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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的快意人生-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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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又能是谁?
  “小姐,被咬到哪里了?”那丫头慌里慌张,道:“糟了,那东西花花绿绿的,怕是有毒!”
  张玉莲一颗心吊起来,女儿被毒蛇咬了!迅即又听里头道:“小姐,你别晕呀,小姐!”
  “快开门,开门啊!”张玉莲不住地拍门,里头的丫头却被吓傻了,只晓得哭号。
  这会儿,张玉莲往日能使的那些手段一无用处,她已然慌神,只得咬咬牙,往郑春晗院子里跑,郑春晗却是到仙木堂请安去了,张玉莲只能硬着头皮又往仙木堂去。
  张玉莲来不及等下人通传,况且韩老夫人必然不肯见她,因此一到门口就大喊:“不好了,二小姐在佛堂被毒蛇咬了,快去请大夫!”
  守门婆子听到是这等事儿,一时不太敢拦,张玉莲趁机进了院子,冲到了正房里头。
  韩老夫人闻言一愣,皱了眉头没说话,张玉莲只当是因为她不喜欢韩清茹的缘故。
  下首坐着的郑春晗神色一凛,一边吩咐丫头去叫大夫,一边问张玉莲道:“拔蛇毒和其他急症,用的药差别大,你说清楚了,当真是被蛇咬了?”
  “是。”正所谓关心则乱,张玉莲怕韩清茹毒发之后撑不住,不及多思,点头道:“当真是蛇毒。”
  郑春晗听完已经起身:“快带我去看看!”
  “等等。”韩老夫人深厌韩清茹的品性,但这毕竟是儿子救命恩人的女儿,韩老夫人起身,道:“我也去。”
  几人到了佛堂时,佛堂的大门已经打开,里头佛像、贡品和香炉好好的,蒲团四处散落,外头的花盆摔碎了两个。但是丝毫没有韩清茹的影子,反而是韩清澜领着一个丫头,在收拾方才打乱的摆设。
  张玉莲一僵,愣得什么也说不出口。
  “茹丫头呢?”郑春晗疑惑地问了一句,倒恰好是张玉莲心中所想。
  “茹妹妹太过虔诚,祈福的时候体力不支,我作主让婆子背着她回去歇息了,还没来得及禀祖母。”韩清澜抬头,和郑春晗对视一眼,脸上摆的是意外的神色,“祖母和太太怎么过来了?”
  这话将韩清茹离开佛堂的时间说的含糊,其实韩清茹装昏倒已经有一段时间,韩清澜刻意瞒着韩老夫人而已。
  这话一出,两位韩家的主母就看向了张玉莲,尤其韩老夫人,见张玉莲上回挨了一顿打还不知收敛,脸色阴沉得堪比寒冰。
  张玉莲没弄清眼前的情况,但是她脑子一转,道:“奴婢在府中时日尚短,方才这佛堂的大门是关着的,奴婢看不到里头的样貌,仅凭声音难以分清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方才又担心得紧,所以一时听岔了是谁。”
  这话也说的通,且听起来还有那么点忠心为主子的意思,韩老夫人的脸色缓了些。
  “是吗?”郑春晗却淡声问道,“那你怎么肯定里头有蛇?”


第103章 责问
  “怎么了,没出事儿吧?”这时候,韩怀远也听到了哪位小姐在佛堂被咬的半截消息,匆匆赶了过来,一看韩清澜在里头,连忙过去急声问道:“澜澜哪里被咬了?可看清了是什么蛇?”
  “没有呀。”韩清澜一脸莫名其妙,看了张玉莲一眼,“刚刚我在拜佛,有只蜘蛛掉到胳膊上了而已,不知道怎么祖母同太太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韩怀远看过来,郑春晗适时地温然出声:“张大姐说二小姐在佛堂里被毒蛇咬了,我们一着急就赶紧过来了。”
  不得不说,韩怀远的耳根软和糊涂真是一视同仁,听到妻子女儿这么说,立即不悦地看向张玉莲,觉得她是搅事儿。
  张玉莲心中觉得不对,但脸上看起来神色茫然,还带着畏缩和惶恐,嗫嚅道:“奴婢在外头听到佛堂里说,‘被咬了’‘有毒’之类的,一时心急就……”
  她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两手绞着手绢儿,看起来无辜极了,这是往日对韩怀远最有用的做派,韩怀远果然脸色好了一点。
  “太太着人去请大夫的时候,还特特问了张大姐一句,张大姐当时十分肯定地说是中了蛇毒,这会儿看来张大姐只是在门外听了两句话,竟然就闯到仙木堂去了。”扶着韩老夫人的银霜小声对韩老夫人说了一句。
  韩老夫人当时也在场,抿着的嘴唇更紧了些,声音虽然说小,韩怀远却也还是听到了,一时面露茫然,不知道怎么分辨。
  韩清澜趁众人不注意,对银霜投去个赞赏的眼神儿。
  张玉莲张嘴要说话,郑春晗声音虽然和气,却是打断了她,“我记得老夫人说过,让你无事不得出院子,你到佛堂这边来做什么?”
