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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子白月光[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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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长阑一双剑眉就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个小皇帝宠爱那个秦氏的程度,每每让他生出不可理喻的感觉。
真是荒唐。
如果他没有来,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要受多少羞辱和摧折。
——她又做错了什么?
李盈也知道这回事是有些说不通的,因此话语间吞吞吐吐的,很快就含糊地混了过去,道:“太后娘娘一生气,就说她老人家也不管了,如今印鉴都在尚宫局中封着,庶务仍旧是尚宫局和太后娘娘身边的宋女史共同照应。”
殷长阑就点了点头。
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沉吟了片刻。
舱室中一时又恢复了宁静,李盈惴惴地揣着手欠身站着,就听殷长阑轻描淡写地重新开了口,徐徐道:“传朕的话,使尚宫局明日把凤印送到凤池宫去,从即日起,便请贵妃辅佐太后,协理后宫诸事。”
※
容晚初回到郑太后的面前,并没有像她当面斥责甄漪澜的时候一样,将错事都归咎在甄氏的身上。
她笑着哄郑太后说话:“原是甄姐姐和昭仪妹妹生了些口角,甄姐姐使昭仪妹妹跪一跪,甲板边上滑,不知怎么就掉了下去。”
银澄澄的并州翦握在她手里,一截霜色的皓腕,白玉似的指节,指甲上没有点凤仙花,甲盖也是清淡的肉粉色,灿黄的香橼被那双手轻轻巧巧地剪开了,淡黄的汁水一滴滴流进琉璃尊里,单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愉悦。
郑太后也就没有多理会这件事,只是问了一句:“秦氏可无碍?”
“已经叫了太医来看了,”容晚初剥完了香橼,就有宫人端着铜盆温水上来服侍她沐手,“臣妾回来的时候也使人看顾着,如今是没有什么大碍,倘若有变故,定然会报进来的。”
郑太后点了点头,赞道:“你是有心的。”
她略略有了年纪,打了这半日的牌,就难免有些倦意,道:“原还想着带你们出去划一回船,没想到出了这一档子事,冬日水冷,再掉下去一个不是顽的。”
有些遗憾的样子。
容晚初笑道:“来年夏天湖里头荷花开满了,您带我们出来摘菱子岂不也好。”
郑太后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道:“夏天都顽的腻了,哪个还耐烦。”到底拍了拍她的手,道:“倒是你们这些从没来过的,没一点眼界,少不得明年还要带着你们张一涨见识,免得说出去白在我身边呆了一回!”
容晚初眼唇弯弯的,温顺地听着郑太后说话。
她生得绝色,又这个乖巧的样子,让郑太后看着十分的喜欢,把她拘在身边好好地说了一回话。
到散场的时候,看着容晚初的辇车,还回过头去向宋尚宫吩咐:“贵妃这个车子帘帷也太薄了些,教她们拿了上一回张掖进上来的那种毡子给贵妃围上,比宫造的厚重又挡风。”
宋尚宫就笑着应“是”,和阿讷、阿敏一起扶着容晚初上了车,才退下了。
车里没有了外人,阿讷才鼓了鼓腮,小声道:“娘娘今日为何要去救那姓秦的?”
容晚初微微阖目养着神,闻言眼也没有睁一下,只是鼻腔中哼出一声微鸣:“嗯?”
