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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沈大人家的石榴树-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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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呈记性好,满京城权贵家的姑娘只要见过一次,就能准确无误的称呼出来并和她打招呼。
他出生好,又是少年人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有一两个仰慕者也不奇怪,他倒也耐心的说道:“韩四小姐,你我虽然见过几次,却也算是素昧平生,你这样称呼我恐怕不妥。”
韩仪琲愕然的抬起头,眼中瞬间涌出浪花,这大半年他们书信往来都是这么称呼的,现在怎么成了素昧平生了?
她哀哀怨怨的道:“我家出了事,大伯母罚我禁足,我收不到你的回信,只好逃了出来。”
徐呈还在为宁泽的事感到焦灼,他还没有理清楚,此时出门是要去见李暄一趟,不想再搭理韩仪琲的胡搅蛮缠,有些冷色的说道:“什么书信我并不知道,我还有事,你且回家去吧。”
韩仪琲一听有些慌了,从袖中掏出书信,展开给他看,徐呈看了一眼,上面用词酸腐之气甚浓,他就是骗人也不会写这种东西出来……
想到这里,他却是呆了一呆,去年他为了哄骗宁泽,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写这些东西,文辞自然比韩仪琲手中的好上许多。
他道:“韩四小姐,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是这些信不是我写的,你且放手,我还有事要忙。”
说着掰开了韩仪琲的手,力气有些大,推搡的韩仪琲跌坐在地上,他看她十分可怜又有些狼狈,又吩咐小厮扶她起来。
他对姑娘家一向也是很和善的,除了宁泽。宁泽太大胆了,不像是闺阁中养出来的姑娘家,他对她总是凶巴巴多一些。
时到今日他终于有些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然而似乎为时已晚了。
——
明日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一大早院中就有些吵闹声,几个大丫头画了彩灯,正吩咐小厮挂起来。
菱花最独特,她吩咐的人是陈大岭,陈大岭板着一张脸,估计又觉得自己大材小用了。
守在外面的小丫头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忙跑着去告诉采苹,采苹带着人进来要伺候宁泽洗漱,却被宁泽拦在了外间,里面沈大人还睡着。
昨日她被沈霑拉着去到了猎场,原以为就他们两人的,谁承想还有好些大人带着夫人也到了。他们到的晚,她又是新嫁给沈大人不久,很是被各家夫人打趣了一遭。
她去到净室梳洗完,略喝了杯茶,便又往远心堂去,心里想着今日应该是要比林毓彤姑娘早到了。
到了远心堂,大门口正遇到魏国公,魏国公看见她似乎很开心,笑着对她说:“五孙媳妇儿,你正经的同你祖母认个错,她是个心软的,很快就能原谅你了。”
宁泽点点头,她也正有此意,虽然此中情由不能解释清楚,表表忠心什么的总是不错的。
到了屋中果然还没有其他的夫人小姐,她陪着魏老夫人在院子中溜达了两圈,各位夫人小姐都来过了,包括沈宜鸳都过来了,她还是没有见到林毓彤。
到现在厨娘也没有上来摆饭,看样子林毓彤不在,魏老夫人今日也不准备留她用饭了。
宁泽想了想,跪在魏老夫人面前,说道:“祖母,我身无长物,对我夫君之心却是日月可鉴……”
她还有一堆粘腻的话要说,绿箩却走过来对着老夫人福了一礼道:“老夫人,表小姐生病了,让丫头过来传话说,她怕过了病气给您,先家去了,等好了再来拜见您。”
☆、72。清雾
昨日林毓彤去了趟小重楼; 听沈宜慧说完,心里就空落落的,一时无所适从。
她自小到大见沈霑的次数不多; 却也知道他素来对她们温和,却是同谁都不亲近的; 便是和他血缘最近的沈宜慧,也只是偶尔得他提点一两句罢了。
她仿佛也看到了沈霑抱着宁泽的场景,然而却又不太能想象他那样一个人抱着一个姑娘该是怎样的样子?
到了晚上她没吃什么东西便睡下了,又生气又伤心,早晨起来头昏昏的; 是真有些生病了。
几个丫头见她坐在窗前一动不动,提醒她:“该去给老夫人请早安了。”
她却摇了摇头。
窗外是一片杏林,当年此处开院的时候,他们年龄都还小,笑闹着四处选院子; 因为杏树被称为风流树,国公爷看到这片杏林有些不喜,吩咐人砍掉。
沈霑当时跟在后面说:“绕坛红杏垂垂发,依树白云冉冉飞。昔年孔圣也曾在杏坛开讲,祖父何必因为今人的只言片语就要摧害生灵呢?”
