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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沈大人家的石榴树-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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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帕子附在脸上,洗了把脸才回来,站在圆木门前看着他,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到更好的方式。
她身无长物,唯自身而,真没别的什么好给他的了。
她又瞧了眼那张被她一脚踢了个窟窿的屏风,这才道:“我从今日起便开始学习琴棋书画等十八般技艺,而后百般偿还给大人。”
沈霑又“嗯”了一声。
☆、82。阴谋
京城; 平阳王府。
大太监张永捧着圣旨进了平阳王府,王府因为久未整修,今年雨水又多; 侵蚀的大门前有些不平整,张永绊了一跤; 幸好旁边小太监机灵,扶住了他。
对比魏国公府的恢弘气象,真是显得平阳王府节俭又可怜,张永在门前顿足了一会,小太监琢磨了下他的心思; 上前舔着笑脸说:“张爷爷,这平阳王府可是有些寒碜!”
张永斜睨了他一眼,呵呵轻笑两声,有些话却不好同小太监说,平阳王府破旧; 一来是京城不过是他们的暂留之地,修的好又有什么用;二来这样断壁残垣的景象才好装穷。
每年拨冗给平阳王军的军费那是朝廷很大的一笔开支,除了今年沈大人突然转了性扣下了军费,过往五年可是从来没缺过。
张永一进府,李暄便迎了出来; 他脸色有些灰败。
他自中毒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身体没有任何起色,小龙至今没有抬头。作为一个男人,总是会生出些沮丧。
他从未想过沈宜鸳会背叛他; 虽然两人看似处于敌对阵营,他却从未想过防着她,毒就下在寻常的一顿酒菜中,若不是她过了几日一脸平静的同他说起来,他还都不曾觉察到身体的异样。
他本想借着宁泽身份这件事给沈霑个下马威,一来挫挫他的锐气,二来向首辅杨一清示好,既然已是敌对,那便互不相让好了,然而这次终究是沈霑技高一筹了。
只是想用这个胁迫他交出解药,也太小看他李暄了,他找了几个大夫之后便也沉下心来,准备按兵不动,且等时机便是了。
他也不是很急,也尽力平和,这些日子一直进宫陪着皇帝玩乐,皇帝亲征平乱他也跟着去了。
他们远在平阳,靠着孟老将军同杨一清斡旋,中间传递消息,另还安插了江彬,江彬本来已经取得了皇帝信任,却在前些日子被彻查了罪名斩杀了。
他此番进京便是为了军费而来,只是朝中形式已不如他所想,杨一清处处被沈霑掣肘 ,原本杨一清和大长公主共同辅政多年,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不该如此被动,但刘瑾被诛后杨一清却是屡战屡败。
前些日子安化王叛乱,杨一清本来构陷了沈霑,也将他引到了宁夏,然而他却兵行奇招,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诛杀了安化王,从宁夏到京城这一路更是让他有惊无险的回来了。
他想拿到玉笔朱批的军费还有的筹谋。
李暄迎上去,看到张永双手捧着一道圣旨,对他说:“世子大人,让家眷都出来接旨吧。”
王妃孟汝珍出来时看到圣旨心里紧张,猜不透是有何事要上门宣旨,等张永将圣旨念完,她以为是听错了……
沈宜鸳赐婚给孟峙吗?孟汝珍有些难以置信。
她此行是为了给李暄提亲才跟着过来的,本来准备上魏国公府去提亲的那天,李暄却平生第一次阴着脸同她说,亲事黄了。
旁边跪着的孟峙低着头,问了句:“张大人,我和韩家小姐素昧平生,为何……”
张永却是打断了他,问:“孟小将军,你是要抗旨不从吗?”
“不敢!”孟峙慌忙接过。
张永瞧了人高马大的孟峙一眼,心想这人长得倒是憨实,只是以后后宅有得热闹了。再看向跪在正中的李暄,他面色不曾稍变,便是这份从容的气度也是难得了。
而一旁一向耿直尽忠的孟老将军已经憋红了脸,张永不觉摇了摇头,若是孟老将军知道他儿子做的事,不知道又当如何了。
天气渐凉,是个好的秋天,张永此时无比庆幸自己没和刘瑾绑在一起,站队远比努力重要,他背着手晃悠悠的走了。
他一走,孟老将军首先忍不住质问起孟峙,骂了一通,孟峙都没应声,也没解释什么,不多时扑通一声跪倒,言道:“父亲,我今后不会再回去山西了!世子爷,我跟了你那么些年,也只能陪你到这里了,日后你要怪我便怪我吧,现今天下安稳,有些事当谋,有些事不可谋,还望世子爷能三思而后行。”
孟老将军已经断喝一声:“混账,你大胆!”
