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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的快意人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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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看你落水了,情急之下想跳下去救你。”韩老夫人想起那姑娘的父亲也是为了救自己的儿子而死,不由感慨:“这家子都是高义之人啊。”
韩清澜讶然:“是吗,碧月?”
“奴婢当时被那只猫儿挠了受了惊吓,惊慌之中踩住了张小姐的裙角,和张小姐摔到了一处,等反应过来起身的时候王妈妈已经游到小姐身边了。”碧月十分不解,疑惑地说道:“奴婢当时还松了一口气,谁知张小姐这时候却推开奴婢跳了下去,奴婢吓了好大一跳。”
兰嬷嬷到得晚,并不知详情,韩老夫人是下午从韩清茹那里得到的事情始末,这会儿听到的有些出入,心中不免吃惊。她虽不擅算计,但生于宫廷使她不免多想些:一则今日是那姑娘主动提出游湖,游湖时遇到猫发癫扑船已十分令人意外。因为孙女怕猫,韩家的园子早几年就绝了猫的踪迹;再则,明明看到孙女有人救了,却还要跳船,更是十分可疑。
联系到前不久孙女拒绝那姑娘做韩家女儿……韩老夫人眼神微变,真的是巧合吗?
韩清澜观察着祖母的脸色,看她神情变化便知自己的目的已然达成,心中顿时一松。
她今日故意落水,是提前计划好了的。首先,她要借这件事来验证事态发展是否和前世一样;再则,她不想经历前世上辈子那些苦难,破解韩清茹的“舍己救人”是第一步;最后,即便不能证明韩清茹是故意的,也能在韩老夫人心中种下一根刺,对她生出一丝防范之心。
而且,如果韩清茹打定主意用这招,今天不用,下次也会用,防不胜防;还不如顺水推舟让她失败一回,这招数用一次即老,断了她的路。
“祖母,求您不要告诉父亲母亲给我托梦的事。”韩清澜拉住韩老夫人袖子,有些可怜地道:“我怕父亲再生我的气。”
韩老夫人点头,儿子一向认为怪力乱神是滑稽之语,若不信,则会认为是孙女要逆他意;若果真信了是陈氏不愿将张姑娘认在门下,父女之间亦难免生分。那就由她来担着好了——报答张家最重要的是尽心抚养张姑娘,她本来就不赞成让张姑娘改换宗族。
“老爷来了。”
外头传来下人们一连串的请安声,韩老夫人知是儿子来了,这一日她已经费神太多,太阳穴早已隐隐跳疼,出门和儿子说了两句话就赶紧回房休息。
韩清澜靠在床柱上,想起那样的一幕:京中的临安侯后院之中,韩怀远悠然坐于树下品茶,一个中年美妇在旁执杯对饮,韩清茹则笑意盈盈为他们煮茶汤。
韩清茹的口型依稀可辨,她朝妇人喊了一声“娘”。
第6章 客来
韩怀远身着一件墨蓝色直缀,头上戴儒生方巾,相貌堂堂,已经到了不惑之年的中年男人,脸上却并无历经世事的沧桑,乍一看竟还有几分少年气。
韩清澜前世对韩怀远有怨有恨,也有孺慕,几乎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子酸楚,一下子红了眼眶,再加上下午大哭过,她此时看起来憔悴极了。
这情景落在韩怀远眼里又生出另外一种意思,这个女儿自小刚强,一向很少流泪和撒娇,这会儿却一看到他就要哭出来,看来今日着实吓得不轻。刚强的孩子哭起来格外惹人心疼,韩怀远快行几步走到大女儿跟前,柔声哄道:“澜澜不哭,爹回来了。”
见韩怀远这样,韩清澜一时倒有些沉默,若按她在前世的遭遇来看,当爹的哪里有半分爱护?可韩怀远此时眼里的疼爱又确实不假。