她听了这话抬起脸去看; 见沈霑同魏国公边走边说话,说的是家常闲话,她却上了心,便选了此处。
每年她都有几个月要住在魏国公府中; 这些年这个妙叶院几乎是她的第二个家。
她越想越有些伤心,伏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丫鬟们吓得手忙脚乱,她却实在忍不得了……
五岁多的时候,魏老夫人说了一句:“彤儿我看着很是喜欢,将来配给霑儿却是最好不过了”,她的母亲便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从来都是拿她当未来的国公夫人对待的。
家中请的教习嬷嬷也是中宫退下来的老嬷嬷,另外还有刺绣、厨艺、琴棋书画等……十多年来她每日都在学习,幸苦却也甜,如今却都变幻成了泡影。
前些日子她听说表哥成亲了,本来死心了,她好歹是承宣布政使家的女儿,不可能给人做妾,然而经嘉宁长公主一说,魏老夫人又有意借着她敲打宁泽,她以为魏老夫人是怕有辱门风,不好发落宁泽,毕竟宁泽是御封的一品诰命,上了名册的。
她以为魏老夫人会慢慢处置了宁泽,然而这些都是她以为……她唯一没有想的一种可能竟然成真了。
丫头们见她哭的伤心,都是急的不行,林毓彤平日沉稳又宁静,她们照顾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种样子,一边安慰着她一边想抬起她的脸儿给她擦泪。
林毓彤被迫抬起头来,果然满脸泪痕,呜咽着说了一句:“我好糊涂啊……”
她确实是糊涂,堂堂的魏国公府,权势滔天,若是没有五表哥护着她,宁泽怎么可能还活着?哪里有不好发落的地方,完全可以做到秘而不宣。
林毓彤边哭边想:第一次也就罢了,为何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呢?
她哭了一阵,才让人给远心堂传话,收拾好便家去了。
——
绿箩说完“表小姐家去了”,看了眼宁泽又说:“表小姐走时,眼红肿肿的,似乎是哭了一场。”
魏老夫人想起昨日魏国公的一席话不免叹气,又沉声对宁泽说:“你跪好,我有话问你。”
宁泽不敢违拗忙跪正了,她已经想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磨的魏老夫人没有耐心或者她真有了孩子,想到这里她忙摇了摇头……她还没有信心能照顾好一个孩子。
她摇头的幅度虽小,魏老夫人却是看到了,又叹了口气,有些拿她无可奈何了。
一来是沈霑护着她,她不能罚她做什么;二来是她即便罚了,这个姑娘也不放在心上。
然而魏老夫人还是觉得生气,她有好些话要问,首先她就不明白沈霑怎么会放过她,沈霑口中说什么“情根深种”、“甘愿被戏”,简直是把她当成小孩儿了,她会信这话才怪!
魏老夫人道:“你且说说,霑儿是什么时候知道你是宁泽的?”
又问:“你是叫宁泽吧?”
宁泽缓缓的、规矩的点了点头,口中道:“回祖母,大人他一早便知道我是谁。”
魏老夫人既然能这么平和的问她了,想来这件事也差不多能揭过了,宁泽想了想准备模糊一下前世今生,老实回答道:
“祖母可知前些日子石榴院中住进去一位神医?他是昔年的宫中圣手张惟,此前他一直隐居在苗疆一带,我偶然遇到了他,从他手中拿到了雪染白交给了大人。”
“后来我又告诉了大人张惟的下落,这才将他抓了回来。”
宁泽说完有些羞愧,前世确实是如此不假,今生却全都靠沈大人的记忆和卫风才抓到张惟的。
魏老夫人听了眉目微凝,放下了手中茶。张惟这人她也曾在宫中见过,前几天沈霑昏倒时她也看到了他,但当时记挂着沈霑,便不曾问。
此时听宁泽这么一说,魏老夫人便都明白了,原来眼前这个姑娘有恩于霑儿。
她忍不住又长叹一声,觉得机缘巧合之处并非人力可以更改的,她又问了几句,宁泽都一一回答了,不多时她挥了挥手道:“你起来吧,回去吧。”
宁泽一走,绿箩赶紧又给她捧了杯热茶过来,林嬷嬷这时问道:“小姐这是准备不和少夫人计较了吗?”
