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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是未来皇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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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挤出一个笑,希望男人看到她的诚意。
  胡子长得能编辫儿的男人豪放一笑,响声震耳,唐锦云缩缩脖子。男人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说:“你这小娘子有意思得紧,我还当你们世家小姐除了绣花就是哭呢。”他的口音虽重,但总算是唐锦云能听懂的话了。
  唐锦云忽略掉男人话里的调侃,继续微笑着和他商量:“那,壮士,我说的那个提议,不知您意下如何?您看,我夫家也不差钱,您有要求,尽管提。”她身上的凤冠霞帔以及脚上镶珍珠的喜鞋,全不是普通百姓承受得起的东西,古代这么讲究门第,就冲原主的新娘配置,她夫家平凡不到哪儿去。
  云恒听到这里,忍不住叹口气,要说死后重来这件事就已足够匪夷所思,可更让他费解的是,他这位表嫂,明明上一世还是娇娇柔柔弱柳扶风的大家闺秀,面对蛮子除了哭还是哭,这一世却像变了个人一般,不哭不闹就罢了,居然还跟蛮子谈起条件,真不知她是蠢钝如猪还是胆大包天。
  不过这样也好,拖拖时间,兴许能等到表哥来救援。
  男人听完唐锦云的话,笑得更厉害:“原本我只打算和你家夫君共享花烛,可小娘子太有意思,我都舍不得将你还回去了。”
  什么鬼?共享花烛?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唐锦云开始头脑风暴,试图找点线索,偏偏原主记忆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捋不出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伙人绝不是什么人贩子。
  来无路,去无门。
  唐锦云识相地闭上嘴巴,不打算再乱说话惹人笑话了。
  男人看眼唐锦云,直起身,吼了一声,一个大胡子应声而出。男人指指唐锦云,再指指云恒,叽里咕噜和大胡子交流一番,然后带着人群散开了。
  唐锦云思索着逃跑的可行性,大胡子肉掌一挥,就将她和云恒一人一边提着后衣领拎了起来。
  云恒异常安静,连个象声词都不发,唐锦云妄图给大胡子洗脑,她奉承“勇士,您的胡子多么美丽呀。”她巴结“英雄,您力拔山兮气盖世。”她阿谀“先生,您高大的外表下一定有颗柔软的心。”
  无论她说什么,大胡子都没反应,只拎着两人快步往一个帐篷走去。
  反倒是云恒被唐锦云逗得笑了两声。
  进到帐篷后,大胡子将两人扔到铺着毛毡的地上,从身上抽出一根绳子走向云恒。
  唐锦云本已决定在逃出去之前不再和云恒说话,以显示自己的骨气,可见到大胡子提着绳子把玉人一样的云恒扭来扭去地捆绑,实在忍不住出声道:“壮士,我们不跑了,您就不用费心绑我们了吧?”
  大胡子充耳不闻,将安安静静的云恒五花大绑搁到帐篷角落,理也没理唐锦云,起身拍拍手,扭头揭开帘子就走了。
  唐锦云不解:“干嘛只绑他不绑我?”大胡子已跨出帐篷,当然没人理她。
  唐锦云自讪着鼓鼓嘴,琢磨下一个出逃计划,思考半天,头上的发饰都让她拔光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云恒躺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唐锦云,看她一会儿抠地,一会儿望篷顶,一会儿拆头发,一会儿卷头发,觉得有趣,暂时忘记将死的惶恐,咯咯笑起来。
  他一发声,唐锦云就揉揉鼻子发出很响的不屑声。
  云恒看她的脏手在人中处留下一道灰,衬着白皙的皮肤,像长了胡子,不禁笑得更大声。
  唐锦云破功,走过去,扶起被绑的像虫一样的小鬼,龇牙咧嘴地说:“很好笑吗?咱俩也许下一刻就会被扔到林子里喂野兽,想想这个,你还笑得出来?”
  云恒闻言,停住笑,眼皮耷拉着,顿时萎靡起来。
  唐锦云看得可怜,抬手试着给他解绳子,叹息道:“不是让你一直跑吗?为什么会跑到林子里去?”
