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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是未来皇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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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云久久接不到云恒来信,就想过这仗是没打好,可如今连申老爷都这么说,她一颗心立刻就提了起来:“怎么个不好?是要改天换地的不好,还是单打了败仗?”
申老爷心想到底是皇上看中的人,脑子转得就是快。他咳一声,悄声说:“说不准,反正现在八座城都被蛮子攻下了,前不久,蛮子不知从哪儿搞来几十台火炮和上百个火枪,攻势既猛又快,大家都反应不及。”
“八座?不是说加上云阳一共才十二座城么?”
“可不是,就咱这里,隔壁定城,云阳和都城还没被盯上。不过我看,这都是迟早的事。”申老爷沉痛地叹一声,整个人看上去更老了,“小姐放心,十七公子此次去给你探过路,下一趟,你就能直接坐船去云阳了。”
“我们不是兵强马壮吗?我们不也有火炮嘛,怎么会打不过?”
申老爷摇头:“院子里的几台火炮是我从小王爷租的商船上买的,火炮这东西杀伤力太大,之前先皇怕有人借火炮行歹事,定下律法,禁止各兵器房私自建造火炮,咱们云顺只有皇宫里的师傅有这手艺。”
“那你私自买卖,就不怕违法?”
“这时候了,还管律法?能保命才是正经事,老夫问十七公子要令牌也是为免除上岸检查。”
这不就是军火商么,唐锦云倒吸一口冷气,难道小王爷表面上是为运人,实则是在贩卖武器?
她双手紧握,不由在夜风中抖了一下:“申老爷,您当时买了几台火炮?”
申老爷想了想,回道:“十台,那伙海外人精得很,一台要卖一万两。”
“你当时看着他们卸货,就只有这些么?”
“当然,不过那时都是散的,他们送了个师傅,回来装了十来天,他娘的,装火炮又收我一千两!”
唐锦云听着,并不关心他损失了银钱,只想这可真的不妙,原先她只想着离开裴家,自由地过几天日子。可好日子刚到跟前,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是和平年代出生的人,想不出战争该是什么样,但听着申老爷说全国大部分城市都被敌军占领,那这个国家肯定就不能称之为完整的了。
她脑力有限,再往后就想不出更长远的事,只一味想前朝俘虏都是什么下场来着?云恒是皇帝,那他岂不是要被百姓骂死?就算不被骂死,敌军会放过他么?
唐锦云越想越怕,胸口咚咚咚地跳起来,两手又是汗,身上又是冷,她望一眼炮楼上的炮筒,就要忍不住哆啰一下,仿佛那崭新的黑色炮筒上即将染点其他的颜色——而那颜色的来源是云恒。
在她心里,云恒始终是最亲近的那个人。
初来乍到,她睁眼见到的第一人是他,不求回报对她好的也是他,把自己身边最厉害的暗卫派来保护她的还是他。
比起其他人,她只觉得云恒可亲可爱。
第58章
十七从海上回来, 发现唐锦云像换了个人似的。原先的漂亮衣裙不再上身,整日穿着素色的衫裤,发髻高耸, 亮着一对黑眼睛跑进跑出地忙。
听小丫鬟说, 自从定城开战, 跑来永城避难的人越来越多, 其间有不少落了单的孩子,孤零零地在街上流浪。
唐锦云获悉情况后, 在家坐不住,带人上街一面将小孩子领回育婴堂照顾,一面张贴告示通知众人,育婴堂在战争时期,愿意收留无家可归以及无亲族依靠的妇女儿童, 望知情人奔走相告,使手足同胞免受无妄之灾。
告示一出, 育婴堂每日都能有二三十人上门,真正落魄来求庇护的有,滥竽充数想混口饱饭的也有,且告示上声明只收留妇女儿童, 却仍有些青年男子理直气壮跑来“不要脸”地求收留。
负责登记的文先生一介书生, 笔墨知识很精通,嘴上功夫是一点没有,因此,他每日开门摆桌子都觉折磨。