混账便混账吧,孟峙想,在谁麾下都是苟安于世,既是苟安为何不选择一种流血最少的方式?
别人或许以为他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平阳王府,但是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他纵然喜欢沈宜鸳也不是全然糊涂的人,他常年征战边疆,见多了肠破血流,不愿意在过那种日子了。
如果山西真起战事,不是简单的安化王叛乱,更不是宁王这种小打小闹,那时候又会有多少人死去?沈宜鸳诱惑虽大,却还不足以他背叛。
他还是长跪于地,等着李暄一句话。
李暄何其聪明,看到张永手里圣旨的那刻,他便知道身边最信任的副将叛离了他,他手里握着半味莲,还有同沈霑讨要军需的可能,现在已经被孟峙促成了败局。
愤怒不足以形容此时心情,他喜欢的人他信任的人同时背叛了他,沈宜鸳他还可以理解,孟峙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见他久久不语,孟峙本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心思,言道:“世子爷,半味莲确实被我取走了,我们来了这些天,如今朝中形势风云变化,具体如何,你看的比我清楚,相持不下,最终还是我们落败,何必浪费时间呢?”
孟老将军一听差点气昏过去,连连踢他。
李暄这才低头看孟峙,语声很淡漠的问:“这些年,我在你心中便是这般的绣花枕头不成,还未相持,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落败?”
好一会他才挪动脚步,留下一句:“孟峙,贪图富贵便是贪图富贵,何必给你自己找借口呢?
孟峙不语,起身走了,孟老将军拦他,也被他轻轻推开了,一个李暄压了他近二十年,他不想一直仰他鼻息而活,这才是他所有理由中的重中之重!
九月九日重阳节前,皇帝起兴要学百姓登高望远,一定要去登最高峰,正德帝换好了骑射服,带领一队近卫军,刚走出京城的城门,就被杨一清给抓了回来。
正德帝回到宫中时,大长公主已经等在了宫殿中,他一进来,便听到大长公主断喝了一声:“皇帝,你是越来越胡闹了,这几个月连着两个藩王叛乱,还不足以让你惊醒吗?”
正德帝却浑不在意,反而觉得宁王之乱他没有参与有些可惜,言道:“在姑母面前,朕总觉得自己像只困兽似的,都没朕那些豹子来的痛快。”
从正德帝小时候起,大长公主便爱盯着他完成各项功课,他人明明很聪明,学东西也快,不知道为什么越长大越胡闹。
今日一早,杨一清派人送了一份折子给她,她将折子拍在桌子上,道:“皇帝,内阁在草拟撤藩的奏章,你既然在帝位上,怎可一直这般胡闹!”
正德帝都没打开那道折子,反而道:“当时父皇先去时糊涂了,若是表弟身体好好的,姑母没准能当皇太后。”
大长公主眸色一深,没应他这挑衅般的话,转而却觉得有些伤心,她为了这个皇朝放弃了多少,别人不理解,正德帝却应该清楚才是。
正德帝见他眼眶红了,也觉得自己说的过分了,只是有些话他觉得还是先挑明的好,他又道:“姑母,表弟最近是越来越会牵制我这个皇帝了,他到底在做什么,姑母比我清楚,我不去管他,一是看在姑母的面子上;二是觉得父皇给你们下毒对不起你们;只是若是有一天他有异动,那时候姑母可要做好选择,莫怪我心狠才是。”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又像是个帝王了,把大长公主要劝他勤政的那番话又堵了回去。
九月九日重阳节这天,正德帝没去成泰山,到底没放弃登高的心思,京郊有座玉璜山,是周围所有山中的最高峰,礼官清了道,设好香案,禁卫军又封了山,他这才被那群老顽固放了出来。
山道两旁种着红彤彤的枫叶,他让人拉了两只豹子出来,围了铁栅栏看它们捕兔子,然而他还是觉得穷极无聊。
正德帝觉得平生之好唯“乐”字耳,当皇帝要是还不能图一乐,那还有什么可当的?
