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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沈大人家的石榴树-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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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又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到院中,指了一个地方给她看,宁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有块石头下面压了一双鞋。
沈霑语声轻柔的说道:“昨夜是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今后必不会了。”
宁泽又挺了挺胸,觉得火气往下游走,不多时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了。
沈霑这时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脸,又说:“这是我那日猎到的野兔子,刚刚给你烤的,鲜而不腻,你试一试。”
这般接二连三的示软,让宁泽有些不可置信,她整个人已经十分熨帖了,她觉得沈大人哄人的手段也比她高明许多,她总算是扳回来一城,心满意足的笑了。
而后从他手中刁起一块肉,想了想总该回赠他些什么,扯着沈大人俯下身,在他耳边悄悄说:“大人,我再也不使坏了,以后……”
后面的几个字细微的只有沈大人能听到,她说完红彤彤着一张脸。
沈大人亲了亲她,回了她句:“言出必行,你可莫要后悔,我等着。”
吃早膳时,她把那盘野兔肉扫了个精光……饭后她又跟着沈大人算了会账本,趁沈大人喝茶的空档,她到院中活动时,瞅了那块大石头一眼,远远看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走近瞧了瞧,良久,宁泽眼角忍不住抽了那么一下,那块石头下面压的是一双绣花鞋!说什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还是讽刺她自己砸了自己。
她蹲下将绣花鞋捞了出来,转身想去质问沈大人,想问问,她怎么就差一点了?怎么就勉强了?但回过头已经撞到了沈大人怀中。
他走路总是悄无声息的,让她防不胜防,她气的锤了他一拳,沈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慢慢说道:“祖母纵然说你这一年不是妻,不是妾,在我心里却不是的,我两辈子只娶了你一个,自然会好好爱护你。”
他这话来的有些突然,宁泽听不得软话的,尤其从沈大人口中说出来的,想质问他的话就噎住了,她低着头问:“真的两辈子只娶了我一个吗?”
却又想,为什么是爱护?把护字去掉岂不是更好。
她可还记得上辈子沈大人身边美人环绕的,莺莺燕燕,不胜枚举,她气闷闷的又说:“你这话哄骗小姑娘也就罢了,我可是亲眼看过你站在万花丛中,难不成还真的片叶不沾身吗?”
沈霑低头见她蹙眉垂眼一副哀怨的样儿,也不管是不是在院中,抱紧了她,手扣在她的头发上说:“今生不是清清白白的留在你这儿了吗?”
宁泽被他骗了太多次了,有些不相信他,仰起脸一副泪盈于睫的模样,轻轻问道:“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沈霑放开她,指了指她手中的绣花鞋说:“你翻开绣花鞋看看?”
这时风吹了起来,眼前墨发朱袍的沈大人让宁泽心里的弦又拨动了下,她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被沈大人勾着一点点沦陷,现在便是和他相斗,也是她自己生气更多。
她依言从绣花鞋中掏了掏,掏出一张涴红笺纸,她打开一看,上面有四句小诗: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宁泽红了脸,笺纸拿在手中了,竟然还有些不敢相信,怕问出口沈大人又回她一句:自作多情。
沈霑叹口气,也觉得自己逗她逗的太过了,柔声道:“你不是问我觉得你怎样吗?此四句诗是我对你的回赠,你可满意?”
