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帝姬的罪与罚-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姬初“唰”地放下帘子,当车轱辘缓缓驶过哭丧着脸的红豆身边时,他听见姬初嘲笑道:“没有马,你可以骑驴呀。”
  陈王府当然不至于没有多余的好马,但并非红豆这样的小厮可以随便骑的。但是骑驴的话……也未免太有损王府的正面形象了。
  红豆耸耸肩,喜上眉梢地回府里去。
  一二十个下人连忙跟随一马一车快速出了城门。
  连柔已经亭亭玉立地等在那里了。她今天穿一身藕色长裙,发上坠了流苏,清新脱俗,美得很动人。
  连柔回头见到策马飞驰的宇文元,不禁看得痴了,他纵马时有种野性的洒脱不羁。
  很快连柔又看见紧随其后的一架马车,正要开口夸他体贴,岂料马车一停,红素掀帘而出,笑道:“奴婢见过连姑娘。”
  连柔顿了顿,神色僵硬地看向宇文元:“元哥哥,殿下她——?”
  宇文元道:“她想看看我们怎么踏青的,用不着搭理,当她不存在。”
  “这样不妥吧?”连柔咬唇道,“要不还是先把殿下送回府去?”
  宇文元冷冷道:“我要能送得回去的话,这玩意儿就不会跟来了。”
  姬初听他用“这玩意儿”来形容她,暗暗咬牙切齿地骂了他几句,随后深吸一口气,笑盈盈地掀开窗帘,歪头对连柔道:“连姑娘还是不要想着把我送回去为妙。你可记得那日宇文思怎么罚他的?如今他还没有跟我负荆请罪呢,我若不出来,他也没法和你踏青了,只有麻溜地给我滚回府里蹲着。”
  “你说什么?”
  “我说你麻溜地给我滚回府里蹲着。”
  宇文元勒马停在她马车的窗边,眯眼平静地问:“你是不是想死在这里?”
  姬初反问:“我想的话,会怎么死?”
  宇文元蓦地一把伸手抓过去,吓得连柔低呼了一声。结果他只是将姬初手中的帘子扯下来,遮住她脸庞的同时,他道:“你说呢。”
  “吃你的尸体撑死。”姬初又一下子拉开车帘冷笑。
  “我怕你不敢吃,只有饿死。”宇文元看也不看她,纵马走了。
  一行人到了城外的明华山。明华与金华接壤,都是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山势极高,巍峨千百丈。
  山间小道不能骑马乘车,姬初要与连柔并肩而行,一应侍女下人都跟在后面。宇文元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她,自己往前面走。
  道旁山花烂漫,开得葳蕤。
  连柔一时兴起,俯身采了一把,对姬初笑道:“殿下您看,这个花元哥哥说可以治哮喘,是一种药材呢。上次元哥哥陪我去浮云桥赏夹岸桃花时告诉我的,当时我还不信,后来我回去问了开药铺的老——”
  姬初漫不经心地道:“嗯,这是我两年前告诉他的,当时他也不信。”
  “是吗?”连柔笑了笑,将手中的花慢慢放下去背在身后。
  “元哥哥真是个很好的人,殿下说对不对?”过了一阵,连柔忽然问。
  姬初道:“何以见得?”
  连柔双手握在一起,好似虔诚的信徒。这时候姬初发现她手里已经没有方才的花了。
  姬初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那把花稀稀拉拉地散落一地,日光很快使它们短暂的灿烂凋零,枯枝被几片落叶盖住了。
  像他们之间盛极而凋的深情。
  “因为元哥哥每次陪我上山,都会走在前面,将那些石块、刺藤掀开,保护我不跌倒。”连柔脸上浮现出隐秘的雀跃。
  姬初微笑道:“我每次出行,探路的卫士也会这样做。”
  连柔笑容淡了淡:“但是元哥哥那么高傲尊贵,亲自为我做这些事,我还是觉得很感动。他曾说我是他见过最美好的人。”
  姬初点头:“对,这话他也对我说过,还说我是他的光,是他的蝴蝶,哪怕三天三夜不睡觉,只要看见我就神清气爽了。嘶,怪肉麻的。大约他对谁都这么说,很可能是谎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殿下对他成见很深呢。”连柔浅笑道,“但是过去了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殿下和君侯也很和睦,不是吗?”
  不是吗?
  是吗?