  云恒委屈地回答:“我脚疼。”唐锦云瞅眼他的细胳膊细腿,絮絮叨叨地说:“你就是缺乏锻炼,一看就是常年不走路的人。”
  云恒嗯一声,像猫一样。
  唐锦云又问:“那你在林子里,干嘛伸手吓我呢?”云恒更委屈了:“我听出你的脚步声,想拉你和我一起躲在那里,谁知道你叫那么大声。”
  唐锦云弹弹云恒的脑门,气极反笑:“怪我咯,我以为你跑远,想拐进林子给你把追兵引开,结果倒好,抓个正着。”
  云恒眨眨眼睛,问道:“真的吗?”他此前从未见过表哥的这位未婚妻,只知道她是太傅的孙女,才情远播却是个病美人,府中常住大夫。太傅很疼爱父母早亡的大孙女,据说出嫁前都不曾让她出过家门。
  这样娇养的女孩子,宫里也有一位。
  大皇姐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受尽宠爱,整个皇宫除了父皇,她谁的话都不听,每回碰着,不是装看不见他,就是嘲笑他体弱。
  有次他趴在花园的池塘边看鱼,大皇姐跑来凑热闹,看了一会儿嫌无聊,拉着他衣角让他走,他正在兴头上,不愿意离开,推搡间,他们就一块掉下了池塘。
  落水时,大皇姐说“讨厌鬼,你为什么要出生,没有你,父皇最疼的人就是我。”,他当时还小,记性却不赖,这句话记得十分清楚。
  被宫人救起后,他讲给大家听,她在一旁边吐水边哇哇大哭,说是他拽她下水的。
  大皇姐比他大三岁,口齿和头脑都比他好,他怎么解释,别人都不信,连母妃都让他道歉,甚至诘问他男子汉大丈夫,为何学得妇人般小肚鸡肠?
  他不明白,分明是她亲口说的话,怎么变成他扯谎?
  讲真话,和男子汉、妇人又有何关联?
  总之,他没觉得自己错,但他开始疏远大皇姐。
  他不知道唐锦云会不会和大皇姐一样,口腹蜜剑,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唐锦云找半天都没找到绳结,她听小鬼不信,反问道:“我骗你干什么,反正现在说什么都白搭,咱都被抓到这儿了。”


第4章 
  靠水近山,帐篷外一片此起彼伏的蛙鸣与蝉叫,伴随着人群的吵嚷,热闹得像夜市。
  若不是语言有别,唐锦云觉得只要自己揭开帘子就能回到学校后面的美食街,王倾城和舍长会站在奶茶店门口,捧着红豆冰喊自己快一点。
  云恒看一眼突然安静下来的唐锦云,感到有一点不习惯。他喜欢眼波流转的她,不喜欢死气沉沉的她。
  他开始没话找话:“姐姐,你一定会被救出去的。”
  唐锦云无精打采地哦一声,这副身子估计一天都没进食,她现在饿得连根手指都不想动,胃里更是一阵一阵地刺痛。
  她之前可没有胃痛的毛病,这千金小姐肯定不是什么按时吃饭的乖孩子。
  云恒蹙眉,低头看看身上的绳子,哎哟喊了一声疼。
  唐锦云蜷在地上,听见云恒小奶猫似的叫唤,忙爬过去问:“怎么了?哪儿疼啊?”她半跪着把云恒扶起来,借着灯光细细查看,“是不是让蚊子咬了?你别躲角落里,小心虫子。”
  云恒不吱声,望着灰头土脸的唐锦云,任她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怕痒似地笑。
  唐锦云在火光下看到云恒露出的一口小细牙,怜爱地刮刮他鼻子说:“他们既不是人贩子,抓我是为羞辱,那抓你是为什么呢?你想得到缘由吗?”话音未落,云恒的面色一变,隐隐现出惨白,他倒是知道蛮子抓自己做什么,至于为什么抓自己,他却想不出。
  父皇和那田签的讲和文书还在生效,蛮子再傻,也不该主动毁约,要知道当初表哥完全可以乘胜追击,是父皇仁慈,体恤两军战士,为使百姓免受战争之苦,主动议和,甚至允许他们的民众在云顺国境内居住以及做生意。
  若自己死在这里,两方交战是必然,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云恒上一世死后不久,就重生至此,并不知后来是否真有战争发生。真不知让自己再来一次有何意义?若命中注定自己要在今晚于狼群中挣扎,那重来的这一遭,不是多此一举吗?
