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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沈大人家的石榴树-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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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打胎药送到她手中的时候,她想她这一生只能是个公主了,不能是别人的娘子,不能是别人的儿媳,也不能是别人的母亲了,她同沈家在这一碗药之后就是真正的决裂了。
幸而老天怜她勤勉治事,在那碗药下去半碗时,响起了丧钟,她保住了她的孩子。
然而皇兄终究是个帝王,他不放心的岂止她的儿子,岂止沈家,他也不放心她。
……
她看着坐在左侧的宁泽,幽幽说道:“好在霑儿保下了,他还长的那么聪明,只是——”
说到这里她不复陷入回忆中的温柔语调,声色俱厉的说:“我好不容易生下的儿子,她凭什么夺走,凭什么要自己养在膝下,凭什么不让我同他亲近,你说我能不恨她吗?”
大长公主口中的她,她自然明白指的是魏老夫人,她听了半天却觉得大长公主总是绕过重点,她又开口问道:“我夫君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还望大长公主直言不讳。”
大长公主看了她几眼,觉得这个儿媳有些软硬不吃,不好拉拢,半天才沉声道:“当年皇兄终究不放心我,那碗打胎药里还被宫中圣手调制进了□□,是以苦了霑儿。”
宁泽凝眉继续问:“既是毒,该如何解?”
大长公主却道:“今日见你倒不像是个常年囿于闺中的闺阁小姐,比之鸢鸢倒也不差的,我同你说这些就是望你能体谅我几分。”
宁泽嘴巴撇了撇,有些不乐意和沈宜鸳相提并论。她忽然觉得沈大人和大长公主还真是一对母子,调|教人的方式一模一样,都是先给一棒槌再来俩甜枣。
久居上位的大长公主做出这样一副舐犊情深的样子,她是不是应当感激涕零?
宁泽胸中郁结,继续问:“请大长公主告知该如何解?”
大长公主这才说:“这毒需要 ‘雪染白’、 ‘半味莲’、’九枝蝉’三味药,还需经圣手按适当调制分量,才可解。而这三味药也不好取,被皇兄分散到三个人手中。”
而后又叹气说:“天家无兄妹,皇兄当时就把我所有的退路给堵死了。 ”
雪染白是在张惟手中,宁泽是知道的,那两外两味药在何处,她想了想,想要开口问,却先问道:“我认亲那日,母亲缘何不来?”
大长公主还在为她这不咸不淡的样子发愁,心中想着宁泽估计也被魏老夫人圈死了,想让她的儿子回心转意还需慢慢筹谋。
听她叫了声母亲,忽而眼眶一热,感慨道:“皇帝有些爱玩闹,同人摔跤摔伤了,圣体有恙,我不能不过去。”
又语重心长说道:“虽然古语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然而我身在其位,总要先顾着皇上的,而且那也是我的家,老夫人却是从不体谅我,总是在霑儿面前搬弄是非。”
宁泽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又慢悠悠说道:“前儿在府中遇到了刘瑾刘公公,听说皇上又建了 ‘豹房’,可见大长公主也没把国之子教好。”
她说完便走,背后又是一声断喝:“你大逆不道!”
走出去不远,宁泽突然跌在地上,菱花忙去扶她,问:“小姐你怎么了。”
她盘坐在地上,笑了笑,有些羞愧的说:“腿软了。”
她刚才可是骂了皇上啊,虽然害怕,她心里却也舒坦,他们沈大人高风亮节的,不该和那个庸帝一起被人衡量。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我打你坟前走过》求预收,轻悬疑,灵异鬼怪,主言情故事。下面是文案。
杜芳秦是具骨头仙,长在战后的四象山。
在一个寻常飘雪的冬日,她在湿冷的坟茔里冻得瑟瑟发抖,有踏雪声透过冻土传入她耳中。
她忍不住从坟里爬出来,见一公子恰好路过,她矜持的想了一下,终于还是伸出细长森白的手指抓住即将飘过的一角青色衣袍。
杜芳秦露出森森白牙,极尽和善的说,“公子,天寒地冻,小女子身娇骨弱可否借您袍子一用?”
青衣公子眉目柔和,唇色娇艳,看上去十分容易相处。杜芳秦低垂着头,生怕自己这幅骷髅相吓到人家。
然而一道声音冷飕飕的飘进她的耳中。
“不借!”
