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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的快意人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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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怀远跑到郑家门口,碧月一边拍门一边喊:“快开门,我们侯爷来了!”
  女儿出事了,韩怀远关心则乱,没注意到碧月这会儿倒是口齿伶俐了。
  碧月跟着韩清澜来过三回,又生得水灵,门房是认得她的,一听“侯爷”二字,那是比自家老爷还大很多级的官儿,当即就放了人进去。
  郑夫人自从嫁进郑家,认为郑家原先那些下人都是忠于先头的夫人,现在这些下人是她自己重新买的,她一个穷酸老秀才的女儿,哪里会调教人?
  这不,这会儿家里头出事儿了,全部都一团乱。
  韩怀远看到里头乱糟糟的,心中越发认定女儿出了了不得的事,当即也不多问,下意识就跟着碧月一路进了郑春晗的屋子。
  要说也是郑春晗的屋子太过偏僻,谁能想到一个从四品的官员家里,厨房边上一间破屋子,会是小姐的闺房呢?
  “澜澜?”韩怀远一踏进房门,越过围着的几个婆子和丫头,看到女儿好端端地坐在床边,当即就有些懵,“这是?”
  韩清澜回过头,满脸的泪水,一下扑过来,“爹,你救救郑大姑娘吧!”
  韩清澜起身之后,韩怀远才看清床上躺着个人,正是郑大姑娘,他还未说话,就被人抱住腿哭求:“你救救我姐姐,求求你救救她!”
  却是一个韩怀远不认识的,六七岁的小男孩。
  郑小光再懂事也才七岁,整个人都吓傻了,他幼年丧母,郑夫人嫁进来之后相当于也丧了父,这几年都是和郑春晗相依为命,此时看到姐姐昏迷不醒,生怕她像母亲一样离开人世。听到韩清澜的话,以为韩怀远能救活姐姐,当即也哭求起来。
  韩怀远看着郑小光,竟不由自主觉得鼻酸,这小男孩儿比自己的儿子大不了多少,却过得苦很多,男孩儿眼里不断地涌出泪水,也顾不得擦,像抱救命稻草似地,带着全部希望看着他。
  “别哭了,我答应你。”韩怀远心肠软,忍不住应了声。
  韩怀远略一探头,就看都郑春晗脖子上触目惊心的黑紫的勒痕,问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唉。”韩清澜连哭连叹气,递给韩怀远一张纸。
  那纸上的字体娟秀清雅,和方才在尔雅书屋看到的一样,韩怀远一眼扫过,原来是郑春晗的遗书。
  上面一丝都没有自己生活的不平顺,甚至也没有流露出对在七宝山被劫的怨愤不甘,只写着对韩家的感恩,以及不愿意给韩怀远这恩人带来麻烦,所以才选择自尽。
  韩怀远百感交集,心中震撼,脸上动容。
  恰这时,郑春晗咳嗽了两声,悠悠醒转过来,看清屋子里的人之后,嘶哑地喊了一声“恩人”,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韩怀远连忙叫韩清澜过去扶起她。
  郑春晗未语泪先流,哭了片刻,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恩人,给你添麻烦了……”
  韩怀远朝屋子里的下人挥手,他毕竟是天生的贵子,气度威势要镇住这些人是尽够了,郑家的下人们退了出去,韩怀远认真地问韩清澜:“澜澜,如果爹要救她,你同意吗?”
  这话含含糊糊,但是父女俩都清楚意思,韩清澜点点头,韩清澜便道:“爹知道了,你先出去。”
  韩清澜活了两世,对她爹够了解了,当即自觉地带走了郑小光和碧月,守在郑春晗屋子外头。
  片刻之后,韩怀远负手在后,独自出了屋子,摸摸韩清澜的头:“你陪着郑小姐,等看完大夫再回来,爹先回家。”
  韩清澜果真等大夫诊治过郑春晗才回家,一到二门就被守着的银霜领进了仙木堂。
  韩老夫人也不说什么,只道听说郑小姐下午上吊了,问是怎么一回事。
  韩清澜便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讲给韩老夫人。
  韩老夫人心中自有一番计较,那姑娘没法算准孙女去郑家的时间,当时郑瑞海和郑夫人都不在,家中的下人一贯不管她屋子里的事,而唯一的弟弟也被她支开了……
  韩老夫人觉得,那姑娘是真心要自尽的。
  这一身风骨全然不同于其父母,既然儿子自己说要娶,也无不可。
  第二日,因着昨天下午郑春晗主动上过一回吊,郑夫人想着说两句话刺激她,说不定很快就又会再次自尽,于是站在郑春晗门口骂了一个早上。
  突然,门房满脸喜意地跑进来,“夫人,有媒人上门提亲来了!”
