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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毓-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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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马车中的殷雅璇与殷雅慧，却是心焦不已。
殷明昭便是此次出门经商的少爷之一，她们在宴席上，只是收到了有人受伤的消息，但具体是谁，却是不知道的。
千万不要是三哥哥才好。
殷雅璇祈祷着，可是心里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璇儿，我这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不会是昭儿出事了吧？”殷雅慧紧紧握着妹妹的手说。
殷雅璇反握住姐姐的手，语气坚定：“不会的，三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的。”
姐妹俩互相安慰着，马车终于停在了殷府门前。
她们下了马车，便听见府中有人大声哭喊着：“我的儿啊！”
这声音……殷雅璇心中一沉。
那是母亲的声音。
殷雅慧听见母亲的哭声，脚下一软，竟是摔下了马车。
“三姐！”殷雅璇扶起三姐，担心地看向三姐的脚。
殷雅慧脚腕处火辣辣的疼，此时确是顾不得了，母亲的哭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心，她的声音透着惊恐，说：“我没事，快，去看看，昭儿出了什么事！”
殷家小姐们纷纷下了马车，看向二房姐妹的眼光，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我们回房歇着吧。”殷雅柔听着府中的哭喊，只觉得头疼，竟是连姐妹情深的戏都不想演，一句安慰的话也不说，就直接回了自己院子休息。
事不关己，又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殷雅萍听着府中哭声心下害怕，不会死了人吧？
她紧紧跟在二姐身后，眼睛哪儿也不敢看。
殷雅容担忧地看了看互相搀扶走进殷府大门的二房姐妹，心下叹了口气，随即跟上了二姐的脚步。
殷雅韵与殷雅涵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上了殷雅璇她们一同进去探望。
殷雅璇来到殷府厅堂，只见母亲趴在一人身边哭喊，赵姨娘在母亲身后抹着眼泪，父亲紧紧皱着眉头，眼中含泪的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上半身被大伯父挡住了，殷雅璇看不见。
但是露出来的两条腿却是鲜血直流，流了一地。
好多血。
殷雅璇脑中“嗡”的一声。
母亲的哭声与脑海中李家百余人临终前的哭声重合。
她心跳加快，一种熟悉的恐惧之情从心底侵入脑中。
她扶着三姐的手不住的颤抖。
“哥哥！”殷雅璇再也忍不住，跑上前推开大伯父，看见躺在地上的人，眼泪便流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 一出戏
只见殷明昭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地躺在地上。
脸上有两道伤口，正流着鲜血，胸口前的衣裳也被鲜血染红，最骇人的还是双腿，身上穿的裤子被刮破了一条口子，露出来的皮肤已经血肉模糊，任谁看了都会心惊。
“三哥哥！怎么会这样？”殷雅璇声音中透漏着惊恐。
大哥殷明浩也是一脸悲痛的解释：“今日下午，我们行至宛城北边的那片树林，不知怎的，三弟的马儿突然惊了，三弟不慎被马儿甩了下来，偏那地方是个山坡，三弟又顺坡滚下。那坡竟有三丈高，三弟他……”
“大夫到了！”一直在门口侯着大夫的喜儿领了大夫进来。
众人连忙为大夫让出位置，那大夫看了殷明昭，也是大惊，恐怕他也没见过如此重伤之人。
大夫先是为殷明昭诊脉，后又细细检查了殷明昭身上的伤口，待他看过那双腿之后，叹了口气。
“大夫，我家昭儿怎么样了？”二夫人担忧不已。
大夫看完了殷明昭的双腿，起身捋了捋并不长的胡须，说：“三少爷性命无碍，身上的血是在滚下山坡时被树枝刮伤……”
听闻此言，殷家人俱是松了口气。
“可这左腿，在被马儿甩落时摔断，老夫对于接骨并不十分擅长，若是老夫来治，只能让他可以行走，但是想要与常人无二，却是不能了。”
这么说，三哥从今往后便要变成跛子了？
“大夫，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求你，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治好他！”二老爷痛心疾首的说。