  姬初笑:“我可以忍受他不爱了,但我不能忍受他没爱过的纯粹利用。”
  连柔道:“元哥哥肯为殿下做这些事,应该也是喜欢过殿下的。因为每当元哥哥这样对我的时候,我就能深切感受到他对我的情意。殿下感受不到?”
  “曾经感受得到,现在回想起来,没有了。”
  连柔于是加大了笑容:“那就是殿下也不喜欢元哥哥了,所以才会这样。如果还喜欢的话,会越想越甜蜜的。就像去年冬天,他只是折了一朵梅花为我簪在发上,我也觉得很开心。”
  姬初每与连柔多说一句话,心底的凄冷就多一分,直到现在,昨日的涟漪彻底平复。很好,宇文元他真的对谁都做这些事,她一点也不特别。
  “簪花,呵呵。”姬初充满恶意地嗤笑了一声,道,“他给我簪过的花可有点儿多了,梨花、杏花、桃花、海棠、芙蓉、栀子……大抵他看见什么就往人的头上簪。”
  “元哥哥也为殿下采莲子吗?”
  “不,我们一同采芙蓉,莲子我不爱吃。”
  “那么扑蝴蝶呢?”
  “嗯,萤火虫也扑过。你不用想了,他脑子笨,招数翻来覆去就这几个。”
  连柔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地上的落叶,不笑地问:“殿下在嫉妒我吧?”
  姬初停步看着她,似笑非笑道:“有可能。”
  “可是殿下越嫉妒,越这么咄咄逼人,元哥哥就会越疏远殿下——甚至是讨厌。殿下像这样跟过来也没有用的。”
  姬初失笑道:“我以为他现在已经是厌恶我了,没想到在你眼里才算是疏远。”
  “殿下想挽回元哥哥也不能用这样的方法。”
  姬初不说话了,诧异地看了连柔一眼,静静上山。
  她怎么会是想挽回宇文元?
  直到上了山巅,有巨大的石块傲然耸立,石面很平缓又极开阔,是绝佳的赏景所在。他们三人过去,下人们只远远地立在一旁。
  宇文元听了一路她们的唇枪舌战,非常有冲动想把姬初的那张嘴给撕了。
  他烦躁地就地躺下,看着她们两人互不理睬地走过,开口道:“你再不走,一会儿看见什么心里不痛快,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姬初不用想也知道这语气是对着她说的:“除了风景我能看见什么?”
  宇文元意味深长地冷笑着扯了扯衣襟,一切都在不言中。
  姬初唾弃地呸了他一口,与连柔二人立在石上,转头俯视山下苍茫的云海。金色日光穿透重重迷雾抵达她们的眼中,她们不由闭了闭眼,沉浸于浩大的天地之间。
  耳边连柔忽然道:“殿下,感情是不可以逼迫的。”
  姬初蓦地感到这日光使她隐隐作痛,仿佛她心中滋生出的罪恶已使她畏惧光明。她倔强地道:“对,谁也不能逼迫我忘记他,以及放弃报复他。”
  突然耳畔风声呼啸,身旁枫树上一只硕大的老鹰破空而来,尖利的椽啄向最右方的连柔。她刹那惊声尖叫,侧身躲避时脚下一滑,迅速踏空。
  姬初在连柔尖叫的瞬间感到危险,下意识退开了一步。然而就是那时候,连柔伸长了手,想要抓住她的脚腕获得支撑。因为她本能地退了一步,连柔抓了个空,已迅速跌下悬崖,回荡上空的只有那声尖叫。
  连柔死了。
  姬初面对如此□□,不由呆住了。
  尖叫环绕耳畔,她不禁开始浮想联翩:如果刚才她没有退这一步,连柔抓住了她的脚腕,结果会怎样呢?大家齐心协力把连柔救上来,从此以后连柔对她十分感激,三人和平共处?