  郑春晗并不纠结怎么断定是蛇的问题,脸上的浅笑不变,声音依旧是温的。反正也不指望一口吃成个胖子,一步一步慢慢来,才能销骨铄金。
  “奴婢……”张玉莲垂头看地,瞧着是被吓得惶惶然,实际上是避开众人眼神,掩饰自己的情绪。
  再抬头时,眼中含着泪花,在灯笼温暖的光晕下,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她哽咽道:“老夫人明鉴,奴婢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卖出来,但是从前在家时奴婢的娘对奴婢是很好的,只是奴婢这许多年再也没有见过娘,也不知……我记得她的生辰就是这几日,所以想在佛祖面前为她祈福。”
  张玉莲这话是对韩老夫人说的,却一直目光盈盈地看着韩怀远,韩老夫人不由也看向儿子,韩怀远回忆片刻,点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当然有,张玉莲并不是全说的假话,生辰是真,为生辰过来拜佛是假,用一部分真话做引子,假话就很容易让人相信了。
  郑春晗眼中讶色一闪而逝,张玉莲果真是个聪明的,说话半真半假不说,还能对着韩老夫人和韩怀远的性子,这么快就想到拿母女情说事儿,说不得韩老夫人就饶过她了。
  这时,张玉莲却绕过韩老夫人和韩怀远,对郑春晗磕头:“太太,奴婢知道错了,不该因为想给奴婢的娘祈福,就私自出院子,求太太责罚奴婢!”
  声情并茂,情真意切,有那不知内情的下人脸上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张玉莲把话递给郑春晗,便是把郑春晗架起来。
  郑春晗是个刚进门不久的新妇,此情此景若是揪着不放,难免会留下一个刻薄的名声,而且韩怀远也在场,为了装一个贤良大度,郑春晗多半会宽容放过。
  而只要郑春晗放过了,韩老夫人就不太可能驳这新进门,又刚开始理家的儿媳妇的面子,这事儿就算过了。
  相反,若是张玉莲直接向韩老夫人求饶,韩老夫人一向厌恶她,以韩老夫人在府里的地位,真要决定惩罚自己,那是毫无顾虑,无人可驳。
  郑春晗也深知其中关窍,因此并不接张玉莲的话,而是问道:“你来这佛堂几回了?”
  张玉莲以为果然如自己所料,道:“一回!奴婢今天头一回过来,实则从未进过佛堂里头。”
  郑春晗却不再对张玉莲说什么,恭恭敬敬地请示韩老夫人,“母亲,依您看呢?”
  韩老夫人还未发话,那头韩清澜的丫头碧月忽然嚷嚷道:“哎,这是什么东西?”说着,从香炉里头捡出个小物件儿,吹干净上头的香灰,惊讶道:“谁的戒指掉里头去了?”
  碧月是蜀地人,说话清脆爽利,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碧月清理干净戒指,拿过来给主子们查看。
  只见那枚戒指金嵌绿宝,做工质地都很上乘,并不像下人会用的东西,碧月举着给主子们看了一圈,在场无人认领,忽然有人道:“张大姐的戒指怎么在这儿?”
  韩怀远难得动了回脑子,问张玉莲:“你此前从来没有进过佛堂吗,怎么戒指会在香炉里头?”
  张玉莲想着既然戒指被人带到这里,必然有后招等着她,但这会儿不得不承认那戒指是她的。见银杏过来,迅即道:“我这戒指昨日在老夫人屋里吃饭时丢了,后头让银杏回去寻找,没找到。却不知是哪个有心人捡起来,给放到香炉里去了。”
  这话里十分明显地指桑骂槐,就差明说有人陷害她,谁都听得出来。
  张玉莲心中笃定是郑春晗害她,哪里有主母当真容得下妾室的,只不过像郑春晗这样娘家不得力,只能面上装作大度,暗地里使手段罢了。
  韩老夫人和韩怀远若有所思,齐齐以问询的目光看向银杏。
  不料,银杏却讶然道:“这戒指是张大姐的没错,但张大姐昨晚并没有叫我回去找戒指呀。”
  张玉莲料定是郑春晗设局,而银杏原先是仙木堂里比较得力的人,因此全没想到银杏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道:“你为什么说谎!”
