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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春风来-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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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妃曾经虽然只是一个小国的公主,但好歹贵为公主,也是千娇万宠养着;之后来了大宣和亲,贵为四妃之一,皇帝亦是疼爱她,给了她最华丽的长乐宫,又是一大堆人伺候着。
  打入冷宫之后,虽然皇帝后来还是吩咐了,给贤妃单独一间屋子,可她又何曾吃过这般的苦?
  贤妃在这里被关了数日,无论是心里,或是身子上,皆是备受打击。
  她垂着头在床铺上头坐着,出神似的想着些什么。
  祁佑借着昏暗的灯光走进去,站在黑暗之中,看着自己的母亲。
  不过数日不见,似是老了好几岁。
  贤妃听到了动静,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努力睁着眼看了看。
  “佑儿?”
  贤妃面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声音嘶哑地唤了一声。
  祁佑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
  “佑儿!”贤妃的眼泪瞬间崩溃,从床上跌跌撞撞地爬下来,冲着祁佑而去。
  祁佑见贤妃的样子,喉头不禁一阵哽咽,已经到嘴边的那一句“娘”,却怎么都叫不出来。
  贤妃紧紧抓着祁佑的衣襟,祁佑身子还虚着,被她这一抓,不由地晃了晃。
  “佑儿!我的好佑儿!”贤妃抬起头来,伸手去抚祁佑消瘦不少的脸颊,口中念着。
  “娘……”祁佑皱了皱眉,艰难地唤了一声,只觉得眼眶滚烫,也不禁流下一滴泪来。
  贤妃似是缓过了点神来,愣愣地想到了什么,忙开口问道:“冷宫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
  与此同时,御书房中,皇帝屏退了众人,对着屋中站着之人,轻声开口问道:“你已经让人带他去看贤妃了吗?”
  辰王世子听了皇帝的问话,转头去看外面的天色,点了点头道:“算算时辰,想来应该是已经到了。”
  皇帝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御案出神。
  “陛下可是在担心什么?”祁归恒一挑眉,开口问道。
  皇帝眨了眨眼,出了一口气,回答道:“贤妃反意未消,又知道朕许以几十万大军在祁佑手里,只怕……”
  祁归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开口反问道:“陛下若是担心贤妃策反三皇子,为何还愿意让臣安排三皇子去见她呢?”
  皇帝看了一眼祁归恒,眼神中似对他过问此事有着一丝不悦,可还是开口解释道:“朕是希望,贤妃可以看在我们儿子的份上,好好活着。”
  祁归恒闻言,也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想着,照贤妃这个性子,只怕是难。
  他正出着神,皇帝又开口道:“太后薨逝,朕已经下旨宣你父亲回京,想来不久便能见到他了。新岁一别,也快一年没有见到辰王了。”
  祁归恒听到皇帝的话,双手抱拳,爽朗一笑道:“多谢陛下!”
  皇帝却不愿再多说似的,摆了摆手道:“朕有些累了,你去冷宫外头等等他,他身子不好……”
  一说到祁佑的身子,皇帝便懵然想起祁佑骗自己的事儿来。
  这么多年装模作样,病病歪歪,全都是假的。
  有朝一日揭穿了,竟然就真的中了剧毒,不省人事。
  “他身子不好……”皇帝叹了一口气,“你替朕好好照看他。”
  “臣明白了,臣告退。”祁归恒恭敬地行了一礼,见皇帝点了点头应允,他便转身出去了。
  冷宫里,祁佑听了贤妃问他是如何进来的,不由地一怔,如实答道:“我托了些关系,想进来看看娘……”
  “原是如此……好!好!”贤妃着急地打断了祁佑的话,没有细细听下去,只连说了两声好,眼神中闪着光,似是在迅速思考着什么。
  “娘……”祁佑又唤了一声,正想说点什么,却又被贤妃抢去了话头。
  “佑儿!如今,北章的希望,可是都在你手里了……”贤妃抓着祁佑的胳膊,低声说着,眼神之中满是请求,“皇帝把几十万大军交托给你,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祁佑听到这儿,顿时心下一空,凝在眼角的眼泪渐渐止住。


第二百四十四章 母子恩断
  祁佑显然有些不对劲了,可贤妃却是没有看出他的异样一般,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等出了关,你便可以找个机会,杀了沈言珏!将全部军权握于手中。”
  贤妃情绪激动,眼睛血红,自言自语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或者你可以联系你的外祖父,里应外合,在边境处,将这几十万大军尽数剿灭!没了这么多将士,大宣必然会元气大伤,也没有精力再去攻打北章了啊!”