阿讷道:“她昨日还找上门来,那样欺负姑娘。”说起来的时候,语气仍然还有些恨恨的。
容晚初笑了笑,道:“她做错了什么,就该堂堂正正地为她做错的事付出代价,而不是因为她犯过错,就能随意地因为另一件事去伤害她。”
阿敏面色微动。
阿讷有些半懂不懂的话,懵懂地看着容晚初。
容晚初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道:“何况我并不全是为了她。”
阿讷见她的神色微微地淡了下来,知道她不欲再多说了,就乖觉地停下了追问,说起别的话来:“奴婢看到湖心还有许多小岛,这时候看着有些光秃秃的,不知道明年夏天是个什么模样……”
风花雪月的,很快就把前头的沉郁气氛冲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殷七:朕只是觉得她合适,绝不是想给她撑腰。
第16章 君不悟(1)
昭仪秦氏落水的意外,仿佛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平了下去。
到第二天阿敏出去的时候,都没有听到有人私下里讨论这件事。
她稍稍有些意外。
回宫来同容晚初说起的时候,还有些唏嘘:“几天的工夫。也就是前两天,连尚膳监粗使的小内侍都说得出夕云宫爱用的点心,今日却连提都没有人提了。”
雪后天晴,天光比平日里明媚,窗屉开了小半扇,新鲜而甘冽的空气涌进屋里来,同梨花炭火的干燥暖意碰撞又融合。
容晚初站在窗前的大案后头,拎着笔写大字。
阿敏说话的时候,她正不大满意地搁了笔,揉了这一页,又抵着墨条重新研了一点,一面不以为意地道:“不过是一时的得意失意罢了。”
阿敏道:“秦昭仪出身不显,如今又失了圣心,等到这一批秀女进了宫,不知道又是怎样一幅情形了。”
容晚初没有放在心上。
上辈子,因为秀女进宫的事,秦氏同升平皇帝发了一回火。
升平皇帝为了弥补秦氏,顶着郑太后的压力,将主持宫务的凤权交给了夕云宫。
她微微地笑了笑,头也不抬地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焉知她是祸是福呢。”
阿敏见她兴致缺缺的,没有多说下去,替她把青花缸里的废纸团烧了一回,安静地站在了一旁。
容晚初不过是兴之所至,写了十来个字,就放了笔,一排流光宛转的海贝镇纸压着薄宣,教她挑剔地逐个拣了一回,才抽/出两、三张来,单放在了一处。
殿门微响,有些匆促的脚步在帘外渐行渐近。
尚宫廉姑姑在帘子底下立住了脚,恭声道:“娘娘,尚宫局的崔掌事和宁寿宫的宋嬷嬷来了。”
※
殷长阑到宁寿宫的时候,郑太后正同客人相谈甚欢。
花厅中的地龙烧得暖意熏人,郑太后坐在上首的交椅里,却搭着扶手微微地侧倾着身子,专注地听着下首的男人说话。
而那人说话的声音也温润低沉,不疾不徐的,像一坛陈年的美酒。
他穿着件紫檀色的圆领官袍,却系了条熟兕皮的腰带,侧身对着门口,殷长阑看不见他的脸,只有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鲜明地彰显着。
殷长阑微微停了停脚,才压下了心头那种微妙的感觉。
为他引路的宫人放重了脚步,道:“陛下驾到。”
那男子就住了口,郑太后这才把视线投了过来,笑着站起了身,道:“皇帝来了。”
亲自从座位上下来迎他。
她这样给颜面,殷长阑乐得同她“母慈子孝”,紧走了几步,扶住了她的手臂,道:“劳动母后,儿臣不孝。”
郑太后就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道:“皇帝来的恰好。景升正同哀家说起这一趟柳州平乱的事,皇帝也听一听。”
原来他就是容玄明。
殷长阑到了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三人落了座,宫人重新上了茶,寂寂无声地退到了一边。
殷长阑的目光打量地看着着下首神态温煦的男子,他与宫中的容贵妃并不十分相似,容氏有一双斜飞入鬓的长眉,寒星般的水杏眼,于雍容国色之外生出一段清韵。容景升面容俊美柔和,颇有些温润如玉的意味,但目光却锐利,像一头在天空中逡巡自己猎物的鹰。
在他注视的片刻之间,容玄明已经看了过来,又很快低下头去,在椅子里稍稍欠了欠身,道:“臣参见吾皇万岁。”
“容大人,不必多礼。”殷长阑笑道:“朕听说容大人昨日出城去点兵,不知结果如何?”
容玄明微微地笑了笑,道:“仰赖陛下天恩,火器营兵强马壮,此诚我大齐之福。”
郑太后就拊掌笑道:“哀家就预祝容大人马到功成了。”
容玄明俯首道:“臣当鞠躬尽瘁而已。”
殷长阑微微一笑。
郑太后却转回头来对他道:“容大人是我大齐国之柱石,皇帝也要好好地尊重贵妃才是。”
殷长阑不意她会忽然提起那个小姑娘。
他顺水推舟地道:“贵妃处事妥帖,朕正有意请贵妃协助母妃主持宫务。”
他这样说,郑太后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殷长阑既然知道了原来那个小皇帝曾因此与郑太后有过不愉快,大约也明白郑太后这一眼里的意思。
他心中微微有些复杂,端起茶杯埋头啜了一口,遮去了面上的神色。
郑太后已经笑着拍了拍他的臂,道:“皇帝也长大了,”她将视线重新投到容玄明身上,“景升,这回你总该放心了,有哀家和皇帝在,晚初在这宫里头不会受委屈的!”