良久,宁泽似是思考了半天,又似呆楞了半天,才红扑扑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八月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迎风送来馥郁的桂花香,花香环绕,还有绿竹摇曳,让此时情景更添柔情,沈霑想,现在这张网应该是结的牢固了,鱼儿是跑不掉了。
果然宁泽娇娇柔柔的靠近他,细声细气的说:“昨日夜里是我不对,不该说大人是根木桩子,我以后不会再使坏了,不但不使坏,我还……”
她把他拉着低头,像偷了腥的猫似的贴在他耳边又说了一句。
沈霑轻轻拍了拍的头,觉得两世才遇到这么一个这么合他心意的人特别不容易,上辈子他不知道,不然会把她从卫风手中抢过来的,就卫风这人,还不是他的对手。
他心里这样想,却笑了笑,回了宁泽一句:“你羞不羞。”
吴青石站在一边好久了,见他们动手动脚的,他不好上前打扰,他有要事要禀报,急的打转转。沈霑也早看到了他,便对宁泽道:“今日街上热闹,我让人带着你和五妹,七妹去外面逛逛,晚上我回来再陪着你拜月。”
吴青石见他走过来,这才上前道:“大人,宁王朱宸濠在南昌叛乱了。”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他们移步到屋中。
前世时宁王朱宸濠,是在正德十四年杀巡抚孙燧、江西按察副使许逵,他举旗说明武宗荒淫无道,集众十万数,帅舟师下江,攻安庆,欲取南京。
如今早了三年。
沈霑进了书房,提笔写了一道折子,道:“我去一趟吏部,你将这道折子送进翰林院,让他们拟好了,连夜送到庐陵县知县王伯安手中,擢升他为汀赣巡抚,让他举兵勤王。”
王伯仁这人吴青石还记得,先帝在时他屡次上书,献策平定农民起义,不过都未被采纳,吴青石有些怀疑他可以不可以。
沈霑笑了笑,王伯安这人是个大器晚成的,过不了几年便会有阳明学说盛行,他这次必建奇功。
吴青石拿着折子出门,刚走到院中却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五弟……”
他看到平时温婉的大小姐沈宜修跌跌撞撞的跑进猗竹院来,有些形貌不整,脸上泪痕满面。
宁泽正在铁网前翻着野兔子肉,看到沈宜修哭的妆容都花了,走路都有些不稳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先叫了声:“大姐。”
沈宜修闻声看向她,口中道:“五弟在何处?”
她像风似的扑过来,扑势有些猛,宁泽身后就是铁架子,被她一扑向后仰到。
吴青石站的远,想救已经来不及,却还是向前冲了过去,幸好有一个朱色身影先他救起了宁泽,只是那人的胳膊却和铁架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沈霑扶住沈宜修,又捞起宁泽,带着她远离了些铁网。
他也没管手臂伤的如何,心里有些不悦,淡声问沈宜修:“大姐怎么这般慌慌张张?”
沈宜修看到沈霑终于心里安定了些许,哭道:“五弟,你救救呈儿,呈儿他……”
☆、74。兰艾
宁泽没心思理会沈宜修的哭喊; 她看到沈大人艾虎五毒纹的朱色袍子烧焦了一块,忙抓过来看了看,问道:“大人; 你怎么样?”
又叫丫头拿了剪刀过来,只是她还没动手剪开; 沈大人已经豪放的将那一角衣衫撕了下来,宁泽看的眼睛一红,这般粘皮带肉的撕下来,不疼吗?
被他扯开的地方,红彤彤巴掌大一片; 掉了一层皮,已经肿了起来。
沈宜修又道:“呈儿他……”
“大姐看不到大人受伤了吗?”宁泽有些不耐烦的说了句,然后拉着沈大人进了屋,又让丫头去抱药匣子过来。
沈宜修被她这一声吼,吼愣了; 顿住了哽咽,呆了会儿才跟着她们进屋,进去的时候,宁泽已经拉着沈霑坐在杌子上,在轻轻吹着给他上药。
动作轻柔细致; 而沈霑也低头看着她,眼里有溶溶如月般的笑意,看的沈宜修一愣,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包扎好了; 她看到沈霑轻轻抚了抚宁泽的头发,很轻声的同她说:“无碍的。”
沈宜修想起前几日在西次间,沈霑笑着对母亲和祖母说:我已情根深种,甘愿被戏。再看眼下情形,她有些担心沈霑会不会救她的呈儿。
沈宜修又瞧了宁泽一眼,觉得眼下形式有些尴尬,她不知道宁泽现在对徐呈是怎么一种看法,她怕宁泽一给沈霑吹枕边风,沈霑再也不管徐呈。
而且他们已经成了夫妻,她看着沈霑对宁泽是有些情谊的,她更怕沈霑不但不救徐呈还会害他。
她早就让徐呈逃走,他偏偏不听,前两日还来负荆请罪,据他说是被踹了一脚,前事都消尽了。
如果能听她的早走了,就不会有今日的事了,她很是后悔,当时应该誓死胁迫他离开的。
沈霑看了眼缠缠绕绕扎的十分丑的手臂,宁泽显然没怎么照顾过人,给他上药时虽然极力放轻了,偶尔却又控制不住力道的戳一下,好在他忍痛能力好,全程没吭一声。
他这才看向沈宜修问:“阿呈他怎么了?”