大夫只能说：“尽力而为。”
这个大夫是宛城医术最为高明的，若是他无法医治的话，那就再找不出别的大夫了。
大夫这么说，众人也只能选择相信。
大夫开了药，外敷内服皆有，赵姨娘拿着方子去开药了，二老爷叫了两个人将殷明昭抬回房间，房内只留下大夫为殷明昭接骨，其余人都在房外侯着。
殷雅璇早已止了泪水，理智很快便占了上风。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无意是对二房的一记重击，三哥是二房唯一的儿子，若是三哥出了意外，那二房便没有传承。
幸好三哥伤的虽重，但没有危及到性命。
听方才大夫所言，三哥的腿今后怕是无法再像常人一般。
宛城内没有擅长接骨的大夫，可是汴京有。
汴京城内有一位擅长接骨的老大夫，名为卜梅，虽已年迈，可是医术高明，尤其擅长接骨之术。
大哥年少习武曾断过手臂，就是这位卜梅大夫治好的。
只是时隔多年，也不知道卜梅大夫是否还健在，更何况，她现在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一家人去汴京。
殷雅璇兀自想着，大夫已经为殷明昭处理好伤口，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二老爷见大夫出来，第一个迎上前去。
“我已经尽力了，至于今后怎么样，还要看三少爷的造化。”大夫又嘱咐了几句，二老爷与二夫人仔细记下。
送走了大夫，殷雅璇与父母姐妹都在殷明昭房中。殷明昭发着热，手脚冰凉。
“父亲，母亲，你们别担心了，大夫说了三哥没有性命之忧，一定会醒过来的。”殷雅璇安慰着父母。
二夫人点了点头，说：“没错，昭儿大难不死，一定会醒过来，会好起来的。”
相比起殷家的变故，此时的沈家也是鸡飞狗跳。
殷家姐妹走后，宴会并未结束。
“张嬷嬷，春茗这个丫头跑哪儿去了？”沈夫人派春茗去请殷二小姐，结果一去便没了影子。
张嬷嬷说：“春茗不小心脏了衣裳，回去换了。”
“嬿儿呢？”沈夫人又问。
沈婉嬿是沈家唯一的女儿，沈弘轩的妹妹，之前还见着她和青青有说有笑的，这会子也没了影子。
“小姐吃了些酒，不胜酒力，回房歇着去了。”张嬷嬷回答。
沈夫人点了点头，又说：“戏班子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着呢，就等夫人吩咐呢。”
“好，我们去看戏。”
这沈夫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看戏，白天看，夜里看，请朋友看，自己也看。
这过生辰，看几出戏，自然是免不了的。
小姐们平日里足不出户，日里消遣也免不了看戏，听闻沈夫人请了戏班子，也都来了兴致。
于是，沈夫人在前面走，后面一群小姐们跟着，一长串子人，浩浩荡荡地往戏台方向走。
走着走着，沈夫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张嬷嬷，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张嬷嬷侧耳听了听，倒是没听见什么。
“夫人，嬷嬷老了，耳朵不行了，没听见什么声音。”张嬷嬷笑着说。
越往前走，声音越明显，跟在沈夫人身后的方青青开口说：“确实是有声音，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沈夫人也听出了是女人的声音。
“八成是戏班子的人在练嗓呢。”张嬷嬷也听见了，但此时距离戏台也近了，便以为是戏班子的人发出的声音。
可是这戏班子的人练嗓的方式也太奇怪了，怎么不唱戏，而是“啊……啊”的叫？
距离那声音越近，沈夫人越听的清明，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突然，沈夫人便变了脸色。
“张嬷嬷，夏荷，秋菊，去看看，少爷房里是什么人！”
那正是沈弘轩的房间。
离得近的人听的清楚，有些立刻明白了那是何声音，红着脸低下头去不敢看，有些不懂的只是好奇的看着，因着不明白沈夫人为何发火，所以也不敢问。
房门锁着。
张嬷嬷敲门到：“开门！夫人来了！”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片慌乱。
“把门给我砸开！”沈夫人怒道。
“是。”两个家丁领命上前，一把将门撞开。
只见一个女人衣衫不整的从床上滚了下来，秀发凌乱，将脸遮了一半。
除了她，房内并没有其他人，可是屋内弥漫的肮脏气味却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屋内定然有个男人。
张嬷嬷敲门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有人逃出去，所以那人定然还在房里。
“张嬷嬷，少爷呢？”沈夫人沉声问。