前世从韩清茹进府之后,韩清澜和韩怀远父女之间总能有事引起争吵,最后甚至完全决裂并且将她逐至秋云山,但她坠崖去世之后,韩怀远一夜白了大半的头发……
经历过死亡,并且魂魄飘荡不知多少年之后,韩清澜的心比以前透彻了许多。
韩清澜心中生出个猜测,于是顺着心中的那股酸楚感挤出眼泪,道:“爹,我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您了……”看着韩怀远表情变化,又哽咽着道:“不过那样就可以见到娘了。”
念及亡妻,韩怀远大受触动,想起陈氏的温柔贤淑,想起两个人从前的相敬如宾,不禁悲从心来,也跟着红了眼眶。
韩清澜心中越发笃定,韩怀远这性子,说好听了是怜贫惜弱,说难听了就是面上要强,但又耳根子软。原来她脾性刚硬动辄顶撞父亲,韩清茹却擅长以进为退,所以才能处处离间她和韩怀远父女两人。
韩怀远取下毛巾替女儿擦泪,“澜澜,快别说这话,爹知道你想你娘,但是还有爹呢。”
韩清澜毕竟不是从前的她了,没那么大气性,照着记忆里韩清茹的套路,偏过头躲开毛巾,垂下眼皮低声道:“要爹没用,爹不疼我。”
这点恰到好处的小性子,越发让韩怀远觉得女儿可怜,于是耐着性子道:“你是爹的女儿,爹怎么会不疼你呢。”
前世,韩怀远提出认女时韩清澜和他吵的那一架,虽然短期平息了,却给韩怀远留下了她争强善妒的印象,以至于日后经常成为韩清茹离间父女俩的引子。
韩清澜无法像从前一样将韩怀远当作父亲,但她的处境,以及韩文宣的处境,需要这位“父亲”,所以,韩清澜又一次狠心地掐了自己,眼泪迅即奔涌而出,哭道:“女儿知道张妹妹是恩人的女儿,我们家应该好好待她。女儿只是,只是已经没有娘了,怕爹再有一个女儿,以后就没人疼我和阿宣了,所以前几日才会顶撞爹。”
“爹,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好孩子,别哭了别哭了。”韩怀远原本以为大女儿是性情娇纵,什么都要独一份儿,没想到只是担心和弟弟两个会无人疼爱。大女儿不过十三岁,儿子更是才三岁多,别人家这样的孩子还在父母膝下撒娇,自家的两个孩子却已经少了母亲,真算起来,比二女儿还更可怜些。
韩怀远真是心都要被女儿哭化了,连连安抚,又作了许多日后多陪伴之类的承诺,韩清澜才顺势停下哭泣。
大女儿平静下来,韩怀远又想起了另外一个女儿,便犹豫着道:“阿澜,你张妹妹性情純善,今日为了救你不惜跳湖,不如……”
“咳咳咳!”韩清澜一听这话就知是要重提认女儿的事,她自然不会答应,但也不愿意正面拒绝,趁韩怀远话没出口,便猛烈咳嗽起来。
韩怀远慌忙站起来倒茶,端给韩清澜:“快喝点水压一压!”韩清澜喝完茶便像再也撑不住了一样,无力地靠在了床柱上。
见女儿如此疲累虚弱,韩怀远顿时忘了要说的话,把外头守着的红杏碧月唤进来,嘱咐好生伺候,明天再请大夫,才出了仙木堂。
韩清澜心中复杂难言,大约前世韩怀远也疼她,只是终究不如疼韩清茹那么多。
韩清澜任凭两个丫头伺候洗漱,心里犹自思索着迎春花丛里那只猫儿扑出来之前,她闻到的所有若无的香味,于是将红杏差回清荷院取香脂,只剩下碧月。
碧月会意,将韩清澜塞给她的小香囊拿出来。
那香囊长不过寸许,料子是连下人都不用的青麻布,此刻水已经干透。韩清澜把香囊凑近一看,心下微沉,再把香囊送至鼻端,果然已经闻不出半点味道。她索性打开香囊,里面几乎是空的——青麻布缝隙极大,若是干香料磨成了细粉末,再进水一泡,便什么也留不下了。
如果韩清澜没有事先防备,那么韩清茹把它扔进湖,肯定无人能知。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在香囊的制作上费这些心思……韩清澜叹气,难怪上辈子遇到韩清茹后,她的日子便越过越差,而韩清茹却以韩家义女的身份青云直上。