“小女在家时……”
容玄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呛啷”一声脆响。
容玄明下意识地绷紧了下颚,一双鹰目望了过去。
皇帝稍稍低着头,手中的茶杯洒在了桌上。
盏托在桌上打了个转,停下来时还在微微地抖动着,瓷杯滚到了地上,发出碎溅的清响。
郑太后微微蹙眉,道:“皇帝这是怎么了?”
殷长阑捻了捻指尖的湿痕,片刻才道:“朕一时不察,没有拿稳,惊扰了母后了。”
他声音沉沉的,但听上去平稳,郑太后就没有放在心上。
宫人迅速地走了进来,将地面上的碎瓷和茶梗都扫去了,郑太后吩咐道:“给陛下上茶的时候仔细些,不要烫了。”
指上的水渍很快就干了,皮肤在暖而燥的空气中有些紧绷绷的感觉。
从前那个少女曾经抱着膝坐在他的身边,初雪乘着夜色簌簌地落在天地之间,在她睫梢融成了小粒的水珠,以至于她偏过头来的时候,他几乎以为她是在流着泪。
而当他抬手拭去的时候,那双眼仍然明亮而清澈,照着他斗篷上覆着薄雪的倒影。只有水珠在他手上渐渐干涸的紧绷感。
她像是在笑,那笑里也是惆怅的,她说:“我父亲从前爱慕我娘,曾经为她写了许多诗赋,在坊间都传唱一时。因为我娘最爱的那一阕里,有‘月杳归鸿晚,衣轻落雪初’之句,才为我取名晚初。”
殷长阑心里的念头翻江倒海,听着容玄明的声音仿佛也忽远忽近的,道:“她性子有些骄纵,是臣和她的哥哥把她宠坏了,陛下和太后娘娘代臣好好地教导她为盼……”
殷长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极力地克制着没有再度念出“晚初”这个名字,问她是哪一个晚,哪一个初——他知道自己短暂的失态已经落进了容玄明的眼睛里。
他不知道原来的这个小皇帝,知不知道贵妃容氏的闺名。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宁寿宫。
他觉得自己走路的时候,仿佛都有些深一脚、浅一脚的,李盈在他身边近身服侍了这几日,也多少摸出了他的一点脾性,当作不知道似的,悄悄地扶住了他的臂。
大太监问道:“大家是回九宸宫?”
“不。”殷长阑下意识地道:“我们去凤池宫。”
他顿了顿,又道:“罢了,回宫去,你去取了尚宫局的宫册来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殷七:天下间同名同姓的何其之多,朕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反向输出,一波毒奶
第17章 君不悟(2)
李盈低眉顺眼地应“是”。
殷长阑闭着眼沉默了一路,李盈分辨不出他的心情,噤着声不敢说话。
皇帝亲口吩咐给他的事,他一向是兢兢业业、事必躬亲的。
这两日里,单单尚宫局他就已经走了三、四回,以至于掌持局中簿册的女史已经认得了他,这一回没有太过拘谨,笑着同他打招呼:“李大人。”
这位司记何氏是崔掌事的腹心,兼掌着司簿司的事务,平日里鲜少出门去,只在尚宫局这边的官署中总持文书,年纪轻轻的,装束却比皇太后身边的老宫人还稳重老气,便是笑着的时候,也显出些不大容人亲近的意味。
听了李盈的来意,何氏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道:“陛下要看宫册,臣等自然无有不给的。”
没有多纠缠,就向壁上摘了盏云母风灯,点亮了火,仍旧把灯罩拢了,拎着腰间的大串钥匙,转身进库房去了。
储间的门虚虚地掩了半扇,或许是为了保存书册的缘故,里头黑黢黢的,何氏带进去的灯火随着她转往更深处去而渐渐隐没不见了,只能依约地看到里间摩天接地的书架子,轻微的、尘埃和干燥书墨的气息浮动在空气中。
李盈没有过多地窥视。
司簿司这边没有地龙,炭火也不像九宸宫那般丰厚,静坐久了,手脚都有些冷意,他索性站起身来,在值房的地下来回地踱圈。