  不,不不。
  她知道,连柔突然坠落的力度不是她毫无防备之下可以支撑的,被抓住脚腕的后果只有一个——她和连柔一起掉下去。
  当她想到了这里,她内心对自己本能的退却以致连柔没有抓住她脚腕的一丝愧疚消失了。如果重来一次,她仍会退一步。
  明知救不了对方,她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命,而且她并不想牺牲自己去救连柔。
  她不喜欢连柔,一点也不喜欢。

  ☆、11|她的死

  霍然惊起的宇文元与下人们目睹这一切,都一同涌了过来。红素与青娥询问姬初的状况,得知没事才放了心。
  宇文元眼疾手快,抓起一把石子,看准盘旋的老鹰狠狠掷去,霎时有几道沉闷的声响传出。老鹰惨叫一声,也坠落下去。
  他收手意味不明地盯着姬初,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他的眼神已透露出某种令人发怵的讯息。
  姬初脸色微微发白,带着对他似乎不信任自己的悲凉的恨,问道:“你想说什么?不是我推的她。”
  宇文元点头:“我眼睛没瞎,这儿的人都知道不是你,她自己踩空了掉下去的。但是如果没有带他们,你就完了。”
  “什么意思?”姬初皱眉不解。
  宇文元脸上露出阴阳怪气的冷笑:“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姬初呆呆地问;“你是不是人?”
  “这时候你就不要和我贫嘴了。”宇文元道,“即使我们都看见了,你也准备好被流言攻击得体无完肤吧。情杀一向最能勾起民众好奇心,尤其这桩扑朔迷离的丑闻主角之一是皇族帝姬,呵呵。”
  姬初也冷笑:“这时候你不要和我贫嘴才对。你的心上人大约是死了,你却一点也不悲痛欲绝。可见你根本是个生性残酷薄情之人,除了自己,谁都不爱。我心里也算得到了些许慰藉,不幸的是这觉悟是用连柔的命换来的。”
  宇文元沉着脸,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般,领人冲下山谷去寻连柔。
  姬初想了想,一边快步跟着下山,一边镇定地吩咐道:“快去报官,叫衙门的人来。”
  她不为宇文元恐吓所迷惑,身正不怕影子斜,本来不是她做的,她有什么好心虚。
  山下是个空谷,杂草丛生,大片荆棘和葛藤纠缠不清,绕着山底放肆地生长。不知是原本就没有路,还是已经被杂草掩盖了,放眼一望,除了郁郁葱葱的深邃,半点看不见土色。
  红素疑心这草里有虫蛇,拦着姬初,不让她进去。
  陈王府的人在山下找了一阵,没有发现连柔的人影。直到都城衙门的府丞领着一百余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又找一阵,才将连柔的尸首抬出来。
  差役给尸首盖上了布,经过姬初后方时,她刚开口叫人掀起来,府丞又忙不迭按下去,额上的汗顺着微颤的面庞滚落,“千万三思!连姑娘从山上摔下来,纵然谷底草木葱茏,泥土湿润,终究还是……没有留下全尸,殿下想必看不惯这个。”
  宇文元阴郁地笑道:“给她看,清河帝姬在宫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会看不惯。她就爱看这个。”
  府丞知道不是正经话,但夹在中间很难办,只得望着二人欲哭无泪:“二位别拿小人撒气,小人日子也艰难啊!”
  “罢了,你们先抬回衙门去。”姬初盯着宇文元脸上的冷笑,无端觉得一阵可怖的寒意袭上心头。
  她没有执意再看。
  她已经知道,当宇文元这样笑的时候,必然是有阴谋——是有她不愿看见、害怕看见、会使她痛苦的事等着她。
  只有能让她痛苦的时候,他才会笑得眼神里满是疯狂。
  陈王府的一干下人簇拥着姬初和宇文元回去。
  连柔的死因已跟府丞说明过了,随从都如实相告,替姬初作证。
  府丞无心造次,不敢请他们去衙门说话,也不想深究,只对姬初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果断抬着尸首走了。
  姬初心神不宁地坐在马车中,回想起府丞临走的神情:那笑容里透露出明显的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但又无所谓事情是否如此简单——因为她想要事情如此简单,所以他也会坚决地认为事情就是如此简单的讨好意味。
  可是那分明是事实!
  纵使她在事后内心产生了微小的罪恶:她因为不喜欢连柔,所以对其死去没有多余的悲伤,并且还松了一口气——她当真不想日后和连柔共处同一屋檐下。
  但她也只是如此,她拿皇族尊严起誓,绝没有碰过连柔。为什么他不肯相信?为什么要恶意揣测,扭曲真相?
  如果他根本就不会相信他们的口供,只愿相信自己认定的真相,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询问?
  只剩下一层虚伪的外衣了吗?
  她越想越觉得恼怒,莫名不被人相信的难受之感蔓延心脏,姬初不由咬牙对红素、青娥道:“真是岂有此理,你们看见府丞的神情没有?那模样活像亲眼看见我谋害连柔了似的。宇文元跟我有仇,尚且还能明辨是非,他倒好,真话听了也不信,只配听假话了!”