沈宜修是个软绵的性子,总是话未出口泪先流,哭着说:“弓高侯府家的那个丫头她害了呈儿,呈儿他的眼睛看不到了……”
宁泽听到弓高侯府四字愣了一瞬,便明白过来,沈宜修口中的那个丫头说的应该是韩仪琲了。
前些日子她回弓高侯府时,韩仪琲追出来,拿着徐呈写的信给她看,她当时看了信,那并不是徐呈的字迹。
她怀疑是成国公府的宋楚文故意使计陷害韩仪琲,想到这里她轻嘲的笑了笑,去年寿宴时她没有置落水的宋楚文于不顾,这次她虽然看出来了,却选择作壁上观。
若是换做前世她纵然讨厌韩仪琲,知道她做了错事害了表姐韩仪清,也大约会揪着这件事同她折腾到底,就事论事,一桩归一桩,而不会不告诉她那信并不是徐呈写的。
如今这样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进步还是退步了,总之是选择了一种让自己舒服的方式在这个世道活着,她已经不乐意多想了。
沈霑问:“到底出了何事,大姐这般哭着我怎么听的清楚。”
他还要去到衙门中,实在不喜沈宜修这般一咏三叹的表达。
沈宜修稍微收敛了些情绪,才道:“弓高侯府的那个丫头口口声声说呈儿骗了她,在门口没日没夜的守了整整三天,今天一早吼着说呈儿明明看到了她却装作看不到她,那不如眼瞎了好,她就”
“她就一杯水泼到了呈儿脸上,不多时呈儿就看不到了。”
沈宜修说完捂着脸又呜呜哭了起来。
韩仪琲竟然还有些玉石俱焚的胆气?宁泽先是感叹,之后又有些不解。
韩仪琲在信国公府守了三天吗?她一个小姑娘溜出弓高侯府三天就没有人去找她吗?而且那杯水必然是□□,那她手中的□□是从哪儿来的?
她觉得自己这两日忙着应付魏老夫人,晨昏定省不敢稍懈,应该是错过了什么,疑惑的看向沈大人,问道:“大人,弓高侯府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沈霑瞧了她一眼,才道:“你也不是很糊涂。户部侍郎韩劲松被革职了,这两日弓高侯府正乱,没有人注意到她也正常。”
他最后这句拖长了些语调,说的意味深长,宁泽品了品,琢磨出了些东西。
沈宜修还想说什么,却被沈霑打断了,他道:“阿呈现在可是在祖母的远心堂中?”
沈霑一向见微知著,沈宜修有些赧然,点了点头。
宁泽也明白过来沈宜修所求为何了,果然听沈大人叫了顾山岳进来,吩咐道:“你带着大小姐去石榴院找张惟。”
沈宜修一走,沈霑才看向宁泽,见她面色平静,并未因为他让张惟去救徐呈产生什么怨怼之色。
他却还是开口问道:“不恨徐呈吗?”
宁泽摇了摇头,讨厌,不愿意看到,恨却不至于。
她抬头看了沈大人很久,才说:“我小时候救过一个人,后来那个人又因我而死,兜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点。老天爷很会开玩笑,但是,大人,我放下了。”
她长舒一口气,笑着又说了一遍:“我放下了。”
只有这种时候,她的脸上才会多出许多安然沉静,像一个活了两世的小姑娘,一笑之间却又不失活泼。
沈霑坐在她对面,也认真看了她一会,觉得她虽然是无奈之举却也未必不是真的放下,言道:“我纵然讨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但是这世间多一个改过向善的人总比杀了一个坏人要好。”
他又对着宁泽笑了笑说:“比方我这种,改过自新还是能造福一方百姓的。”
“老王卖瓜,大言不惭!”宁泽很是大胆的回了一句。
她嘴上这么说,不过是要回敬沈大人一直以来对她的“嫌弃”,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观察,像沈大人这种目下无尘的人,其实谁他都看不进眼里,做好事还是做坏事对他都是一种选择。
她觉得他可能只不过是上辈子挑乱了天下,这辈子换一种活法罢了。
沈霑笑了笑并不同她计较,拍了她的发顶一下,将她的发髻弄的歪歪扭扭,这才道:“之后我会把徐呈送到岭南做县令,十年内不准他归京,十年应该足够他悔过了,不够的话那就二十年。”
