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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为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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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口才。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穆夫人真是怒极反笑,道:“你可也真是人才了,就是我们来州城的城墙也不见得能比你脸皮更厚了,是不是打仗的时候拖了你出去,还能抵得上城墙的效果?”
众人:。。。。。。
穆夫人再冷笑一声,怒斥道:“而且,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舒姐儿也是你叫的吗?明姑娘的教养,婚嫁也是你敢张口闭口就挂在嘴边上的吗?!”
“当年护卫将明姑娘托给周氏之时,同时还给了她三百两银子,讲明的是请周氏代为照顾明姑娘一段时间,那三百两银子一半是酬金,一半是谢礼,就是大户人家请乳嬷嬷教养嬷嬷,一个月一两银子也就够了,七年也不够一百两银子的!”
“可你们,你们这家人做了什么,强行从周氏手中夺走了那三百两银子还不够,更是胆大包天,抢了明姑娘身上的金锁璎珞,当了给你们孟家置办家业,这还不算,现在竟然还敢欺负明姑娘年纪小,以下犯上,要把主子给卖了?!还敢舔着脸皮说出这种无耻至极的话来?”
穆夫人一开口,就将周氏定性为收了明舒护卫酬金,暂时代为照顾明舒的嬷嬷。
而孟家人则是抢了周氏的薪金和酬金,再欺明舒年纪小,偷了明舒身上东西的贪婪成性品性不良之徒。
而不是明舒的什么养祖父母。
如此这一家胆敢奴大欺主,骗卖明舒,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算将来明舒不管他们的死活,甚至严惩打杀了他们,世人也只会说是他们恶毒贪婪,罪有应得,而不是说明舒没良心,心狠不孝什么的。
第5章 第5章
孟老爷子当然听出了穆夫人的意思。
他冷汗涔涔,跪倒在地道:“夫人,夫人误会啊,舒姐儿她的确是。。。。。。”
“住嘴!”
穆夫人厉声道,“上去掌嘴!就是我都要尊称明姑娘一声姑娘,你是个什么东西,一口一口的舒姐儿,给我打到不能说话为止!”
穆夫人可不是来虚的,雷声大雨点小。
她的声音刚落下,一个侍卫就上了前去对着孟老爷子的脸就掌掴了十几下,不过是瞬间孟老爷子那脸就跟蒸糕似的胀了起来。
孟老太太一声尖叫,立即就有人迅疾地上前堵了她的嘴。
孟伯年想上前也被人制住。
而孟仲志早已吓得瘫倒在地,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
穆夫人制住了孟家人,就转头看向那徐管事和廖大娘,淡淡道:“今日我过来是为了接走明姑娘的,却无意打扰你们办事。我之后还有事情要和周氏夫人谈,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要做什么就赶紧做吧,等你们走了,我才好料理我的事。”
那徐管事和廖大娘都被穆夫人的直白和雷厉风行给惊住了。
他们是开赌坊和青楼的,自然不缺粗暴的手段,可却也不会像穆夫人这般。。。。。。怎么说呢,让人胆战心惊,而偏偏她还那么气定神闲。
徐管事摸了摸头上的虚汗,尬笑道:“夫人,我们那不过都是小事,小事。既然夫人要办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穆夫人冷笑,道:“小事?原先我看你们气势汹汹,不像是小事啊?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她说完就转头看向明舒,换了语气温声道,“明姑娘,他们先前也冒犯了你,你说要怎么处理?”