  *
  槐树胡同的一座三进宅子,宅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别致,院中的花木打理得丛丛簇簇,叫人一看便觉得神清舒爽。
  下人慌里慌张地跑进来,道:“不好了,太太!”
  “怎么了?”张玉莲站在廊下,喂着笼子里的画眉,她是没想到这辈子还有再回京城的一天。若是想的长远一点,说不定将来自己还有机会住进韩家那雕梁画栋的侯府。
  “那个……”那下人吞吞吐吐,不着痕迹地退远了两步,才道:“府中派人去一位官老爷家里提亲了,为老爷……求娶那家的大小姐……”
  “吱——”
  张玉莲手中一紧,笼子里响起一声画眉的惨叫。


第59章 表妹
  三月底,安平伯杜家的世子夫人高龄生产,生下一个瘦弱的女孩儿,并且因此伤了身子,请了宫里头的太医来诊治之后,下了个以后再也不能生育的结论。
  一时之间,二房夺爵的热情重新高涨,再加上杜衡终于通过了二月底举行的县试,已经在为四月的府试做准备,唐氏夫妻两个自觉儿子前途远大已非往日,当着韩怀远的面销毁了原先拿来韩家闹的那些信物,商定两家以后永不再提此事。
  韩怀远自然十分不快,但是为着小女儿也只能生受了,毕竟闹来了,总是自家的亏损更多。
  “小姐,这是老爷方才叫人送进来的。”碧月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进屋子,边走边道:“是老爷院子里的掌事妈妈亲自拿过来的。”
  韩家家大业大,跑腿的丫头小子多得很,既是掌事妈妈亲自送来的,定然是十分名贵的物件儿。
  今日平西侯许洪奕寿辰,韩清澜要去赴宴,这会儿正坐在妆镜前由丫头梳头发,闻言接过盒子,一打开,便是她也忍不住惊讶——里头尽是各色宝石,鸽子血、南洋珠、金刚石、猫眼儿……一片的光华璀璨,“老爷留什么话了吗?”
  “没有。”碧月摇摇头,又道:“二小姐和音小姐那边也有,只是没有小姐的贵重。”
  韩怀远征求过陈秉槐的意见之后,已经和郑家商议好在六月办婚事,韩清澜心中明白,未免她和韩清茹吃郑春晗的醋,韩怀远近日变着法儿地送礼物。
  既然如此,那就做一个让韩怀远放心的姿态。
  “知道了,明儿把明珠馆的老板叫过来,让她带些新鲜的样图,我要用这些做首饰。”韩清澜将宝石递给碧月收好。
  郑家唯利是图,一开始听说韩家上门提亲,以为自家女儿奇货可居,于是狮子大开口要彩礼,等到韩老夫人怒了,让一个关系不错、任有官职的晚辈宗亲,出面狠狠敲打了郑瑞海,郑家明白了两家的权势差距到底有多大以后,又立时谄媚起来。
  不过韩家不同于郑家,在跟韩清澜舅家陈家商量过后,给了郑家完全不失礼数的彩礼,只不过韩清澜留了个心眼儿,让把现钱换成银票,直接送到郑春晗手里,去留由她处置。
  如今郑春晗姐弟俩在郑家,已是翻身做主,而且韩清澜牵线,将郑小光送进了陈家族学,虽然有拿捏郑春晗的私心,但郑春晗依旧十分感激她。
  这期间,钟明达给韩清澜送信进来,外室已经住进了槐树胡同的宅子,让韩清澜意外的是,韩怀远过去的频率并不高,一旬也就去一两回。
  但是她很佩服那个外室妇人,韩怀远每次去了槐树胡同,回来的时候从来没有一丝不豫和烦忧之色,也就是说,从韩家去郑家提亲到议定亲事,那外室从未在韩怀远面前闹腾过。
  不仅如此,那外室到京城两三天之后,韩怀远就解了韩清茹的足禁,待她也和缓了不少。
  这不,今日去参加平西侯府的寿宴,韩家三姐妹是全数出席的。
  平西侯许家是从本朝开始发迹,尤其十几年前本朝和前朝末帝二分天下,许家在决定性的渡江之战中立下了汉马功劳。如今许洪奕自身是盛元帝的肱骨良臣,妹子是宫中压张皇后一头的许贵妃,再看秦湛圣眷之隆,说不得将来许侯爷就是国舅。
  这样鲜花着锦、炽手可热的家族,今日几乎集齐了京中所有权贵。
  几年前盛元帝恩准许贵妃省亲,许家专门花了数十万两银子修建了园子,放眼整个京城,其精美大气起码能位列三甲。
  韩家姐妹到得不早不晚,园子里已经有一些小姐、公子或太太们赏景。
  “三殿下!”