魏老夫人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沈霑和魏国公都不当回事,她再难为她又有什么意思,徒增欷殻О樟恕�
然而宁泽毕竟算是“有功之臣”,她可以得饶人处且饶人,有一人却是不能放过了,她对林嬷嬷说:“你去把她叫过来吧。”
——
沈宜鸳这几日一直等着魏老夫人发落宁泽,然而一日平静过一日。
昨日她去到大长公主府,忍不住问了问,大长公主才告诉她,沈霑早就知道一切。
她觉得不可能,实在难以置信,五哥如果早知道怎么会饶过宁泽?
今日早晨过去给老夫人请安时,她遇到了沈宜慧,沈宜慧见她眼底乌黑,嘲笑了她一番,末了说:“大家都夸你才貌双全,还给你起了个 ‘小洛神’的雅号,但是你怎么还没有我活的明白呢?”
往常沈宜慧同她说什么,她都是要言辞雅致的反击回去,一准儿让沈宜慧尝到哑口无言的滋味,她张口要说“总比东施效颦的无盐女要好一些”,话到嘴边改成了:“我怎么活的不明白?”
语音低微,竟然带了些虔诚询问的意思。
沈宜慧看了她一眼,她觉得自己起了层鸡皮疙瘩,想要远远离开她,却被她挡住了去路。
沈宜鸳又固执的问了她一遍,沈宜慧只好道:“五哥是谁?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他的心思啊,什么事肯定比我们早知道早明白的,五哥既然都娶了五嫂,肯定是喜欢的,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沈宜鸳的手搭在墙上,把她困在了圈中,沈宜慧忙矮了矮身子钻了出来,见她失魂落魄的,也不忍心再和她斗了……
沈宜鸳这样想着,不大会儿就到了远心堂,刚到长廊上,魏老夫人就喝了一声:“跪下!”
她来不及想,忙应声跪倒。
她跪了半天,午时三刻时,她都晒的口干舌燥了,魏老夫人才从屋里走出来。
魏老夫人瞧了沈宜鸳一眼,沈宜鸳穿着杏色的罗衫,上面苏绣大团花,往上那张脸是一等一的容色,然而光长得好又有什么用?
魏老夫人道:“你可知错!”
沈宜鸳垂着头,自认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无论到了那里都能大放异彩,但是错,她不知道自己有何错?
“你诱使徐呈陷害别人难道不是错?”魏老夫人沉声问。
沈宜鸳没想到魏老夫人竟然知道了这件事,她连连摇头辩解道:“祖母我没有,是阿呈他……”
她想说是徐呈误会了,却又存了一丝侥幸,她望着魏老夫人不知道她对五哥的心思……
然而魏老夫人道:“你那些心思尽早收起来!几年前公府扩建,新建了些院子,宜修在我跟前说了些好话我才放你进来住,这些年你表面老实,内里做的事却太过龌龊。”
“祖母,我没有,我纵然喜欢五哥,却从没有做过……”
话到这里她又打住了,此刻才忽然意识到,嫁进来的是宁泽,那韩仪清应该是死了,那她的死和她相关吗?
话到这里魏老夫人顿了顿,沈宜鸳毕竟也在她身边好几年了,多少有些感情,她其实也有些心痛,缓了一会,平和却也不容反驳的说道:“你今日便收拾好东西离开吧,此后不准再踏入国公府一步!”
沈宜鸳抬眸看了魏老夫人好一会,觉得她一定是说笑的!