她语气虽温和,看着明舒的眼底却带着些打量。
她是奉命前来的。
是她夫君千叮咛万嘱咐,说这小姑娘是那位看重的人,定要妥善处理,不要留什么隐患,更不能怠慢了她。
她应下了,只当那位看重她是因为她的出身。
还想着可惜了,好端端的勋贵千金大小姐,竟流落乡野,被人这般糟蹋。
虽说才只有八岁,将来接回去好好教,应该也还能教得不错,但到底耽搁了这些年,想要出类拔萃怕是难了。
只希望心性别歪了就是万幸了。
可是见到明舒之后,穆夫人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容貌是天生的也就罢了,但那份处变不惊的镇定,那微微抬下巴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骄傲矜贵,哪怕她身上穿的只是黯旧的土花袄子,也让人不由得心凛。
这哪里像是什么养在乡野之间的八岁孩子,就是京里那些顶级勋贵精贵养出来的姑娘,恐怕也不会有这份气度和镇定。
就像她刚刚命人出手惩治那孟老头,这孩子的眼神竟是动都没动一下,冷淡幽深,就是她都猜不出她的心思。
着实让人心惊。
明舒当然看出穆夫人的打量。
但她前世就认识这位夫人,对她的性格和品性都算得上了解,所以此刻也并无任何惧意和忌惮。
她之前让大哥孟石桉请的是曾和她有过数面之缘,也是前世将她从“风月阁”捞出去的来州艺坊的老板随夫人。
前世她跟随随夫人习舞七年,两人相处日久,对她的性格品性都了解甚深,知道她得了自己的信必会过来。
只要她的身份有问题,赌坊和风月阁的人就不敢带走她。
但她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封信引来的竟然会是这位来州卫指挥使司指挥使穆元安的夫人。
前世她是后来的摄政王,现在的燕王世子赵景烜的侧妃。
而穆元安则是赵景烜的表哥。
他们是赵景烜的人。
穆夫人一出现,她便知道应该是自己的身份从随夫人那里露出去了。
这一世,赵景烜比前世更早地知道了她的身份。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北疆本来就是燕王和赵景烜的地盘,她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抛出身份,早晚他们也会知晓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不过没所谓。
她没想过要怎么韬光隐晦。
也不在乎别人说她狠毒无情。
她要心慈手软做什么,被人卖青楼,被人再毒死当踏脚石吗?
她也不担心再和赵景烜有前世那般的牵扯。
因为,她现在才八岁。
徐管事在跟她请罪,道:“姑娘,是我们不知,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这区区赌债,不过是小事,且就一笔。。。。。。”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明舒打断他的话,道,“且不知者不罪,刚刚你们也只是找孟家人追债,对我倒也称不上有多少冒犯。你们既是追债,先前不是说过孟家没有女儿卖就要带走孟家二爷,接手孟家铺子,等孟家筹钱才能换人吗?那你们就赶紧利落地把人拖走,不要再留在这里碍我的眼了吧。”
她的话中没有一丝犹豫,语气冷漠,隐隐带着些嫌恶。
说起“赶紧利落地把人拖走”,那表情也冷淡得像是在说处置什么脏东西。
众人都有些心惊。
尤其是那“风月阁”的廖大娘,明舒说到“对我倒也称不上有多少冒犯”之时曾扫了她一眼,那一眼看得她寒毛都竖了起来,觉得简直是见了鬼了,不过是乡野长大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孟仲志反应过来,刚想嚎叫一声就已经被赌坊的人制住,同样堵了口,很快地拖了出去。
孟老太太的口被堵着,看着儿子被拖出去,目眦俱裂,“唔唔”地挣扎着,却是半点也动弹不得。
而孟老爷子瞪着明舒,嘴巴蠕动,却发不出声音来,他因为先前被打,那副样子着实有些凄厉恐怖。
孟伯年则是不敢置信。
他红着眼睛看着明舒,喃喃道:“舒。。。。。。”
猛然想到那穆夫人的话,又改了口,哆嗦着嘴唇道,“姑,姑娘,他毕竟,毕竟曾是你二叔,看着你长大的。。。。。。”
明舒并不理会他。
那薄薄的父女之情早在上一世他摁了手印,将她卖入窑子之后就断了。
再得知他眼睁睁看着他的父母兄弟害死了周氏,再心安理得的续娶娇妻之后就只余厌恶和痛恨了。
