡里亥的支持放在暗处,何子岑更不想提早叫瑞安晓得自己与阿里木结盟,因此才想要假托陶灼华之口。
  这般深思熟虑的何子岑到为陶灼华所陌生,到似是与自己一般洞窥前情。她沉着眸子问道:“未知赵王殿下这番话是您自己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还请明示,灼华也好传与舅父知晓。”
  何子岑目光中月华轻现,显得极是翩然。他再次将两人手上的杯盏续满,含笑说道:“郡主其实已然猜到了,若不得父皇许可,我又如何敢私底下运作。如今不好公然表态,只请您放心,我已然说动父皇,我的态度便是父皇的态度。”
  两下里到是不约而同,阿里木有意得到大阮的支持,何子岑却又适时抛出橄榄枝,颇有些皆大欢喜。

  ☆、第二百六十九章 再聚

  今次何子岑的主意很正,他审时度势,守着仁寿皇帝侃侃而谈,阐明了利害。
  悄然与阿里木结盟,助他夺回波斯政权,往昔被胡里亥霸占的金矿便能收回。如此一来,日后瑞安想要借助胡里亥的财力,从西洋购得红衣大炮便是难上加难。
  仁寿皇帝晓得国库空虚的艰难,也听懂了何子岑言下未尽之意。待阿里木大权重握,他手里掌着大把的金银矿,给大阮提供些援助便是举手之劳。
  当务之急,早一天结盟便能早一天叫阿里木晓得大阮的诚意。仁寿皇帝许何子岑适当时可以调动军队,要他务必把此事办好。
  何子岑言简意赅的几句,便叫陶灼华听明白了他的意图。在对波斯内政的处置上,何子岑今次滴水不漏。联想到他方才频频提及白鹭洲,还有今日早便备下的扁舟,连同约在大青石畔见面,到都与前世有些重叠,每一件事都令陶灼华觉得奇怪。
  自己晓得前世的来龙去脉,才能瞧得这般明晰,何子岑以区区十四岁之龄,却又如此运筹帷幄,令陶灼华疑窦丛生,一双清泓若波的水眸便盈盈望了过去。
  何子岑近乡情怯,不敢与她对视,故做凝望晴空万里之上排云飞过的大雁,将目光幽幽远远投向了远方。
  数度和风吹过,又是满园芳菲。吃过端午粽,便迎来了陶灼华十二岁的生辰。
  去年无情无趣,生辰过得极为冷清。今年黄氏一早便与陶灼华约下,要亲手为她擀鸡蛋面。陶灼华便提前两日求了德妃娘娘,想要在陶府住一晚。
  仁寿皇帝那边早开了金口,德妃娘娘对小姑娘并不约束。晓得陶灼华芳辰在即,还特意为她备了份礼物,再命锦绫拿了两匹宫制锦缎赏与黄氏。
  叶蓁蓁与何子岚那里都提前送来了贺仪,叶蓁蓁送了对价值不菲的红珊瑚发簪,上头垂落几缕金制的汉苏,美则美矣,却依然是蝴蝶双飞的样式。
  一个不喜欢蝴蝶的人,频频送出蝴蝶样式的首饰,便是再精巧也掩饰不了她的本意,陶灼华对叶蓁蓁刻意维持着的友谊已然不太重视。
  到是何子岚亲手缝制的夏衫更让陶灼华喜欢,似是心有灵犀,何子岚选了浅碧的蜀丝,上头绘拿银丝与鹅黄绣线散绣着几朵宝相花,别致而又大方。
  前世依然如谜,陶灼华万般不愿相信,便是这清岫如尘的女孩子与瑞安搅合在了一起。她想疏远何子岚,却又总被她身上萦绕的淡淡哀愁吸引,对她一点也恨不起来。
  她命茯苓上茶,貌似无意地提及高嬷嬷,想求证一下何子岚是否与她有着联系。何子岚清秀的脸上瞧不出任何端倪,只含笑说道:“子岱到是提过两回,有些懊悔不曾留下高嬷嬷的住址,我却不曾留意。”
