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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沈大人家的石榴树-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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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霑却又突然道:“你现在承认自己也没喝孟婆汤了。”
宁泽忙轻咳两声,上前挽住他,笑着说:“祖母让我出来买花会的礼品,我还没买齐,等下还要过去奇珍阁——”
沈霑一听却是挥了挥手,吴青石忙几步走上前,很聪明的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递给沈霑,沈大人接过又一把塞到了宁泽手中,才道:“以后别哭了,给你买首饰的钱我还是有的。”
宁泽接过一看岂止啊,少说也得有几千两,这绝对绰绰有余,宁泽开心的拢进了袖中,又问:“大人是要去哪里,今日可回家否?”
沈霑道:“你买完东西来白石茶馆找我,刚才那位姑娘等会领着你去瞧瞧。”
宁泽却摇摇头,她如今顶着表姐韩仪清的身份,不该认识静言,她想着等回去让采苹再出来问个清楚就是了。
沈霑重新回到白石茶馆的时候,杨廷欲言又止笑的贼兮兮的看着他,等和几位大人聊完又送走了他们,杨廷才上前忍不住说道:“我真是好奇了许多年,你惯常对人没什么兴趣,在你眼里哪有什么男女的区分,却原来喜欢的是这个样子的姑娘,看着是挺机灵可爱的,就是这年纪怎么看着有点小?”
沈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却道:“怎么没有区分,就是在月黑风高的夜里也不会把你认作女人。”
杨廷被噎住了,他自认貌黑,但还是足够英俊潇洒的,顿了顿依旧贼笑着上前,本要亲热的搭在沈霑肩膀上,谁承想桌边的凳子突然滑了出来,他手臂前伸,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愤怒的瞪了沈霑一眼,道:“沈大人,你这有些小心眼了,我夸你家娘子一句都不成了?”
却还是忍不住凑上去,继续问道:“听说你这位夫人是你早就订下的,我本以为以你的性子估计就是看人家名节有损,觉得人家可怜才定了亲事,却原来你是喜欢人家。”
说着话飞眼斜看沈霑,不知道的看到他估计会以为他喜欢男人。
沈霑拒绝接受他的眼波,端茶坐到窗前,在杨廷再次垂头丧气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开了口:“你说的不错,是觉得她可怜才娶的。”
杨廷见有戏,却不认同他的话,千篇一律的问道:“天下可怜人千千万万,你怎么偏偏娶了这一个?”
沈霑想了想,好一会才回过头道:“机缘巧合。”
两辈子才结起来的缘分可不是机缘巧合么?杨廷又生了气,连声骂他无趣,气哄哄的走了。
宁泽买完东西去到白石茶馆时停都没停便被沈霑带着站到了永清巷口,这条巷子向斜里延伸,在这个午后时分有些静悄悄的,两侧房屋白墙黑瓦,很像是书中所描写的那些江南房舍。
沈霑道:“那位姑娘住在这巷子中,你既然放心不下便去问个清楚,担心什么,去吧。”
吴青石这时跑上前,好意提醒道:“夫人,这永清巷是京城中达官贵人最爱的巷子之一,也是最有名的花街柳巷。”
宁泽却更犹豫了,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听到了却还是难以置信,她可还是第一次见带着自己家娘子到这种地方的人,好久才对对身后的沈霑说:“大人,你就不怕我学坏吗?”
沈霑觉得她小瞧了自己,负手立在墙边道:“你要学坏也得找个比我好的吧,这恐怕有些难。”
宁泽歪头笑看了沈霑半天,笑说:“大人言之有理!”
她这才放心的踏入了静言的院子,静言正洗完了头发,坐在二楼边晒边梳着,见宁泽来了倒在意料之中,笑道:“刚才我被撞的七零八落的没看清楚,还以为不是你,你既然说自己不是宁姑娘又跟着我做什么?”
宁泽一向觉得自己是够大胆的了,听了静言前面的话却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静言看着她,扑哧笑了声,又道:“明明天天都要做的事,偏偏就说不得,好没道理。”
宁泽站在楼下抬起头看她,看了好半天,觉得其实不用问什么了,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然而却还是开了口:“我来是想问问你,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静言很是笑了一会道:“你怎么和陈公子一样的想法,现在我也有头发了,可以不守戒律,我这样觉得快活又有何不可?”