照他原本的性子, 是宁死也不愿与人争辩的, 偏那些青年,油嘴滑舌起来一个赛过一个。他打不过也说不过, 天天都被气个半死。
饶是如此,他也不好意思向唐锦云求助,虽知她一声令下就能派来官兵“镇压”这些寻衅者,可他认为自己一个大男人连此等小事都办不好,实在丢人。
唐锦云顾此失彼,正和申老爷商量着请城中商会会长出面,叫大家共同筹资,从海外商人那里买些火炮火枪给定城送去。如今定城正遭攻击,眼看着就要轮到永城,她每日心焦如焚,嘴角直起泡。
火炮火枪不便宜,且太危险,不是所有人都赞同私自购置,会长第一个就投了反对票。
唐锦云和申老爷向会长承诺,这笔钱日后定会还给大家,且若能保住定城,永城也会更加安全。
好说歹说,会长最后也只是皱眉讲他再考虑考虑。
唐锦云撺掇申老爷多跑几趟,告诉他把唇亡齿寒、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翻来覆去地讲给会长听,她不信会长是傻子。
十七瞅着唐锦云在烈日下奔走,变黑变瘦,心道这女人早晚得疯,什么事都要掺和一脚,真想打晕她让她在屋里安静地躺一躺。
想法未等实施,他又转而恨起申老爷,这个老狐狸,明明给一家子已买好票,打算做逃兵了,面上却还敷衍着唐锦云,给她以渺茫的胜利希望。
十七在屋里盘算皇上给的钱够唐锦云在云阳住多大的房子,想到一半,忽又记起她是唐氏的小姐,到云阳自然是回家住,哪用得着花钱买房子。后来又想起唐锦云似乎不大喜欢唐家,他们相处这么久,他一次都没听她提起过唐家的事。
正嘀咕着,听外间有人咕咚咕咚地在灌水,十七走出去,果然看见唐锦云一脸汗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直喘气。他摸摸壶里的水,皱眉道:“又喝凉水?”
唐锦云接过小丫鬟手里的扇子,猛扇几下说:“大热天,不喝凉水,喝热水?”她这些天黑了不少,好在眉目清秀,黑也黑得不丑。
“你还在劝商会会长掏钱?”
唐锦云抬抬眼皮,迷迷瞪瞪地回:“劝呀,不劝他也不能给。”
十七想说你劝了他也不能给,大家虽都不明说,可全知道这次难挺过去,怎么看都是敌人更占优势。
定城接下来是永城,最后是都城,十七想起宫里的皇上,突觉那个白嫩小人的影子已经十分淡了。五官轮廓十七都记得,可他就是能做到不挂念。
这可不行啊,十七想,皇上对他来讲才是真正重要的人,这次将唐锦云平安送去云阳后,他得尽快回到皇上身边。
唐锦云和申老爷跑了半个多月,商会那边就是不肯给个痛快话,有人同意有人反对有人和稀泥,拉锯战似的没完没了。
到七月底的时候,唐锦云和申老爷就不用再磨嘴皮子了,因为定城完了。定城被攻克的前一夜,火炮火枪的闷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永城人的耳里。
唐锦云睁着眼睛在床上干坐了一夜,耳边单只是炮响,她知道不可能那么快打过来,但就是一直没有睡意。
那炮响隔空传来,既闷且猛,狠捶着永城人的耳朵和心脏。
第二日一早,唐锦云刚和十七吃过一顿沉默的早餐,外头丫鬟就带着林小王爷进来了,他如今算是县衙常客,想来就来,连下帖子通知都省了。
林小王爷见唐锦云两眼发红,笑着坐下:“眼睛怎么了?”唐锦云随口道:“上火了。”
林小王爷道:“这两日天热,你少往外头跑就好了。”
唐锦云懒得应声,就用鼻子出了道冷气,十七立在窗口,突然指着院外的人影说:“他们是谁?”
林小王爷站起身,笑眯眯一拍手:“啊,差点忘了他们。唐小姐,出去看看吧,都是熟人。”
唐锦云听完莫名其妙,但还是随着他走了出去。来到外面,一见院中的人,她心底发冷,裴敬宗的奶奶、爹妈、二叔二婶还有弟妹,可不就是熟人么。
看着这些人的脸,大太阳底下,唐锦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侧着身子避开他们的视线,低声叫小丫鬟找人来上茶。她一面吩咐,一面想,都怎么落魄成了那个样子?
个个灰头土脸,裴敬宗呢?他不是手下有兵嘛,怎么会叫家人遭罪成这样?