两个姑娘落水的第二日,韩老夫人犯了腿疾,膝盖整日阴阴地疼,两个姑娘既无大碍,就赶紧搬回各自的院子,留一丝清净给老人家。两人一同出的仙木堂,自然少不了站在门口姐妹情深地寒暄。
“给大小姐请安,给张姑娘请安。”一个婆子打断了两个人各怀心思的装样。
韩清茹看清来人,眼里迅速闪过一丝冷意,眼前就是昨天救韩清澜,差点坏了她好事的人,而且这婆子水性好、力气大,却只是将韩清澜救上岸,把她留在水里挣扎,分明是欺她不是韩府主子。
来的正是厨房的管事王妈妈,她两手各提一个精致的填漆食盒,显然是来给韩老夫人送膳食的,府内皆知她对韩老夫人的饮食极为精心,备料制作都亲力亲为,有空的时候还会像今天这样亲自送过来。
“昨日多亏了王妈妈,平日里若得空,可多来清荷坐坐。”韩清澜虚虚一扶,轻轻颔首,“王妈妈不必多礼,赶紧给祖母送进去吧。”
她身子无甚大碍,但四月的湖水仍有些寒凉,昨日泡的久了今日已经有些风寒的征兆,怕在外头站久了吹风,韩清澜便也带着下人往自个儿院子走。走了几步发现韩清茹仍旧在原地,身子背向她,面朝仙木堂。韩清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仙木堂正房里迎出来一个丫头,接过王妈妈的食盒,两个人一道上了台阶进了屋子。
韩清茹的背影纤瘦,腰似约束,肩若削成,像极了那个被她喊娘的妇人,她站在那里不知是在看仙木堂还是在看王妈妈。
韩清澜脑中突然闪过一丝记忆,若是按原来的事态,等韩家恢复爵位,举家从蜀地搬回京城时,王妈妈会因为水土不服死在半道儿上。
而进京之后不久,韩老夫人也去世了。
半个月后,蜀地边界。
一队行旅浩浩荡荡行于官道之上,凡经过之处皆腾起阵阵烟尘,队伍前头的骑手所骑马匹都高大矫健,后头跟着的几辆马车留下的车辙印迹很深,显然是满载了货物,再看马车制式,乃是二品大员家中所用。
“周兄,这里已经是蜀地所辖的范围了。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再过三天大约就能到成都府。”
马背上的男子头戴金冠,腰束玉带,一身宝蓝色锦袍贵气逼人,抬手用马鞭指着一块饱经风霜侵蚀的界碑,道:“这一路上我每到一处就刻意放出名号显露行踪,该知道的不该不知道的,都知晓我此番是为大长公主祝寿而来。依周兄看,接下来怎么安排?”
说话的正是韩清澜的表哥,当今礼部尚书的长子陈若非。
旁边并行的一骑枣红大马上,不同于陈若非的俊秀面目和轩昂气质,其上坐着的男子身上穿的不过是一身粗葛布衣裳,面色蜡黄,瞧着是个病弱的相貌。那男子略一沉吟,道:“你们再放缓一些,沿途若遇上好的景致,可作轻松游玩的样子。他们盘踞蜀地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一入蜀地需得加倍小心。”
却不是商量,而是吩咐。
“是。”陈若非仍是方才的散漫姿态,眼神和语气却是恭敬的。
那周姓男子,身份看着远不如尚书之子陈若非,却对陈若非的恭敬受之泰然。
他驻马眺望,心中不断筹谋,一双眸子沉如深渊。
第7章 秦湛
群山峥嵘,风云翻卷。
马背上的男子肩背挺拔,一袭玄青色劲装勾勒出他劲瘦修长的身形,紧抿的薄唇和飞扬的浓眉透着难以接近的冷峻气息,他手起刀落将最后一个蒙面刺客斩杀,然后用丝巾仔细擦拭刀锋上殷红的鲜血。
男子杀人时不见半分犹疑,擦刀时眼里却颇有几分怜惜,仿佛那几条人命丝毫不值得在意,只是是弄脏他手中刀的污物。
韩清澜知道,她这是做梦了,梦中场景乃是前世原身的魂魄漂泊时所见。即便知道是在梦里,韩清澜也不由心颤——外界只道秦湛是冷面之人,又岂知他不止冷面,简直是冷血!