这时有侍卫上前禀报说,延绥总兵马昂求见,他一听便开心了些,这个马昂是个识趣的,他嫁了人的妹妹和侍妾都曾入过龙帐,不多时有随侍引着马昂前来,他后面果然跟了两个美夫人。
正德帝有个爱好,他觉得这些结了婚的妇人才是最有趣味,一边观赏猛兽扑食,一边化身猛兽,岂不是最有乐趣?
李暄来求见时,到了山顶看到的便是一副淫|乱的场景,正德帝看了他一眼问:“你可是为了军费而来,我看了群臣的折子,你们山西每年耗需确实庞大,你们可是有反心?”
李暄听了这话倒是不慌不忙,正德帝说话一向如此,被他吓唬的惯了,便也习以为常了。
他道:“西羌常年滋事,臣有详细目录,记载着各项所需,还望陛下过目。”
他将折子呈上,正德帝却不看,反而道:“折子我早已看过,不日给你个答复,你还是回去吧。”
说完他又埋首于美人发间,李暄眉心一簇,若是江彬没有被沈霑诛杀,他们原也有可以像皇帝进言的人,现在却是一筹莫展。
正德帝这人除了爱玩乐,于治世经略上并不比明君稍差,其实很难哄。
为了讨皇帝欢心,李暄生了平生最无耻的计谋,但是想想平阳王和曾经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他有些不甘心,还是开口言道:“皇上,我平阳王府绝无反心,臣可以以项上人头担保。”
正德帝被他义正严辞的声音顿住了动作,问道:“爱卿突然来这么一句,是想同朕说什么?”
李暄这才言道:“皇上,沈霑沈大人做了太多欺上瞒下的事,臣担心边关无事,反而朝中有内乱,臣有一计,可以试一试沈大人有无反心?”
这也是正德帝头疼的事儿,闻言他推了推美人,有了点兴趣,问道:“你且说来听听?”
☆、83。劫难
李暄又看了看正德帝旁边两位美人; 正德帝会意,挥手让这两人退下了,李暄眼眸有光闪过; 缓缓说道:“皇上,若要试探出一个人的实力; 必得触及到他的逆鳞方可……”
正德帝却是打断了他,问道:“你说我那表弟做了许多欺上瞒下的事,你且说说有哪些欺上瞒下的事?”
李暄便楞住了,他早知这位皇帝虽然荒淫却不是刘家阿斗,只是他以为皇帝是要问他有什么计谋; 不成想问出口的竟然是这个,他将沈霑让戴焱替换大同卫所指挥使的话说了。
又道:“戴焱的父亲曾随着先将军沈焕击退鞑靼,是先将军的旧部之一,沈大人随意调任其父旧部,其用心不免让人怀疑;再有沈大人的学生钟乔生被他安插到巡盐御史的位子上; 连升三级,未免不是私心……”
他说到这里见正德帝有些不为所动,他又上前了些许,压低声音说道:“皇上,您可曾想过身边人有沈大人的眼线?”
正德帝脸色终于有些变了; 问道:“你指的是谁?”
远远守在阶前的张永正在打哈欠,感觉有什么凉飕飕的看着他,瞅了一眼正好对上正德帝的眼睛,吓得慌忙跪地; 口中叫着:“罪该万死。”
李暄也在看着他,他看完又看向不远处拿着绣春刀的姜淮。
有些事情上正德帝不爱同这些大臣们计较,一则是王权集中军权分散,掀不起大浪;二则是他有亲卫军,这支亲卫军是京中最大的军事力量,如果姜淮是沈霑的人……这是他的最后一道防卫线,正德帝眸色紧了紧,心里蓦然起了些怀疑,问道:“爱卿可不得随意构陷,你可有证据?”