  “奴婢的品性,老夫人是知道的。”银杏后向韩老夫人说话,又道:“仙木堂的守门婆子并其他伺候的人,问一问就知道奴婢有没有回去。”
  韩老夫人点头,她自然是知道银杏稳妥,才会派去管束张玉莲,比起来张玉莲在她心中的可信度要低得多。
  张玉莲实在不信,郑春晗一个穷酸的四品官的女儿,刚嫁进韩家就能收买仙木堂的人?
  但银杏分明是在说谎,她只得驳道:“我确实让你去找戒指了,你没去仙木堂,只能说明你阳奉阴违。”
  这话其实没错,银杏当时看似走远,其实是暗中跟着张玉莲的。
  韩怀远听的一头雾水,完全分不出谁真谁假,忽然听韩清澜道:“这香灰怎么看着不对劲儿?”
  韩老夫人最敬佛祖,听闻这话,连忙拄着拐杖上前查看——
  佛堂里用的香是以竹签裹檀香末并松木末,燃尽之后的香灰是类似白橡木的白色的,粗细均匀的细粉末,而仔细看韩清澜手中的香灰,在几盏灯笼的映照下,虽然不明显,但可以看出里头混了其他的,颜色和颗粒大小都不同的粉末。
  韩老夫人到底出身皇家,见此情形,知道已经不只是对佛祖是否恭敬的问题,而是可能有人害她。
  “这是什么?”连韩怀远都深深地皱起眉头。
  在场只有张玉莲知道,那是她放的引蛇药粉,但她绝对不会吭声,只作出和其他人一样惊骇的样子。心中暗笑郑春晗天真,一个戒指就妄想定她的罪。
  郑春晗若有似无地扫了张玉莲一眼,安抚韩怀远,“老爷别担心,先前我着人去请了大夫,等大夫来了,刚好让大夫辨认一番。”
  韩家在内城显贵们聚居的东城,府外不远处就是京城最好的医馆,因为事出紧急,并没有去请太医,而是往那医馆找了个医术最好的老大夫过来。
  老大夫是个人精,对佛堂不和谐的情形视若无睹,韩家人让辨香灰里的东西,就专心辨认。他先用半碗水化了一些,拿银针试过,并无反应;又另用分药的小勺取了一撮,放到鼻端,以手作扇,闻取味道。
  最后用手指捻了一星放到舌头上,尝过之后沉吟片刻,道:“是引蛇的药粉,尤其容易引来铜钱花、银环蛇、竹叶青等品种。”
  稍微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老大夫所说的几种蛇可都是有毒的!
  这佛堂平日里都是韩老夫人在用,韩清茹被关进佛堂是个很偶然的意外,那么这引蛇粉是针对谁,不言而喻。
  有人想明白了,发出了抽气的声音。
  “叮”的一声,有什么金属落到了青石地板上,发出一串清越的相击声,众人看过来,原来是碧月被吓住了,手上一抖,那枚戒指掉到了地上。
  那戒指咕噜咕噜地滚到韩怀远的脚边,韩怀远捡起来,联想到前头各人的说辞,寒声对张玉莲道:“你竟然敢害老夫人!”


第104章 巫蛊
  老大夫再三确认香炉里的粉末,又见无人受伤生病,知趣地离开了韩家,只剩下韩家人在佛堂里站着。
  “毒妇,你竟然敢害老夫人!”
  韩怀远怒目瞪着张玉莲,他本是清儒温和的长相,但毕竟自打出生就是上位之人,此时动怒起来,竟然骇得张玉莲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郑春晗叹声气,对张玉莲道:“老夫人此前罚你,乃是一片教导之心,没想到你因此对老夫人产生了误会。”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坐实了张玉莲害韩老夫人的动机。
  张玉莲心里又气又恨,此前竟是全然低估了韩怀远这新进门的夫人,以为是个年轻面嫩的,没想到手段竟然这般老辣。张玉莲“扑通”跪在地上,向韩怀远膝行而去,“冤枉啊老爷!”
  她想膝行到韩怀远跟前,作一个哀哀哭诉的模样,“这戒指是奴婢的是真,但奴婢并不知道戒指为何出现在香炉里,况且奴婢进府之后就一直被禁足在自个儿屋里,无事不得出门,哪里有机会去弄这劳什子的引蛇粉?”
  “奴婢幼时被卖到戏班,后来虽有幸遇到老爷,却也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张玉莲泪光盈盈,拉住韩怀远的裤腿,语气十分哀戚,却突然转身对着郑春晗磕头,“太太饶了奴婢吧,奴婢身份低贱,只要有片瓦遮身,能为老爷太太端茶递水,就心满意足了,绝不会碍着太太的!”