哪怕他是她两个兄长的生父她也不会多半点表情给他。
徐管事得了明舒的话早已经命人拖走了孟仲志。
他是道上混的,看小姑娘那神情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可真真是个狠辣的,且不仅狠辣,还小小年纪,就主意极深,那目光就连他都看不透。
这样的一个小姑娘,还是将门之后,也真不知道孟家人的脑袋是不是被门给夹了,竟敢把她往窑子里卖。
想到这里,徐管事就是一脑门的汗,今天真是差点犯了大事。
他赔了笑,和廖大娘小心翼翼地请罪,只恨不得早点离了这是非之地,告辞道:“姑娘,穆夫人,今日小的们鲁莽,误冒犯了姑娘和夫人,还请姑娘和夫人恕罪。”
穆夫人点头,道:“明姑娘不计较,这件事情就算了,但今日之事,你们也只是追了个债,其他的便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就罢了。”说完又看了他们后面那一圈打手一眼。
徐管事和廖大娘自然连声应下,表示定会约束属下这才告辞而去。
***
赌坊的人离去,明舒看也没看被人制住的孟老爷子,孟伯年等人,只走到穆夫人前面给她行了一礼,道:“夫人,我还有事想和要和我阿娘还有两个兄长说,还请夫人稍候。”
穆夫人点头,笑道:“去吧。”
她是将门之女,嫁的也是武将,行事果决,手段刚厉,但实际心地却敦厚善良。
她赞成明舒对孟家这样贪婪恶毒之人果决,却也愿意看到她有温情的一面。
如果明舒对维护她的养母和兄长们也都无情,就是她可能也会觉得这个孩子太过心狠凉薄了些。
不理厅中孟家其他人,明舒和周氏,孟石桉,还有孟石文一起去了后院厢房。
入了房间,明舒就给周氏行了一个跪拜礼,道:“阿娘,以后我不能留在孟家了,孟家人贪婪狠毒,孟伯年软弱愚孝也靠不住,因我之事,想来他们必然会迁怒阿娘,或是用各种手段逼阿娘让我去救孟仲志。我会请穆夫人留下一个嬷嬷照顾阿娘,这些日子还请阿娘您千万要多保重。如果阿娘您愿意,等这几日我安排好,就接阿娘和哥哥们随我一起离开。”
周氏张了张嘴,她伸手将明舒搂进了怀中,眼泪就流了下来。
穆夫人是在孟家和赌坊的人回来之前就到来了。
因事情急迫,穆夫人并没有跟她解释多少,只跟她说明舒是她的故人之女。
穆夫人身份就摆在那,不管她心中有多惊疑和担心,也知道自己必是留不住明舒了。
她道:“舒儿,你不必担心阿娘,阿娘先前已经找人送了信给周家,等你走后就会带着石桉和石文先去周家避上一段日子,等赌坊之事了了,阿娘就会请孟氏宗族出面,了了这件事情。”
孟伯年在这件事上的作为已经彻底寒了她的心,她是不打算再跟他继续过下去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些年,孟伯年愚孝,无休止的迁让纵容孟仲志早就让她厌倦,夫妻也早没了多少感情。
今日之事,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穆夫人,她毫不怀疑他们会就这样把明舒卖到窑子里去的。
而且,她也相信,这不会是一个结束。
你能相信一个嗜赌之人说从此以后好好过日子的话吗?
孟伯年今天能为了他弟弟卖掉女儿,明天就一样能为了他弟弟爹娘卖掉自己和两个儿子。
而两个儿子性格桀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再继续住在一起,难保他们一冲动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毁了他们的一辈子,还不如想法子早早带他们离开。
第6章 第6章
周氏心中已有决定,但在她眼里明舒还小,此刻更不是说这些让她担心自己的时候,便只道:“舒儿,你放心,有穆夫人的嬷嬷在,你阿。。。。。。孟家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说着又冷笑道,“更何况以他们的德性,怕是还想求着我,让我找你救他们的心肝儿子,宝贝弟弟呢,呸。”
“阿娘,你想要我管他们吗?”明舒问道。
她不可能管孟家人,她没直接把他们切片已经算是他们走了大运了。
但她虽然心中已这么决定,却还是想问过周氏。
处置孟家人,她也不是只有一种方法。
周氏听明舒这般问,脸上是浮现出了厌恶和痛恨。
她道:“管?怎么管?舒儿,你自小善良,但你可知道一个女人被卖到窑子以后过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他们能做出这样的事,你杀了他们都不为过!”