秦湛收刀入鞘,仿佛察觉到韩清澜的注视,突然转头阴沉一笑,像是透过梦境直直对上了韩清澜的眼睛……韩清澜的身体不由自主一个惊颤,被吓醒了。
其实前世的记忆里还有更残暴的一幕——
不知哪一年,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韩清澜的魂魄不由自主飘荡在皇宫之中,看到身份煊赫的许贵妃匍匐在地上,似乎在苦苦哀求,而秦湛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冷漠地将其一脚踹开,韩清澜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许贵妃受了那一脚之后,歪头吐了很大一口血。
许贵妃,那可是秦湛的生母啊。
想到这里,没出息的韩清澜又打了个冷战一阵和风自窗外吹入,带进来清浅的木棉香,韩清澜平静了一些,她揉着自己的眉头,觉得秦湛真是个人物,每一个有他的梦都是恶梦。
离落水一事已经过了半个月,韩清澜从几天以前开始频繁地做恶梦,并且时常莫名地心悸。前世,她出现这些症状时,大家都以为是落水导致的惊吓过度,而今生的韩清澜虽然也落水了,却是有备而为,根本不存在受惊吓。
韩清澜将这些日子的衣食住行同落水之前细细对比,很快用排除法得出结论——她喝的治风寒的药有问题。然而她用银簪子试过药汤,也叫碧月偷偷拿药渣出府去找大夫验过,都看不出端倪。
只得一面装作和前世一样心悸,一面偷偷把药倒掉。
正想着,曹妈妈打了帘子进屋,“小姐,喝药了。”后头跟着的二等丫头兰儿端着托盘,上面一大碗褐色汤汁,苦涩味儿直冲鼻端,韩清澜看一眼就皱了眉。曹妈妈柔声哄劝:“我的小姐,吃了药才好的快。”
兰儿惯会做人,道:“小姐,这药是曹妈妈亲自守着炉子熬的,奴婢们要帮忙,曹妈妈还怕奴婢们太粗疏,非要自个儿不错眼地盯着才放心。”
这话本是为曹妈妈表功,韩清澜听得心头一跳,面上却对笑道:“曹妈妈有心了,还有些烫,先放这儿,我一会儿喝。”
曹妈妈笑看兰儿一眼,自谦道:“为小姐尽心是奴婢的本分。”说完却立着不走。
韩清澜是决计不肯再喝这药的。
前世,她的心悸和恶梦症状日趋严重,以至于后来夜里必须灯火长明才敢睡,在这一年四月二十六的晚上,原身卧房中的油灯点燃了蚊帐,虽然火势很快被扑灭,但原身在逃离时受伤,并且右额留下了寸长的疤痕。
伤疤尚且能用额发遮掩,最倒霉的是,养伤期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伤好之后原本蜜桃般的脸颊变成了枯槁蜡黄之色。
这一连串的事件环环相扣,韩清澜相信就连失火也不是意外。
今日已是四月二十,离起火的那天晚上只有六天,但现在还不到打草惊蛇的时候。
韩清澜见曹妈妈等在一旁,便想找理由支开她,瞥见药碗旁边的一摞账本,随手捡起一本,翻了几页就不耐烦甩到桌上,道:“妈妈拿回去吧,看得我脑仁疼。”
陈氏到成都府后用嫁妆银子买了两个铺子,她去世以后,韩怀远不通俗务,原身年纪又小,实际上账本是由曹妈妈管着。
韩清澜苦于无钱无人手,事事被动,病中便想着从铺子入手,原以为曹妈妈必然不肯轻易交出账本,没想到曹妈妈竟然答应得很爽快。
等韩清澜一拿到账本,就看出不对了——母亲陈氏在世的时候曾说过这两个铺子每年能挣起码三千两银子,等她出嫁时要拿来当她的嫁妆。但是曹妈妈交过来的账本所显示的却是,一个店亏损,一个店持平,偏偏账面上还是持平的。
既然其中有鬼,主子不闻不问当然才是最好。
果然,曹妈妈闻言露出个笑脸,道:“奴婢早就说过,您的身份何等清贵,何必沾染这些俗务,白白失了体面。”
韩清澜眉间愈见不耐,是从前将发脾气的样子,“赶紧拿出去,以后再也不想看了。”
曹妈妈一听“以后都不看”简直眉花眼笑,当即抱着账本出去了。
韩清澜赶紧趁这个时机,含一口药在嘴里漱口,其余的都倒进净房的马桶里。
曹妈妈回来时见药碗已经空了,靠近韩清澜时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对自己能拿捏小主子越发得意。
韩清澜并不擅长经营一道,账面上做平了,她就看不出哪里有问题,索性决定采取一个简单直接的办法——去店里看看。
*
翌日一早,韩清澜以心神不宁,要去庙里上香为由,带着碧月出了韩府。
那两家店的选址很好,门面是挨着的,在内城一处繁华的路口,一家卖头面的七宝阁,一家卖衣裙的云裳馆。韩清澜的马车在离店门口十丈远的地方就被迫停了下来,因为前头停着的女眷马车太多,过不去了。
韩清澜下车步行,刚走到七宝阁门口,便见里头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身材瘦削的是蜀地提刑按察使的女儿李玉,对一旁的姑娘道:“小姝,你最近见到韩清澜了吗?好久没碰到她了。”
“怎么连你也来问我?”被唤作小姝的是布政使家的曹静姝,闻言十分不满,抱怨道:“我哥也是,明知道我最讨厌她,还天天来问我。”
“真的吗?”李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明显透着紧张。
门外的韩清澜见是她从前的两个对头,想起她们不久之后的遭遇,丝毫生不出斗志,转身进了旁边的云裳馆。
云裳馆里的伙计态度只能算礼貌,远不如别家热情,却几乎每个柜台前都站着顾客,韩清澜一眼便知,这家店生意很好,绝非账簿所显示的亏损。
“那套取下来给我试试。”韩清澜到底是个姑娘,原本只是来看一下店里的经营情况,却又被墙上挂着的齐胸襦裙所吸引。
掌柜的自然无有不应,取下来由碧月捧着,试穿的房间本来在一楼,但眼前的是小东家,便让她们去了二楼,掌柜还殷勤地亲自守在楼梯口。
二楼是兼做库房的,房间里头有屏风桌椅,也有满壁顶天立地的大衣柜。
韩清澜穿好齐胸长裙,套上广袖上衣,左看右看觉得不搭,对屏风外头的碧月道:“碧月,去拿方才挨着挂着的小袖半臂来。”
碧月应声出去,片刻之后就推门回来。
韩清澜注意到脚步声有些沉,不由笑道:“碧月,你最近是不是长肉了?”说着探身出来拿衣裳,却猝不及防被人捂住了嘴!