唐锦云脑子里塞满疑问,她招呼众人进堂屋坐好。裴老夫人神情疲惫,完全是个普通老人的模样,先前用金银和华服装饰起来的精气神已荡然无存。
大夫人和大老爷看起来很疲倦,裴敏阳立在母亲身后,低着头叫人看不出神情。二夫人一家精神倒很好,只微微露出些许倦色,总的来说,比其他人看着要好得多。
大家起先都沉默,因为谁也没料到再见会是这么个情形。
后来还是林小王爷开口代为说明来意。原来裴敬宗几次指挥不力,使得云顺痛失两城,皇上大怒,革了他的职,让他做炮手打头阵去攻城,家里有好一阵没收到他的平安信,大家怀疑他或许已战死,又见都中邻里走得差不多了,便也贱卖家产,一路跋山涉水跑来永城,进城前不巧遇到流寇,护卫掩护他们死了,行李和钱也没了。
在城里转悠了三天,打听到林小王爷也在,便去投奔,不想小王爷只租着一间房住,绝安顿不下这么多人,且城中各处酒楼房屋都已人满为患,实在匀不出地方,所以小王爷灵机一动,想县衙够宽敞,安置他们不是问题。
第59章
林小王爷扔给姨妈一沓子银票, 便把这一家子留给唐锦云去操心,自己上街找间餐馆饱食一顿,起身在城内左拐右拐, 进到一座二进二出的精巧宅子里。
正午时分, 整间院子静悄悄的, 林小王爷问门房的小子:“三老爷歇午觉呢?”
“这小的哪儿能知道, ”门房嘿嘿一笑,“不过燕姑娘昨个夜里来了。”燕姑娘在永城花街上艳名远播, 门房平日绝没有机会一睹美人芳容,故而提起来难免有些兴奋。
林小王爷了然点头,挥退门房,自己往里走,进到内院, 仍是悄然无声,正房门口一个半大的丫头歪坐着打盹。他正要抬脚过去, 忽听里间响起女子笑声。
立在骄阳下,林小王爷汗流浃背,耳边回荡着屋内的笑声和惊呼,低低的, 既隐忍难耐又引人遐思。他听了一会儿, 头疼似地按着额角叹息。
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稍微有点精神就迫不及待地要发疯狂浪,既如此,那些补药喂他还不如端去喂狗。
林小王爷越想越气, 扭身往厢房的裴敏云屋里走去。
裴敏云倒真的在房内歇午觉, 林小王爷没让丫鬟叫醒她,只自己在外间坐着喝茶。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 他听见正房那里有人喊小丫头送水,便又耐着性子坐了半刻钟,这才起身过去。
一进屋,就瞅见他耗费不少心血特地定制的碧玉凉席上横躺着两具身体白花花的身体,林小王爷登时火冒三丈,好在他还记着礼貌,只是忍着怒气对燕姑娘说:“穿上衣服滚回去,下次再让老子看到你来这里,老子就叫人把花街烧了!”
燕姑娘抖着身子爬起来套上衣服,也顾不得洗脸梳头,披头散发地就跑了出去。
三老爷咯咯笑两声,在冰凉的玉席上趴着说:“阿图,你凶什么,她身软声甜,我还挺喜欢的。”
林小王爷瞅一眼他的光屁股,恨不能握拳揍他一顿:“你老大不小了,整日往屋里招花街柳巷的人,以后谁家敢把女儿嫁给你?”
三老爷坐起身,瘪嘴做出要哭的样子,一双青色眸子在无暇面庞上闪着委屈的光:“阿图,你明知道我这样,根本没人会愿意嫁给我……你故意说这些话,是笑话我么?”
林小王爷与他相识多年,一眼便知道他的委屈和他的泪光都是假的,可心还是跟着一软:“不会的,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全天下最贤惠最美丽的妻子。”
三老爷破涕而笑,林小王爷这才边帮他穿衣边苦口婆心地教导他不该把女人叫到家里来。
三老爷疑惑地啊一声,随后理直气壮地说:“是你说如果觉得不舒服就直接找女人的!家里小丫鬟你又不准我动,我只好花钱买咯!”
林小王爷看他表情强硬,一副十分有理的样子,叹口气给他系上衣带:“家里的小丫鬟都是正经人家出来做工的老实姑娘,你乱来是要被报官抓起来的,我不是说过很多遍了么?还有,敏云到底是你名义上的女儿,你身为长辈,青天白日在房内狎妓,她个小姑娘脸上能过得去么?她倒懂事,在屋里装聋作哑地歇午觉,可天热成这样,谁有那么多觉睡!”
提到裴敏云,三老爷脸上的神情便端正起来,林小王爷当他在反省,谁知他接着说道:“哎,阿图,唐锦云见到老妖婆是什么样子,你给我说说。”林小王爷看他不听人话,气得走开:“她落落大方地接待了裴府一家子,半点没失态。”
“怎么可能!”三老爷不相信,“老妖婆当初要弄死她,她还能笑脸相迎收留他们?”