  唐锦云看小孩脸色发白,眼神困惑,轻轻拍拍他的脸说:“当我没问,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呢。”她抓抓云恒身上的绳子,见勒得太紧,从怀里掏出稻草垫在衣服上,稻草不够用,她没办法,又把裙子扯成布条,将剩下的绳子都缠了一遍。
  “大胡子也真是,你个小孩子,哪用得着捆这样紧。”唐锦云安顿舒服云恒,身子往后一仰,长出一口气,“我实在没力气了。”她的胃七上八下地翻涌,真怕一会儿吐出来。
  云恒的下巴被稻草扎得有点疼,这让他不得不保持仰头的姿势,身上的绳子被唐锦云改造过后,威力大减,勒得紧也没那么疼。
  他的视线落在唐锦云脸上,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此刻正在休息,长而浓密的睫毛合成两把小扇子。他突然发现,她即使合着双目,也是眉眼弯弯的模样,特别讨喜。
  云恒得承认,他此前十一年的人生中,从没见过唐锦云这样的娇小姐,遇事不慌,勇猛无畏,比他这个男孩子还厉害。
  要不要提醒一下她?上一世虽说表哥最终赶到将她救了回去,但照她们唐氏一族的气性,她归家后肯定不会安心活下去。
  他对她是有过埋怨,但还不想让她死。
  她挺有意思的,死了太可惜。
  “姐姐,”云恒拱着身子躺倒唐锦云旁边,定定盯着她的脸说,“姐姐,我害怕。”
  唐锦云睁眼,扭头望见云恒乖巧地趴在身侧,一双猫眼亮晶晶闪着泪光,下意识将人揽住抱在怀里安慰:“不怕,有姐姐在,咱们肯定能逃出去。”
  云恒将脑袋拱到唐锦云肩膀上,找个舒服姿势躺好问:“姐姐会一直陪着我吗?”唐锦云点头,半开玩笑地说:“自然,我还要陪你回家,找你爹妈要点好处呢,你瞧,为了你,我一身嫁衣全毁了。”
  云恒想我可回不了家,他趴在唐锦云颈窝,小声说:“姐姐,你要坚持住,表哥会来接你的。活下去,就能拿到我父母的好处。”
  表哥?唐锦云愣住,待要问明白,帐篷帘子一揭,有几个壮硕妇女走进来,二话不说架起她就往外走。
  她慌忙回头看云恒,见他蜷着身子躺在巨大的白色毛毡上,小小一团,像极被遗弃的猫。两人视线对上时,云恒脸上绽出一个安慰的笑,眼神平静,带着解脱。
  唐锦云还没想明白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就被妇女们架到另一顶帐篷里,她们围上来七手八脚扒掉唐锦云身上的衣服,捧着暗黑色的吉服给她换上,梳过头发,洗干净脸,又架着她走到外面。
  帐篷群中央清出一片空地,铺着地毯,摆着矮桌,门板男坐在上首的位子,抬手招唐锦云过去,四周人群欢呼。
  唐锦云一步一步走过去,门板男拍拍身边示意她坐下,她乖乖照做,眼睛却盯着桌上的烤肉。门板男朝人群喊了一句,众人都在矮桌旁坐下,纷纷举起酒杯敬向上方。
  唐锦云呆坐着不动,门板男推她一把,差点没把她掀出去。
  “举起酒杯,小娘子。”门板男提醒唐锦云。
  唐锦云抓着桌角稳住身子,端起身前的小木碗应和众人。门板男一口喝完碗里的酒,见身边的小娘子对着酒碗发愣,抬掌按住她的脖子,顺手举起酒碗对着她嘴灌了下去。
  唐锦云没料到这一出,根本没力气反抗,硬生生被逼着灌下几口酒。酒的口感不太好,很粗糙,像有人在口腔里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炸着直窜咽喉。
  一碗酒喝下一半,洒出一半,幸好门板男没再为难,灌完酒扔下木碗笑说:“小娘子,听说你们新婚夜都兴喝交杯酒,这就算演习,省得一会儿难受。”
  唐锦云被他粗鲁的手法呛到,捂着嘴不停咳嗽,门板男“善解人意”地帮她拍背,默默受几下,感觉心都要给震碎。
  她慌忙躲开“袭击”,按捺住逃跑的心思,陪笑道:“英雄,我没事了,不麻烦您了。”门板男不高兴地搂住唐锦云说:“我是你男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
  唐锦云瞅也不敢瞅他那因胡子丛而面目难辨的脸,低头回以干笑,心想您这粗犷风的霸道总裁,谁也吃不消。
  假意笑着给霸道贼人倒了几碗酒,哄得贼人眉开眼笑,大手一挥喝了一句不知什么话,人群开始呼呼哈哈的乐起来。
  唐锦云定睛去看,见大胡子拎着云恒出来,心里一跳,扭头问霸道贼人:“英雄,不知您要拿那孩子做什么呀?”
  贼人抚着胸膛,哈哈大笑着说:“见过斗狼吗?”