宁泽便想起了还在烧火的大小田氏,沈大人随随便便一句话真是能定人生死。
她忽然觉得自己最近似乎又大胆了些,总是忘记他是谁,今天还对他发脾气了。
沈大人应该是真的有事,说完这些换了衣服,便立刻走了。
沈大人走后,宁泽没去找五姑娘和七姑娘,而是换了衣服,准备去弓高侯府一趟。
她到了功高侯府的时候,正碰上韩雪松和韩劲松,这二人正从大门中走出来,韩雪松看到她笑了笑说:“泽儿,你来了,仪琲出了点事,我要同二弟出去一趟,你且先进府去,我回来再同你说话。”
宁泽知道他们兄弟俩应当是接到了消息,去往信国公府救韩仪琲,点了点头应是,并未多言。
刚走进院子没多久,魏萱便接到通传迎了出来,一看见到她便开口道:“沼沼,你可是吓死姨母了,你就写了一封信告诉我们身份被戳穿了,也不解释清楚,可是让我们提心吊胆了好些天,云舟原想着过去中秋节去找你一趟,幸好你过来了。”
她被魏萱迎着进屋,同她解释了几句,用了回答魏老夫人的那套说辞,把这茬揭过,她才道:“我来便是让姨母放心,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今后弓高侯府不会有危险了,只是大长公主那边却还是要防备些。”
魏萱不解,又问:“大长公主是沈大人的母亲,怎的要防备她?”
她问完又自我解释道:“难不成她还在因为你的事在生气,也是,她也是一位母亲,我以后避着些就是了。”
大长公主和沈霑之间的纠葛她却不好多说,过了会,宁泽才问她:“韩仪琲偷偷溜了出去,姨母不知道吗?”
魏萱摇了摇头,她是当家主母,走失了一个小姐,她怎么会不知道?她虽然恨韩仪琲,关她禁闭,却也没想着故意让她流落在外。
在宁泽面前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言道:“是世子爷不让找的,没想到才过了三天就出了这等大事!”
宁泽心里冒出来的那点想法便落实了,韩仪琲一个姑娘家哪里能弄来这么毒的药,她想韩仪琲手中的□□应是韩雪松给的,慈眉善目的人也不都是软柿子,作为父亲韩雪松终于是肯出手了,只是为时已晚。
她同魏萱说完这些,又让她放心,不多时便赶回了魏国公府。
此时魏国公府最热闹的地方当属远心堂了,正在准备晚宴的丫鬟婆子因为突发的事无措的站在院子里。
正房中,屋内摆设被扫了一地,那副孤鸟离群的画也被打落了。
徐呈跪坐在地上,因为深受打击,不让人靠近他。
宁泽进去时,他问了声:“谁,是谁来了?”
自然不会有人回应他。
徐呈瞎了,张惟说能救但终究会损失大半目力,对于十六岁的徐呈而言大约是灭顶之灾了,沈宜修忍不住又在远心堂哭了一场。
徐呈到底是魏老夫人的曾外孙,他现在这种情况,魏老夫人也不太开心,中秋节宴便也没有多少欢腾的气氛。
宁泽不过和几位姑娘夫人,互相笑闹着喝了几杯果酒,待月亮升起来,设了香案对月一拜,又分吃了月饼,这节日便过了。
她领着丫头们回来的路上看到各处都挂着各种小彩灯,难为大家费心一番却都没尽兴,真是浪费了。
沈大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无聊的又翻出了账本来看,其实也不无聊,秋收刚过,她陪嫁的田产又盈利不少,她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开心笑着。
有人抽走她的账本,烛火中她看到的一张脸带着些许夜霜,语声很冷淡的问她:“这账本有什么好看的?比不得我库房的万分之一。”
他库房的钥匙,他在宁泽及笄那日给了她的。
沈霑又压低了声音,有些生气的说:“不愿意教你便是因为这个,让你克制还真克制了,从我这里学习了,然后算盘打得贼响,你这是准备逃跑到哪里去?”
宁泽愣了愣,沈大人以往都是淡然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形于色的发脾气。
她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做给她看,后面肯定有什么等着她……是不是又在钓她?