她有些震惊于静言的想法,还没有说什么,二楼屋中窜出一个人来道:“万恶之中,以淫者为最,你怎么能越来越……”
他话说到这里,却是说不出口了。
静言接口道:“越来越怎样?淫|荡吗?我生性如此,就像你说的我甘愿一晌贪欢,比在庙里面青灯古佛好太多了,我这样就是觉得开心啊,我也不过就杨公子一个恩客罢了,怎么就不可以了?”
“你真的是愚昧至极无药可救,你要是能从一而终倒也罢了,你方才还扯我衣服,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宁泽听着声音熟悉,望了望那张脸,果然是熟人,是陈二公子陈嗣冉。宁泽叹气感叹这位真是那里有闲事便往那里钻,只是这次他却穿了一身锦袍,不是他的竹袍了。
又听静言道:“你总是爱往我这儿跑,我便以为你是喜欢我了,自然要扒你的衣服。不然你老到我这儿来做什么?我可不能同你一起吟诗作对,也就身子比别人有味道些,你即不要,便不要再来了。我可经不住骂,下次再和你那个宝贝的品香丫头打起来可怎么好。”
又问:“宁姑娘,你也觉得我得从一而终吗?”
她朝楼下一看,哪里还有宁泽的身影,她又笑了笑说:“她还问我是不是有难言之隐,我看她才是有难言之隐?”
陈嗣冉也往楼下瞧了一眼,空无一人,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你到底收敛些吧,现在精神头都不好了,你这样子可让宁姑娘怎么安息。”
静言却道:“我现在却好的很,在你府中当奴婢的日子才不好,杨公子愿意惯着我,我为何要收敛?”
这次一如既往,陈嗣冉被她气的拂袖而去。
陈嗣冉走了不久,一楼小院中又闪现出一个穿着海棠红衫的姑娘,宁泽看到陈嗣冉出现便躲进了厢房中,此时又出来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静言笑了,说:“当然。”她站起来望了望远处,还能看到点陈嗣冉的背影。
去年她初到通州时,并不知道人心险恶,不久便被人骗光了银两,幸亏陈嗣冉也在通州,他没救成宁泽却救了她,只是在宣德侯府做丫鬟的日子还没在尼姑庵做尼姑来的痛快,那她又是何必离开庵堂呢?
没多久她就和品香大打出手,最后自己生着气离开了宣德侯府。
饿的不行的时候是杨公子救了她,还在永清巷给她买了一座宅子,她觉得挺好。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下贱,可我也没觉得你们高贵,我自己觉得开心,你们可管不着我。”
宁泽也没想着管她,只不过觉得同是天涯沦落人,她现在处境好了些,怕她是被逼无奈问一问罢了,她既然觉得开心,纵然违背礼治,又与她何干,她没再说什么,转头走了。
出来时,沈霑静静站在外面,她想起那日沈霑说,再怎么喜欢一个人都要克制一些,不然一次用尽了力气可怎么好。
她走上前又抓住沈霑冰凉的手,道:“回去估计又要被祖母骂了,骂就骂吧。我不爱喝茶,大人你带我去喝酒吧。”
自古以来文人雅士都好酒,沈霑想宁泽是要学学他们“斗酒十千恣欢谑”,或者对酒当歌那也挺好。
然而酒舍中,宁泽下巴抵在桌子上,咧着嘴笑看着沈霑,一会哈哈哈,一会又呜呜呜,半天才喷着酒气说:“昨日大长公主给我灌**汤了。”
桌对面沈霑学会了分|身术,变成了三个,淡淡的问她:“你喝了吗?”
宁泽想了想点点头,这么一点下巴却磕在了桌在上,好在一只手抢下垫在了下面,她抓住那只手顺着靠过去,又说:“喝了,但是我没醉,我不听她的,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抱着她的人轻轻“哦”了一声,道:“你这是愚忠。”
“不对!”宁泽在他怀中摇着头说,“不对,不是忠,是愚爱!你总是让我克制,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我也知道的,可是谁有你活的那么清醒!”
“我就一句话要问你——”
沈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喝酒,原来是要抱怨他,怀中的人眼神迷离,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便是喝醉了还有些颤抖,头发都被她吃进了嘴里,也不知是真醉假醉,他替她撩开,说:“你问吧。”
宁泽又向上爬了一下,脸颊轻轻碰了碰他的,这才一字一顿的道:“你为什么要喜欢沈宜鸳?”
