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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放开微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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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维护宰相名声,那些瓜田李下捕风捉影的事,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杜绝一二的……于是开口对简拾遗道:“今夜你就不要来了……”

  简拾遗跟和公子同时顿住……

  ※

  第二日的朝堂上,御史姚迁的弹劾奏折毫无悬念送了来……我大略过一眼,内容十分及时地讽谏了本宫我夜逛青楼惹民笑话的不检点行为……殿堂下姚迁肃穆地望着我等待回复……

  我咳嗽一声,试图解释:“事情是这样的,姚大人……”

  姚御史忽然眼圈一红,鼻子一抽……

  我惭愧道:“姚爱卿言之有理,本宫当反省之……中书舍人拟一份本宫的罪己诏……”

  姚御史立即肃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公主圣明……老臣亦能不负先帝所托!”

  我将弹劾奏折扣到脸上……当初三哥临去时在我耳边不停含糊说着“严管摇签”,我揣摩许久不明白三哥为什么跟庙里摇签的生意过不去,莫非是要灭佛什么的……最终是简拾遗参悟了,原来是“言官姚迁”之意……这是先帝遗诏,自然要照办……哪里想过会办得如此辛苦!早知如此辛苦,我就把庙里的签都办了也不让他姚迁做御史……

  这时,姚御史又肃然道:“公主!朝堂上一举一动都需合乎礼仪!”

  自己挖坑自己跳又怨得了谁……我拿下脸上奏折,折好放入内监托着的银盘中,整肃仪容,“各位爱卿,还有何事?”

  简拾遗出列道:“公主,何解忧已在殿外等候觐见……”

  我一愣,又一喜,“何解忧?这么快?宣……”

  司礼监高声喊道:“宣庐州刺史何解忧觐见——”

  满朝公卿都知是自荐来的驸马,纷纷转了身,伸长脖子望向殿门口……

  一袭青色官服闪进视线中,那人缓缓迈入含元殿,身材修长俊逸,官服合身俊雅,步伐从容,坦然迎着文武百官审视挑剔的目光,合理合度地叩身而拜,“庐州刺史何解忧拜见大长公主殿下,恭祝殿下安康!”

  “抬起头来……”我也翘首以盼……

  他直起上身,眼睫一抬,目光朝着丹陛之上,望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更晚了,你们要原谅我XDDD有姑娘问到女主的名字问题,那就?嗦几句……百里是姓,重姒(chong si),音同“虫四”……她爹和三哥是谁,猜到了么?

  ☆、两只驸马一台戏(三)

  整个朝堂都在他抬头的瞬间亮了起来,我将他看得呆住……一旁的内侍见怪不怪,但凡有美貌大人来朝见,他们的大长公主必要呆看半盏茶时光方能拉醒……半盏茶时间过去,我还在发呆……内侍只得启动紧急方案,掏出胡椒粉,拿袖子往我鼻前扇……一个喷嚏打出来后,我终于回过神来……

  “啊?爱卿平身!”我呆这许久,到不全是因他的长相,而是,昨夜居然对面不相识……

  他悠然收礼起身,举手投足都赏心悦目得紧……不同于昨日风流公子的模样,今日官袍加身,平添了三分正经,倒更添了七分诱惑……殿中央的“和公子”看得我喉咙发紧,遂干咳了几声,“何爱卿洛阳花的美誉果然名不虚传呐……听说爱卿风靡长安洛阳两都,在庐州治下也是追慕者众,白日巡城归来便可得一月的食材,可是么?”

  何解忧微笑道:“殿下谬赞了,臣惶恐……”

  朝臣们一片议论声,有羡慕嫉妒恨的,有空虚寂寞冷的……其杰出代表、本朝掐架三人组之一的户部尚书杨炎出列奏道:“臣听闻庐州的蔬菜水果因此而涨价,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啊……”

  三人组之二的吏部尚书附和道:“生灵涂炭,鱼肉百姓啊……”

  三人组之三的刑部尚书跟着道:“哀鸿遍野,惨无人道啊……”

  何解忧唇边带笑,袖摆往身后一揽,侧身看向三位大人,“庐州连年风调雨顺,蔬果堆积,滞销贬值,老农求助于下官,下官只好出此下策,三日一巡游,活络市场,提高销价……下官所得免费蔬果食材亦都发放于庐州贫民救济处,怨声载道从何而来?”