房中并不紧狭,反而十分空阔,一张曲尺长桌,后头贴墙两排博古格,高低摆着许多簿册、杂物,桌前两把待客的靠背椅,地当中一尊火炉。冬日里只在窗下摆了一盆万年青,叶色苍翠,在窗外未消的积雪映衬下,难免生出些孤冷的意味。
李盈转了几圈,忽而被什么吸引了视线,不由得顿住了脚,“咦”了一声。
他正要走过去的时候,里间的女官却恰好闪身走了出来。
她手中端着两本册子,有些歉意似的,道:“新造的册子前日送到太庙去錾金册了,翻了底子才找出这两本旧的来,耽搁了这些时候。”
李盈的注意力就被牵了过去,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
何司记道:“今年年头的时候重新统计过一回,万岁登基的时候又理过一遭。”
都是今年的事,李盈就点了点头,接在手里,笑着道:“有劳何大人了。”
何司记道:“不敢当李大人一声劳动。”
亲自送了李盈出门。
那两本簿子并不厚,九宸宫中的殷长阑却从头到尾地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合上了丢在一旁,就看了李盈一眼。
那一眼凉飕飕的,让李盈有些摸不着头脑。
陛下看书的时候一目十行的,翻页的速度也不像是认真在看,而是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似的,让原本就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忽然莫名其妙地要看宫册的大太监更茫然了。
他摸了摸头,道:“可是奴婢要错了册子?”
他一副有些憨气忠厚的模样,让殷长阑微微眯了眯眼,一时发不出火来,压着性子问道:“这都是什么时候的,宫中有了贵主,难道就没有重新造册?”
李盈吁了口气,道:“何司记也说是有的,说是送到太庙去打金册了,因此不在库里。”
殷长阑仰头靠在了椅子里,抬手捏了捏眉心,一时有些疲倦,又有些怀疑自己先前所听到的,原本也不过是一场幻觉罢了。
或许贵妃压根并不叫做“晚初”。
不过是因为他心中那一点卑劣的幻想生出的错觉。
也许只是他私心里希望这一场漫长的寻觅和等待能有一个支点,希望那个小姑娘就是阿晚,所以故意听错了她的名字。
殷长阑啊殷长阑。
原来你就是这样一个见色起意、人品低劣的男人。
他以手覆面,低低地笑了几声,声音又沉又哑,听在李盈耳中,竟有些说不出的心灰意冷的意味。
他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是莫名地觉得这一刻的皇帝,仿佛像一捧被风一吹就会散落的沙似的,脆弱又孤独。
李盈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凤池宫宫册上,那书册被殷长阑随意地抛在桌上,底下压着皇帝之前在看的几本时文,是今科学子的应制诗集,靛青色封面斜斜露出一角。
大太监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的话语,冲口而出的话却变成了:“大家,听说贵妃娘娘的父亲容大人文采风流,坊间有许多人为他编纂文集,连进士科的举子们应考之前都要研读……”
殷长阑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
李盈又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说对了,有些不解地低下头,顶着皇帝犀利的视线,硬着头皮道:“奴婢去想法子买几册进来?”
※
容晚初收到象征着后宫最高权柄的凤印的时候,情绪与其说是惊讶疑惑,不如说是茫然。
她确认似地又问了一遍:“陛下说令本宫协助太后娘娘统揽宫中庶务?”