☆、第53章 问情
天气有些闷热; 这一会已经阴沉下来; 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
宁泽猛然转头看向雕花窗格外,觉得老天爷真讨厌; 打雷什么时候不好,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做什么?雷声一响; 把她的前话都给打散了。
经这么一声闷雷,沈霑果然什么也没说。
她想着自己反正也是醉了; 干脆坐到沈大人怀中,搂着他的腰,荡秋千似的朝后一仰,很大胆的的道:“快说!不然不理你了!”
沈霑稳坐如山,伸出手扶住她免得她闪了腰,这才问:“你真喝醉了?”
不然呢?当然是喝醉了!宁泽又突然埋进他怀中; 呜呜哭了两声,道:“她不好; 你别喜欢她了; 你喜欢我吧?”
沈霑肯定的道:“你这是在耍赖。”
宁泽在他身上蹭了蹭,又搂住他的脖颈,大方的亲了他一下,道:“我喝醉了; 就是在耍赖,大人让不让我耍赖?”
她蹭了好一会,沈霑看了她两眼很是委婉的笑了笑,抱起她将她按回圆凳上; 这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雨,土腥气顺着窗户飘进来,天气一时凉爽不少,然而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燥荻枯柴,冷淡的看了宁泽几眼说:“喝醉酒要承担后果的,我是要薄暮时分离开不假,只是晚去那么一会谁也不能说我什么。”
之后宁泽觉得自己是真醉了,她嘤嘤咛咛半天,而沈大人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月白的衣衫还是那么纤尘不染,最后宁泽哀怨哭道:“不来了,呜呜呜,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说完十分伤心的哭起来,是真觉得自己被轻薄了,顿时觉得这个酒疯耍的一点都不好,话问的也不好,触到沈大人的不可说了。
沈霑擦了擦手,听了这话才觉得她是真有几分薄醉,不然可不会用这么娇娇怨怨的语气说话。
他把她揪过来,笑了笑:“是你先撩拨我的,怨不得别人。你不是不让我冷清,自己要试试吗?那你就试试,日后我只会比今日更过分。”
她却没听进去,越想越伤心,眼泪止都止不住,纵然觉得很多事情上自己有错却也觉得委屈,哭着拢好衣衫,抖抖索索站起来控诉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娶我,不就是觉得我曾经给你取药,不就是觉得你外甥做错了事,你要替他恕罪么?”
害过她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妹妹”,有着洛□□号,满京城的姑娘都尊称她为鸢鸢小姐;一个是他的亲亲外甥,还是信国公府的嫡孙,哪一个都是她惹不起的。想到这两个人她瞬间安静下来,心有些灰掉,垂下了头,觉得今日是白费了,唯一所得就是有些话还是不能问。
沈霑抱着她上了马车,雨声淅淅沥沥的,酒劲涌上来,她有些困,迷迷糊糊中觉得有凉凉的手指轻抚她的眼角,在给她擦泪。
不一会她的衣衫又被扯开了,因为之前那些轻薄,她被沈霑轻而易举的攻城略地,她虽然不乐意,后面却又不记得这些不乐意了,只余眼中的水雾和低吟之声。
她因为喝了许多酒,虽然有几分是在装醉,身子到底有些绵软,又经这么一番折腾,她是一路被沈霑抱回屋中的。
宁泽想,这一路不知被多少人看到了,明日她大约又要被魏老夫人叫过去站到天荒地老了。
回到猗竹院后,她勉强自己清洗了一番,晃晃悠悠的从净室出来便扑倒在床上。
菱花一路跟在马车后面,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此时又紧张又羞怯的端了水上来扶起宁泽,要喂她喝水。
然而她力气不够大,宁泽瘫在床上她根本扶不起来,她今日又口不择言说魏国公府的人小气,现下更觉得局促。
沈霑也换好衣服走了进来,拉着宁泽依偎到他怀中,从菱花手中接过水亲自喂给她喝,宁泽被净室泉中的热气一熏,这时是真的有些晕晕的了,睁开眼见是沈霑端着水,他已经换上了艾青色的袍子,又恢复了那副斟露浮凉、清贵雅然的样子,她也不敢再放肆,乖乖的喝了水。
她确实渴了,喝了两杯水,才舒服了些,沈霑这才道:“你现在清醒了吗?”