窑子,那可是窑子。
女儿才八岁,他们就能起这样的心,做这样恶毒的事,一想到这个她就不寒而栗。
她说着又将明舒拉入怀中,道,“舒儿,以后阿娘就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了,阿娘也不知道你将来会遇到什么人,遇到什么事。阿娘不知道将来别人会不会教你什么事都要以家族的利益为重,为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就要让你委屈求全,但在阿娘眼里,舒儿你才是最重要的,将来若是遇见有心害你之人绝不能心慈手软,遇到说着大道理想要牺牲你换取利益的人也绝对不要就忍让听从,舒儿。。。。。。”
她并不知道女儿未来的家人会怎么样。
但当年青州城破,只是一个护卫护着她离开,很难说亲生父母还在不在,又还有什么亲人在这世上。
现在就这么突然被带走,她又是长成这副模样,周氏实在很难不担心,可她却根本护不住她。
“阿娘!”
明舒的泪一下子又滚了下来。
她说,在她眼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道:“阿娘,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你离开孟家,跟我在一起,当年那护卫本来就是将我交给阿娘代为照顾,阿娘您留在我身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这件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她会安排他们离开,但却不会委屈她跟着自己进国公府或者长公主府做个嬷嬷,或者让国公府捏住了他们。
她会护着他们以后都好好的活着。
她擦了擦自己的泪,觉得自己重回到了小时候的身体,怎么情绪也跟着像个小孩子了。
她深吸了口气,道,“阿娘,我不会有事的,以后我们还在一起,而且,我不是还有哥哥,以后谁敢欺负我,哥哥会揍他们的。”
说完她就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孟石桉和孟石文,道,“对吗?大哥,二哥,以后谁敢欺负我,你们就会帮我揍他们。”
“当然,”
孟石桉原本一直沉着脸,此时听明舒这般说,看着她的表情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孟石文更是举起了自己的拳头挥了起来,道,“谁敢欺负妹妹,我就把他揍成死猪头。”
明舒看他这样,想到今早他才真的把人揍成了猪头,也抿唇笑了出来。
他们一直都这样。
前世的时候,他们后来也一直都在她身边,为她出生入死。
从来不曾因为她不是他们的亲妹妹而有任何改变过。
不过想到现在和前世发生的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前世是孟伯年对不起她,害死了他们的阿娘,所以他们对孟伯年恨之入骨,但这一世却有所不同。
她收了笑容,问道:“大哥,二哥,今天我没有管孟仲志的死活,也没有制止穆夫人伤害你们的祖父祖母,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心太狠?”
这回孟石桉也还没开口,孟石文就已经挥着拳头满脸戾气地道:“妹妹你说什么?我们怎么会觉得你心狠,他们竟然想要把妹妹卖进那种地方,难道还要去替他还赌债吗?我呸,别说替他还赌债,我还想亲手打死他呢。”
孟石桉一巴掌拍了孟石文的脑袋一下,这才对明舒道:“妹妹,赌债是他自己欠下的,本来就该他自己还,想来祖父母和阿爹他们也不会不管他,定会倾家荡产替他还债的。妹妹你不必替我们担心,以后照顾好自己就行。”
明舒的眼睛有些发酸,她点了点头。
他们不怪她就行,至于他们和孟家其他人的关系,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她也不会插手。
她忍了忍眼中的泪意,道:“大哥,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孟石桉嘴角沉了沉,但还是道:“我打算去参军。”
他今年十四岁,已经到了可以入伍的年龄标准。
他在这北疆长大,身边接触的退伍军人也多,还跟着他们学过一些功夫,他心底一直都有上阵杀敌的梦想。
而今天的事更是让他觉得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而在这边疆,他能想到的让自己强大的唯一途径也就是参军,上战场杀敌立功了。
一旁的周氏听言一惊,可是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她不想跟孟伯年过了,可这两个儿子却是孟家的儿子,她是很难带走他们的。