尚宫局的总掌事崔氏一向冷硬的面上也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道:“是陛下/身边的李总管亲自来传的中旨,千真万确,再真不过了。”
容晚初的目光移到宋尚宫的身上,这位郑太后身边的老人也带着和煦妥帖的笑意,屈膝道:“奴婢还未恭喜娘娘了。”
紫檀木的承盘,明黄色的搭袱,四四方方的古玉流转着柔和温润的光泽。
容晚初将手覆在盘凤衔日的印纽上,玉质硌在掌心触感微微生凉。
作为凰权至宝的这一方宝玺传自前朝,前朝覆灭后,天子六玺都在战火动/乱中损佚,皇后的宝印却机缘巧合地得以保存下来,到太/祖皇帝攻克皇城的时候,完好无损地落在殷扬手中。
众所周知,归鸾十年间,后宫始终空置,这一方宝鉴也就仅仅是一个象征物,一直被封存在尚宫局里。
到绍圣皇帝继位之后,宫中的嫔妃、包括皇后,都在受封的时候重制了金册玉宝,这方传自前朝的凤玺又闲置数年,后来绍圣皇帝的元后因罪被废,皇帝就将这枚凤玺作为宫权的代表,交到了暂司其职的贵妃的手中。
再后来,历代添添减减的,不同场合、不同情境各有各的小印,这一枚就像是传国玉玺似的,成了一尊代表着荣耀和正统的后宫权力象征。
容晚初没有去想升平皇帝为什么要把它送到她的手上。
她指尖扣着线条圆润腻手的印纽,耳边是女官的恭喜之声,面前却仿佛有个人拿着一枚章子,沾了朱砂落在她新画的画上,笑着看她,道:“哥以后一定把真的抢出来送你。”
作者有话要说:
殷七:谢谢谢谢,要赶飞机,不接受采访……我知道应该是有个印章信物吧,给了就给了,咱有钱……什么,是前朝传下来的那个?(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现在要回来还来得及吗??
第18章 君不悟(3)
那时殷扬手中拿着的不过是颗萝卜章,水灵灵的白萝卜顶上还带着青翠的缨子,被他齐根掐着颤巍巍的,阴刻花纹的瓤底沾了印泥,水白朱红,又有种中古铜画般朴直的简陋,让容晚初忍不住生出些啼笑皆非的情绪来。
大齐太/祖皇帝在史书中一直是位用兵如神、爱民如子的大英雄形象,若不是她得到那样一段机缘,得以跟在他的身边,切切实实地一起生活过,也不会知道史书之外,那个活生生的人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
他年少时跟随过一位当世传说的老顽童恩师,不但挽得起硬弓,耍得动长/枪,也通雕刻,会吹/弹,倘若生当升平之世,未必做不得一位萧疏落拓、宿柳眠花的梁园浪子。
何况他还心细如发,当日初见未久,就能看出她的狼狈,拖着受伤的病体替她磨出一支簪子。
她记得自己望着那枚萝卜章发笑的时候,心绪也是有些惆怅的,总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忍不住就转回头去,指尖在那朱砂红的印痕上一点一点,就沾了一手的颜色。
结果就被他捏了手指,拎着一边的水帕子擦。
脸色沉沉的,让她堵着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容晚初微微叹息。
被皇帝授予了协理六宫的权力,年少的贵妃却不见喜色,神色悠悠远远的,显然是陷进了自己的情绪里,让崔掌事和宋尚宫都有些看不懂了。
都是宫中的老狐狸,谁也没有贸然地开口,就由着容晚初静静地站了一回。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搭在手下的玉石都被握出了一层暖意,而当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开的时候,掌心的皮肤竟有些微湿凉。
她冷静地道:“陛下美意,臣妾本不应辞。”
答应要为她取来这一方宝印赏玩的那个男人,如今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
而升平皇帝……又与她何干。
她语调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这样一个句式,神态又坚决,丝毫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让听到的人都不由得露出惊愕之色。
——不单是来传旨的崔氏和宋氏,就是在她身边服侍的女官也觉得十分不解。
阿讷就站在她的身后,容晚初能清楚地听到她重重喘了一口气的声音。
她浅浅地笑了笑,也知道自己的拒绝是令人费解的,但她早就决定了不愿同升平皇帝和他的后宫多作纠缠,没想到她不去找事,事情却自己找上门来。
一件又一件前世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升平皇帝是想做什么?
无论他要唱什么大戏,谁爱和他演佳丽情深谁就去,横竖她是不愿意奉陪的。
这一辈子,她只想做个隔水观花的看客。
她含笑道:“论资历,本宫与德妃娘娘、贤妃娘娘原是同日进宫,本无薄厚之分。论年岁,三妃之中,本宫最少,撷芳、解颐两宫都年长于本宫。论性情,本宫孤拐骄惰,不比德妃娘娘沉静,也不比贤妃娘娘温厚。”
——原本的确是这样的,可是出了昭仪秦氏那档子事,谁还实心觉得贤妃甄氏温厚!
崔掌事和宋尚宫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着。
只是容晚初这样郑重其事地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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