她颓然摊在地上,良久才踉跄着站起来,抓住魏老夫人的袖子,平日的冷静尽去,然而终究被挥开了。
……
沈宜鸳被魏老夫人逐出魏国公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采苹听到之后立时留下了眼泪。
她一路跑着进屋,还没看到宁泽,就漾开了声音:“小姐,真是恶有恶报,小姐在天之灵终于可以瞑目了。”
然而转过屏风,却见小书房中不止宁泽一个人,沈大人也在,采苹吓到了,慌忙跪倒请罪。
沈霑正拿着《九章算术》给宁泽讲解,宁泽也在认真听他说,其实她学习能力还不错,然而在状元面前总是不够看的。
采苹一向谨慎,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莽撞,宁泽走过去拉她起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采苹不敢抬头,低声说:“六小姐被老夫人赶出了府。”
她说着又流下许多眼泪,宁泽拍了拍她,又安慰了她两句,才让她下去了。
宁泽回过头笑着说;“大人,刚才那道题我算出来了,人得二钱、八分钱之一。”
她说完又坐到沈霑旁边,想继续听他说,这两日她学着学着也得了些趣味,更觉得沈大人是个宝库,有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感觉,很想跟着他多学学。
沈霑却扣下书,走到绣着仙鹤的软塌上,施施然躺下说:“不教了,我累了。”
这才教了她多大会儿,就累了?宁泽腹诽,觉得他不是个好的老师,她转身去院中揪了颗毛毛草在他脸上撩啊撩的。
却被沈大人捉住了手腕。
方才采苹闯进来说话时,他看到宁泽长舒了口气,此时拍拍她的后背问她:“怨气散掉了吗?”
宁泽愣了愣,重重的的点了点头,这才忍不住说道:“表姐是个豁达的人,她临去前曾嘱咐过我,让我不要计较前事,我便也没想过要对付沈宜鸳。”
她说完起身,走到旁边的小书格边提了坛酒过来,给沈大人倒了一杯,推给他说:“我要长篇大论前总是爱喝点酒的,大人陪我喝吧。”
待看到沈大人三杯酒下肚,她这才将沈宜鸳和韩仪琲联合谋害韩仪清的事说了,沈霑听完眉头皱了皱,又接了她倒的酒,问她:“你真没想过要对付沈宜鸳?”
宁泽也喝了几杯,脸颊上已经晕上了薄红,笑眯眯的说道:“想过。”
只是还没找到光明正大对付她的机会,沈大人就知道了一切。
她又给沈大人倒了一杯酒,继续笑眯着眼看他喝了,到最后她说了很多话,酒喝的也不少,沈大人喝的更多,已经醉倒在罗汉床上。
宁泽笑了笑,心想沈大人也有这一天!然后扒开他的衣服上下其手个遍,才觉得将这几日沈大人发作给她的小脾气消去了。
又想着被他咬肿的嘴唇,发了狠扑上去想把他的嘴唇也咬肿了,咬着咬着却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觉得有人抱着她上了床,而后伏了上来,她闻到凉凉的气息,便也放下心任他施为。
沈霑觉得宁泽喝醉了酒还是有点意思的,软!然而自作聪明想灌醉他,恐怕是不能。
他一点点挑开她的衣衫,又一点点撩拨的她情动。身下的人打了个机灵迷蒙的睁开眼,慢慢清醒过来。
宁泽感知了下,皱着眉说:“怎么还没好?”
她说着话坏心的动了动,让他滑出了些许,然而又被深深的沉入了,她闷哼了声,抬眼见沈大人面色沉静的看着她说:“你跑什么?”
他那双眼睛还是清雾雰雰的,宁泽有些生气,都这种时候了,他怎么还是这么冷清的样子!
她觉得委屈的不行,她喝了酒就容易控制不住情绪,哭道:“你倒是也装出个享受的样子给我看看啊?不然我老觉得是木桩子在戳我!”
“……”
沈大人便僵住了,宁泽哭着磨蹭了下。
磨蹭完虽然还挂着泪,却忍不住面露得色的看着他。
里面以“轻动干戈”回应了她,酥□□痒麻麻瞬间爬遍了全身,宁泽忍不住呜咽一声,伸出手想要勾他时,沈大人却推开了她。
沈霑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抽身出来去了净室。木桩子吗?那他选择退而结网。
宁泽拢着被子坐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输,她有些难以忍受,又开不了口求他,这次她有些自作孽不可活了……
长夜漫漫,空虚寂寞冷,宁泽披被而坐,此时心情形容不来。
不远处,沈大人独坐窗前钓鱼中……
☆、73。星华(补齐)
窗外; 月亮已经爬上中天。沈大人已经走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宁泽忍不住想了想浮桥上的那座小楼,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立身于凄风苦雨之下; 小风吹的刺骨,小雨淋的心凉。
心中的那股燥热早已平息; 她将自己裹成蛹状,倒头躺下,然而神思却异常清明。
沈霑这一出去,惊动了守夜的香柳,她看见卧房中点亮了一盏小灯; 在外间问道:“夫人,可是有事吩咐奴婢?”