听了儿子这话,她心里便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参军并不是一定要上战场,也可以去后方营区和军户家眷一起做些支援的工作。
或许她可以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去营区。
孟家,反正孟家为了还孟仲志的赌债,怕是要倾家荡产之余还要另欠一身的债,也是过不下去的。
而明舒听了孟石桉的话却半点惊讶。
前世阿娘死后,孟石桉就带着孟石文一起参了军。
那时孟石文还不够年龄上战场,但军营总是缺人的,而他正好识字,就被收去做文书了。
不过前世孟石桉入伍之后九死一生,吃过不少苦。
这事她心中已另有打算。
她道:“好,不过这件事你不要着急,我想办法帮你找一个武艺师傅。这段时间你好好保护阿娘,等我安顿好,我就会派人过来接你们的。”
她回身抱了抱周氏,道:“阿娘,将来我身边就算有亲人,也都是陌生的,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我想要将来阿娘和大哥二哥你们都能在我身边,所以你们一定要保重自己。”
她知道,只要她说她需要他们,他们肯定就会愿意到她身边的。
***
屋外大雪纷飞。
明舒和周氏几人说完话就随了穆夫人离开。
甫一出门冷风就夹杂着飞雪灌进了脖子,她身上穿得单薄,立即就被吹得一激灵。
穆夫人看见,心中怪自己大意,忙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风想要给她披上,明舒却是摇了摇头。
她并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如此还要更清醒些。
活着的感觉也更强烈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送她的周氏和两个兄长,心头微微酸痛。
可是至少,这一次她有跟他们道别,她回头的时候,他们还在那里。
这一世,她定会护着他们。
她转身就跟着穆夫人上了马车。
而明舒不知道的是,从她出门,到回头,再到上马车,远处一辆马车上一玄衣男子一直都在看着她小小的身影。
明明相隔很远,但他是习武之人,目力极好,她的一切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紧抿的唇瓣,冻得发红却又越发雪白的脸颊,甚至她长长的睫毛之上落下的雪花瓣,他都看得分明。
原来她长成这样,他心道。
在他那些零碎的梦里,她幼时的模样一直都是有些模糊的。
倒是有几次梦到她长大时的片段,面容还要更清晰些。
这两年来,从他离开京城踏回北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上一段关于她的梦,他初时还只以为是偶然,后来梦得多了才觉出了些异常,最后一点点的拼凑,竟然也让他凭着那些零碎的梦,循着线索拼凑出了她的身份。
燕王府是开国时分封的藩王府。
他的太曾祖父是大周开国皇帝□□皇帝唯一的同母弟弟。
从前朝至今,北疆都一直是战乱混杂之地,荒蛮无甚产出,但却异族杂居,还要常年防范北边的北鹘和西越人的攻击。
□□皇帝不放心将重权交给其他人,就分封了他的弟弟,自己的太曾祖父为燕王,坐镇北疆,让燕王府成为了大周唯一手握重兵的藩王。
但从第一代开始,每一代的燕王都要将嫡子送回京城交由宫中教养,短则数年,长则十数年待成亲之后才能返回北地。
他是这一代燕王府唯一的嫡子,五岁就被送到京城,一直到十五岁才回来北地。
当年他初入京城时年纪尚幼,是养在宫中淑妃的流庆宫中的。
那是这个小姑娘的外祖母。
文和七年,京中动乱,淑太妃受到惊吓病重,彼时福安长公主在北疆刚刚诞女不过两月,得了京中的消息就赶着回京探望淑太妃,只能留下早产病弱,不宜长途跋涉的女儿夏明舒在北疆,结果半年之后,青州被围,夏明舒失踪,生死不明。
这所有事情的起因源于文和七年年初的那场动乱,而导致她被追杀失踪等等一系列事情也都和他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想,他会梦到这些大概就是因为他欠她的。
送了她回京城,这件事情便了了吧。
“走吧。”
车帘垂下,他沉声道。
片刻之后,马车便往前方那些人相反的方向去了,只在雪地上留下了几道重重的车轮印。
风雪很大,很快就是那车轮印也都掩盖在了风雪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第7章 第7章
明舒上了马车后便给穆夫人行了一礼,道:“多谢夫人相助。”
穆夫人拉着她坐下,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多礼。而且我今日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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