林小王爷不愿接他孩子气的疑问,他的世界太简单,非黑即白,非爱即恨,根本不会理解普通人之间的礼仪规矩。以前林小王爷还有耐性讲,后来看无论如何解释,他都听不进去,也就懒得讲了。
“阿图,你怎么不太开心的样子?”
林小王爷走到桌边,拿起一颗玉盘里的葡萄,轻轻一捏,欣慰道:“学会察言观色了,不错么。”
三老爷撇嘴:“你哄小孩子呢,直接跟我说怎么了,谁敢欺负你,我想办法帮你整他。”
林小王爷扭头,看见自己亲爱的弟弟两手握拳、盘腿坐在床上的乖巧模样,心里恍恍惚惚的,脸上的笑就淡了几分。
庆之的确是个不同的,眼睛虽看不见,心思也简单,但头脑聪明,总能有些奇奇怪怪的主意。
当初叫敏云做内应,在敬宗大婚当日配合安力智的人手“运走”唐锦云给裴府添堵的是庆之,趁乱借海外商船做生意的也是庆之,算着裴老夫人一家会逃难至此的还是庆之。
对于之后庆之要做什么,林小王爷想不出,可他知道,庆之不会轻易放过裴老夫人。
庆之的性子有些倔,爱认死理,听戏时也是,哪出合他心意,他能反反复复听好几年。裴老夫人当年给怀孕的母亲下毒,不仅使母亲惨死,还使得庆之一出生就带着残缺,光凭这两点,就够庆之恨的了。
这样的性子和聪明若用在读书做官上,肯定能一飞冲天,偏眼睛不好,文不成武不就,除了动动脑筋给林小王爷出主意外,就只能窝在家里吃喝睡嫖——受眼睛所累,他学了一年赌都没学会。
林小王爷有时不知道自己陪着庆之做这些事对不对,那些火器一旦交到蛮子手中,后果是完全可以预见的。裴敬宗过于正直,又常常自诩君子,肯定会顾及百姓生死,瞻前顾后的结果自然不会好。
小王爷自己虽也恨姨妈毒杀自己的母亲,但他没想过害人性命,至少一开始恶作剧和安力智合作的时候没有想过。
而现在,小王爷的父亲老王爷在逃难途中被火炮击中脑壳,不幸身亡,他想,或许这是天意,也是报应。
他本生出就此收手的念头,准备接了父亲带着庆之去海外生活,谁知这念头刚冒出来,老父亲就没了。
事到如今,他只剩下庆之这一个血亲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答应要帮庆之报仇,他只好奉陪到底。
谁让他是哥哥呢。
第60章
十七对裴家人没什么好印象, 他看唐锦云指挥仆从又是热水又是热饭地往前院送,不解问道:“不是只给他们提供住处么?你劳那个神做什么?”
唐锦云靠在门框上,一双眼虽熬得通红, 却发出惊人亮光, 配着冷硬木呆的白脸, 怪吓人的。她闻声扭头, 望着十七说:“他要是真死在战场上,这一家子该怎么办?”
十七冷笑:“怎么, 你还想替他做孝子贤孙?”他知道唐锦云容易心软,可养活自己是一回事,养活一大家子累赘是另一回事。裴家剩下的这些人,非老即弱,除开张嘴要吃的, 还会做什么?她身上的钱,早都撂在育婴堂和裁缝铺上了, 至于皇上给的钱,对不住,那些是留给唐锦云的,其他人碰都别想碰。
唐锦云牵动唇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放屁!前头还有林小王爷这个表亲呢, 轮到我做孝子贤孙?净想美梦呢!不过是人家上门头一天, 我不闻不问,显得太绝情。再说,送点热饭热菜而已,又没吃你的喝你的, 想那么多, 也不嫌累!看着吧,以后我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各过各的!”