“少爷……”张嬷嬷并不知道少爷去了哪里，少爷在宴会上不知何时离开的。
见张嬷嬷不知道少爷去了哪里，沈夫人走到那跪着的女子面前，手抓住那女子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问：“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勾引少爷！”
第三十四章 各有各的算计
当沈夫人看清那女子的脸时，眼中震惊。
竟是春茗！
春茗是她身边的大丫鬟，为人聪明会办事，在她身边的四个丫鬟中，她最宠春茗，也最信任她，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夫人，奴婢……”春茗内心惊恐不已，头发被沈夫人抓着，从而被迫扬起头，泪水连连滑落，脸颊还有未褪去的余红，倒显出了几分楚楚动人来。
沈夫人看见她这幅样子，气的说不出话来，一把将春茗推向一边。
“母亲，发生什么事了？”一道婉转的女声由外至内。
沈婉嬿在外听到了这边的嘈杂声音，过来看看。
沈夫人转头看她，竟是愣了一下。
只见沈弘轩就在沈婉嬿身后，与沈婉嬿一同走进了房间。
难道与春茗做出苟且之事的不是弘轩？
沈弘轩看到自己房间出了这种事，意外之余便是隐怒。
“我和哥哥在外面散步，听到这边的声音便过来看看，没想到，哥哥的房里竟有这样一出好戏。”沈婉嬿在暗处用胳膊肘撞了下沈弘轩，沈弘轩皱了皱眉，目光深沉。
看见自己的儿子与此事无关，沈夫人的怒火消减几分。
“来人，给我搜！”沈夫人一声令下，几名下人便在房中搜了起来。
沈夫人这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个男人搜出来。
里外搜了一圈无果，沈婉嬿眼尖，看到床下露出了一片衣角。
沈婉嬿用眼神示意张嬷嬷，张嬷嬷点头，一把将躲藏在床下之人抓住。
“别别别，我是方少爷！谁敢放肆！”方策从床下狼狈而出，惊呆了众人。
方策躲得急，衣服都来不及穿，上身赤裸，下身只穿了一件亵裤。
他也没想到外面有这么多人，从床下钻出来的瞬间眼中留露出惧色，他今天可是颜面扫地了。
一屋子的丫鬟小姐们看见他这副样子，吓得纷纷转过身不敢再看。
这方家少爷平日里纨绔不知分寸，没想到在沈府也这么不知收敛，胆子也太大了，沈夫人的人都敢下手。
沈夫人见是方策，心中虽怒，可也不好就此撕了两家的面子。
“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衣服穿上！”沈夫人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其余人自是不好在此逗留，逃似的离开了。
沈婉嬿看着慌张穿衣服的方策和垂泪不止的春茗，转身是嘴角微微扬起，她只觉得这出戏唱的真好。
沈弘轩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也离开了房间。
待众人都走了，方策穿好衣服，心中十分烦闷，这事被当众揭开，令他颜面尽失。
“哭什么哭，老子看上你，算是到了八辈子霉！”方策听着春茗的哭声，只觉得心烦意乱，便把气都撒在春茗身上。
春茗哭个不止，眼睛都肿了，此时听方策这么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刚刚，他们耳鬓厮磨之时，他还说会纳自己回府，从此不用在做一个小小丫鬟，可以做个主子。
怎么转眼之间，他就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难道，之前的话都不做数了吗？
春茗颤抖着嘴唇，说：“方少爷，春茗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不能不要我啊。”
方策轻蔑一笑，说：“你不过是沈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能爬上本少爷的床已经是你的荣幸了，难道你还妄想当方府少夫人不成。”说完，方策理了理穿好的衣袍，头也不回的走了。
春茗看着方策渐渐走远，眼中泪水渐止，只剩绝望。
沈夫人经春茗那件事一闹，失了看戏的兴致，只是草草点了几出戏，众人看沈夫人难看的脸色，也是人心惶惶，几出戏过后，便都告了辞。
待宾客都离了府，沈夫人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张嬷嬷为沈夫人揉着太阳穴。
“张嬷嬷，你说这件事可怎么办好？”沈夫人敛了之前盛气凌人的气势，竟是苍老了几分。
张嬷嬷看着心疼，开解到：“夫人不必忧心，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就赏了方家少爷又如何？”
沈夫人叹气到：“当年，方家老爷曾救过我们老爷一命，正因那救命之恩，老爷与方老爷定下了两家的亲事。如今两家各有一子一女，这亲事如何结还未定，方青青那个丫头，十分娇气不知规矩，我是不喜欢的，因此就有将嬿儿嫁给方策的想法。”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可如今，方策居然……我如何能将我的女儿嫁给他！”