不借就不借吧,偏偏这人抓住她的白骨胳膊,一点点将她摁回坟里,边摁边道:“世道不行了,烂骨头也敢出来吓人。”
☆、第51章 前缘
红柱长廊中; 徐呈忽然顿住了脚步,身后小厮一个不妨撞到他身上; 忙俯首退后,见他顿步不前; 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 见不远处有姑娘十分不雅的盘腿坐在地上。
这姑娘穿着蹙金绣云霞翟纹的霞帔,他认得出这是一品诰命服,然而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楚脸。
徐呈抬手指了指问:“那是谁?”
小厮趴到廊竿上探出身子,打眼一瞧,这姑娘人极年轻; 这么年轻的一品夫人整个京城屈指可数; 现在又出现在大长公主府中; 小厮很是机灵; 回道:“当是沈少夫人,世子爷您的舅母!”
徐呈嘴角微扯; 不由得认真看了看那道背影; 他这位舅母和宁泽实在是太像了,连这种随意的姿态都像; 他无奈扶额觉得两个人又重合了。
他想起宁溱哭着喊“三姐姐”的场景,心里也存了那么点希望; 走几步上前,丫鬟们想给他行礼,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走到那道身影背后,突然开口说:“宁泽,你没死。”
宁泽听到声音,回首抬眸看他,不紧不慢的道:“徐世子认错人了,原来徐世子一直盼着我表妹没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她说完忙爬起来,许是陈大岭放的那句狠话起了作用,她一路出来也不见有人追,带着几个人就要走,徐呈却一个跨步挡在了她身前,弯腰看着她低声说:“到底是不是,我会去验证的,舅母可要小心了,不要被我抓到把柄。尤其不要被我舅舅抓到,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菱花见他靠的近,气哄哄的推开他,吼道:“世子爷,请自重!”
徐呈被她推的踉跄后退两步,又说:“麻雀即便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妄想一步登天那恐怕是痴人说梦——”
他说完却闭眼仰头,似乎是要压抑住什么,宁泽绕过他走出两步,却又听到:“我是真盼着她没有死,如果她没死我会好好补偿她,但是以假乱真却是不可以。”
宁泽回头,徐呈穿着薄荷绿的绸衫,这么鲜嫩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倒是正好,然而除了这幅样貌,他还有什么呢?宁泽摇了摇头,已经完全记不起当年真正十三岁的她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态会看上徐呈,果然虚情假意的特意迎合很容易让人迷眼。
时已近正午,日头晒在身上有些毒辣,恍的人睁不开眼,采苹递给她一把小团扇,她接过挡在额前,很认真的看着徐呈说:“在徐世子心中人分三六九等,低等的人必须对高等的人俯首称臣。高等的人哪怕愚弄了低等的人,那就像是神之于凡人,苦和甜都是恩泽。你总觉得我表妹不过是只蚂蚁,踩死了也没什么,不痛不痒的,然而即便人真有三六九等,蝼蚁也是要苟安的。世子爷不是要去岭南了吗,到时候还请你低下头看看,世间民情凡夫之苦,与你之痛之悲到底有没有区别?”
徐呈却道:“多谢舅母教诲。然而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上我除了没有赴约,似乎也并没有别的错误,我如今常想,如果那日我去了青州城外,带着宁泽来了京城或许会是另一番局面。”
听到这里宁泽突然脊梁骨绷直,顺着他的话往下一想,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寒。前世她虽然多番辗转,到底活的自在,如果真去了信国公府同徐呈捆绑一生,那她才是真正的悲哀。
徐呈却又道:“我当时也是动了心思的,奈何怕惹我祖父母亲生气,没有这么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也是我始料未及的,舅母未免把我想的太恶劣了,我也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平阳王世子李暄已经在进京的途中,随行的还有平阳王妃,显而易见此来是要提亲的,徐呈想他虽然害了人,到底让她小姨终身有靠,这样一想那些难过便消去了几分,只是这中间的纠葛却是不能同外人说的,没得他已经沾了一身灰,还带累他小姨被人指指点点的。
另一侧长廊上,沈宜鸳正带着几个丫头向堂屋走去,每日她都要过来给大长公主请安的,徐呈看到了她,对宁泽揖礼,说道:“舅母和宁泽长得委实相像,我总是错以为舅母便是她,言语多有得罪,还望舅母大人有大量,不要怪我。”
走了两步,却又回过头,笑眯眯看着宁泽道:“如果她还活着,我真的会对她好的。”
宁泽坐上马车时,手还紧紧攥着,觉得有些事对徐呈而言简直犹如儿戏,因为有另外两个丫头在场,采苹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怕她伤了自己,只能手伸过去掰开她攥着的手。
一回到猗竹院,就有人上来禀报说:“少夫人,永平伯夫人到了,现正在四夫人院中。”
永平伯夫人便是她的舅母,也是魏时枟、魏时棱的母亲。时已近六月,魏时枟成亲在即,宁泽想,舅母李氏这次过来大约是要请四夫人做魏时枟的全福夫人。
宁泽进屋换了衣服到了毓秀院时,听到院中四夫人正笑说:“时棱和宁溱真像一对金童玉女,不如定个娃娃亲如何?”
