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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的快意人生-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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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磊落洒脱的性子,又是个温文尔雅的面相,说这话时丝毫不显得轻浮,反而让人觉得他是衷心夸赞。
  韩清音虽然时时告诫自己,和陈若非的距离遥比天壤,但头一次听到他这样夸奖还是红了脸,心里斟酌着要怎么接他这话,才显得她既不是妄自菲薄,也不是骄傲自满,“表哥……”
  一句话才开了个头,陈若非不知看到了什么,已经往寺中跑去了。
  她心中一空,不由得咬唇忍住心中酸涩,自嘲地笑笑。
  韩清澜和韩清音两个俏生生的姑娘立在这里,不一会儿就吸引了许多公子的目光,两人只好带着韩文宣转身往寺中回走。
  海棠花林里头,秦昭袖中的小白狗探出一颗小脑袋,睁着湿润的眼看着主人,秦昭拿手轻抚它的头,低声道:“小白,你喜欢她么?”
  那一道身影越走越远,进了寺门之后再寻不着,秦昭看着那个方向,面色疑惑:“是喜欢她的血吗?”
  *
  陈若非方才在寺门口和韩家姑娘说话,眼角瞥到有人往他们这边行来,在他看过去时,那人却飞快地转身,消失于一处拐角。
  那一道人影是如此的熟悉,勾起了不算久远的回忆,陈若非不由得追了上去,一直追着那人进了一处佛堂。
  他站在门口,似乎往事重现,半晌,终于犹豫着开了口,“曹姑娘?”


第54章 剧毒
  不知哪一处响起了撞钟的声音,想来是游人在求福禄寿,那声音醇厚绵长,圆润洪亮,一下下像是敲在人的心底。
  近旁又有僧众以梵文诵经,伴着清脆的木鱼敲击声,婉转而悠扬。
  陈若非原本脑子就是清醒的,此时神思越发澄明,曹静姝随父兄入狱,如今既然案子还没判,她便应该在大理寺的牢狱中羁押。年前他还承表妹韩清澜所托,着人送了些过冬的衣物进去。
  里头的人,怎么可能是她?
  里头的姑娘跪在神像脚下,侧脸柔和的弧度和月白暗绣芙蕖的衣裳使她看起来醇绵似月光。她双手合十,似乎十分虔诚地祈祷什么,片刻,素手抱起旁边的签筒,摇落一支竹签。
  陈若非正欲离去,那姑娘却叫住他:“公子,你会解签吗,能不能帮我看看?”
  这情形和那一日何其相似,但是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全然不同于曹静姝的脆爽娇憨,陈若非往前走了两步,忽而顿住,道:“我不会解签。”
  “是我为难公子了。”那姑娘似乎有些意外,低头将签文放回签筒,然后看着三尊佛像,问道:“这里供奉的是东方三圣,东方三圣又称药师三尊,我听人说,这几位菩萨能治三种最毒害人的烦恼,公子可知是哪三种?”
  陈若非不好久盯着一个初次照面的姑娘,遂看着寺中花树,虽不知她为何问及,还是答道:“约莫是贪嗔痴罢。”
  “贪欲、瞋恚、愚痴,这三种烦恼,若是勘不破,便是三种剧毒,若这几位菩萨当真能治,倒是能救人无数。”那姑娘点点头,扶着丫头的手起身,笑问:“公子方才为何跟着我?”
  她说话轻轻柔柔,笑起来浅抿红唇,陈若非一时脸颊微热,却还是直言:“我看错了,以为是一位故人。”
  “故人?”姑娘掩唇一笑,“公子年纪轻轻,何来故人?这么挂心,难道是心上人?”
  这话其实很唐突了,但是那姑娘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清浅的笑意,像是这春日的阳光一般,没有热一分也没有凉一分,刚刚叫人舒适熨帖,陈若非如实摇头:“不是。”
  “能让公子这般惦记着的,既不是心上人,那莫非是仇人?”那姑娘出了佛堂,转了视线不再去看陈若非,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作了然状:“我知道了,公子肯定是做过对不起那人的事,所以心下歉疚,才这般记得。”
  “不。”陈若非摇头,声音坦坦荡荡,“我和她的立场天然不同,大义所在,我认为我做的没错。”
  一阵轻风卷过枝头,落下花瓣无数,那些明媚娇艳的花儿,转眼就碾作尘土。
  “表哥!”韩清澜看到陈若非和一个姑娘说话,问道:“你不是说要去给我祖母和爹请安吗?”