  户部尚书杨大人正准备再战,简拾遗稍稍转了头,轻描淡写扫去一眼,那杨大人立即偃旗息鼓,作入定状……

  我适时道:“何爱卿以身报国,不墨守成规,为政极具创意,这是众位爱卿应该学习的地方,不要成日就知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捕风捉影莫须有……本宫平生最恨宅斗宫斗与朝斗,有这个精力,不如多种几棵树多生几个娃……”

  “公主圣明!”文武百官也适时恭维拍马……

  “对了,何爱卿已交接完刺史一职,如今既已在京师,便留于京都任职吧……”我转向简拾遗,“简相,举贤不避亲,你自己的门生如何安排?”

  简拾遗似早已料到有这一问,当即答道:“近来三省六部皆无空缺,唯京兆府有少尹一缺……何解忧初来京师,臣以为从京兆府着手,再好不过……”

  我沉吟良久,也只得点了头……

  何解忧没任何异议,欣然领职……

  下朝后回府,我在园中散步,果然没多时,小厮来报,何解忧求见……终于等来了未来驸马,我强作淡定,不慌不忙前往前厅……刚走到荷花池,小厮又来报,前驸马宋公子请罪来了……

  “不必了,叫他回去……”我随口应付道……

  “宋公子说见不到公主,他就睡在公主府门口……”

  我担心他又做出诸如袒胸等出格举动,只得道:“放他进来,先候着……”

  小厮传话去了……我对着荷池再看了遍发髻上新簪的珠花,忽觉这种顾水照影的形容实在已不大合适我这种年龄,便又生了一种淡淡的忧伤,淡淡的惆怅……正惆怅着,忽见一个背着柴禾的壮丁直直奔了过来……我惆怅的时候不大喜欢有人打扰,便随手指了厨房的方向,“送柴的,往那边去……”

  他却丝毫没有走错路的觉悟,依旧直直奔我而来……

  “本宫说了,厨房在那边!”我无奈再指了指……

  “公主!我不是送柴的!”他一阵风般奔来,刹步到我跟前,双目炯炯望到我脸上……

  我便定睛看了他一眼,随后惊讶道:“宋公子?”

  “是我!”宋茂才公子整了整背上的柴禾,伸袖子抹去额头黑色汗水,欣喜道,“公主总算认出我来了……”

  我愈发诧异,“可是你背来柴禾作甚?”

  宋茂才正色,退后三步,一甩深衣前摆,跪了下来,郑重道:“公主,宋某负荆请罪来了!”说罢,伏地叩拜,背上横放着的荆条捆作一团遮盖下来,倒是比他身形还要大……

  我依旧惊讶,“啊?哪里如此严重,再说,你请什么罪?”

  他直起腰,面色沉痛道:“当年我辜负了公主,害得你春闺寂寞,这是何等有违人伦的大罪,每思及此都痛不欲生!因此我决定用自己后半生来补偿公主!”

  这话听着比较严重,“怎么补偿?”

  负着荆条的宋茂才面上浮起可疑的红,扭过头道:“公主要怎样便怎样,我绝不反抗……”

  我沉吟道:“那个,宋公子,我实则没怎么怪你……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年先皇实不该将婚事强加于你……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两家也不该别别扭扭这么多年……令尊因这门婚事丢了官,宋家家道中落,也都是我害的,我才当请罪才是……公子你负荆前来,我已十分感动了……”

  “公主!”宋茂才膝行过来,两手攀在了我裙摆上,紧紧攥着依偎哭泣,“我爹爹这些年受了旁人多少白眼,世态炎凉,从前的亲眷也都只会落井下石,可这都是我害的呀,哪里是公主的错!可是你这样说,我还是很感动的,我家老爹受了气就揍我,说我是败家子,连累他得罪了皇家……我被揍得多了,这才看透人情冷暖,流连青楼妓馆,看上那花魁……谁知那花魁也伤了我的心,我真是万念俱灰……却没想到与公主一见如故……我堂姐说,真爱都是在最后一刻才出现,一旦出现了,就要紧紧攥在手里,捏成灰也不能让他飞了……”