那双眼睛清雾雰雰,晕着薄霜,有些远有些不亲切,宁泽叹口气,点点头。
沈霑这才放开她,问道:“你说很是喜欢我,此话可当真?”
宁泽愣了愣,慢慢垂下头,这话虽然是特意酝酿后说出口的,虽有夸大其词,却也不是全作假的。
她毕竟活了两世,让她真的毫无芥蒂的去全心全意喜欢一个人毕竟太冒险,沈霑愿意给她指条明路自然是好,然而终究云山雾罩了。
沈霑又突然把她压倒在床上,慢慢的道:“我这就要走了,有些话等我回来再问你,现在只有两句话告诉你,你听听看。”
“第一句话,我喜欢她做什么?”
“第二句话,我为什么要替他恕罪?”
宁泽本来以为没希望听到答案,没想到柳暗花明。她眼睛忽闪忽闪,觉得自己听明白了,内心不由得窃喜,手指缠绕上他的,又问:“那大人是不是喜欢我?”
确认的小心翼翼,问出的话却十分干脆,沈霑从她的缠绕中脱开,揉了她的脸一把,道:“喜欢,只是只有那么一点,你还要继续努力。”
说完踏步便走,宁泽气的不行,十分郑重的觉得如果只有那么一点喜欢,那别的事情也应该只来那么一点,不该那么大浪淘沙似的演绎惊涛怪浪。
他既然不一点点的来,她是不是也不用一点点的问?宁泽想,她其实还有许多想问的。
只是身体到底太累了,并没有想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宁泽换了一身苏木色长裙,很谨慎的整理了一遍仪容,又叫过香柳仔细替她检查了一遍才往远心堂走去。
只是结果出乎意料,魏老夫人什么也没问,似乎并不知道她昨日醉酒醉的都走不了路,没有她想象中的罚站,也没有日常的嫌弃,反而还夸了她几句。
她这人没什么积极性,总要别人引着才能去做,交给她的事情倒也能办好,魏老夫人看着大大小小编号清晰的锦匣,道:“倒是条理清晰,善于分门别类。”
宁泽慢慢的给魏老夫人说了一遍礼品清单,很是公事公办的样子,而后帮着林嬷嬷一个个记了账,这才出了远心堂。
她一走,魏老夫人又和林嬷嬷说起了家常,这次倒是有些欣慰的说:“这孩子还真像你说的,不论骂她还是夸她都是不骄不躁的,只是说话上怎么总是那么笨拙,不讨人喜欢?”
林嬷嬷却是想起了那日听到宁泽和沈宜慧的对话,笑了笑说:“这是在您面前,之前听到少夫人和七小姐说话,那也是旁引取证,条分缕析的。”
魏老夫人便笑了笑道:“原来是我这个老婆子不招人待见了!”
说完又看着宁泽远去的背影,忽然间想起了许多往事,似乎又看到了那日大儿子沈焕骑在战马上对她说:“母亲,我不日便回。”
然而,至今未归!
似乎又在灵堂之外听到了大长公主那声:“不悔!”
这一声,至今敲的她心痛!
林嬷嬷知她忆起了往事,白发人送黑发人此中心酸岂是言语可以劝慰的,她还记得魏老夫人平静的向灵堂走去,口中说:“我得再去看我儿子一眼。”
这些在她这里都还恍若昨日,更何况魏老夫人。
好久她又听到魏老夫人幽幽的道:“这人可调 | 教便好。”
说完她又似完全放下了前事,笑吟吟的继续制琴去了。
宁泽回到猗竹院时,见到一个穿着黛青色衣裙的姑娘低着头坐在院中石凳上,几个丫头垂首立在她周围,她正对着竹子安稳坐着,不言也不语。
香柳在旁边静静地给她打着扇子,她也无动于衷。
宁泽看着这一幕,想起了十分遥远的时候,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宁渝便是这个样子,安静沉稳,她带着她玩,她就在后面慢慢跟着。
宁泽好一会才走过去说:“宁渝妹妹,你来了。”
宁渝回头,见宁泽站在她几步外,笑看着她说了这么一句。
她这才慢悠悠起身,张了张口也没叫人,宁泽笑看了看她,带了些安抚的意思,她便安心的没有开口说话。
跟着宁泽回到屋中一起用了早饭,半天她还是没想好要同宁泽说什么,她其实在亲近的人面前也是能笑闹上几句的,然而面对陌生人总像只时刻想缩回壳中的乌龟,又慢又胆小。
面前这人她不知道还是不是她的三姐,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宁泽也就静静等着她理好,和她一起在乌木的兽纹格窗前沐浴了半天晨光,待绿竹摇曳了千百遍,宁渝才递给她一方小小的纸笺说:“姐姐,沈六姑娘前日拿了这个给我看。”
纸笺上画着一张手帕,手帕上绣着一簇小黄花,其中一角被宁渝晕染上墨色,寓意着烧毁。
宁泽这才知道原来手帕遗落在了沈宜鸳手中,她笑了笑,觉得果然冤家路窄。
☆、第54章 细微
宁渝略微抬起头来小心的打量着这张笑脸。
觉得虽然有些不同以往; 看着还是熟悉的。在她的记忆中; 她的三姐也爱这样笑,明明是件大事; 却一直笑的不当回事,也一直愿意等着慢吞吞的她; 从不着急催促。
她这才略微放松了些,缓缓说道:“这条手帕被沈六小姐放在了卧房中; 就在铜镜下面,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中。”
这便是宁渝,虽则慢悠悠,万事却都考虑的仔细,更是能观察到细微处。
宁泽将茶放下,取了火折子烧了这画; 精白的笺纸变成一堆黑灰,忽然问道:“宁渝; 陆珩没有再欺负你吧?”