沈霑说完牵起她道:“走吧,跟我去一个地方。”
宁泽很顺从的跟着他走。
此时是花好月圆的中秋节,沈大人却在“生气”,一路走向的地方让宁泽不愿意动了,千金锤似的坠在后面,得了空就要逃跑,然而园林小径磕磕绊绊,她跑不快,最后是被沈大人拖着过去的。
前面是座浮桥,浮桥上有座小楼,是她送过竹牌的小楼,然而小楼黑漆漆的,再没有三三两两的灯火。
似乎早已人去楼空。
宁泽终于不跑了,站定思考了一会,看向沈大人。
她一直记挂着他的伤臂,忍到现在才摸了摸,皱着一张脸问:“还疼吗,大人?”
沈霑这才笑了,说:“现在称心如意了吗?要不是看着你年龄小,不会这么让着你。”
其实沈大人原不必如此,白日他送她那首诗她已经觉得很足够了,宁泽抬起脸看他,对自己很是“灰心丧气”。
她真是没办法把眼前这个眉目如画的人当成生杀予夺的沈霑看。
她觉得日后她还是让沈大人揉圆搓扁好了。
☆、75。徐呈
空荡荡的屋子正中; 矗立着一座铁笼子,窗户上都糊了纸,屋中黑漆漆的。
韩仪琲被关在铁笼子里; 整个人蜷缩成团,她有些害怕; 脸埋在膝间,不敢抬起头看四周。
她觉得全身都已经麻了,内心生出许多惶恐来,不再是因为黑暗害怕,而是觉得有什么攫住了她的心; 各种不好的想法纷涌而至。
她越想心里越着急,又因为置身于黑暗中,觉得时间异常的漫长,她本来满怀希望的等着他们过来问她,那时她会告诉他们:我手里有解药; 如果徐呈去我家提亲,我就把解药给他。
她知道这种方式不好,嫁过来定然会被婆母嫌弃,可是她没办法了。徐呈用几封信骗了她,怎么都不肯承认那信是他写的; 她追着他问,哭着将信拿给他看,他却冷淡的说信不是他写的。
不是他写的还能是谁写的?她拿着信指给他看,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他听; 徐呈却皱着眉说:“我曾经是写信骗过别人,骗她是骗了,但是姑娘你,我还不至于特意写信骗你。”
徐呈语气还是温和的,却让她气的止不住发抖,什么叫不至于骗她?不是骗她那她现在是在做什么?在他们家大门口同他拉拉扯扯着玩闹吗?
徐呈一走,她忍不住蹲在墙角哭了起来,有人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她抬起脸看到是个长相十分标致,但是衣衫却普普通通的小妇人。
近来黄河又起水患,有流民入城,这两日时不时有人和她一起蹲在墙角,她嫌弃的很,从来都是远远躲开他们,这个倒不一样,看着干净。
有护院看到她们,许是觉得有碍观瞻,出来轰她们走。
那小妇人应是看到了她和徐呈之间的纠缠,好言劝慰了她一番,又说:“看你心仪的这位公子身份高贵,他这样的人,姑娘你这般死缠不放是无用的。”
韩仪琲正伤心,正是需要人劝慰的时候,她便开口问道:“那该如何去做?”
那小妇人便给她生了个计谋,但她觉得小妇人出现的太巧合了,她心里狐疑不决,后来便匆匆拜别了这位小妇人。
两日内她又堵了徐呈两次,得到的回复是一样的,后面那次他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对她说:“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我骗,也不是每个被我骗了的人我都会可怜她,你这两类都不是,别再闹了回家去吧。”
她这才又想起那小妇人的话,觉得有时候有些手段还是要用的。这些年她跟着沈宜鸳也学了不少,沈宜鸳说,这世间最稀奇的物品都在当铺中,当年沈宜鸳给她害韩仪清的药也是在当铺中换取的。
她想自己去买的东西总不会出错的,她摘下所有首饰进了多宝楼,将首饰拍给掌柜,言明了来意,那掌柜笑了笑,便给了她一个药匣子。
她虽然兑好了药,放进了竹筒里,但是也想着先坦诚的再同徐呈说一说,她不相信自己会落得和宁家那位姑娘一样的下场。
毕竟信中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字里行间的感情岂是能骗人的?
然而今日一早她推开小厮,扯住徐呈说:“你只要现在承认了,过往我都不计较了,我还是会对你好的。”
只是徐呈却袍袖一挥,轻轻便挥开了她,脸上带了冷淡矜傲之色,冷笑着说:“大约是我惯常和善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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