  宋公子的一番剖析表白,听得人甚是动容,我低头瞧着自己雪白裙子上的两只黑手印,方才被打断的惆怅又回来了,“公子的这番遭遇令人唏嘘,如今世态炎凉我也深有体会,可是最后一刻才出现的真爱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那最后一刻,也许公子的真爱迷了路,尚未寻到你,你委实不该将我的裙子也捏成灰,诚然这种蚕丝质地抹汗擦手比较好使……”

  闻言,宋茂才立即意识到了不妥,遂拿自己袖子替我擦拭印了两只对称黑手印的裙摆,“唔,当初我也问过我堂姐,怎么才知晓是否最后一刻……她说爱情这东西不好衡量,但在她万念俱灰觉得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时,遇到了一个她觉得是例外的人,那么这个人就是她的真爱……红袖招那花魁让我觉得女人都是薄情骗子时,公主却出现了,还是那样的贤淑温良……”

  我记得三哥说过,男人这种生物,一旦被情迷了心窍,看到母鸭子那也是天鹅……三哥在情场游刃有余多年,只载过一个跟头,虽然在我眼里那只是他痴心妄想一个年纪长他许多的女人的逆天尝试,但在三哥心里,那是一种得不到的永恒缺陷美……三哥这人在情场理论与实践上,超越我辈好几个档次……如今,他的言论再度被证实,我只觉得钦佩得紧……

  见我沉思良久未发一语,宋茂才似乎觉得我已然被打动,便将这番言语再推进一个层次,“我宋某愿做公主的裙下之臣!”

  我惆怅地瞧着自己被擦得愈发黑亮的裙子,“可是我已有预定驸马了……”

  宋茂才丝毫不以为意,慷慨道:“公主贵为监国大长公主,三夫四侍算得什么,驸马一个哪里够……”

  “一个怎么就不够?”十几支荷花外,有人漫步过来,笑着质问……

  我被宋茂才拽着裙角,没法脱身,便对自行过来的何解忧歉然道:“何爱卿久等了,本宫这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你先去旁边小亭子坐坐吧……”

  “公主如此见外?”何解忧青色官袍拂过荷叶,一眼望过来……

  “何爱卿又不是外人,见什么外……”我呵呵一笑,忙对宋茂才道,“公子快起来!”

  “你就是何解忧?”宋茂才执意不起身,转头看向来人,不服气道,“昨夜灯市,你隐瞒身份,故意诱我说公主坏话叫她听见,原来如此居心叵测……”又转头对我道,“公主不要被他小白脸的外表给蒙蔽了慧眼!”

  何解忧无辜地看向我,“如今坏人都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公主你要为臣做主……”

  宋茂才气愤道:“公主,他污蔑我!”

  “好了,本宫自有分寸,三夫四侍的事,本宫会考虑的,小宋你回去吧,这些荆条带回去,告诉令尊,本宫并未怪他,若他还愿意为朝廷效力,本宫也十分欢迎……”

  “真的么?”宋茂才从地上艰难爬起来,兴奋不已……

  我又安抚了他几句,忽听何解忧叹道:“恶紫夺朱,难怪民间都说妻不如妾……”

  “爱卿何出此言?”我立即关心道……

  他惆怅地看我一眼,又一叹:“张口爱卿闭口爱卿,如何不是外人?”

  我恍然,立即笑容可掬道:“解忧如何是外人?对了,你初来长安,若是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尽管提出来,跟我不要客气……”

  何解忧沉声道:“倒也没有什么大的不便,只是……”

  我关切追问:“只是什么?本宫助你一臂之力……”

  他抬头,为难道:“只是没有住的地方……驿馆住了两晚,蚊子太多……”

  “这有何难,本宫府上房间多得是……”我宽慰他道,“你就搬来我府上住吧,驿馆那地方可不是喂蚊子么……”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何解忧低眉道……

  宋茂才闻言又折回来,诚恳道:“公主,我家蚊子也挺多……”

  作者有话要说:?嗦几句关于公主称号的问题,万一有姑娘弄混了或者看糊涂了什么的,当然也可能我多此一举了……皇帝的女儿叫公主,皇帝的姐妹叫长公主(如洛姜),皇帝的姑姑叫大长公主(如虫虫)……重姒的封地在舞阳,所以是舞阳大长公主……这个称号是我剽窃过来的,历史上是有舞阳大长公主的……能够监国的公主在历史上不多,但确实有……唐代的太平,就曾经是皇帝的姑姑,权势很大,监过国,下场很惨……成吉思汗临终时,也曾让自己的女儿担任监国公主……

