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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沈大人家的石榴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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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前,秦夫人对宁泽说的是,我只要让孟峙杀你,他会豪不犹豫,连原因都不会问。宁泽听了这话先是疑惑,不太明白秦夫人为什么会扯上孟峙。后来才觉得有些好笑,恐怕在秦夫人心里她还是孟府上的三姨娘呢?
    大概在有些人心里,让一个人厌弃你还不够,所有人都厌弃你才好。
    宁泽从孟峙剑下绕过,走到桌前,道:“你已经害了许多人,何必再多我一个。”
    青瓷小杯,淡黄液体,宁泽端起,一饮而尽,她知道自己今日躲不过,也好,落个痛快。
    ——
    卫风接到宁泽死讯的时候正哄着魏时稜喝莲子羹,待那位小兵说第二遍他才听明白。
    魏时稜着急唤他的声音他能听的清楚却觉得有些远,等到他提剑杀了孟峙鲜血迸进他眼中的时候,他才觉得一切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魏时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孟峙死前的辩解她听的清楚,宁泽是服毒自杀的,她这是不让她心安啊。可是她有什么罪,她打小就喜欢卫风,一直等着他,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了,身边却带着一个当过两个人小妾的女人。
    为自己争取也是罪吗?她是用死来拆散他们吗?
    “我们明天成亲吧!”
    在魏时稜觉得她和卫风之间再没有希望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这句话。
    说话的这人虽然身上染着血,却还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颜色,纵然好多人说他长得少了刚猛多了些阴柔,在她心里却是最好的。
    她哭了许久,说出口的话带着哽咽,她颤巍巍的确认:“你是真心的吗?”
    ——
    这些言语对于死了的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宁泽睁开眼的时候,阳光透光树叶照进来,她抬起手遮住。迷迷糊糊想着这地狱长得和人间一模一样。
    她环顾下四周,后面是河,前面是凉亭,阳光也暖,宁泽吐吐舌头,摸摸额头,没有任何异样,而她似乎只是卧在石头上睡了一觉。
    那杯酒是她亲自准备的,剧毒,张惟说能毒死一头牛,难道她竟没死?
    低头一看,石头旁边还卧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衣服,钱,首饰,其中还有一朵牡丹头簪,宁泽手一抖,东西散落一地,这头簪早就断在了平凉城。
    当年宁泽得之自己被当作物品送人之后,以为怎么也会得到李暄一句解释,可惜直到被孟峙带走前才见到前来送行的李暄 。
    当时的心情宁泽有些回忆不起来了,只记得刺出去的簪子被李暄折断,她踉跄倒地。荒诞不可思议的念头爬上宁泽的心头,她跑至水边,倒影出的一张脸,让宁泽喉头发涩。
    似乎她是卧在石头上睡了一觉,南柯一梦之后,她还是十三岁时的样子。
    恐惧,怀疑,震惊爬满心头,宁泽从恍惚中醒悟过来,惊觉如果是这个时间点……
    如果是十三岁,事情转圜的余地有多大?只要她写的那份书信没有被父亲看到,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时间紧迫容不得她理清现在的情况,宁泽怀着不可置信的心情收拾好包袱,一路疾步回城。

  ☆、第3章 毁书

时值仲春,天气回暖,大街上熙熙攘攘。
    大街两侧一字排开,摊位一个接一个,卖的东西各式各样,一眼望过去让人眼花撩乱。宁泽飞奔进城门的两只脚一下子顿住。
    十几年后,三方争霸,战乱频发,让她都忘记了现在的盛世景象。
    旁边有人叫了声,“姑娘,要不要算上一卦?”