  “佑儿,”贤妃越说越激动,似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抓着他,“现在北章的全部希望,可都在你手里了……”
  贤妃带着哭腔,摇着祁佑两个的胳膊:“娘求求你,你一定要保住北章,保住你的外祖父啊!”
  贤妃的话如连珠炮一般,一句接着一句,祁佑却是大多都没有听进去。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因为贤妃不停地晃他,而疼得厉害。
  祁佑慢慢抬起胳膊,拉开了贤妃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如稚儿撒娇一般,轻轻抱怨了一句:“娘,别摇了,我疼……”
  其实他早已疼得脸色煞白,只是一直没有说罢了。
  所以此刻情绪涌上,他突然就不想再忍了。
  而贤妃则以为他本身就已经受伤了,所以才脸色这般不好。
  她没放在心上,也只是因为习惯了而已。
  从小习武的祁佑,受的伤还少吗?若是回回都要这样她哄着安慰着,她哪儿有那个心思和工夫?
  所以贤妃听到了祁佑的话,却是不禁一愣,她仔细看了一眼祁佑,他确实脸色不太好。
  可是这哪有眼下北章的事儿要紧?
  如今她正与祁佑说着正事儿呢,怎么自己儿子宛如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现下的情势有多么严峻?
  想到这里,贤妃顿时怒上心头,呵斥道:“你疼什么啊你疼!现在正是北章生死存亡的关键,能否保全下来都系在你一人之身!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点!”
  祁佑面色一僵,方才涌上心头的情绪顿时消失不见。
  是啊,从小便是如此吧。
  贤妃几时真的在意过自己这个儿子呢?
  还是说,只有在自己最小的时候,和人前。
  贤妃才会像个真正的慈母一般,如春风和煦,如阳光温暖,给自己最无微不至的照顾。
  其实只要细细一想,在私下的时候,贤妃当真是没有给祁佑好脸色看过的。
  而那一日,祁佑身中剧毒,奄奄一息,被皇帝派去的太监连人带床抬到武英殿审问。
  贤妃也不过淡淡地看了一眼祁佑罢了,甚至都没有过问一句,自己儿子感觉如何,更没有求皇帝遣太医替他看看。
  这个口口声声说着他们母子只有彼此的人,却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全然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后来贤妃被打入冷宫,祁佑是担心的。
  虽然早就说了不想再与她有什么瓜葛,但好歹也是自己的母亲。
  在祁佑失去一切的时候,他还是想起了从小最留恋的那个怀抱,还是会惦记母亲对自己的疼爱。
  他如今来看贤妃,本以为贤妃会担心他,问问他这些日子过得如何,身子可好些了。
  甚至想着她如今走上了绝路,说不定就放下了一切,愿意让祁佑看到一个真正的母亲是什么样的温柔。
  都没有。
  祁佑重伤被抬起武英殿那一日,他还能说服自己,贤妃也许只是在皇帝面前,还有所筹谋,才会表现得对自己毫不在乎。
  可是如今没有他人在场,只有母子。
  这个母亲,却在自己向她哀诉一句疼的时候,心中只记挂着她母国的生死存亡,没有在意一分自己的儿子,反倒问自己能不能像个男人。
  那是贤妃的母国,不是祁佑的。
  祁佑甚至连自己外祖父北章王的面都没见过,所有对于北章的“爱与忠诚”,都来自于贤妃从小的洗脑罢了。
  祁佑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冻硬了,他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此刻他看向贤妃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个会在母亲面前撒娇讨好的小男孩,而是贤妃所希望的,一个男人。
  只是这个寒凉的眼神,也是让贤妃猛地一震,她从未在祁佑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佑……佑儿……”贤妃突然说不出话来。
  “母妃放心,”祁佑的声音是可怕的冷静,“儿臣不会再让父皇失望了。”
  说完,祁佑便转身离去。
  “佑儿!佑儿!”