  “我这就去。”陈若非点头,往禅室走去。
  韩清澜知道陈若非很受姑娘欢迎,但却从未见过他单独和姑娘说话,便也好奇地看过去,只见那姑娘眉目精致,身材苗条瘦削,乍一看有些像曹静姝,但眉眼之间是一种决然不同的婉柔,想了想,试探着道:“徐大姑娘?”
  陈若非听到这一声“徐大姑娘”,回头看了一眼。
  那姑娘本来本来已经要走了,听到韩清澜叫她,顿了一顿,转过来朝韩清澜一笑:“你是?”
  “我是临安侯韩家的韩清澜呀,这是我堂姐韩清音。”韩清澜当日和徐月宁本也是只打了个照面,徐月宁还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不记得也正常,便解释道:“那日在江越城咱们住同一个客栈,当时你还说回京之后要请我去你家做客呢。”
  “噢,这样呀。”徐月宁一笑,手里拽着手绢,撩起刘海擦额头的薄汗。
  韩清澜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去看徐月宁额头,她额头的皮肤光洁细腻,好似白璧无瑕,右边靠太阳穴的位置并没有想象中的紫黑色胎记。
  而且,徐月宁举手投足间的少女风情和曹静姝的幼稚懵懂全然不同,她眼角含笑,答道:“我年前生了一场大病,许多事都忘了。”
  韩清澜和韩清音当然不会放在心上,随口聊了几句,感觉颇为投机,约了以后一起赏花之类的,便各自去了。
  看着韩家姐妹远去了,徐月宁抬脚往海棠林走去,她缓缓地走到门口,终是长叹一声,和身边的丫头道:“今日,不去了吧?”
  海棠花林里的二皇子秦让,听说徐家大姑娘今日在庙里上香,不顾身边的贵公子们都是受他的邀请而来,道一声“失陪片刻”,就往佛寺里头寻去。
  只是不巧,恰好看到徐家马车扬蹄而去,秦让心中免不了一阵失落。
  不过想着那一日见到的小哭包,他又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
  宝明寺占地很大,也不知韩老夫人到底在哪一座神殿里头,韩清澜和韩清音逛得无趣,韩文宣却是难得出府,像一只快活的小狗一样看东蹿西跑,两个姐姐索性由着他,反正跟在后头就是了。
  几个人闲庭信步,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偏僻的院落门口。
  “姐姐,你看这是什么?”一个小男孩儿越过韩家姐弟三人,兴奋地跑进了月洞门。小男孩儿的声音清脆响亮,看起来比韩文宣大,约莫六七岁的样子。
  “哎呀,小光,你裤子怎么破了这么长一条口子?回去被你们太太看到了,又得挨骂了!”院子里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说着责怪的话,听起来却是担心男孩儿的样子。
  韩家姐弟三人在门边,还没有经过,是以里头并不知道外边有人。
  “没事,回去缝两针就好了。”这是另外一个少女的声音,和先前性急的少女不同,温柔而平和。
  “哎呀郑春晗,我的姑奶奶,你可真有闲工夫,赶紧去拜拜菩萨,求菩萨不要把你嫁给那个老头做续弦夫人!”先前那少女急了,噼里啪啦一通讲,“你那黑心的后娘谋划了多少回了,万一这一回运气差躲不过,怎么办?”
  韩文宣想往里头跑,被韩清澜一把从后头拉住了,韩文宣也无所谓,换了个方向去找耍子。韩清澜和韩清音使个眼色,韩清音会意,先追了上去。
  听人墙根壁角自然是不道德的,但是,韩清澜宫宴时听秦画说过国子监祭酒郑瑞海家的大姑娘,便是名叫郑春晗。
  韩清澜心头想着事,又听里头郑春晗回了一句,“怎么,小阿来,你以为前面那几次我都是凭运气?”
  声音还是十分平和,不急也不躁。
  “别着急啦,阿来小姐。我今儿好不容易蹭你的马车出来疏散一回,你就赏我个笑脸嘛。”郑春晗好言哄那叫阿来的姑娘:“你看小光手里这只鸟,翅膀受伤了,看起来好疼,咱们去问师父们找点药,帮它处理伤口好不好?”