  虫虫她爹和三哥,是我上个文的人物,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大家忘掉吧……

  PS:这章又更晚了,因为我被外星人劫持了XDDD……好不容易逃回地球XDDD……

  再PS:有童鞋提到我木有在这个文抛群号,原本想低调的,那就低调地抛一个吧……无需敲门砖,群名叫“常记相逢若耶上”→27794350

  ☆、当公主遇到和尚(一)

  在何解忧的提议下,我命高唐拿出一堆艾蒿送给了宋茂才……何解忧旁白道:“夏夜燃艾蒿驱蚊最好……”

  “你自己怎不用?”宋茂才瞪艾蒿一眼,再瞪何解忧一眼,怒发冲冠……

  何解忧上前一步,伸手触向草堆,“公主若赐给我,我当然要……”

  宋茂才赶紧闪开,沉吟着哽咽许久,终是背负荆条,怀抱艾蒿,离去了……

  我看得颇不忍心,何解忧低声道:“莫非公主想留他?”

  “若是从前,兴许就留一留,如今么……”我朝他脸上一望,十分具有深意,“那自然是不妥的……”

  谁知这何解忧在我胶着的目光逼视下,依旧是从容自若,不仅不惶恐,还抬起目光跟我对视起来……果然是亘古未有不世出的奇男子!荷池旁,我与他互相望了许久许久……从良徘徊来徘徊去都没法打断我们的对视,只得咳嗽一声,大着嗓门道:“禀公主,简相求见!”

  本宫从来没有在对视中落败,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我继续着未竟的事业,随口道:“宣他进来……”

  从良又咳嗽一声,回头对着某人道:“简相,公主宣你进来……”

  我大惊,忙收回与何解忧对望的视线,转头看去……简拾遗竟然已站在了不远处,沉着脸色淡然观望……本宫心里忽然有点五味杂陈,不知该看谁好,于是盯向从良……从良神色一震,委屈且推脱道:“公主说过,简相若来,可直接入园……”

  我似乎是这么说过,但依然觉得从良推脱得自己毫无干系这种态度等同于说错都在本宫,于是我训斥道:“此一时彼一时,你个猪脑子!”

  从良耷拉着脑袋不敢再狡辩,神色因我骂他猪脑子而更加委屈……我原本想再骂他几句,却惊见简拾遗转身朝外走……想也未想,我拔腿便追去,“拾遗……”

  好在他走得也不快,我几步便追上,将他袖子一扯,“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臣有些失礼,再去外面拜见一回……”他语气淡淡,侧着身也不看我……

  我打着哈哈一笑,紧拉着他不放,“何须管那些虚礼,本宫说过,你若来,可直接来找本宫的……”

  他这才稍抬眼角,掠我一眼,“此一时彼一时,臣不敢僭越……”

  每每惹得朝臣不悦,本宫都有独门心法应对,那便是高唐所谓的,冲着他们款款一笑……而这种情况下,朝臣一般会有两种反应,要么呆若木鸡吓得不敢动弹,要么心胆俱碎为保贞节只得告老还乡……此招屡试不爽,于是我拽着宰相大人的衣袂,一点点释放温文尔雅又情意款款的微笑……

  简拾遗不是一般的朝臣,不然也做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因此他的反应也不会局限于平常人的那两种……他只是静静看我两眼,再转头看向旁处,云淡风轻虚无缥缈道:“臣若来的不是时候……”

  “不不不,是时候,简相什么时候来都是时候……”我笑眯眯道……

  “老师!”何解忧看这边差不多情势缓和了,才忙着过来对简拾遗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敛容道,“还未来得及前往老师府上拜会,学生失礼了……”

  简拾遗淡然看他,“我来公主府便是为了找你……”

  我心中悄然叹气,果然不是为我而来,这自作多情的毛病还是死不悔改……

  何解忧忙问:“老师有何吩咐?”