  红素道:“一看他贼眉鼠眼的姿态,就知已是个分不清真假的人。殿下别理他,清者自清,更何况奴婢们一二十个人在呢,怎么也不会让人诬赖殿下的名声。”
  姬初气呼呼地点头:“谁愿意理他,我是一时气不过,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一路上气氛沉重肃穆,众人都默然不语,害怕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就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宇文元丢下他们,独自策马飞驰在最前方,眨眼一骑绝尘,没了踪影。
  姬初掀帘望了望宇文元离开的方向,问道:“那条路是去哪一座地狱的?”
  “回殿下,是去衙门的路。”下人战战兢兢地答。
  “嗯。”姬初听了也没反应,松开帘子,回头目光发直,像是已经放空了。
  等回了府,姬初头一个跳下马车,快步奔进卧房里,还真倒在塌上蒙头大睡,连午饭也不吃。
  过了大半个时辰,已经快申时,红素二人忍不住来请她。当二人轻轻拉开被子,才发现安静沉睡的姬初早已双眼微肿,满面疲惫。
  不出意外看见她手腕有被掐得乌紫的伤痕,这是她惯有的压抑情绪的方式。
  她以为红素二人不知道。
  ——叫从未受过委屈的她如何敌得过这样大的冤枉?
  杀人。
  红素和青娥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又替她把被子盖回去,悄悄出门。
  城南郊区一带街道空旷,两旁亦不见坊墙楼阁,可见不是居民区。
  明晃晃的烈日宛如毒辣火海,连白杨的树叶都晒得焦了,懒洋洋地耷拉下来。
  高大沉重的栅栏围在土垛前方,四周守卫的持戟士兵却个个眉目肃然,盔甲加身,除去慑人的威风气势外,严明军纪可见一斑。
  这是陈王麾下的十一万镇西军,早年曾随今上征战中原,北拒羌、羝,立下不世战功。即使朝廷已十余年未曾大规模用兵,但威名远扬的镇西军练兵如旧,没有迷失在暂时的安稳表象下,仍保持着极度锐利的锋芒。
  这使手持天子制书前来传令的内侍感到一阵欣喜,而欣喜过后是更深的惊惧。
  “陛下已决意对突厥用兵?”宇文思微笑着问。与此同时,跪坐在他右侧的妙龄少女正将一颗枇杷递到他嘴边,他平静地吃了。
  内侍无法从他的言行里看出他是否感到意外,只好道:“北方突厥屡次来犯边境,抢掠钱粮不谈,想必王爷也已知道风声——突厥大单于率军十五万借口中原边境都督无故抓人,已渡过黄河天险、夺取赵县后迟迟不退,显然意在开战。陛下思及边境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且突厥已打上门来,如不开战,中原朝廷颜面何存?诸位大臣们无论如何也劝阻不了,只得同意陛下御驾亲征。”
  宇文思道:“陛下圣明,此去必旗开得胜。”
  内侍看着镇定自若的陈王与侍女眉来眼去,心下非常不自在。不知是画面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经,还是他想到了已是陈王妃的清河帝姬。
  他觉得口干舌燥,一阵无名之火萌芽,烧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内侍连忙端起面前的银盏灌进嘴里,等咽下去了才发觉那不是水,是酒。
  “咳、咳咳——”内侍白净的面庞呛得通红,抬头却见宇文思仍微笑着凝视他,波澜不惊,仿佛这个表情已在他脸上生了根。
  这是个可怕的人。
  内侍心想:自己不是他的对手。陛下也未必是。
  这时候门外一名百夫长疾步进来,在李为耳边低语了一阵,李为吩咐了一句,挥手令其下去了。
  宇文思关切道:“安内侍要不要紧?——拿水来。”
  “不、不,没什么要紧。”内侍接过水饮了一口,吸气道,“奴婢丢人了,叫王爷看了笑话,实在对不住。这是陛下调镇西军随御驾出征的制书与兵符,着令王爷领兵,为前锋十五营大将军,统领一应事宜,有劳王爷接旨。”
  宇文思极为恭敬地跪地接旨,内侍连忙在他跪下去的瞬间扶起来,客气道:“王爷请起。”
  宇文思很快看完制书,随手递给一旁的李为收起来,沉吟须臾,道:“下月初九誓师行军?今日已二十一了,我领兵入京最快也要半月,这么急?”