  “什么?”唐锦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愣着看大胡子慢慢解开云恒身上的绳子,人群的鼓掌声、口哨声、吆喝声让她有些恍惚。
  “将人扔进饱食的狼群中,狼因为饱腹不去攻击人,但人害怕呀,他就跳,就叫,就跑,还有人就去攻击狼,最后惹怒狼群,被众狼分食而亡。”
  门板男话里带笑,唐锦云感受到他语气的残忍,身子不受控制地发起抖,看见大胡子已将云恒身上的绳子全部拆下,她慌忙说:“英雄,那孩子合我眼缘,您能不能网开一面,更何况,大喜之日见血,不吉利。”
  门板男摇头:“那是你们汉人穷讲究,我们不信这个。”他抓起一块肉,毫不在意地笑了。
  唐锦云盯着大胡子正迈步往栅栏边走,才反应过来那里面关着的东西绝非牛羊鸡鸭那样无害。她深吸口气,抬着发抖的手握住门板男放在桌上的手:“英雄,我和那孩子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您能等一等,容我和他道个别吗?不会太久,我保证。”
  门板男咬一口肉,看向唐锦云握住自己的嫩手,心下诧异,笑道:“小娘子,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本没指着你能听话,现在你可真弄得我心痒痒的。”
  唐锦云抿嘴,垂下眼皮装羞涩,放软声音说:“英雄威武,能得您青眼,是奴家的福分。”
  门板男揽过唐锦云,朝大胡子喊一嗓子,大胡子停下动作,立在栅栏边等候吩咐。
  唐锦云柔声道:“谢英雄体谅。”门板男松开她,指着云恒说:“小鬼,你过来。”
  云恒慢吞吞走过来,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门板男看眼唐锦云,笑着说:“行了,有什么话,赶快说吧,你们不是讲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唐锦云微笑,起身拉过云恒的手冲门板男说:“英雄,他脸太脏,能允许我带他洗洗吗?好歹也让他干干净净地去,好吗?”
  门板男心情好,嘟囔一句:“你们汉人就是麻烦,去吧去吧。”他想在自己地盘,谅他们也不敢逃跑,便派一个妇女带着唐锦云和云恒去先前洗漱的帐篷。
  唐锦云紧紧攥着云恒的手,迈进帐篷后,她趁妇人转身倒水的空隙,快步走到角落抽出斜插在上面的照明火把扔到地上,瞅着帐篷烧起一角,她才朝妇女大喊:“着火啦!着火啦!”妇女听不懂,半天方转过身,瞅到火苗已烧到篷顶,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唐锦云暗道迫不得已,老天莫怪,拉着呆住的云恒跑出帐篷,一路绕圈来到溪边,来不及问云恒是否会游泳,抱住他就往对岸游去。


第5章 
  云崖寨,顾名思义,落在云崖山上。
  能靠近云、望见断崖的地方,自然不是平坦秀丽的山群。
  裴敬宗坐于马上,攥着佩剑望向山林深处,听到身边响起脚步声,扭头问道:“没有?”
  随从裴远带着众将士把安力智的帐篷搜了个底朝天,连狼圈都仔仔细细翻找过,确实没见少夫人和大皇子,他低头回道:“除被烧掉的那顶外,所有帐篷都找过三遍以上,但未见少奶奶和皇子。”
  半个时辰前,裴敬宗带兵直冲上山,远远看到山腰亮着火光,浓烟滚滚,没工夫细想作战计划,一股作气寻着火光过去,正遇上云崖寨众人救火。
  裴敬宗望眼熟悉的帐篷,带兵冲进营地,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手忙脚乱的众人俘获。
  没找到人,领头的安力智一口咬死不知情,怎么都不肯承认做过抢婚的事。
  裴敬宗命将士在周围摆上篝火,火焰熊熊燃烧,照得营地一览无余。
  将士们挨个在帐篷搜寻,一无所获。
  裴敬宗下马,快步走到被绑起来的安力智跟前,将手中缠着红布的绳子扔到他跟前,冷声问:“最后问一遍,人藏哪儿了。”
  安力智往地上啐一口,用不太标准的云顺官话回道:“问多少遍,我也是没有见过。少将军,你大晚上闯入我的家,扰得我们家人不能安生,我要去官府告发你。”
  裴敬宗摇头:“你在我们国家做恶匪,行歹事,居然还如此嚣张,看来那田放弃你是对的。”
  安力智怒道:“不是他放弃我,是我不要他那样懦弱的王,是我选择离开他的。”
  裴敬宗没有接话,岔开话题问道:“祥云锦做的嫁衣,只有那一件,既然我夫人未曾到此,她的衣服碎片又是如何出现在此地的?”那截绳子是裴远在狼圈前捡起的,红布缠得很紧,布片边缘呈撕裂状,像是被人用利器划开的。
  他暂时没想明白红布缠绳的寓意,可绳子落在狼圈前让他很不安。
  他怕安力智拿两人喂狼。
  安力智嘟囔:“听不懂,不知道。”
  裴敬宗看眼裴远,将手伸过去,裴远会意,恭敬递上弓箭。
  裴敬宗一手握弓,一手搭箭,瞄准狼圈,裴远小跑过去,屏住呼吸拉开栅栏门,小指抵唇,轻轻吹起口哨。
  卧着休息的群狼慢慢苏醒,离门最近的一只狼睁开眼,瞥一眼裴远,似怪他扰己清梦,愤愤一龇牙,抬起脚往出走。
  裴远一看成了,立刻闪身往裴敬宗这边跑,狼见猎物走远,奋起直追,被绑做一堆的匪徒看见奔涌而出的狼群,都慌忙起身逃跑,却为身上绳子所累,行动迟缓。
  安力智大怒,直起身骂裴敬宗:“你个卑鄙小人,绑着我们算什么?有本事给我们解开绳子!”