掌心粗粝,宛如铁箍,显然是男人的手。
韩清澜一惊,本能地挣扎,然而对方稍一使力便将她捞到怀里,牢牢箍住了她的上半身,她心知只要发出动静楼下定然会上来查看,于是朝后伸腿想要蹬倒屏风。哪知对方像看穿了她似的,她的腿刚伸出,人就被对方抱到了墙边。
背靠墙,面朝他,男人一手握住韩清澜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韩清澜双脚无法落地,只好踮足踩在男人的鞋面上,嘴仍旧被捂着。
韩清澜扭动了几下,发现双方力量相差太过悬殊,便理智回笼,不做无用的挣扎。
她静下来一看,竟然是个熟人。
眼前的男子长眉如剑,微抿薄唇,尽管和记忆中相比,身形有些异样的瘦,但是韩清澜还是很快认出了他,眼前这恶人便是梦中的恶人——三皇子秦湛。
秦湛在发现韩清澜迅速冷静下来时,那双寒潭深渊般的眼里露出了一丝惊讶。
——这姑娘生得这般美,难得竟还是个有脑子的,不像京城那些贵女,见了他不是掉手绢就是掉香囊。
恰此时,碧月在外头扣门,问道:“小姐,你怎么把门拴上了?”
“嘘——”秦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样俊美无俦的一张脸露出些求助的神色,让人着实难以招架。
女子爱俊秀少年,便如男子爱如玉的姑娘。
韩清澜心头不免犹豫了一瞬,但脑子里很快闪过秦湛杀人、虐母的画面,甚至前世连韩文宣都可能是秦湛杀的,心肠迅速冷下来,深吸一口气,准备用鼻子发声——
秦湛盯着她神色变化,料定先机,韩清澜不及发声,突然听到“嗤——”地一声裂帛声。
定睛一看,秦湛撕烂了她的上衣,露出了半边肩背和前胸。
第8章 配合
秦湛其人,是颇得圣眷的三皇子,在朝有手握兵权的舅舅平西侯鼎力相助,在后宫有荣宠多年的许贵妃作实力后盾,他自身文武兼修,朝中那些老大人提起秦湛,常常要赞一声“才质高妙”。
当今天子还未立储君,秦湛是众人眼中最可能的一个。不仅如此,秦湛还生得俊眉朗目,高大挺拔,清朗爽举似一丛青竹。
这样的秦湛,京中一半的贵女将他当成“春闺梦里人”,另外一半的贵女则直接上手,胆小的选择讨好许贵妃,不怕死的就在秦湛面前掉手帕、掉香囊,掉各种物件儿。
——以上,是韩清澜前世听别人说的。
而且还听说,秦湛是不近女色的,据说连宫里专门教授人事的欢喜殿都不愿意踏入,对此,以前也听贵女们聊到过。
一次是韩老夫人寿宴,贵女们凑一处聊秦湛,忽然降低声音说什么什么“袖子断了”,韩清澜当时听着像是衣服坏了;还有一次是韩清茹生日宴,隐约听到在说“举不起来”,韩清澜身觉得大概是秦湛手有问题。
只怪她前世毁容之后性情孤僻,和京中贵女们几乎没有交流,并不能理解这和女色有什么关系,也不明白为什么贵女们对这两个猜测表现出一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的模样,但是韩清澜后来魂魄漂泊,也是见识过春宫图的人了。
她后来懂了,并且深以为然。
所以此时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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