魏时棱是不爱和小毛头玩的,又爱哭又爱闹的,但是宁溱却和他们不同,很是有礼貌的同她见礼,大方的叫她:“时棱妹妹。”
这个宁溱除了鼻头红红的,还老爱打喷嚏外,倒是很让人满意。四夫人话出口的时候,宁溱正帮着她用花瓢舀了水过来,魏时棱一听这话,若是在自己家一定是要跳脚,哭着说不乐意的,在别人家却不好这般撒泼。
她忙跑过去,摇着她母亲的手,哀切切的看着李氏,道:“母亲,母亲……”叫了几声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氏这时笑道:“看把小丫头急的,你莫怕,你这般粉装玉琢的,我可不舍得让你配给宁溱那个鼻涕虫。”说着又指了指端着花瓢,连连打喷嚏,水撒了一地的宁溱。
四夫人便笑道:“原是我着急了,他们还小,不过看着真是可爱。”
魏时棱这时小手背负在身后,一本正经道:“是呐,四夫人说的有理,我还小呢,我才六岁大!还早的很呢!”
看她这样一幅做派,几位夫人都忍不住笑了,李氏看着宁溱倒是十分满意,无奈看魏时棱的样子要是她真开口应诺了,估计回到家魏时棱就要闹绝食威胁她,她忙对着宁溱招招手,说:“你受不得花粉,还是快到屋里来。”
又对四夫人,刘氏笑笑说:“我看溱儿是个好孩子,只是恐怕时棱没这个福气了。”她看着迈进门槛的宁溱,又看了看魏时棱,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摇了摇头。
宁泽心想,四夫人这是乱点鸳鸯谱了,要是没了魏时棱,卫风可怎么办好,她走进来笑说:“四婶,舅母——”又看向刘氏说:“宁夫人。”
四夫人忙起身拉她坐,说了会话,宁泽又问:“舅母,时枟表姐怎么没一起过来,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她已经成亲,而魏时枟尚未出阁,不方便相见,自成亲前日见了一回,到现在还不曾见过,想起前些日子陈嗣冉拦在马车前,显见的是误会还没解开,也不知道魏时枟是做何打算。
李氏笑道:“时枟非要亲自绣嫁衣,一针一线不假手他人,等她忙过这几天,花会那日再让她过来。”
她因还要去远心堂一趟回禀老夫人,告辞出来,魏时棱却小跑的追上来,跑到她面前抬起脸很认真的看了宁泽好一会,才道:“这位姐姐你和卫风哥哥认识吗?”
宁泽不知道她缘何有此一问,回道:“不认识。”
近来她经常看到一些这位姐姐和卫风哥哥在一起的画面,看的她糊涂,魏时棱觉得自己可能真像她母亲说的中了邪了,她背着手,继续问:“姐姐你是嫁人了吗?”
宁泽看着她眼睛微微眯了眯,仔细看了看她,见她无论说话语气还是神情都还是一团孩气,不像是她所怀疑的那样,便笑道:“对,嫁人了。你还是赶紧回屋去吧,不然待会儿又瞒着你把你配给宁溱,你可怎么办?”
魏时棱一听果然受不得,连忙又跑回屋中。
宁泽去到远心堂,魏老夫人还在捣鼓她的琴,她同魏老夫人说了说白日大长公主的话,魏老夫人难得严肃的坐的绷直,良久才道:“当年若不是看着宜修可怜,我沈家大门却是绝不容许她再迈进来。”
宁泽又问:“祖母,大长公主说的那几味药都在谁的手里?平时大人也并无症状,又到底会让身体受到什么损伤?”