  裴敬宗静静立着看了一会儿,直到跑得最快的那只狼扑到一人身上时,才不慌不忙拉开弓。离弦之箭堪堪在狼低头时射中其脑门,在鬼门关前走过的人刚松口气,扭头看到狼群踏步而来,吓得失声尖叫。
  顿时,营地之间一片鬼哭狼嚎。
  裴敬宗连发二十多箭,终于赶在狼群扑过来之际将其灭尽。
  将弓箭交给裴远,裴敬宗转身望着身后因逃跑而累得瘫倒在地的众匪徒,轻笑道:“看吧,畜生总归是畜生,你养着它们,是它们的主子,可不高兴了,管你是谁,照咬不误。”
  安力智满头大汗,咬牙道:“你无耻。”
  裴敬宗拍拍手,问道:“你们不是喜欢斗狼吗?这样更好玩吧?”
  安力智见识过他的身手,自知不如他,泄气问道:“我打不过你,要杀要剐,请便。”
  裴敬宗笑道:“我不杀你,至少在这里不能杀,如果你把我夫人和表弟交出来,念在今日我新婚,尚可网开一面,不把你们送官。否则,我只能请你们去牢里做客,到时别说你们是他族人,即便是那田亲自来求情,也救不了你们。”
  安力智暗恨,不知今晚为何如此不顺,先是那小娘子和小鬼万般折腾,逃跑一回,放火一回,人还没逮回来,裴敬宗竟先来了,该死的守城官,明明叮嘱他,等到后半夜再去送信,那时生米已成熟饭,自己只消等着看裴敬宗笑话。
  混蛋东西,他肯定是惧怕裴敬宗权势,早早跑去报信了,王八蛋,亏自己白白送他那么多好东西。
  裴敬宗看安力智咬牙切齿实在可笑,忍不住激他:“如果那田知道,你叛逃部落,只是为跑来云顺做土匪,不知会怎样笑你?”
  安力智握着的拳头松开,彻底没了脾气:“你那小娘子烧了我一顶帐篷,带着小鬼跑上山了,我派弟弟去追了,你赶快派人去找吧,我刚才在气头上,命我弟弟一找到人,直接从云崖顶扔下去。”
  **********************
  唐锦云吐出一口水,将云恒拽上岸,按着肚子让他吐了几口水,拍脸将人唤醒。
  云恒被大胡子拎出帐篷时,想着死期已到,倒渐渐平静下来,看到唐锦云穿着蛮子衣服坐在那男人身边,他居然有点想笑。蛮子的衣服总看着笨重,可穿到她身上,竟没了那份粗笨感,厚重的颜色衬得她肤色更白,莫名好看。
  大胡子解绳子,他就趁机看唐锦云,看她对那男人笑,眉眼弯弯,娇俏可人。
  他心里突然就涌上一股气,想她都没对自己那么笑过,她对自己的笑,总觉得像是大人对小孩子的笑,带着怜爱,带着喜欢,叫人怪不舒服的。
  那一刻,他又不太愿意死了。
  至少不太愿意死这么早,他也想长成魁梧的男子汉,听她各种真心或敷衍的赞美,再得一个那样神采飞扬的笑。
  后来,她不知对男人说了什么,男人大笑,招手叫自己过去。
  再后来,云恒只记得她走下来牵住自己的手,带自己走进帐篷里,然后起火了,她拽着自己跑出来,跳进水里,之后的事,他就没什么印象了。
  唐锦云见云恒睁开眼,哎哟一声放下心,抬头见对岸火光闪耀,拉起他的手说:“走吧,他们回过味,还要来追的。”她咬着下嘴唇,一手按住胃部,蹒跚着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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