  交浅言深为世人所忌,韩清澜终归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进去搭话,想着这里是京郊,宝明寺是名刹,且今日还有诸多贵人在山上,是决然不会有土匪出没的,还是来日想个妥帖的法子提醒她吧。
  正想着,院子里头的两个姑娘和那个小男孩出了月洞门,三人说说笑笑往禅房走去。
  韩清澜和那郑姑娘擦面而过,心中又起了别的疑惑,这位郑姑娘面相平和,脸上毫无尖酸刻薄和怨愤不平,甚至能花费精力,帮一只受伤的小鸟包扎,显然是个心性豁达,沉得住气的人;况且她能凭自己躲过继母安排的几次婚事,应当是有些手段的;再则,她看起来很疼爱自己的弟弟。
  这样一个坚韧乐观,有生存智慧的姑娘,真的会因为名节这等虚妄之事自投白绫吗?
  韩清澜追上韩清音和韩文宣,时间已到了中午,有小沙弥来引导姐弟三人去了一个客院,原来寺中知韩老夫人身份贵重,而且韩老夫人捐了许多香油钱,所以特意清了一个院落专供韩家用。
  宝明寺中的斋菜并不迎合达官贵人们,而是保留着朴拙本真的原味,韩家人吃惯了金莼玉粒,乍然一尝寺中料理,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到了下午太阳西斜,海棠林里的贵公子们都下山了之后,韩老夫人才算尽兴了,领着韩家众人往山门走去。
  韩文宣已经趴在韩怀远的肩上睡着,被放进了韩老夫人的马车,韩清澜和韩清音走在韩老夫人后头,两个都是闺阁娇女,在寺中逛了一天也是困意绵绵。
  “哎哟!”韩清澜挽着韩清音下台阶呢,突然被一个迎面而来的汉子撞了一下。
  其实今日天气好,所谓和风吹面不寒,那汉子却仍旧用布巾围着脖子,甚至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半截鼻子。
  便是这半张脸,也是透着凶煞,叫人见之便觉得胆寒。
  “哎,走路没长眼睛吗?”
  韩清澜来不及阻拦,旁边已经有一个家丁上前去扭那人。


第55章 交易
  这一撞,那人的围巾掉落了一些,他手疾眼快拉起来重新围住脸庞,也不道歉,头也不回地快速往宝明寺里头去。
  韩清澜只觉得那人脸上似乎有一片黑色的脏污,看起来怪异极了,来不及阻拦,已经有一个家丁上前去扭那汉子。
  那汉子虽然动作没个章法,力气却很大,一把将家丁攘开,依旧往里头走。
  “不必了,回吧。”韩清澜心头有些说不出的不安,喊住了要上前去拿人的护卫,佛门乃是清净地,那人本也只是无意间撞了她一下,拿住了人也不好在这里发作。
  而且,若耽搁得晚了,天黑之前怕赶不回去。
  韩家几个主子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山下去。
  七宝山就在近郊,下了山就是官道,这一带的官道修得平整宽阔,可供四辆马车并驾齐驱。今日因为天气好的缘故,出门的人多,这阵子正是回城时分,路上有不少人。
  韩家的队伍眼看就要从下山的匝道进入官道,韩清澜突然心中一明,惊呼出声:“糟了!”
  韩清音被她喊的一个激灵,瞌睡都岔没了,问道:“怎么了,澜妹妹?”
  “不好了,不好了。”韩清澜脑中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几乎有些语无伦次,掀开帘子叫道:“停车,快停车!”
  韩怀远骑着马行在前头,听见动静调转马头过来,不待他细问,韩清澜就说道:“爹,不好了!那个在宝明寺门口撞我的男人是个逃犯!”
  韩怀远脸上有些茫然“澜澜,你怎么知道?”
  “这种天气他还围着围巾,是有些可疑的。”韩清澜想起方才看到的,“他撞我的时候围巾掉了一些,我看到他脸上有刺字,当时以为是一块脏污,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朝廷给流放的犯人所刺的那个图样。”
  流放者必是犯了重罪,除非遇到朝廷大赦,否则是没有转圜之地的。所以,宝明寺门口那个男人,是一个重罪越狱的犯人。
  郑春晗应该还在寺中,韩清澜虽然记不清《节义列女传》中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但一想到郑春晗因此而死,就觉得不安。
  “那这样,我带人去看看,你们先回府。”韩怀远听完女儿的话,也觉得事态严重。他将马勒到前头去和韩老夫人说了几句话,然后点了八个护卫往七宝山上去,其余的护卫和家丁则护送两辆马车回府。
  宝明寺的方丈在盛元帝跟前都说得上话,寺中也还有其他官眷,若是没有主子带领,护卫们贸贸然冲进寺里,只怕会弄巧成拙。
  反正韩怀远带的八个护卫都是会功夫,带着兵器的,再加上寺中的僧众,只要韩怀远不独自乱跑,人身安全就不会出问题,所以由他出面最好。
  韩家几位主子回了府中,吃过一顿简单的晚餐,留了人在门口等韩怀远,就各回各的院子歇息。
  韩清澜回到清荷院,写了个字条用信封和蜡油封好,叫了个跑腿的小厮传去店铺中给钟明达,然后才洗漱睡觉。
  第二日早早起来,叫了个昨日跟韩怀远上山的护卫询问详情。
  “昨日咱们上山之后,宝明寺里头已经乱做一团,那个逃犯劫持了国子监祭酒郑大人家的小姐,往山林子里去了。”护卫不敢直视小姐的容颜,垂头回禀:“当时天色已经很晚,寺中派了两个大和尚下山报案,其余青壮分为几支小队进山寻人,老爷怜那被劫持的是个娇弱的姑娘,便也带着咱们府里的护卫去了。”
  护卫说的口干舌燥,接过一杯茶,骄傲地说:“还是老爷厉害,是咱们府里找到的人。”
  “哦?”韩清澜来了兴趣,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兴致勃勃地问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形?”