魏老夫人皱了皱眉,手撑在额间,无奈的说:“先帝心肠毒辣,将这三味药让三个人保存,其一被当年的宫中圣手拿走了,现在他人在何处这些年却是毫无音讯;其二在户部尚书成国公府上;其三在西北平阳王府中。”
她一听,却是明白当年调制这个□□的宫中圣手怕就是张惟了,她知道张惟在那里,这其一便解了,只是这其二其三的去处,这两家都是魏国公府的死敌,宁泽有些犯愁,从他们手中取这两味药恐怕又要致使朝廷动荡。
魏老夫人看到她这幅焦心的样子倒是十分满意,又说:“你也不必太过忧心,霑儿就是怕寒,注意不要让寒气侵体,身体总会好些。”
临走魏老夫人又说:“此次花会,老四媳妇已经把家里置办妥当,后面小姐夫人来总要准备些礼品回赠,我让老四媳妇给你列个到席的单子,你去准备礼品,可能做得来?”
魏老夫人语调中显示了她充分的不信任,宁泽也不在意,站起来回道:“谨遵祖母吩咐。”
猗竹院落灯时沈霑还未回,不多时护卫顾山岳来禀道:“大人说今日回不来了,让夫人莫等。”
宁泽这才熄灯安置不提。
第二日一早她让香柳去公中支了银子,只带了菱花和陈大岭套了马车一路出了国公府。
大街上倒是热热闹闹的,其实时下对女子虽然严苛,也不是不让上街走走的,只是想想魏老夫人说过的话,宁泽还是直接进了奇珍阁,奇珍阁是卖各种首饰的铺子,在这京城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手镯耳环环佩等造型独特,琳琅满目,其中有一双龙衔牡丹花的金螭虎钗栩栩如生,华贵雍容,宁泽想着魏时枟成亲的日子就要到了,刚想让掌柜配个锦匣装好,斜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虎钗,有声音说:“杨公子,这个我喜欢,你买给我吧!”
宁泽回头见是一个眉目平淡柔细的姑娘,这姑娘长得清丽有余却秀美不足,额上贴着蕊黄的金蝉,眉目一勾之下那些平淡尽去,有些惑人,在奇珍阁满堂的小姐夫人中倒是非常突出的,只是她的头发却是半长,勉强梳着单螺髻,碎发垂在肩上。
宁泽看了眼,却是出乎意料,这位姑娘她识得,是去年她被送进庙中随她北上的静言,她贴在背后那位公子怀里,那位公子手搭在她的腰上,引得四下买饰品的女客一阵静默,其中有个姑娘甩袖出门,只留下一句话:“这里越来越不行了,什么人都让进来!”
宁泽只看到一个侧影,说话的姑娘高挑纤细,面貌声音都是干净利落,好像是成国公府的宋楚文。
静言此时也看到了宁泽,笑嘻嘻说道:“原来是宁姑娘。”又攀上那位公子的脖颈,头扬起到他下巴,轻声说道:“我不要这个了,这位姑娘我认识的,我们去买别的吧。”
菱花见又遇到了熟人,暗道出门忘了看黄历,忙跳出来道:“这是我们家夫人,你认错人了!”
静言上下看了宁泽一眼,笑扑在那位公子怀中,道:“认错便认错吧,杨公子我们走吧。”
这两人之间无论动作还是神情都是一幅清朝汹涌的样子,来奇珍阁的大都是高门夫人或者小姐,看到这种事情都觉得污了眼睛。
宁泽本不想去管这事,只是她到了京城便放任静言自生自灭,看她现在这样子怕她是被逼无奈,只好先放下手中的东西追了出来。
白石茶馆中,竹舍雅间中坐着几个人,上首坐着的是宣德侯陈豫,左侧是吏部侍郎魏洵,右侧是左军都督杨廷,在窗前坐着的是吏部尚书沈霑。
有人打开了房门却不进来,在外面回禀道:“几位大人,张公公从宁夏回来了。”
不多时大太监张永一脸倦色的走了进来,魏洵给他递了杯茶才说:“张大人,我们准备今晚行动。”
张永一路回来本来还在忐忑,抬头看了看在坐的诸位这心便安定下来,尤其看到宣德侯也在其列,觉得诛杀刘瑾可成。
今上正德帝以玩乐为先,刘瑾说是太监,更像是当今的玩伴,一路陪着他长大,这些年刘瑾屡屡被弹劾却都被正德帝束之高阁。
杨廷笑道:“张大人就不必担心了,今晚有劳你和陈候打个先锋,后面我都准备好了。”
他们打算的是,以正德帝信任的老师陈候和依仗的太监张永甩先奏报,他再派人潜进刘瑾宅中放些盔甲武器,只要能将刘瑾下狱,这谋逆罪他就能给他按死。
他们几人在商量行动,沈霑却是开了窗一直看向楼下,杨廷知道像刘瑾这种角色他不曾放在心上,只是总要一个个来。
他同张永说完话也走到窗前,也向楼下望了眼,倒是看到了个熟人——陈大岭。他跟在一个小娘子的身后,那小娘子看着年龄还小,猫着头不知道在追什么,一会亦步亦趋,一会又躲藏在街侧,看着十分活泼可爱。
他笑问:“怎么,沈大人看上人家了?”