李暄又道:“臣有一计,万望陛下垂听。”
正德帝眼眸垂了垂,这才道:“爱卿说说看。”
关于张永,李暄可以确信他同沈霑沆瀣一气,江彬同他来往的书信中,多次提及,姜淮他却是拿不准,只是以现在的形势而论他要兵行险招了。
朝中局势,一派以杨一清大长公主为首,一派以沈霑为首,但因为大长公主是沈霑的亲母,打一开始这局势便微妙的倾向了沈霑几分。
沈霑同左都督杨廷、兵部侍郎张敬之的关系是摆在明面上的,或许便是因为挑明了的缘故,杨一清屡屡骂沈霑结党营私,正德帝却不予理会。
他道:“微臣斗胆想让陛下做个诱饵,然后来个隔山观虎斗。杨阁老和沈大人斗了这么些年,他们彼此是最怀恨对方的人,若是臣求他帮忙……”
他絮絮将话说了,正德帝喝了口酒,又招了美人上来,继续看豹子扑食,似乎是准了。
李暄从玉璜山下来,便马不停蹄的来了杨一清的府邸。今日是重阳佳节,杨府正在设宴吃螃蟹赏菊花。
李暄这般亲自登门倒是第一次,杨一清提着盏菊花酒,引他进了书房。
杨一清年届六十,已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若不是沈霑这一年来处处掣肘他们平阳王府,又怎么都不肯拨冗军费,他也不会倾向于某一方。
杨一清递给他一盏菊花酒,笑说:“李世子真是幸苦,在这样的佳节还要奔波。”
李暄接过,一口喝了,言道:“总算是在大人这儿感受到些节日的气氛。”
又苦着一张脸说:“我此番来是想求大人帮个忙,我有位侍妾前几日带着丫头们上街买首饰,至今还没有回来,想仰求大人帮忙找一找。”
“我这侍妾阴差阳错进了魏国公府,魏国公府哪等门庭,我想尽了办法也进不去,只好求来了大人这里,不瞒大人说我这侍妾是想献给皇上,还望大人能帮忙找回来。”
杨一清沉默了一会,问他:“世子要找人,总要告诉我侍妾的名姓才是。”
“我这侍妾姓宁,是现任户部郎中宁正平宁大人的嫡女,我母亲和先宁夫人情同姐妹,一直十分挂念她,还望杨大人能相帮一二。”
杨一清握着酒杯顿住了,魏国公府前些天闹了一场乌龙,虽然消息被封锁了,却瞒不过他,堂堂的少年英才沈大人竟然被人鱼目混珠,娶了和外甥私奔过的姑娘,杨一清沉吟了下,似乎沈大人的这位夫人就是姓宁啊。
他已是明白了李暄要做什么,将沈夫人以李暄侍妾的名义献给皇上,等沈霑找到皇帝塌前,皇帝那时才知道龙榻上的人是沈夫人,这时一切便都晚了,沈霑势必要同皇帝反目。
等皇帝和沈霑斗个你死我活便是他们渔翁得利的时候,他想了一番,问道:“李世子就不怕皇上反应过来,治你一个欺君之罪吗?”
李暄笑了笑道:“到时,恐怕皇上没有那个时间关心我了,再者我已经在京中逗留两月余,一无所获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又拱手道:“来日我平阳王府还得仰仗杨大人,就看杨大人接受不接受了。”
“这也容易,世子回去等消息便是,今日就将你的侍妾送到你府中。”杨一清沉默了好一会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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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府也在设宴,公府四房加起来几十口人都坐在院中矮几后面,桌上摆着色泽淡黄的菊花酒,宁泽将桌上的酒换成了自己酿的,又几步上前献给了魏老夫人一坛。
不一会众人用膳完,要一起登高祈福,她被沈大人拉着渐渐脱离了众人,远远坠在后面,她看了沈霑一眼,问道:“大人,你怎么了?”