“没事,你去睡吧,”宁泽闷在被子中说。
香柳听着声音不对,她们这些惯常出入正房的丫头; 只有采苹和菱花是宁泽带过来的,她想了想有些不放心,还是叫了采苹过来。
采苹听她说沈大人半夜离开了,心想着许是沈大人同她们小姐闹了脾气,因为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她没当回事儿,反而觉得小闹怡情,走到屏风前问道:“小姐可是睡下了?可要奴婢进去给您吹熄了灯?”
宁泽“嗯”了声,她才走了进去; 见宁泽裹在红彤彤的薄被中,只露出头顶一圈头发,不由得低头笑了笑,也没吹熄灯火,走过去蹲在床边说道:“小姐一向大方,怎么这次和自个儿生起了闷气?您惯常挺会哄人的,这次何必同世子怄气呢?”
宁泽一听,气劲儿又上来了,露出头说:“不能老哄他,他现在都得陇望蜀、贪得无厌了!”
她语气凌厉,难得认真的样子,采苹愣住了,宁泽又盯着窗外明月气哄哄的说:“求生不易,求死却是容易的很,死了的人一干二净,活着的人却不能形如死人!我不能将自己揉圆搓扁成他喜闻乐见的样子!”
采苹见她说的信誓旦旦的,以为她同沈大人有了什么大矛盾,也不敢再说什么,忙好言劝慰她莫要生气,给她吹熄了灯,让她睡了。
只是第二日一早,沈大人便回到了猗竹院,她偷偷瞧了瞧沈大人的面色,清雅淡然的,十分正常,不像是闹了大矛盾的样子。
寻常夫妻都会产生些口角,床头打架床尾和的,采苹觉得她们表小姐是不是想的有点多?怎么还扯上生生死死了。
沈霑过来的挺早,宁泽还迷迷糊糊睡着,有人轻轻拍她的脸,她愤怒的一巴掌挥开才慢慢睁开眼,便又看到了那张蒙着清露似的的脸,一如往常一般,仿佛昨日什么事也没发生。
在粉饰太平上,她是永远也比不过沈大人的,也是,他年龄本来就比她大出来许多,前世活的又比她长久,控制言行喜怒上自然比她好,宁泽忽然转过头,冷淡的问:“沈大人,您上辈子活了多大年纪?”
她眉毛一动,沈霑便知道她又琢磨出了小心思,又听到她的称呼,觉得有些人真是善变,前几日还叫他哥哥,现在就成了冷冰冰的沈大人,不过也无所谓。
他离开床边,坐到对面太师椅上,闲闲的说:“还好,尚未白头。”
宁泽如今见不得他这种万般皆下品,读书也不高的世外态,讽刺道:“沈大人活那么久,宝刀犹未老真是可喜可贺!”
这种比喻,又如此阴阳怪气,沈霑知道她是真生气了,也板着脸道:“你昨夜睡的如何?”
宁泽嚯的坐起来,还拢紧了被子,一点儿也不想让他看到,嘴角微勾扯出一个冷笑说:“自然有些焚心之感,比不得大人是根定海神针。”
她说完又不争气的红了脸,反观沈大人施施然的很,还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出了卧房。
今日是中秋佳节,魏老夫人免了她们的晨昏定省,宁泽说了沈大人一通,虽然没占到便宜,心里也舒坦了几分,倒头在薄被中又睡了个昏天黑地。
直到传来一阵肉香味她才睁开眼,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院中有人生了火,上面架着一张网,正在烤肉。
丫头们听到动静忙进来伺候她梳洗,她收拾好后跨到外间却愣住了,堂中摆着三张红漆的圆大鼓。
沈大人这时手里端着一碟烤肉走了进来,上面撒着薄荷叶,虽然还是早晨,不宜食油腻,但是看着闻着都十分清香,宁泽忍不住瞥了好几眼,心里却想沈大人端盘子还是头一遭看见。
沈霑指了指几张大鼓,温声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老是吊着你让你气竭了,是我不对。”
宁泽狐疑的瞅了他一眼,这是在给她认错?又见沈大人眉毛微微皱着,脸上表情虽然还是淡淡的,但似乎是有那么些内疚?
宁泽挺了挺胸,觉得气顺了些。
沈大人又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到院中,指了一个地方给她看,宁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有块石头下面压了一双鞋。
沈霑语声轻柔的说道:“昨夜是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今后必不会了。”
宁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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