    她回给人家一个笑脸。笑的算命先生莫名其妙的挠头摸脸,以为自己脸上开出了朵花。
    “接着。”
    算命先生手忙脚乱的接住抛过来的东西,一看,忍不住直掐大腿,他手中是一支金灿灿的赤金牡丹头簪。
    掐的疼了,回过神去找,散财童女已经一步三跳的消失在市集中。
    眼前的景象让宁泽止不住的喜悦,入眼的只是斤斤计较少有惶惶不安,这些让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现今的处境。
    包袱里的东西被她散了大半时,一声呼唤把她拉了回来。
    “姑娘”
    柳叶站在街口,急的都要哭出来。宁泽嘴角弯弯望过去,看到一位浓眉大眼的姑娘。她迷惑了好一会儿后才认出这是打小就跟着她的大丫鬟柳叶。
    “父亲还没有回来吧?”她刚发问,一双嫩手抓住她扯着她往宁府方向走。
    宁泽顿知不妙,她的留书若是被父亲看到,恐怕还是难以逃脱上辈子的命运。
    “姑娘,有人登门拜访,老爷一回来就去会客了,现在书房没人。”
    宁泽带了些惊讶看了眼柳叶,知道她要去的是书房,她活回来才看清原来身边还有这样的聪明人,竟是连她留书都知道了。
    刚走进抄手游廊,就见对面宁正平正引着一位客人走过垂花门。
    柳叶推了她一把,将她藏在拐角处,咬咬牙走了过去。
    “老爷,我方才见夫人身边的春草在问门房,似乎是在打听您什么时候回府,夫人那边许是有急事在寻您。”
    宁正平犹疑了一下还是一挥手:“知道了,你去告诉夫人,稍晚过去。”
    被藏在拐角处的宁泽有些红了眼眶,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真是好久不曾有过。
    虽说柳叶是她的丫鬟和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却也让她觉得很是难得了。
    她回忆了一番,扔下包袱从拐角处跑出来佯作着急道:“爹,你快去看看吧,幼弟落水了。”
    这件事她记得清楚,上辈子,她爹拿着她的留书准备整治她的时候就是被这件事打断的。
    宁正平年过四十才得来的儿子,一向宝贝的紧,他听到这个手不停的抖,果然是慌了。
    “这,这,……”
    “宁大人莫急,我随宁大人一道过去。”他身后的客人说着话搀扶着宁正平往后院走。
    走过宁泽身边时微微颔首致礼。
    宁泽苦笑,那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平阳王世子,李暄。
    年轻许多的李暄,若不是眉目间少年特有的疏朗掩不掉,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都是冷酷无情。再来一世,还没兜转就又遇到了,不详的预感爬满宁泽的心头。
    柳叶以为宁泽是被这一场虚惊吓到了,忍在嘴边许久的话终于说出两句。
    “姑娘,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幸亏您回来了,不然夫人在天有灵定不会原谅您。”
    宁泽拍拍她的手,不由得心里感叹这真是一个好姑娘。
    “柳叶你今年多大了?”
    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让本来就觉得自己逾矩的柳叶有些不安。
    “回姑娘,才过了十六岁。”
    “才将将十六岁,怎么就学着说教了?你放心,今后必不会了。”
    宁泽有惊无险的销毁了罪证,心里却怎么也踏实不起来。接连几天梦里不是大火中挣扎的自己就是在大雨里挂着的李暄 。
    又一夜睡的不好,宁泽倦怠的趴在窗前。窗外天气明媚,云朵穿行在树间,宁溱拿着风筝跳进町兰院。人站到宁泽面前了,也不见她反应。
    宁溱是宁正平的继室所出。他因了前几日落水,被困着静养了几日,今日才被他母亲放出来活动。
    “三姐姐,你要不要陪着我去放风筝?”
    他故意大声叫宁泽,见宁泽被他这一叫吓得一下子坐的绷直,小手捂着嘴呵呵的笑。
    眼前是个五六岁大的小毛头,唇红齿白,眼睛亮闪闪。她楞楞地看了他一会,从他的称呼中认出这是宁溱。
    那日宁溱落水,她因被往事牵扯着心神,只匆匆瞧了他一眼。前生町兰院着火后她就再也没能回过宁家,这样大的宁溱对她而言甚为陌生。
    “好。”她答应着,从屋里走出来,接过宁溱手里的风筝。
    一只小手抓住她的手指,温热柔嫩。
    她低头就能看到他毛绒绒的头顶,想到前世见到的宁溱一副冷面小将的样子,不觉恍然隔世。
    宁泽苦笑摇头,可不就是隔世了么。
    “落水的又不是三姐姐,怎么三姐姐好像脑子进水了一般。一会愣神,一会傻笑,一会摇头,这症状我听四姐姐说过”
    说到这里宁溱故意卖关子,停顿住不忘下说了。
    宁泽捏了捏他的小手,顺着他问:“你四姐说的是什么。”