沈霑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手臂疼了。”
前些日子他被烫伤后紧接着就发生了宁王叛乱,一路上估计是没有理会伤口,回来之后宁泽也没发现,便是他回来那日白天她也没注意到,若不是吴青石提醒她,她都要忘记了。
宁泽有些自责,她不是一个细心的姑娘,真的是不太会照顾人,沈大人如果真把他自己全权交给她,她非得把他养废了。
幸而沈大人说的所有话都得打个折扣,像他说的克制不住也不过说说罢了……宁泽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是不是真的手臂疼了,还是,该不会……
宁泽眼睛来回转动,所有心思昭然若揭,沈霑等她眼神转动完了,才忧心的说:“你这样可不好,你即便觊觎我,也得顾及下我的身体吧,快走,是真的该换药了。”
宁泽即便能坦然面对自己的一些小心思,也不想被人戳穿,羞愤的抓过他的手咬了一口,用了点力气,留下了两排清晰的牙印。
沈霑等她咬完,才嘶了一声,摇摇头说:“现在才发现,我竟然娶了只属狗的兔子。”
说着话揪了旁边的茱萸插在了宁泽发间,插好还左右调整了她的发髻,红点点的戳在头顶,很是可爱,沈霑满意的笑了笑,宁泽原本就该是这般可爱的姑娘,重活一遭终于返璞归真了。
“大人有时候真是犹如三岁小儿一般,幼稚!”宁泽评价道,但是心里却是甜蜜蜜的,头上的茱萸就让它这么晃着,没想着要摘下来。
她在魏国公府的日子是越来越轻松了,便是前些日子说她嫌话的五姑娘似乎也对她放下了成见,渐渐同她越来越亲近了,除了日渐繁重的功课,没有什么别的不好。
她前所未有的意识到自己有了身份,有了位置,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尤其沈大人虽然什么都不说,对她的爱护她却是知道的。
魏国公夫妇这么轻易的就绕过了她,没有沈大人从中求情,哪里来的她如今的自在。
回到猗竹院,她便抱出药箱,解开缠绕的布带,果然见伤口又红的肿了起来,真不是骗她,该是真的疼了,她慢慢的给沈大人涂药。
沈霑九月初一回来便一头扎进了吏部衙门,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来过猗竹院了,现在一看,两侧靠墙的案几上,有两个光秃秃的花枝挑起一簇蓬松的绿色,像两根绿色的长蘑菇,正堂上悬挂了一幅秋日赏菊图,是他画的。
每次过来猗竹院都有些细微的变化,不是瓶瓶罐罐的花,便是屋中的摆设,抑或是样式变化的软榻,这点上宁泽做的倒是很好,是个很会在平淡中给自己找乐子的姑娘。
他自然不是为了换药才叫了宁泽出来,他道:“今日带你去宁郎中家一趟。”
宁泽刚缠好绳结,没意识过来他说什么,将沈大人的袖子放下来,她才反应过来他口中说的宁郎中是她的父亲宁正平。
她对宁正平的心情就像是面对李暄、徐呈一样,只当这些人已经死了,同他再无瓜葛,她没说话。
这时吴青石在外面道:“大人,平阳王世子李暄过府相见。”
沈霑皱了皱眉,首先看了看宁泽,伸出手在宁泽眼前神棍似的掐指一算,笑道:“前世,你在平阳王府也是待了五年吧?”
当年宁泽之所以输给魏时棱,是因为怯弱退缩和自视不清,那是为什么会输给沈宜鸳呢?
想到这里沈大人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也算是大度到极限了,揪了不说话的兔子耳朵一下,道:“言寡尤,行寡悔,你倒是很会掐时机不说话。”
对宁泽而言,那些日子淡而无味,伤心和自我怀疑占了绝大多数,后来她好不容易能开心的偏安在孟府后院,却又遇到了卫风,这些她不是不想说,而是构不成绚丽的故事,都不能博“美人”一笑,何必言及。
“宁家,我就不去了,大人同李暄说完话,能陪我到相国寺一趟吗?”
从她嫁过来至今,她有什么事相求,沈大人从来就没有拒绝过,果然见他都没有犹豫便点了点头。
她叫了丫头们进来,张罗着把陈年的布匹衣服等都拿出来去院中晾晒,刚在院中晒了遭,喝了几口菊花茶,院门前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大长公主身边的苏嬷嬷,说大长公主要请她过去一趟,她也没多想,大长公主毕竟是沈大人的母亲,她不可能一直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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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是过来示弱的,说是愿意以城防布局图来交换军费,只是话说了半天,对面的沈大人似是拿他当死人一般看待,回应都没有,似乎都懒的同他讲话,幸而他本意只是为了引他出来罢了,不然非得气死。
而且出门告辞,都没有人相送。
沈霑见他一脚跨出了门槛,才悠悠说道:“李暄,我从来不和小人做交易。”
李暄手攥了攥,这时吴青石上前,笑道:“李世子,请回吧。”
吴青石这边刚送走李暄,到了门口却是吓了一跳,门口有人血肉模糊的趴在门前,他还没看清楚,沈大人已经攸忽闪身到门前,扶起血人问道:“大岭,发生了什么事?”
陈大岭还记得夫人刚过门时,他曾经立下誓言,誓保夫人周全,夫人在他在,他不在了夫人仍在,然而他却没做到,他一向自负武功高绝,却没有做到。
“苏嬷嬷说大长公主请夫人过去,出了门就遇到了刺客……”
陈大岭怔怔落泪,泪水洗刷了脸上的血迹,他也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刀,终于是撑着一口气回来了。
沈霑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僵化了,张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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