  说起这位旧仆,何子岚的清浅的言语里总是带着丝不虞,显然不想与她有所交集。她搁下了衣衫,闻得陶灼华已求得德妃娘娘的恩典,脸上不觉露出丝艳慕的表情,喃喃低语道:“灼华姐姐好福气,不承想您能在皇城与家人团聚。”
  父亲贵为天皇贵勋,少了许多寻常百姓家的亲情。乍闻陶灼华有亲人相伴,何子岚便显得有些艳慕。
  陶灼华听得心间一动,昔年许家的女眷罚没为奴,许馨有机会诞下一双儿女,不晓得旁人是否还有所出?亦或有与何子岚相似之人假冒了她的名头也未可知。
  既是有许长佑那漏网之鱼,保不准也会有别人。陶灼华小心翼翼地问道:“子岚,冒昧地问一句,难不成许家便没有你的亲人留在世上?”
  何子岚怅然地摇摇头,略带伤感地说道:“没有人了,若再有旁人,我到愿意去寻寻许家的根。即便不能相认,便是远远望一眼也是好的。”
  线索总是戛然而止,若何子岚与高嬷嬷和许长佑根本没有关系,她又是凭着什么得了瑞安的青睐?陶灼华无奈地以手抚额,露出抹淡淡的苦笑。
  第二日一大早,陶灼华先去向德妃娘娘辞行,便带着娟娘、茯苓与菖蒲几个同往陶府。前次陶雨浓听说陶灼华如今养了条狗,还唤做楸楸,触动一家人对青州的思念,陶灼华便也将楸楸唤在了身边。
  彼时陶府里榴花如火,陶春晚穿了件大红遍地金的月华裙,臂间拖曳着玉簪白的云水素锦,在如锦如霞的花下风风火火走过,帮黄氏张罗着午间的家宴。小小的人儿行事已然十分周全,游刃有余地掌着一家中馈。
  眼见陶灼华由众人簇拥着走来,陶春晚远远向她招手,陶雨浓已然迎了上去。
  楸楸自陶灼华脚边探出头来,一点也不认生地舔着陶雨浓的手。陶雨浓畅快地笑着,拥住这通身乌黑的小家伙,冲陶灼华暖暖笑道:“表姐,难为你想了这么个名字出来,依雨浓来看,楸楸的毛色到与咱们范公亭里那楸树的颜色相近。”
  黄氏听得他的戏嬉,也忍俊不禁,笑得弯下了腰去。
  楸楸却好似人来疯一般,它从黄氏身畔如风般跑过,又卷起陶春晚拖曳在地的披帛,惹得陶春晚尖声大叫,维持了片刻的淑女形象荡然无存。
  茯苓打个清亮的哨呼,将楸楸唤回自己身边,陶春晚这才敢从黄氏身后探出头。却又抓了一把陶灼华递来的肉脯,半是好奇半是胆怯地逗着楸楸。
  灿灿榴花如火,明艳艳的花海好似串串红色的宝石,璀璨了每个人的眼睛。
  瞅着眼前光彩夺目的孩子们,黄氏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昨夜的梦魇不曾在眼前消散,她只记得自己一家人在梦里被瑞安羁押,那种压抑无助的悲凉到早间还梗在心头。
  如今瞧着眼前追逐打闹的孩子们,她便又暗笑自己的伤春悲秋。明明只是一场梦,却困扰了她半日。如灿灿金芒撕开一道缺口,黄氏心底的雾霾被一点点驱逐。她露出由衷的笑容,含笑向陶灼华伸出手去。

  ☆、第二百七十章 芳辰

  熏然的南风吹着,头顶榴花簌簌如火,地下宛如一片晚霞铺沉,团团围坐的几个人便都似徜徉在银红的霞影里。
  陶春晚张罗着午膳,黄氏便领着陶灼华与陶雨浓坐在园子里说话,娟娘与茯苓几个都在一旁凑趣。不晓得哪个丫头淘气,给了楸楸一朵缤纷的榴花叼在口中,楸楸衔着花,便献宝一般向陶灼华跑来。凉凉的小鼻头蹭着陶灼华的手心,一股痒痒的酥酥的感觉霎时便盈满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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