宁渝呆了半天; 脸颊才慢慢爬上红云,羞红了脸。
陆珩是佥事家的公子,她一向胆子小又爱哭,陆珩总是以捉弄她为乐; 虫子、蛇、老鼠经常被他丢到院子中。
年龄渐大后他倒是丢了这些不入流的儿戏,只是平素出门经常被他堵到,他又开始热衷于送她东西,然而送的都是刀枪棍棒; 现如今青州的家中十八般兵器已经集齐了好几套。
她那时候怕的很,每次陆珩都是挥舞着武器呜呀呀的扑过来,她和她三姐都以为他是在挑衅。
每次都是宁泽站出来挡在她面前,有几次还打的鼻青脸肿的被宁正平叫去书房责骂。
第一次的时候她也被叫去问话,然而那个时候她还糊涂,只是委屈的说上一两句,并不知道要替宁泽辩解。
她红着脸摇摇头说:“没有了,陆公子也长大了。”
宁泽不由得笑了,她离开不过一年,一年怎么足够陆珩那个混小子成长。
“他是不是对你表明了心意?”宁泽笑问。
宁渝惊愕的睁大了眼,脸颊这时已经红透了,讶然道:“三姐,你原来知道他是……”
宁泽摇摇头,她那时候也懵懵懂懂的,只以为陆珩那个小坏蛋欺负她的妹妹,每次都是豁了命上去厮打的,哪里知道陆珩存着什么心思。
只不过如今回头看才明白那是一个毛头小子在生涩的表达喜欢。
前世的宁渝是嫁进了沈家的,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沈霖?
她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你喜不喜欢陆珩?”
这次宁渝动作快了些,蹭蹭蹭退后好几步远,揪着帕子,十分不认同的叫了声:“三姐。”
宁泽又等了她好半天,她才幽幽说道:“婚姻大事岂是儿戏,要听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三姐你以后可不要再如此了。”
宁泽叹口气,好半天没说话。
宁渝这一年来心里也存了许多话,这几日在魏国公府又一直没得机会说,她了解自己,很多事在她心里就像冰块一样,慢慢就化了,只看时间长短罢了。
她想这次不说恐怕她以后也不记得说了,便又慢慢道:“三姐,一年前是你做错了。”
“我们家素来平和安稳,父亲虽然严肃却公正,在青州素有贤名;母亲温和亲善,尽心尽力照顾着一家人;庶姐虽然有些泼辣却也被母亲按着做不出出格的事;我与宁溱也同三姐亲善,三姐为何要私逃?”
紧接着又垂下头含糊的说:“你怎么可以为了那么一个人放弃我们?”
她说完这些便泄了气,坐回椅子上低头看杯中茶叶慢慢舒展开,又不言不语了。
过了好一会,宁泽才从宁渝慢字决的连珠炮质问中回神。这么一个稳如泰山的姑娘这样问她,想来是埋怨了她许久了。
她想了好半天,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前世生活在宁家的那十三年,她其实不太想记起。她这一路走来,单枪匹马的作战,非议、谴责或者嫌弃于现在的她而言都可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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