  内侍忙道:“陛下说兵贵神速,迟则生变,所以定得是赶了些。王爷若有难处,奴婢……”
  宇文思笑道:“陛下这话说得十分有理。我没有难处,今晚将话传下去,明日一早就令辎重营开始准备。只是有一件事奇怪:陛下要我领着世子一同入京,但也未曾指我的哪一个儿子为世子。因着某个理不清的缘故,我倒不好妄自揣测圣意,”他说到这,冲内侍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还请安内侍替我解惑。”
  内侍心知他是在指清河帝姬与宇文元的纠葛。原本世子自然是嫡长子,但是因有这层缘故,皇帝不一定乐意在战场上看见宇文元,看见了也容易派去英勇就义。
  “这个,”内侍很是尴尬,“王爷家事,陛下亦不愿横加干预……王爷就看着办吧。”
  宇文思笑意深了一点儿,点头道:“我明白了。时辰不早,安内侍车马劳顿——是否随我一道回府见见清河?”
  安内侍拱手与宇文思、李为、三司等人出门去,笑道:“今日天色太晚,奴婢怕见了殿下有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的话,还是明早拜见吧。奴婢这就告辞回驿站了,王爷与几位大人慢走。”
  “请便。”
  宇文思吩咐三司将调令传下去,先出了镇西军营,与内侍分道扬镳,才问李为:“方才什么事?”
  李为将连柔之事告知宇文思,叹气道:“连姑娘双亲去衙门时大吵大闹,认定是殿下将连姑娘推下去的。说来也是人之常情,突如其来的死亡很难接受,殿下与连姑娘又是那样的关系。但他们如此言之凿凿地大闹,转眼满城风雨,流言也尽是对殿下不利的,真是百口莫辩。学生已命人将这消息暂时压下来,不会让安内侍知道。”
  宇文思微笑地看了李为一眼,讶然道:“为什么要压下来?让他知道。”
  李为“啊”了一声:“难道君侯也觉得此事跟殿下有关?”
  “不是,她暂时还做不出这种事。但这不重要,在没有亲眼目睹真相时,所有人都只会从他知道的信息里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这是一种本能。这种本能是可以杀人的。”宇文思笑,“可是,这都不干我们的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得好。”
  李为犹豫着沉默了片刻。在抓住缰绳,即将跨马的时候,他忍不住皱眉道:“学生不太明白君侯的意思。”
  宇文思透彻而锋利的目光盯向李为,令他不敢直视,并下意识避开了这眼神——他在因心中某个想法而愧疚慌乱。
  “你帮她,难道还真想让她留在这继续为难元儿吗?”
  “学生万万没有这样的想法!”李为悚然一惊,方解释了一句,便看见宇文思素来温和微笑的面庞突然冷下去,露出些许真实的残忍和冷漠,“元儿再怎么不好,也是被他们皇族的人逼的。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对元儿做了什么,我不动姬初这个小可怜已经给足灵雨的面子,她再想为所欲为,我可真要发火了。”
  李为茫然道:“她是……?”
  “是你该关注的事?”
  “不是,学生不问了。”李为悻悻地闭嘴。
  宇文思眯眼,带着薄茧和一袖香气的双手紧握住缰绳,遥望了一会儿远山,渐渐低声冷笑:“皇帝做得太久,连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他未免亲征后我趁虚而入逼宫,便诏我一同领兵。可他忘了……”
  李为露出奇异的笑容道:“战场是个更多意外发生的地方。”
  “你跟我这么几年,也总算学到了一点皮毛。”宇文思大笑,策马如离弦之箭而去。

  ☆、12|立世子

  姬初趴在案几上,压着一本摊开的古籍。一炷香以前翻开扉页,眼下还是在原地。
  醒来时她听说连柔双亲回家哭得肝肠寸断,一时不忍,曾派红素送财物安慰他们。红素回来时东西都在,只有脸上多了个血红的巴掌印,肿得透亮——她想那人一定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红素没有哭,没有说话。但她已经可以想象连柔双亲在极致的悲痛与仇恨下,对红素说了什么,而围观的百姓又会如何恶语相向,扭曲猜测。
  她早该想到,这时候她本不应该有一丁点儿好意流露出来。她没有愧疚,她就应该冷眼旁观。她若做出任何善意的举动,都会变成心虚的仗势欺人、以财买命。
  不是她杀的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