  “睿王爷!”
  ……
  不停有人给秦湛行礼问安,秦湛颔首致意,虽然那些人都明显露出了想和他攀谈一番的心思,但秦湛一张冷峻的面容,他自己不作停留,便也无人敢上前硬搭话。
  秦湛沿着湖边小径一直走,四月的风似温柔的手,拂动了柳条也拨动他的心,在这条路的尽头,站着韩清澜。
  秦湛前头两丈远的地方,工部侍郎刘家的小姐端着鱼食在喂鱼,似乎是觉得湖中的鱼儿有趣,站在与湖水相连的台阶上,身子下弯,脸带浅笑。
  “来了,来了。”一旁刘小姐的手帕交赵小姐小声道。
  “好……好的。”刘小姐心情紧张,面上起了浅粉,要知道她现在这个姿态和角度,是练习过许久的。
  “到了,到了。”赵小姐连声到。
  “哎,你看这条红色的鲤鱼——”刘小姐朝秦湛的方向转头,粲然回眸一笑,似乎是想和赵小姐说话,但却意外看到了秦湛,于是含羞带喜,给秦湛行礼:“睿王爷,好巧。”
  秦湛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字:不认识,不关心,请让路。
  刘小姐的想好的词顿时就说不下去了,赵小姐比她还更不经事,不由自主地就拉着刘小姐往旁边让,秦湛毫无停顿,走了过去。
  “他好像不认识你哎……”赵小姐斟酌着道。
  刘小姐缓缓点头,不甘地看了秦湛一眼,然后脚下一歪,极其自然地“扑通”掉入了湖中,随即尖声呼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赵小姐先是一愣,很快明白了小姐的路数,硬着头皮往前头跑了几步,拉住秦湛的袖子:“王爷,求您救救圆圆!”
  先不说许家安排得周到,附近肯定有会水的婆子,就说那刘小姐落水的地方,秦湛清楚得很,水最多没过刘小姐的肩膀。
  一年到头总有人在他面前上演丢手绢、丢簪子、崴脚、落水的戏码,但这位刘小姐大约是最拙劣的一个。
  秦湛低头看了一眼拉扯他袖子的赵小姐,眉头微微一皱,赵小姐没有松开,作出更哀切的样子,想打动秦湛。
  “啊——”
  秦湛面无表情地,将赵小姐踹进了湖水中。
  韩清茹进了园子就去和别家小姐攀谈,韩清音则听说许府牡丹开得好,去赏牡丹去了,因为许家的牡丹旁边栽着会诱发韩清澜过敏的长寿花,所以韩清澜没去。
  她一个人在湖边赏景,远远就看到了秦湛。
  当看到刘家小姐朝秦湛搭话时,韩清澜觉得只怪秦湛那张脸太迷惑人,当看到刘家小姐故意落水时,韩清澜又觉得刘家小姐实在太阴险。
  当看到秦湛面无表情地走了,并且还一脚将赵小姐踢到水中时,韩清澜整个人惊呆了。
  于是,赶紧别过头,装作没看见他。
  尽管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秦湛离她越来越近,并且和她搭话:“这是御膳房新制的果汁糖,你尝尝?”
  韩清澜假装没听见,没看见,专注地赏风景。
  突然,秦湛道:“小心!”
  韩清澜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秦湛推了一下,然后听到耳边有什么东西破空飞过,韩清澜一时站立不稳,往旁边假山上磕过去。
  没有料想之中的疼痛,韩清澜睁眼,头下竟然垫着秦湛的手掌,再一看旁边地上,有一支去了头子的箭。
  秦湛的手温暖干净,凭着她脸上的触感,韩清澜疑心他摸了自己的脸,但是一等她站好,他就收回了手,开始训斥面前的小孩儿:“秦季,过来道歉!”
  “我不!”秦季平时要什么,秦湛就给什么,再过分的要求都会宠着他,哪里会听秦湛的话。
  秦湛的脸立即沉下来。
  “不用了,不用了。”韩清澜哪里敢让秦季道歉,况且对方不过是个小孩子,她心里头不知为什么觉得很别扭,借口“我姐姐在那边等着我”,慌也似地逃了。
  穿过一个跨院,走过一道月洞门,韩清澜想着这一年和秦湛之间的相处,经过三个月的冷静,她发现自己心头更介意的是他和林妃的关系,而不是他扼她脖子这事儿。
  她心头有些乱糟糟的,只管低头向前。
  “哎呀——”一声造作的惊叫以及敦实的碰撞感,让韩清澜醒过神来。
  平西侯家的嫡女,许崇山的妹妹许宛芙,半坐在韩清澜面前的地上,仰着头质问:“你走路不长眼睛吗?”