  “当时已经快到半夜了,咱们听到一个山洞里头有哭声,老爷就在门口喊话,那贼人是个穷凶极恶的,说什么都不肯出来,还威胁若是咱们进去,立时就杀了那位郑小姐。”护卫仰脖子喝干那杯茶,十分由心地赞叹:“还是咱们老爷有学问,寻的那个什么草,点燃之后的烟气有毒,没过多久,山洞里头就没声儿了。”
  接下来就简单了,韩家八个护卫围着韩怀远进了山洞,里头的逃犯和郑小姐都已经昏迷,护卫们拿住逃犯,但是山中没有妇人,韩怀远别无他法,只得亲自背了郑小姐下山。
  “赏。”韩清澜听得心满意足,赏了半两的银角子给那护卫,护卫揣着银子,也心满意足。
  “走,出门。”韩清澜吩咐碧月,钟茉莉身份不同,只负责清荷院的银钱款项,现下出门还是碧月跟着。
  “去哪里?”碧月一脸茫然。
  “去探望那位郑大小姐。”
  *
  韩清澜出府之后没有直接去郑家,先去了一处达官贵人们爱去的茶楼,一进大堂,就听到里头起码有三桌人在讨论昨日郑小姐被劫的事,区别只是有的能说出姓名,有的只能说个囫囵。
  也是,昨日宝明寺中香客多,这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
  韩清澜心中有数了,才吩咐马车去郑家。
  郑家不过一个从四品的没油水的官儿,而且因为郑瑞海脑子死板,不善交际,人缘堪称很差。那郑家的门房听说是自家小姐恩人的女儿,反应尚且平平,一听说韩清澜是一位侯爷的女儿之后,态度立马就变了。
  在那门房慌里慌张地跑着进去通传时,碧月忍不住翻白眼:“这家人的家风真是闻所未闻。”
  不一会儿,被秦画称为染缸的郑夫人就大开中门,亲自出来迎接。
  在韩清澜表明只是来看郑春晗之后,郑夫人不大情愿,推三阻四地找了许多借口,一心想拉着这侯门贵女攀攀交情,最后还是碧月耍起高门丫头的威风,才将郑夫人骇住了,放人进了郑春晗的屋子。
  郑家家底子薄,宅子只是个三进的院子,随处可见掉落的漆面或者破损的青瓦,院中也没个像样的花木,偶尔进出的下人也都是惫懒怠惰的样子。
  郑春晗住在最角落里的一处靠着厨房的梢间里头。
  韩清澜敲门报了姓名,郑春晗的弟弟郑小光从里头开了门。
  “韩小姐,怠慢你了,我实在起不来。”郑春晗面色虚弱地靠在床头,连声吩咐郑小光端茶倒水。
  韩清澜进屋之后有些吃惊,郑春晗的屋子虽小,却收拾得整齐干净,小桌上的粗陶瓶里插着一把不知名的野花,细碎的花朵沐浴着清浅的阳光,给这屋子平添了活泼和生气。
  最难得的是,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本书,虽然看着已经很旧了,但边角都很平整,一丝褶皱也无。
  两家的底蕴相差太远,韩清澜虽然着的是自己的家常衣裳,却也将这简陋的卧房衬得更加俭寒。
  但是郑春晗脸上毫无尴尬羞赧,柔声道:“韩小姐,快坐。”
  韩清澜越发满意了,她坐到郑春晗的床头,笑着连看了几眼郑小光,郑春晗便道:“小光,你今日的大字还没写,快去写字,中午的时候我要检查。”
  郑小光很听姐姐的话,立时就回房去了,韩清澜便叫碧月去门口守着。
  韩清澜先将早上听到的外头的闲话说了一遍,向郑春晗道:“这话有些冒昧,望你不要生气。你们家里可曾给你寻了亲事?昨日这事儿一出,怕是不成了。”
  “噗嗤——”郑春晗眉间不见愁苦,反而笑了出来:“我们家里给我说的亲事,就是没这事儿,我也要想办法搅黄的,这下倒正好。”
  “可是以后怕都是……”韩清澜试探道。
  “无妨。”郑春晗摇头,“也不怕你笑话,怕是满京城都知道我这爹妈,成日指望着能把我卖两个钱呢,真嫁出去了定然过得还不如现在。”
  韩清澜其实已经不疑惑了,所以直言问道:“如今你名声坏了,会不会想不开?”