  “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以后就日日待在屋子里,绝不会和太太争抢。”张玉莲头磕得嘭嘭响,旁人听着都觉得痛,又因她生得柔弱,看起来当真哀婉动人。
  张玉莲先撇清引蛇粉这事儿,尔后以向郑春晗表明忠心来提醒众人,她和郑春晗的妻妾关系,最后再诚惶诚恐地求郑春晗饶恕。
  ——这些话似乎没头没脑,却是用心险恶,妻妾自来难以相宁,众人自然就想到引蛇粉一事,不过是郑春晗作为正妻,用阴私手段对付张玉莲而已。
  一时之间,有下人悄悄用异样的眼神打量这位新来的主母。
  韩怀远见张玉莲额头一片殷殷血迹,忍不住有些心软,却又疑她当真算计韩老夫人,一时别过了头,不愿看张玉莲。
  突然,张玉莲“啊”的一声痛呼,竟是韩老夫人手中的拐杖直接打了下来,她连忙收回了攀扯韩怀远的手。
  韩老夫人道:“你能进这府里不过是仗着我这儿媳妇心软,连个正经的妾都算不上,凭你也敢说什么争不争,抢不抢?”
  “多谢母亲。”被韩老夫人如此维护,郑春晗心中一暖,她这婆婆虽然算不得聪明,好在心还是正的。
  多亏前些年日日面对恶毒的继母,早磨砺出了心性,郑春晗这会儿被张玉莲攀诬一通,脸上全然没有恼意,反而笑着道:“银杏姑娘是母亲屋里的人,她和张氏到底谁在说谎,还是母亲来断吧。”
  这句话提醒了众人,若真是郑春晗诬陷张玉莲,那银杏就是在为郑春晗办事,但银杏是仙木堂的人,而且是家生子,郑春晗进府不久,在场谁都不信她的手有那么长。
  ……
  片刻,韩怀远突然道:“找人去抄张氏的屋子,若当真心术不正,定然还有别的马脚。”
  “噗——”韩清澜差点笑出声,还好自个儿捂住嘴巴,背过了身子。她爹这糊涂性子竟然歪打正着,说了句合她心意的话。
  槐树胡同的宅子在张玉莲的名下,她进府时不知里头水深水浅,并未带全所有家当,去她屋子里其实抄不出什么,但是前头挨过板子,如今再抄检一回,那就是彻底把脸面丢到地上了。
  张玉莲连忙反对:“不,老爷……”
  韩怀远是个有孝心的人,以为张玉莲心虚,顿时就沉下了脸,冷冷地道:“张氏,你当知道以你的身份,去你的屋子抄检,其实是给你一个自白的机会。”
  张玉莲往日一边借着韩怀远耳根软捞了许多好处,一边嫌弃他性子糊涂,如今韩怀远突然强硬起来,她心里却又十分恨气,但此情此景,打落牙齿也只能和血吞。
  这场合没有韩清澜说话的份儿,她乐得冷眼旁观,本来是全然依赖于郑春晗,没想到她的糊涂爹今儿突然脑子好用了些,心里简直忍不住给他鼓掌。
  张玉莲见势无挽回,转念一想,抄家若是郑春晗提出,那恐怕有诈,但既然是由韩怀远临时提出的,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在其中做手脚。因此哽咽了几声,换了口风:“既然老爷如此说,奴婢自然信服,只是老爷说话算话,若是奴婢的屋子干干净净——”
  “看在奴婢曾经为老爷生养孩儿的份上——”说到这里,张玉莲意有所指,“还望老爷相信奴婢是清白,不要再相信别人对奴婢的污蔑。”
  韩怀远见她说的笃定,丝毫没有心虚,又想起张玉莲毕竟给自己生了个女儿,便脸色缓和些,应了一声,“好”。
  抄检一个通房的屋子,不适合韩清澜这样未出阁的姑娘在场,因此韩清澜回了自个儿院子。这种事儿自然劳动不得韩老夫人,而韩怀远身为男子,带人抄检后宅也不像话,因此他对郑春晗道:“夫人带几个人去吧。”
  万一郑春晗做手脚怎么办,张玉莲急了,“老爷——”
  郑春晗似笑非笑地看一眼张玉莲,打断了她的话,捂住胸口对韩怀远道:“老爷,我约莫是昨夜着凉,这会儿有点胸闷,不若让母亲屋里的丫头去抄检,咱们去母亲屋里等着。”
  “让郑妈妈也去!”张玉莲向韩怀远求道,她知道郑妈妈是韩怀远书房的掌事娘子,在韩家十分体面,郑春晗不可能这么快就笼络了她。
  郑春晗无所谓,韩怀远便允了张玉莲,一行七八个丫头婆子,浩浩荡荡地往刘姨娘、张玉莲的屋子去。
  ……
  仙木堂中,韩老夫人坐在上首,韩怀远和郑春晗一次列在下首,张玉莲则站在一旁。
  半盏茶的功夫,抄检张玉莲屋的几个丫头婆子回了仙木堂,只是她们个个都面色不大好。带头的郑妈妈在丫头通报之后,进了韩老夫人的正房,进门之后先呈上一个用布帛包着个东西,“这是在张氏的屋子里找到的。”
  张玉莲一惊,全然想不起自个儿屋里有什么值得郑婆子这般郑重其事。
  上首的韩老夫人先看了一眼,立时气得脸色涨红,不住地粗声喘气,一旁的韩怀远见势不好,赶忙上前帮韩老夫人拍背。等韩老夫人平静下来以后,往郑婆子手里看了一眼,只一眼,气得立即抓起那东西朝张玉莲面上摔过去,“毒妇!”