话出口却觉得不对,陈大岭跟在这位小娘子身后,那这位是?他看向沈霑,沈霑还在微微笑着看向楼下,点点头道:“是我夫人。”
杨廷啧一声,心想这有些老牛吃嫩草了,话却不敢说出口,却见沈霑已经皱起了眉头,还没等他有所反映,他已经从窗口跃了下去,倒是吓了屋中人一跳,纷纷涌到窗前,杨廷忙张开手拦住他们,连声道:“没事没事,沈大人追娘子去了。”
宁泽跟在静言身后走了一段,却见她们直往小巷中钻,越走越偏,陈大岭嗅出了不对,有些尴尬的对旁边的菱花说:“你快去叫夫人回来吧,他们是要是要……”
陈大岭却怎么也不能将后话说出口,菱花最受不得他这种磕磕绊绊的样子,皱眉道:“怎么?出来走走都不行了,你们国公府的人真是小气!”
说完话却瞄到一角月白衣袍,边角云纹金绣,她抬脸看到一张清如山月的脸,一时吓着了,眼泪先行,啪嗒一声落下来,沈霑示意他们退后,陈大岭会意拉起僵住的菱花退到了后面。
宁泽跟到小巷中却是愣住了,那两人……那两人正亲在一起,衣衫半落,静言被摁在墙上,那位杨公子从她背后撞了一下。
一双大手敷上她的眼睛,带着微微的凉气,紧接着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说:“你怎么还睁着大眼睛看着,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第52章 当歌
沈霑说着话; 手在宁泽腰间一带让她正对着他; 这才放下遮住她眼睛的手,说:“你年龄小小的怎么爱看这些?”
宁泽还处在懵懂之中; 从没想过他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她面前,看着那双染着些微笑意的眼睛; 傻楞楞的回道:“我看到了熟人——”说着话又转过头要将静言指给他看。
然而一只大手摁在了她额头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沈霑道:“走吧,你便有事要问,此时总非良机。”
那两人虽然衣衫散落,好在本朝衣服多广袖,裙幅也多,她其实什么也没看到; 宁泽想了想方才情景,静言似乎不像是迫不得已。
她这才回过味来; 辩解道:“我没有; 我什么也没看到。”
说完又觉得辩解这个做什么,这才问:“大人怎么也来了这里,真是好巧!”
沈霑已经转身走在前面,宁泽呵呵笑了两声跟上; 心想历来街头巷尾总爱发生些奇事,然后总能被有心人编成风流话本,一双眼睛一支笔就是一个故事,还没往下深想却一头撞在沈霑背上。
这种情况可不是第一次了; 沈霑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少一些胡思乱想或许还能聪明几分,如今就像是一只闭着眼飞翔的大雁,闭眼已经够糟糕了,偏偏还伸长了脖子,惬意是足够惬意了,只是总是一头撞到大树上,你疼不疼?”
宁泽因为他的话到底是又胡思乱想了几分,好一会幽幽的说:“上一辈子挺疼的,这辈子不是撞到大人你了么?”
沈霑笑了笑,却语声淡淡的说:“你就这么信任我?”
宁泽点点头,沈大人这人吧,虽然像是春日里的细雨斜风带着些微冷的感觉,对人对事又是一幅任尔东西南北风,他自岿然不动的做派,但是对待她不一直挺好的么?
掰着指头算一算她做过的事,除了上辈子替她取了“雪染白”,其余的可没有一件好事。
她让她想想,她好好想了,现在有好些话想问,然而鼓了番勇气,话到嘴边却只谱出一个字,她觉得自己需要些酒才能将这些话说出来。
沈霑却又突然道:“你现在承认自己也没喝孟婆汤了。”
宁泽忙轻咳两声,上前挽住他,笑着说:“祖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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