  韩清澜知道她脾气向来骄横,因此并不动怒,伸手去拉她,温言道:“对不住,我方才走神了。”
  许宛芙握住韩清澜的手用力一拉,差点将韩清澜摔在地上,然后自个儿站起身道,夸张地道:“你把我衣服弄坏了,这可是特意为今日定制,怎么办?”
  许宛芙所指向的位置,的确有个铜钱大小的破洞。
  韩清澜挑眉,这就有点故意为难的意思了,脚下这条路供三人并行都足够,即便她没看路,难道许宛芙也没看路吗,而且她走得慢,没怎么用力,许宛芙竟然就将衣服摔破了一个洞。
  既然是故意为难,那恐怕什么方案都不能使对方满意,因此,韩清澜轻笑,“你想要怎么办?”
  许宛芙“哼”一声,道:“你说清楚你和我表哥是什么关系,你撞我这事儿就算了。”
  韩清澜有些想笑,许家虽然靠打仗发家,但兵法是很讲谋略的,这许宛芙怎么只继承了一个“武”字,不过名声要紧,该辟谣还是得辟谣:“严格说起来,你表哥也是我远房表哥,仅此而已。”
  许宛芙不信,怒道:“骗人!”
  “我表哥不喜欢别人抱他的猫,但是你过年的时候抱白夫人,他一点儿都没有不高兴!”
  “还有方才,那个姓刘的落水了表哥都不管,你只是差点被秦季闹着玩儿的断箭射中,他就用自己的手给你垫着!他平时什么都宠着秦季,方才却让秦季给你道歉!”
  “还有,他那么一个人,竟然随身带着御膳房的糖,不觉得奇怪吗?”
  ……
  “你说,这叫没什么关系?”
  面对许宛芙的咄咄逼人,韩清澜沉默了。
  糟了,她好像无法反驳。


第60章 咬人
  是因为许宛芙的气势太强,并且这里是许家,不是自己的主场,而且她举的例子都太巧合……
  韩清澜找了个很多理由来解释自己此时的气弱和莫名的心虚,但不管怎样,许宛芙这一连串质问,她的确不知怎么解释,扶额道:“我还是赔你的衣服吧。”
  许宛芙气焰高涨,本来以为一连串的问题对方起码会回答一二,不料韩清澜竟绕回到衣服,她愣了一下,将胳膊伸过去,“你怎么赔?这是提前三个月定制,前两日才做好的。”
  “许小姐。”有人喊了一声许宛芙,那一管嗓音清凉冰润,像这四月的水温。
  韩清澜和许宛芙看过去,是宋宰辅家的嫡孙女宋云乔,她神情清冷,气质高远,她也不过来,就站在那岔道口,“许小姐,令尊的寿宴办得这么隆重,你是许家唯一的嫡女,不可能只准备了这一件衣服吧?”
  许宛芙辩解:“就算我有的换,那这件也是她弄坏的啊!弄坏了就得赔吧?”
  宋云乔丝毫不理许宛芙的歪缠,看着许宛芙的袖子,清泠泠道:“你刚才摔倒时是仰面朝上的,怎么能在肘窝摔出个洞?”