  贤妃想上前去拉住他,可是祁佑大步走得飞快,连头都不曾回。
  且不说贤妃平日出入都是有人扶着慢慢走的,这会儿在冷宫中待了那么多日,哪里还有可能赶得上祁佑。
  她一个不小心便摔倒在了地上,惨叫了一声。
  祁佑自然听到了这个动静,脚步一顿,却是没有转身。
  贤妃见状,似是看见了希望一般,忙呼喊出声:“佑儿,佑儿……娘摔疼了,你扶扶娘可好……”
  贤妃原想唤回祁佑的同情,就凭他还那么在乎自己是不是关心他。
  “佑儿,娘方才是心急了……娘怎么会不在乎你呢,你是娘心头的肉啊……”
  又是这样吗?这副“慈母”的嘴脸,祁佑当真是看恶心了。
  思及此,祁佑不再犹豫,头也不回地朝着冷宫外头去了。
  “佑儿!佑儿!”
  贤妃惨烈的尖吼回荡在冷宫的巷子之中,慢慢被渐起的秋风吞没。
  祁佑似是屏着一口气,快步走到了冷宫门口。
  一出了门,这一口气突然松了下来,祁佑只觉得一阵热意直冲脑门,喉头一甜,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祁佑觉得自己几乎要站不住,手撑着宫墙,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往自己怀里掏着。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了老蒲给他的药,皱眉吞了一粒下去,这才靠着墙,蹲坐到了地上。
  祁佑垂着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玄色的长袍上,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虽然如今祁佑身上还有内伤,但他无须再以蛊虫压制内力,感官灵敏倒是一如往昔。
  尽管他耳朵还嗡嗡作响着,却是依旧能听到落地稳重的脚步声朝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直到来人在自己的面前站定。
  “怎么?如你心意让你见了她,你还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祁归恒半开玩笑的声音在祁佑的正上方响起。
  祁佑松了一口气,还好,是祁归恒。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挣扎着要站起来。
  祁归恒见他艰难的模样,上前扶了一把,正好抓到了祁佑左手包得严严实实的指尖。
  “嘶!”祁佑吃痛,下意识地,就缩回手来。
  “嗯?”祁归恒好奇地问道,“你手是怎么搞的?”
  祁佑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踉踉跄跄地朝着宫外走去。
  祁归恒无奈地看了看祁佑的背影。
  唉,这人当真比他的皇帝老子还要轴。


第二百四十五章 犹豫再三
  皇帝给的十日之期很快就到了。
  这日晚上,沈清婉在屋里来来回回踱了半天的步,一会儿急得直哭,一会儿又唉声叹气的。
  春兰夏竹她们都不敢打扰她,只能由着她一遍一遍跟自己别扭个没完。
  到了晚膳的时候,春兰照旧把吃的都准备好,只等沈清婉乐意了,哪怕只吃一点儿呢。
  可谁知沈清婉一直都没有来用晚膳的意思,把自己关在门里,连个面儿都没有露。
  春兰和夏竹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还是决定去叫叫人。
  如今沈清婉与从前一样了,又不一样,那个不拘小节的性子回来了,但是心思却藏得深了。
  两个小丫头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姐……”春兰小心翼翼地叩了叩门,小声唤了一句。
  谁知沈清婉当即就哗地拉开门来,吓了春兰一跳。
  “喊什么喊!”沈清婉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唬得春兰瑟缩了一把。
  “用……用晚膳了……”春兰声若蚊蚋地回答道。
  沈清婉抬眼看了看天,还真是黑得不行,不由地嘟起嘴来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拿进来吧。”
  说完她就将门一甩,气鼓鼓地钻进屋里去了。
  春兰抚了抚胸口,心道还好还好,自家小姐还愿意吃饭就好。
  谁知就她匆匆忙忙转身去吩咐传膳的功夫,沈清婉眨眼便不见了。
  这会儿菜都放好了,春兰再看看屋子里,哪儿还有沈清婉的影子。
  春兰夏竹两个小丫头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句不妙,二人转身便冲出去了。
  “你可看见小姐了?有没有出去?”春兰先是跑到了和铃轩门口看门的婆子那儿,急着问道。
  那看门婆子一愣,点了点头:“啊,是的,方才小姐出去了,说是去找国公爷了。”
  “啊?”春兰傻了眼,去找国公爷了,那……
  和铃轩里的丫头还在商量着要不要出去找沈清婉,那头沈清婉已经一口气跑到沈言珏书房门口了。
  “哎哟,八小姐,您这怎么跑得气喘吁吁的?”书房门口看门的小厮,自然是伺候沈言珏惯的。
  沈清婉失忆后爱看书,老往沈言珏的书房里来,倒也不是第一回见了。
  沈清婉缓了缓神,开口问道:“爹爹可在吗?”