    宁溱将手抽出来,跳远了几步,笑呵呵的道:“思春。四姐姐说三姐姐这种是得了相思病啦。”
    似是怕宁泽因了他的话打他,边说边倒退,再退两步就要撞到树上。
    “小心。”
    伴随着宁泽的声音,一只大手托住了宁溱的头。
    宁溱看了看身后,又仰头看了眼救了他的人,小大人般行了个礼。
    “多谢李大哥救我。”
    李暄穿着银灰色长袍,腰束玉带,背光而立,阳光倾洒在他身上,也没让他看上去温暖半分。
    “我有话同你姐姐讲。”他低头对宁溱道。
    小毛头宁溱统共见过他两三次,但这人不爱笑,说话声音都是冷冷清清,他本能的有些怕他,听了他的话,赶忙说道:“三姐姐,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去玩吧。”
    说完扭头就跑,见他如此慌乱,宁泽突然有些来气,大声道:“你跑什么,你这风筝,我看上面可是画满了五福,你不拿走放出去可不就要辜负了为你做风筝的人。”
    宁溱只好回转拿了风筝,又快速溜走了,几个丫鬟追了上去。
    李暄眉头微皱。
    宁泽认识李暄十几年,多少对这人有些了解,在他心里女子合该温柔贞静,像她这样大吼大叫,最不招他喜欢,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我们解除婚约吧。”没等李暄开口,宁泽突然道。
    回来了几天,宁泽想了许多,这辈子她及时收回了留书,如果不再出现其他意外,她没准能嫁给李暄为妻,可是想起秦夫人……
    宁泽又道:“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解除婚约对你最好。我这边已经央求了父亲几次,可是他不允,只能你来。”
    李暄是有些吃惊的,他是知道了徐千余为了撮合他和鸢鸢做了些荒唐事,准备替他向宁泽认个错。琢磨着怎样开这个口,却不想宁泽竟然说出来这个。
    和宁泽的这段婚约,李暄是不满意。不过这婚约是他母亲同宁泽母亲的约定,他也没想着要违背。他走近了宁泽些许,直接道:“我知道了千余做的荒唐事,他为了让你我之间的婚约作废故意欺骗你……如果你是为了他想同我解除婚约,大可不必。”
    像是被一把榔头狠敲了一下,敲得宁泽有些发懵,她从未想过“徐千余”这个化名会从李暄嘴里说出来。
    她觉得真是高估了自己,本来觉得死了一回,什么都能看淡了,结果现在却是被气的七窍生烟。
    上辈子她一直没弄明白徐千余为何毫无缘由的招惹她,原来一切只是要毁掉她的名声!
    宁泽仰头望天,眼泪不受控制簌簌落下,她一时觉得荒唐一时又觉得气氛,内心纠纠缠缠许久也只能自认上辈子活得太过糊涂。
    她只好转个身背对李暄 ,过了好一会拭了泪才回过身道:“你要说的我已知晓,若无他事,世子请回吧。”
    看到眼前宁泽通红的眼眶,以及刚刚过来时听到宁溱说的话,李暄以为宁泽是被徐千余气的。
    只是道:“千余年少,冲动犯错,望你原谅。”
    原谅,好简单的两个字。
    为了毁掉她的婚约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招惹上这种人。
    宁泽觉得有些难过,为了上辈子遭受的一场无妄之灾。
    她还想问李暄为什么上辈子没有告诉过她这件事,可是眼前的李暄又是谁?
    宁泽道:“如果你要讲的是这些,那我知道了,世子请回吧,希望下次你来的时候和我再无瓜葛,我们男婚女嫁自此后各不相干。”
    这是铁了心要和他悔婚了,这个结果还真是出乎了李暄的意料。
    见他沉默不语,宁泽笑了笑,又道:“或者我也不介意和徐呈闹个鱼死网破!”
    听到宁泽叫出徐呈这个名字,李暄难得哑然,没想到徐呈竟然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暴露了身份。想了想事情再无转圜之地,他是注定要被骂伪君子了,便也不再解释,答应了择日上门退亲。
    隔了几日,为了躲避宁泽逃之夭夭的徐呈终于露面。
    李暄一上茶楼,看到徐呈那张拉长了的苦瓜脸,难得的笑了笑。
    李暄嘲他:“谁让你自作主张演这一出,我前几日可是见到了宁姑娘,她一听说你骗她,在我面前都忍不住红了眼睛。”
    一听此话,徐呈哀音连连,好一会儿抱怨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和小姨!要怎么办?怎么办?”
    他越想越坐不住,急的连连打转,最后抱住李暄 ,佯哭道:“她不会真的懒上我吧?李二哥你要帮我呀,我可都是为了你们才办下这糊涂事的啊。”
    李暄惯不喜欢同人接触,推开他,才道:“宁姑娘长得不错,等长大一些大概不会比鸢鸢差,你不吃亏。”
    听他这样调侃自己,徐呈便知道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问道:“她到底同二哥说了什么?”