  “活着怎么都比死了强!”郑春晗满脸惊讶,道:“我还要养大我弟弟呢。”
  “正是。”韩清澜点头,她对郑春晗很满意了,当即就下了决心。她坐得更近一些,在郑春晗耳边小声道:“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
  片刻之后,郑春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抓着腿上盖着的被褥,“他们……他们真的会那样做吗?”
  “难说。”韩清澜没把话说死,“但我知道,如果你成了节义烈女,朝廷会赏赐三百两银子,说不定还会赏赐个恩荫小官儿给你们家的男丁。况且,你爹是个古板的文人,你死了能成全他的清名。”
  郑春晗无言反驳,不错,如果她死了,这些好处都是郑家梦寐以求的。
  “好。”她缓缓点头,“如果诚如你所言,那我嫁给你父亲。”
  。


第56章 妻妾
  郑春晗虽然嘴上说着,如果真如韩清澜说的那样发展,她就愿意做交易之类的话,但其实心里并不真的相信,毕竟后妈不是亲妈,但爹总是亲爹。
  她和弟弟郑小光两个吃穿比下人好不了多少,郑小光都七岁了也没出去上学,就在家由她自己教,父亲养她姐弟两个又能花多少钱呢?况且她平日还做绣活、抄书补贴家用的。
  韩清澜也知道郑春晗大约并不怎么肯信,因为郑春晗从头到尾都只是听她说,一句也没有问过,她为何要算计自己亲爹,让一个陌生人做自己的后娘。
  “那你好生歇息吧,过两天我再来看你。”韩清澜也不多说,总归她是陌生人,郑瑞海再渣那也是亲爹。
  外头郑夫人远远地站着,她是想去和里头那侯府来的贵女攀谈两句的,但是那韩家小姐对自己的态度实在不好,而且守在门口的丫头看起来也有点凶。
  碧月往郑夫人那边看了好几眼,得到了郑夫人讨好的笑脸,便觉得时机拿捏得差不多了,面色骄矜地走过去,假装咳嗽两声。
  “碧月姑娘可是口渴了?我这就去给你端茶。”碧月早听自家小姐叮嘱过,这郑夫人出自一个穷酸的老秀才家,也不知怎么勾搭上的郑瑞海,成了个从四品的官夫人。
  郑夫人除了长相过得去之外,其他样样都过不去。
  碧月也是市井小户人家的出身,对郑夫人这种人是很清楚的,他们眼里锦衣不能夜行,得志便应猖狂,若是像高门里那样面上云淡风轻,什么都用眉眼官司表达,他们反而觉得人家是底气不足。
  是以,碧月刻意作出一副拿鼻孔看人的样子,郑夫人的姿态果然越发矮了两分,殷勤地亲手端了一杯茶过来。
  碧月喝了茶,脸色才好看了些,轻慢地道:“知道我家小姐为什么不待见你吗?”
  “这……还请姑娘明示。”郑夫人被说到心坎儿上,她嫁到郑家以后虽然是个从四品官的夫人,也不光是被韩清澜冷待,外头那些同品级的人也都不愿意搭理她。
  “你们家也太不懂事了!”碧月冷哼一声,道:“我们老爷救了你们家姑娘,你们怎么不上我们家去道谢?”
  郑夫人一时噎住了,自从她生了个儿子,郑瑞海连郑小光都不太放在心上,何况郑春晗这个赔钱货?所以一家子上上下下无一人因为韩怀远救了郑春晗,就觉得自家受了帮助,应该去道谢。
  碧月脸色拉下来,郑夫人赶紧道:“你们家是侯府高门,我们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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