  “听说你住在驿馆,那里多有不便,若是不嫌弃,可来我府上住些时日,待以后决定在京师长久待下去的话,再购一处府邸……”简拾遗娓娓道来,一副慈师的形容……

  我觉得这句话有处地方不太对,不禁思索起来……

  何解忧一脸天真道:“承蒙老师好意,只是方才公主已命我搬过来住……不过叨扰公主总是不妙,学生还是去老师府上……”

  我暂停思索,觉得如此待客不妥,便截口道:“本宫已叫人收拾出了一间屋子,你这搬来搬去就省了吧,本宫府上一切用度都齐备得很……”

  何解忧推辞道:“太惶恐了,我还是去老师那里叨扰……”

  简拾遗听这许久,垂眸半晌,“既然殿下已有安排,那臣就不费心了……解忧就托殿下照料了……”

  我欣然应允,“简相放心吧,本宫定会照料好你学生,不叫他受一分委屈的!”

  简拾遗点点头,“多谢殿下,那臣告辞了……”

  我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今夜晚宴,本宫打算为解忧接风,简相也一起过来吧,你们师徒也好聚一聚……”

  简拾遗又沉吟着道:“臣今夜有……”

  “简相定然不会拒绝的吧,那就晚上早些过来……”我笑容可掬地补充……

  他默了片刻,“那就劳烦殿下了……”

  目送简拾遗离开,也不知目送了多久,直到何解忧轻轻咳嗽一声,将我唤醒过来……想起一事,我面上一乐,又立即收敛,和蔼慈祥地引路,“那个,解忧啊,本宫为你准备了个房间,去看看合不合你意……”

  何解忧贪看满池荷花,憧憬道:“可看得见这些映日荷花么?”

  “当然……”我又喜上眉梢,遂赶紧收敛,及其和善可亲介绍道,“从那个房间眺望这荷塘,视野最好,夏夜微风送荷香,沁人心脾又凉爽得很,是本宫曾聘九九八十一位能工巧匠用足两年时间重金打造的殿阁……”

  穿荷池,过石桥,一座金碧辉煌的殿阁巍峨矗立,砖雕斗拱重角飞檐,脊兽螭吻盘蹲其上,一块金光闪闪的牌额上隶书着妖娆的三个大字——藏娇阁!

  何解忧站在牌额下,仰望那三个闪耀着金光的大字,很有见识地慨然道:“原来这便是传说中京师第一绝的藏娇阁……”

  我谦虚道:“小小寒舍,不晓得解忧能否住得习惯……”

  他啊了一声,表示了一下受宠若惊,随即又愁上眉头,幽幽一叹:“君不见,咫尺长门闭阿娇,人生失意无南北……”

  我赶紧蹭到他面前,凝望于他,款款道:“本宫绝不学那汉武帝,金屋藏娇再长门闭阿娇,做出这种始乱终弃的禽兽之事!”

  何解忧展颜一笑,“那你招几个驸马?”

  美人的笑容太具有杀伤力,我半分抵抗力没有,谄媚道:“如本宫这类极守妇道的传统女子,驸马自然有且只有一个……”

  ※

  夜宴设在春潮带雨晚来急中央渚清沙白的大片清幽空地上,上有长空明月,下有碧波芙蕖,月光映在荷风吹皱的水中,滟滟随波,空里流霜,看一眼便叫人醉了……

  我独坐桌边,捧着脸望月,心情激动且复杂……激动的是,即将有二美伴宴……复杂的是,宰相弄不到手,再转恋他学生,似乎有些没有节操……

  灌下一杯酒,心中一激荡,立即又想开,节操值几个钱?本宫权倾天下,何必拘泥这些小节?既然民间都唱,公卿只跪皇姑姑,宋玉只在百里府,那便要名至实归才是……

  父皇临终时曾拉着我的手说:“阿姒,不要委屈了自己,你总把什么都闷在心里,如何能活得痛快?”

  再灌下一杯酒,我撑着头想,今夜一定要说出来!宋茂才他堂姐说得对,真爱一旦出现了,就要紧紧攥在手里,捏成灰也不能让他飞了!

  为避免夜长梦多,今夜,本宫一定要当着他们的面,公布本公主与何解忧的婚期!因各种前车之鉴,本宫终于醒悟了,驸马这东西,只有拐到了床上才牢靠……

  “公主笑得这般诡异,想什么如此入迷?”不知何时,何解忧竟已来了,坐到了我对面……

  我忙擦去嘴边口水,看到未来驸马又是一阵心头荡漾……他似沐浴更衣而来,一袭白缎衣,今夜配了把素扇,衣上还有熏香……他手执酒壶,起身到我身边,替我杯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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