  小厮愣了愣,答道:“国公爷只怕这会儿还在陪老太太用膳吧?八小姐您这是来找国公爷的?不如去老太太那儿看看?”
  沈清婉还喘着气,摆了摆手道:“不必,我就在这儿等着。”
  说着,她便径直地往里走去。
  哎?
  那小厮望着沈清婉的背影抬了抬手,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罢了。
  想了想,这个机灵的小厮还是找人去给沈言珏带了话,知会了一声,沈清婉在书房等着他。
  国公府的人也差不多都知道了沈清婉恢复记忆的好事儿。
  虽然沈清婉借着身子不舒服的理由,在和铃轩里躲了好几天,因着这一年以来沈清婉一直谦恭有礼的模样,大家倒也没谁去指摘她什么。
  沈老夫人更是不在乎,只说养好身子要紧,不必太拘礼。
  收到消息的沈言珏,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沈老夫人一眼便瞧出不对来。
  这会儿沈言珏听到沈清婉正在等他,这心早就飘过去了,什么都写在脸上。
  沈老夫人见他似有心事,便问了一句。
  当听到是他宝贝女儿在等他呢,沈老夫人也是不由地朗声一笑:“赶紧去赶紧去,花儿似的丫头,做爹的哪儿舍得她等久了。”
  周遭的人听了也都是哈哈一笑,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旁人不知,沈夫人却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清婉将自己关在和铃轩里的事儿,她是知道的。
  怎么沈清婉这么久没出来,突然这会子就出来了呢?
  只是沈老夫人还在座,大家伙儿也都还用膳呢,沈言珏得了沈老夫人的首肯先匆匆忙忙去了,到底沈夫人按规矩,还是得陪着的。
  书房里,沈清婉正在来来回回地走着,抓耳挠腮的模样,与她在自己屋子里时一模一样。
  “婉儿?”
  沈言珏进了书房,便是探头唤了一声。
  沈清婉正嘀嘀咕咕琢磨着自己该怎么和沈言珏说呢,突然被这一喊,也是吓了一跳。
  “爹!”沈清婉声音略高,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儿被发现了似的。
  沈言珏一愣,好奇地看了看她:“怎么?在做什么呢?”
  “没……没什么,”沈清婉咬了咬唇,那副样子,当真是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沈言珏见她这模样,也不点破,倒是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问道:“婉儿可是有什么急事?”
  沈清婉的心扑通扑通跳着,感觉话都到嘴边了,却还是咽了下去。
  她撇了撇嘴,眼见自己又要哭了,赶忙跑到沈言珏身边去,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句:“爹……”
  谁知沈言珏竟是被这声爹给怔住了。
  要知道自沈清婉失忆以来,早就将从前的父女情分忘得一干二净。
  虽然还是父女,但是那些撒娇卖乖的,可就不曾见了。
  这近一年来,沈清婉对沈言珏也是恭敬的时候多些,偶尔耍个赖,都会想看看沈言珏的眼色,怎么都觉得少了什么。
  可是这声软软糯糯的爹,竟让沈言珏有了恍若隔世之感。
  “怎么了婉儿……”沈言珏眼看着沈清婉赖在自己身旁,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声音都顿时软了几分,“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跟个小丫头似的……”
  好歹沈清婉都及笄了,这会儿这般与父亲撒娇,若是外人看来确实不好。
  可沈言珏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美得很。
  即使算不上老来得女,可也是个幺女,从小宠得没天没边的,就喜欢她这个淘气可爱的模样。
  沈清婉失忆后转了性子,那副人前小心翼翼的模样,谁都不知道沈言珏看了有多心疼。
  沈清婉听到沈言珏这么说,却是愈发耍赖起来:“爹可是觉得婉儿长大了,就不肯疼婉儿了……”
  沈言珏哪里顶得住这般撒娇的,忙改口道:“哪儿有的事儿,婉儿就算嫁人了,那也是为父的掌上明珠,怎么会不疼你的?”