    李暄抿了口茶,淡淡的说道:“她要我同她解除婚约!”
    “什么!?”徐呈瞪大了眼睛,笑道:“可是真的?这么说我也没白忙活,至少结果是好的。”
    李暄敲了他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宁姑娘不会主动退婚的,宁正平可舍不得我们李家,她要让我主动提出。”
    徐呈听了这话,一甩手,不满道:“那我岂不还是白忙活一场,你要是能退婚早就退了,还用得着我演这一出,你不知道我那几封书信写的自己都掉鸡皮疙瘩。为了你们我可真是操碎了心了。”
    李暄不以为然,对他的这桩婚事最坚持的是他母亲,王妃孟汝珍。
    如果是宁泽不乐意同他一起,母亲必然会有所松动。他坚持这桩婚事也是为了不让母亲伤心,并不是看重李家的声誉和名望。
    他心里想了一番,也没准备讲给徐呈听。
    临走对徐呈说道:“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了,我会同宁姑娘解除婚约。你莫要再出现,赶紧回京城去,若是被你祖父知晓了这件事,你不想娶也得娶。”
    徐呈嘴上应是,心里却不大认同李暄 。李暄这人冷酷是冷酷却也很讲情理,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他是不会用的,还得他来。
    徐呈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抿了口茶,笑呵呵下楼走了。

  ☆、第4章 流言

第二天一大早,宁泽去继母刘氏那里问安,一进屋就看到宁溱在屋里着急的打转转。
    四妹宁渝抱着刘氏的胳膊正软语说着什么。
    刘氏披着淡蓝色的披风,身上穿着绣着紫薇花的宽袖褙子,人比花娇,更兼之有儿女绕膝,倒让人羡慕。
    宁泽刚叫了身母亲,宁溱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扯了扯了她的裙角,委委屈屈的叫了声:“三姐姐。”
    宁溱被困了几日,闷的厉害,见她来了,忙央求她。
    “三姐姐,你也替我说说,母亲还是不准我去学堂,我这都全好了。”
    宁溱本来身子骨就不错,天也不算太凉,这种时节掉进水里,谁也没想到竟然烧成那样。
    但其实宁溱第二日就退了烧,一直嚷嚷着要起来,只是刘氏被吓坏了,困着他不愿放他出去。
    宁泽拿出帕子替宁溱擦去额头的汗,笑着对刘氏道:“母亲,你看他这着急的。学堂那里也不好老和先生请假,母亲还是放了他去吧。”
    “就是的,先生可要不喜欢我了。”宁溱嘟囔。
    宁溱五六岁大的年纪,声音里还带着奶气,生的又好,黑亮的眼睛望着你,任谁也不舍得拒绝他。更何况是他的母亲。
    刘氏叹口气,推开赖在她身上的宁渝,埋怨了一句:“唉,你们都惯着他。”
    她一招手,宁溱乖乖的跑到她跟前,趴在她膝上。
    “去学堂可以,但是得让燕语跟着你去。”燕语是刘氏身边的丫鬟,自幼跟着刘氏,做事妥帖细致。
    宁溱一听这话有些不开心,抬眼一瞧旁边宁渝在摇头示意他不要拒绝,他撇撇嘴只好应了。
    宁泽吃过早饭回到町兰院的时候,柳叶正坐在院中小亭里绣手帕,小丫头木荷在旁边帮她挑着各色丝线。宁泽凑近一瞧,手帕上一丛嫩绿配着小巧的白花,绣的还是兰花。
    宁泽生母叫魏兰。
    柳叶的赌鬼父亲要把柳叶母女卖去青楼的时候,是魏兰救了她们母女。如今柳叶的母亲在刘氏跟前当差,家里上下都称呼她一声柳姑姑。
    柳叶被留在了她身边,照顾她的起居生活,如今已经十年。
    魏兰去世的时候,宁泽只有三岁,她对魏兰所有的记忆只来自父亲给她的一卷画轴。画轴里的人淡雅秀美,宁泽肖似母亲,但五官没有魏兰那般柔和。
    与她不同,比她大三岁的柳叶对魏兰的事情记得十分清楚。院子池塘里的鱼儿,池塘旁边种的花据说都是魏兰喜爱的。
    更甚者,宁泽用的帕子全都绣着兰花,柳叶一绣十多年,她也用了十多年。
    “我们柳叶可真长情,可是兰花清婉淡雅,你们家姑娘我可配不上她。”
    柳叶穿针引线的手一顿,抬脸问她:“姑娘是嫌弃了吧,姑娘想用什么,柳叶可以学着绣给姑娘。”
    小丫头木荷也道:“我也说兰花太淡,不适合姑娘。”
    宁泽倒是认真想了想,她前世是极喜爱牡丹的,万花丛中一眼望过去就是它。然而这种花还是适合秦夫人那种国色天香的美人。
    “改绣迎春花怎样?”她道,迎春花开,又是新春呐,十分适合她。
    又过去半月余,宁泽盘算着左右这几日,李家该有人上门退亲的时候,却生了风波。
    每月初一十五,宁泽都会跟着刘氏去庙里进香。
    四月十五的上午,宁泽像往常般跟在刘氏后面,脚刚踏进庙里,有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妇人指着她道:“就是这个喽,宁大人家的姑娘,长得倒是好,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刘氏回头问她:“泽儿可认识她们?”