唐锦云说到做到,此后出府果然都走后院的偏门,对前院不问不提,仿若前院并没有住那一家。
话虽如此,到底住在一处,些许闲话总是能听到的。
这晚唐锦云在厨房等夜宵,厨娘们闲聊说,前院的老太太和夫人们先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原也是些富贵人,衣裳首饰都一箱一箱往屋里抬,没几天,个个头顶珠翠,身披绫罗。
唐锦云搬着凳子坐在门槛上啃黄瓜,听到这里,便知道林小王爷给了救济,心里一松,不由笑道:“这算什么,都城里的夫人都这样。”厨娘将煮好的面条捞起来,拌上辣椒油,再捏把黄瓜丝铺在上面端给唐锦云:“听说唐小姐也是都中来的,可你看着一点不娇气。”
唐锦云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黄瓜扔进碗里,挑起一筷子面条吸一口说:“我天生反骨,那些规矩管不住我。”
吃完夜宵,唐锦云拎着两颗西红柿和小丫鬟往回走,踏上回廊,迎面碰着一个俏丽的绿衣女郎。
唐锦云认出是裴敏阳,本有些尴尬,及至看到她一手提桶一手拎壶,显然是要去提水倒茶,不禁诧异:“你怎么自己做这些事?”
裴敏阳原低着头,听见声音,抬眼漠然一瞥,冷声道:“这与唐姑娘无关。”说完匆匆过到后院去了。
唐锦云讨个没趣,脸上讪讪的,和小丫鬟继续往回走。她对裴敏阳向来没什么意见,甚至可以说很有点好感,想起去年离都时,裴敏阳送的临别之物,实在很戳心。
可惜,当初自己装死遁走,而今两人又以此等方式再见,疏远自然是无法避免的了。
第二日,唐锦云从好打听的厨娘们处得知,裴家大姑娘的夫家竟在裴府大少爷降为炮手后退了婚书,且逃离都城时,怕裴家那些老弱上门求助,连声招呼都不打,自己偷摸跑了,半点不顾念之前的二姓之好。好好一个大姑娘,无端被退了婚,整日在父母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唐锦云听完这番连评带叹的闲话,直气得鼻子往外呼呼喷冷气,等回到堂屋,灌下一肚子温凉的白开水,那气还在肚子里翻腾。
十七在一旁捧着浇了蜜的冰碗子边吃边说:“又怎么了?”
唐锦云想十七不喜欢裴家人,即使告诉他,他也不见得能感同身受。更何况,她很久之前就觉得,十七这个人有点大男子主义,要他体会女子婚嫁不得自由的苦楚,无异于对牛弹琴。
如此一想,她自己先慢慢平静下来,倒杯水捧着回:“没事,外面太热,渴得人喉咙冒火。”静下来后,她倒很快想通了。
好不容易假死从裴家脱了身,且他们现今的态度摆明是要和她划清界限——不管是因骨气还是因不屑——总之,从哪方面讲,她都没有理由去管裴府的事。
再说,婚姻大事,她也没那个本事管呀!
十七用眼睛上下看一遍唐锦云,这几日她出门奔波得少,饭也好好在吃,皮肤和脸色养回原样,圆润白皙,就很像个美貌的小妇人了。他抿着嘴里的凉果子,一点头道:“要不是怕你闹肚子,我就请你尝尝这冰碗子。”
唐锦云抿嘴微微一笑:“不知道你哪来的好牙口,甜的冰的全不忌。”
十七低头,赧然道:“小时候馋嘴,总缠着爹妈要糖吃,可家里买不起。进宫那天,妈给我买了一小包糖,还没进嘴,就被搜检的内侍收去了,后来爹妈一走,再没人给我买过糖。现在嗜甜大概便是那时落下的坏毛病。”
唐锦云听了,一面讶异十七所露出的柔软姿态,一面替他心酸:“吃就吃呗,咱们现在又不是吃不起。”
这话说得很亲昵,十七往嘴里塞一勺核桃仁,心情突然轻快起来。他吃完最后一口,扔下勺子:“这里最近在备战,你该选一天日子上云阳,我也该回宫守着皇上。”十七的语气很温和,温和得不像他。
唐锦云最近也常想是时候离开永城逃命去了,可实在放不下育婴堂的孩子。十七给她安排的是海上的巡逻船,仍旧借着皇上爱人的身份,她是有了着落,但那些可怜苦命的孩子,才刚刚懂得饱腹的滋味。
十七见她不语,便道:“你不用担心育婴堂的孤儿和寡妇,这几天我和小王爷多跑几趟,把他们也运到云阳去,左右一群妇孺,也占不了云阳多少地方。”
唐锦云听了,转忧为喜,展颜笑道:“你真是大好人!”十七和申老爷说过,云阳城主料到战起时民众将会一窝蜂涌上岛去避难,为免辖地人满为患,城主早就把来往两处的渡船停运,且加派巡逻船守在小岛四周,严防一些渔民私自载客上岛。
林小王爷的“运人”生意,城主还是看在海外商船和十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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