  韩清澜一看,果然是,暗道自己今日竟然心绪乱到,连这种明显的破绽都看不出。
  许宛芙登时红了脸,十分尴尬,宋云乔又道:“怕是今天你太繁忙,衣服在哪里挂到了。”
  “对对对。”许宛芙就坡下驴。
  “前头又来了许多客人,你们许夫人正到处寻你呢,赶紧去吧。”虽然是在拆许宛芙的台,宋云乔至始至终都是一副平平常常的语气,丝毫不给人压迫感。
  “哦,那,那我先去了。”许宛芙转身就走,宋云乔又喊住她:“许小姐,你方才说的那些玩笑话,可勿要再说了,虽然三殿下是男子,但总归听起来不大好的。何况,三殿下的脾气你也知道。”
  许宛芙性子急躁鲁莽,这才想起秦湛的脾气和手腕儿,自己若是继续道他的是非常短……当即吓出了一脑门的冷汗,走之前真诚地和宋云乔道了声谢。
  “多谢你替我解围。”韩清澜觉得宋云乔这姑娘真是玲珑心肝儿,几句话就替她解了围,还顺带给了许宛芙台阶,并且最后还让许宛芙对宋云乔生出谢意。
  人虽冷清,却有一身长袖善舞的本事。
  她若记得没错,前世的宋云乔最后嫁到了江苏布政使叶家。
  宋云乔神色仍是淡淡的,礼貌中带着疏离,她深深地打量韩清澜两眼,觉得面前这韩家姑娘确然生得好,浅浅一笑就明艳动人,满京城再找不出第二个。
  她心头失落,颔首道一声“客气”,径自离去了。
  宋云乔往一处假山上的凉亭走,越靠近心里头就越闷。
  母亲宋夫人的话犹在耳边:“那叶家与咱们门当户对,叶公子自个儿也是个上进的孩子,年纪轻轻已经中了举人,并且我听说他爱读书,尚风雅,跟你的性子正好合得上。趁着今日,你们俩自己过过眼。”
  凉亭里早有一个年轻男子等着,因为在赏景,所以是背对着宋云乔的,那男子身着烟青色长衫,头上束一支白玉竹节簪。
  宋云乔一时有些恍神,压抑着心中的喜意,轻声唤道:“三——”
  凉亭里的男子一听到声音就快速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看清宋云乔的瞬间,一下子就红了脸,“宋小姐。”
  宋云乔的一颗心却迅速凉下来,那是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虽然也称得上俊朗,但比起那人沅芷澧兰一般的气质,实在相去甚远。
  夜空中明月高悬的时候,星星的光总是很黯淡的。
  *
  肃王府和平西侯府,那是面子里子都没有情分,奇的是,今日肃王府不仅世子秦昭来了,连肃王最宠爱的宝昌郡主也到了。
  而且明眼人一看,宝昌郡主秦宝珠还是精心打扮了来的。
  秦宝珠一进许家,就去寻陈若非,明明看到陈若非在湖边,她去的时候必然他已经到了桥上;等她到了桥上,陈若非又已经去了假山上;等她穿着高底鞋吭哧吭哧爬上假山时,陈若非又已经到了年轻公子们齐聚的花厅那边。
  秦宝珠并不傻,如是再三,终于将陈若非堵在湖心凉亭回岸边的唯一路上,不料,陈若非丝毫不给她面子,道一声和人有约,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若非上了岸边,打算去牡丹花圃,被路边一个姑娘叫住,“陈公子。”
  那一片粉紫的藤萝花,在干净如洗的眼光的照射下,像一片悬而不断的瀑布,那些热闹的花串儿下盈盈站立着的,是江宁侯家的徐月宁。
  徐月宁绯衣半臂配月白裙,衬得肌肤胜雪,目光深深地看着他,嘴里的话很不客气,“陈公子真是个凉薄人。”
  陈若非早已立足脚,闻言讶然。
  徐月宁拿帕子掩唇一笑,比顶上的藤萝还要鲜活有趣,“逗你的。”
  陈若非哑然失笑,又听她道:“不过话也没错,宝昌郡主对陈公子那份心思,任谁都看得出来,陈公子却像个事外人,丝毫不为之动容。”
  说着这样的话,脸上却带着娇俏的笑意,一边伸手去摘头顶那串藤萝,一边歪头笑看他。
  不像是指责,倒像是带着点醋意。
  徐月宁踮起脚也够不着,陈若非上前将那串开得最盛的摘下来,放到她的手中。
  看着手中的花,徐月宁垂下了眼眸,徐夫人却不知从哪里寻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打量陈若非一眼,拉着她的手,道:“囡囡,不要乱跑。”
  徐月宁一言不发,任由徐夫人拉着走,徐夫人冷着脸,以旁人听不到的声音,沉声道:“赶紧去大皇子那边。”
  陈若非总觉得,徐夫人看他那一眼似乎带着敌意。
  另一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宝昌郡主被心上人下了脸,心头的火越烧越旺,可是今日来的都是朝中权贵,她总得克制着。
  直到看到自家所谓的大哥秦昭,她一个冷笑,跟了上去。
  *
  韩清澜方才被秦湛救了之后心头就有些乱,在意识到无法反驳许宛芙的一连串逼问之后,更是心神不宁。
  她觉得不能在安静的地方呆着,听说秦画也来了,去找她说说话吧。
  许家的园子是许贵妃省亲的时候造的,比一般勋贵人家的园子要大两三倍,有些地方难免人就比较少。
  像韩清澜此时经过的地方,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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