  “咝——”张玉莲之前为了用苦情计,额头已经磕破,这会儿才勉强止住血,被韩怀远扔的东西一戳,立时钻心地痛,又开始涌出鲜血。
  张玉莲见韩老夫人和韩怀远的反应,立知不妙,无暇顾及额头的伤口,连忙去看掉在身旁的东西,这一看,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身旁躺着一个巴掌长的白布小人,小人手脚齐全,头上简单画了五官,可怖的是小人手脚和肩背上扎着几支针,叫人一看便知这小人是用作诅咒的。
  张玉莲脑中念头急转,骇然匍匐在地,“这东西不是我的!”
  “从你的屋子里搜出来的,不是你的是谁的?”韩怀远怒气冲冲,虽然他不信这小人当真能诅咒到韩老夫人,但这并不能减少张玉莲的恶毒用心,他从张玉莲手中夺过那小人,指着小人背上一行字:“这小人背上写的乃是老夫人的生辰,你真是太歹毒了!”
  韩怀远惯常斯文,这会儿气急了翻来覆去也只会骂那两句话,但是张玉莲听得心惊胆战,知道韩怀远这态度就已经是彻底被激怒了。
  张玉莲不住地回想,这东西定然是之前别人就放进去的,但是她自从挨板子以后几乎一直待在自己屋里,只有中秋夜出了一回院子。
  忽然,她脑中闪过中秋夜里,她回院子时和银霜迎面相撞,当时银霜步履匆匆、面色有些不自然,当即道:“是银霜,一定是银霜放进去的!中秋那夜,我撞见银霜独自一人溜进了院子里!”
  “啪!”
  韩怀远再也忍不住,往张玉莲脸上抽了一巴掌,“你要污蔑也挑个人!银霜是老夫人屋里伺候的大丫头!”
  “是她!”张玉莲被韩怀远打蒙了,连“太太”都不称,直接指着郑春晗,道:“是她指使银霜的!”
  “够了!”历朝历代的皇族之人都很忌讳巫蛊,何况那小人身上扎着针的几处,正是韩老夫人近日身上不爽利的地方。韩老夫人平缓了情绪,威严的声音响起:“张氏心术不正,手段恶毒,明里攀诬主母,暗里诅咒本宫,拖出去乱棍打死。”
  张玉莲顿时吓得神魂俱散,仅有的一丝清明告诉她,求韩老夫人定然没用,她赶紧膝行到韩怀远面前,“老爷,救救我,不是我做的,我不想死啊……”
  韩怀远虽然也怒极,却没想到韩老夫人下令直接打死,念着扶云居里的韩清茹,终归有一丝不忍,犹豫着道:“母亲,按律主子是不能私下处决下人的……”
  韩老夫人闭目捻动佛珠,冷声道:“我把她打死了,言官若要弹劾,衙门若要拿人,尽管来找我。”
  郑春晗这些日子也算是把韩怀远的性子摸透了,又有韩清澜所告知的信息在先,这会儿看丈夫神色便知其顾忌韩清茹,于是出声道:“母亲,咱们府里建有佛堂,在府里杀生终归不太妥当,儿媳有个建议,不知——”
  韩老夫人见儿子的外室闹得这么难堪,难得郑春晗竟没有委屈,因此对她格外有几分好脸色,“你说。”
  “把张氏送到安乐堂去,两厢便宜。”郑春晗轻声说说了个地方。
  安乐堂名为安乐,实则是高门大户不愿将犯下重罪的妇人交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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