  听了这话,沈清婉鼻子一酸,顿时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可把沈言珏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连忙哄道:“哎,这是怎么了,别哭啊……”
  沈清婉的心里,甭提有多难受,见着自己爹爹这样的杀神猛将,在自己面前跟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似的,顿时心尖儿一揪,哭得更凶了。
  沈言珏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总算是把沈清婉给劝住了。
  沈言珏见她好些了,也不敢再瞎问,只得等她自己开口。


第二百四十六章 老实交代
  祁佑听了沈言珏这显然不敬的话,也不恼,只浅笑着歪头,看了一眼沈清婉。
  沈清婉怯怯的模样,也只不过敢偷偷瞄他一眼罢了,这会儿哪儿还敢和祁佑明目张胆地眉来眼去啊?
  祁佑微微颔了颔首,转身便也出去了。
  只是这心里有些空荡荡的,转过身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不止今晚,怕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抱着她入睡了吧。
  想到这儿,祁佑当真是有些失落。
  虽然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但分离的一刻来临,才知道还是远远不够的。
  沈清婉望了一眼祁佑离去的背影,那个头也不回的样子,让她心中也是不由得一阵难过。
  沈言珏将她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心中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怎么女儿还没嫁出去呢,魂儿就已经被勾走了?
  之前沈清婉中意五皇子的时候,虽说大胆不拘得很,但也没有如今这般的。
  如今这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可那依依不舍的神情都快要从眼中溢出来了。
  沈言珏感觉自己再多看一眼,只怕是要气得吐血了。
  只是他知道自己女儿与三皇子之间的纠葛,这会儿也不忍心多苛责他二人。
  “婉儿……”
  等祁佑走了,沈言珏也是幽幽开口唤了自己女儿一声。
  沈清婉正出着神呢,被沈言珏一叫,登时吓了个哆嗦。
  沈言珏见她这模样,心里也是哭笑不得,自己是有多吓人?不过叫她一声,就瑟缩成这样。
  仔细一想,也许是方才确实没控制好自己脾气。
  “你来了营州多久了?”沈言珏尽量调整了自己的语气,开口问道。
  “有一阵了……”沈清婉声若蚊蚋,要不是帐子里没别人,沈言珏都听不见她在讲什么,“我与老蒲……那个大夫……一道来的……”
  沈言珏一噎,那得有一个多月了吧!
  想到这儿,他的脸色又是渐渐变得差了起来:“这么久,你都在他帐子里住着?”
  “嗯……”沈清婉的头深深埋着,一动不动,心里头如擂鼓般扑通扑通跳着。
  她倒不是怕沈言珏会对她如何,而是被沈言珏这么一说,自己也才意识过来,二人竟是已经这般如胶似漆地过了一个月多了。
  沈言珏听了这话,当真是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一个未出阁的闺女,在个男人的帐子里住了一个多月?
  孤男寡女的,能有好事儿吗!
  怪不得刚才他叫祁佑出去,两个人都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沈言珏不敢再往下细想了。
  父女二人都不说话,气氛渐渐尴尬了起来。
  沈清婉瞥了瞥沈言珏,小心翼翼打破沉默道:“爹……他对我很好,这些日子……我们……我们……”
  沈言珏看了一眼自己女儿快红到滴血的两颊,心里咯噔了一下,瞪着眼结巴道:“你们不会……不会是……”
  “没有没有没有!!”沈清婉忙忙摆手,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转瞬又觉得自己太过了,想着方才帐中祁佑对自己那般狂热的模样,自己差点以为他就要……
  沈清婉这副脸红心跳的模样,当真是一点说服力都都没有。
  尽管如此,总还是要和沈言珏讲清楚,不然沈言珏该把祁佑误会成什么样?
  沈清婉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开口解释道:“我们……都是合衣而眠,不曾……不曾有什么别的……”
  听了这话,沈言珏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脸色依旧是没有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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