    宁泽没多想,只道:“不认识。”
    在宁泽觉得和徐呈的事情已经过去,准备放松过接下来日子的时候,流言长了脚飞满了整个青州府。先是有人说看到她一个大姑娘背着包袱睡在官道旁的石头上,又说她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最后演变成见到她与人行苟且之事。
    她跪在刘氏跟前,无从辩驳。
    刘氏气急,挥手打了她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宁泽倒是无动于衷,旁边的宁渝有些被吓到了,怯生生的叫了声“娘。”
    刘氏这才意识到小女儿还在跟前,宁渝才十岁,她不想让她看到这种场面。
    “渝儿,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回自己院子待着。”
    刘氏是个慈母,在他们面前都没有大声吼过,她那一巴掌没打蒙宁泽,宁渝却是被唬住了,听了她的吩咐,急忙走了。
    好一会儿,刘氏缓和了下,指着宁泽问道:“你慢慢和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宁泽上辈子活得倔强,这辈子到了现在也没学会柔和,听了刘氏的话真就一板一眼实事求是的告诉了刘氏。
    刘氏的手紧紧攥着,强压着怒气,又问:“你们可有……怎样?”
    毕竟宁泽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直白的话刘氏问不出口。
    这些事情在宁泽这里过去了将近十年,她其实记不清楚具体事情的过程了。她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有。”
    刘氏看着垂着头跪着的宁泽,瞬间觉得自己养了十年的女儿她根本不认识,遇见这种事情不辩驳,不慌乱,甚至不哭不闹,这种沉静的态度根本不像是会做出私奔这种事的姑娘。
    刘氏的火气在她这种态度下消去了一半,她叹口气:“你母亲魏兰是个温柔清雅的人,昔年我在闺中也听过她美名,心里很是羡慕,我嫁来宁家的时候她已经病重,没过多久就香消玉殒……而你只有三岁,我心里想着要照顾好你,终究没能把你看顾好,我对不起你母亲。”
    说到这里将宁泽扶了起来,接着道:“我终究不是你生母,这件事我会告诉你父亲,看他怎么说吧。”
    话音刚落,燕语打帘子进来,语音急促:“夫人,老爷叫三姑娘过去。”
    刘氏皱眉。
    宁泽却是苦笑了下,这个时候宁正平叫她过去,恐怕是李家来人退婚了。
    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宁泽对着刘氏一拜,给她磕了个头,言道:
    “多谢您这些年养育我。”
    宁泽扪心自问,刘氏对她未必多亲近,却也从未苛待过。至少比对她庶出的二姐要好上许多。
    刘氏受了她这一礼,挥手让燕语带她出去。她能做到的也就这些,再多刘氏自问自己真的做不来。
    ……
    宁泽刚踏进书房,一个杯子砸过来,宁泽偏头躲过。
    宁正平一声怒吼:“你给我跪下。”
    宁泽依言下跪,膝盖下是刚刚因她不幸而碎掉的杯子。
    宁泽毕竟不是十三岁的小姑娘,这件事情在她看本来就是做错了,她不顾门风不念父母,所以刘氏和宁正平问她,她都如实回答,没有任何辩驳。
    这种行为在刘氏看来是超越年龄的冷静,在宁正平看就是死不悔改。前些天宁泽求着他要和李暄退婚,他以为是小姑娘一时胡闹,他万万没想到宁泽竟然做出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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