张嬷嬷见沈夫人语气愈渐激动，为沈夫人到了一杯茶递上前。
“夫人不必为此事灼心。”张嬷嬷说。
“张嬷嬷有何好办法？”沈夫人问。
“既然小姐不能嫁给方少爷，那就让少爷娶了方小姐便罢。夫人不是想拉拢殷家，想将那二小姐给少爷做妾么，正好让方殷两位小姐一同入府，若是夫人不喜欢那方小姐，过几年若有好姑娘，随便找个由头把那方小姐贬了做妾便是。”
其实沈夫人心中早有这个想法，只不过觉得这个法子不是正道，站不住脚，故而没有开口。
不过，现在由张嬷嬷说出来，她就觉得这是一个好法子。
“你这个法子不错。”沈夫人舒心一笑，喝了口茶。
沈弘轩并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么被定了下来，他听说了殷家的事，心中隐隐担心着。
那殷三少爷是殷雅璇姐妹的亲生兄弟，她们此刻必定是极担忧的，也不知她们怎么样了。
相比起沈弘轩的担忧，沈婉嬿心中却是极其畅快。
方策与母亲的丫鬟的肮脏事被那么多人看见，母亲是断不会再让自己嫁给他的。
方策声名狼藉，人品不端，若是让她嫁与他，她宁可死。
牺牲一个丫鬟罢了，换来她的终生幸福，怎么想都划算。
无论任何人，可能都不能理解，春茗身为母亲身边最得宠的丫鬟，为何会愿意做出这种没有好结果的事，谁也想不到，这件事幕后推波助澜之人，会是她。
她知道，沈方两家早有婚约，不是哥哥娶，就是她嫁。
“哥哥，别怪妹妹对不住你了，这件事，就当是救那殷家三小姐的报答吧。”
第三十五章 女红
殷明昭第二日便醒了过来。
殷雅璇想过，他醒来知道自己腿废了的事实，定是无法接受，必会逃避事实。
可她没想到，他醒来知道事实后的第一件事，竟是自尽。
“三哥哥，你做什么！”殷雅璇一进门便看到殷明昭欲轻生，急忙拦住他拿着刀刺向胸膛的手。
“我腿废了，可手还没废，这般像废人一样的活着有什么意思，你放手，让我了断了吧。”殷明昭身受重伤，又没有恢复，力气不敌殷雅璇。
殷雅璇将刀子从殷明昭手中抢过，大喝到：“殷明昭！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就是受了点儿伤么，寻死觅活的不像个男人！”
殷明昭被喝住，停下手中动作，怔怔地看着殷雅璇。
殷雅璇深呼吸，平复下情绪，坐到殷明昭床边。
“三哥哥，我知道你一直有你自己的想法，难道你现在想放弃吗？”说着，殷雅璇将四书拿了出来，放到殷明昭面前。
殷明昭接过，双手颤抖。
“生在殷家是天定谁都无法改变，可如何活着就要看人怎么选了。”看着殷明昭的情绪渐渐平静，殷雅璇放缓语气说。
“家里都希望三哥哥能继承家业，可是却没人问过三哥哥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三哥哥为何不借这个机会，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也不算辜负光阴了。”
殷雅璇一番话说完，便不再说，留些时间让殷明昭自己想。
殷明昭一点一点翻开书页，眼光从悲伤到迷茫再到激动。
他想明白了，他的腿废了又如何，就算将来无法再外出经商，无法接手家中产业，他也可以将全部身心投入到学业中。
他一直都喜欢读书。
可是，他不敢，他知道不会有人同意他读书。
可是，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再不为自己做点什么，这辈子，都是遗憾。
“好。”殷明昭贪恋地抚摸着书上的字迹，眼中的狂热再也不掩饰。
“三哥哥想明白就好，但是，这件事先不要让父亲母亲知道，等时机成熟，再和他们说明也不迟。”殷雅璇见三哥想通，心中也是喜悦。
对于殷家来说，能做出弃商从文的决定实属不易，让家人同意更是艰难，父亲母亲到还好说，最难的一关便是老夫人，如何让老夫人点头还要从长计议。
三哥哥腿伤未愈，每日便是在床上休养，其实是在勤学苦练。
不能请教书先生，一切便只能靠殷明昭自己，好在他肯用功，又有天分。
在殷明昭暗地里苦读的时候，殷雅璇也被母亲要求，去和三姐一同上学了。
她们上学不是去学什么学问，而是学习女红。
殷家有一本独一无二的绣谱，上面记载了七十二种绣法，其中十二种在这世上除了殷家，根本无人知晓。
如今，因为刺绣的手艺传给了二房，这绣谱便为二房所有，这也是殷雅慧绣工卓越的原因。
“璇儿，一会儿见了安娘，一定要礼数周全，知道吗？”殷雅慧在去上学的路上，不住地嘱咐妹妹。
“三姐已经说了六遍了，璇儿记得牢牢的。”殷雅璇说。
殷雅慧放心地点了点头。
学习女红的地方是在殷家的一处织布坊中。
“安娘好，这是我八妹妹，自今日起，便和我在一处，向安娘学习女红。”
殷雅璇在三姐说完后，恭敬地向安娘敬了一杯茶。
“璇儿为安娘敬茶，日后定当潜心学习，不辜负爹娘与安娘的栽培。”
说完，殷雅璇抬头看向安娘，这一看，手下一慌，第一时刻反应了过来，稳稳端住茶盏。
安娘，竟是个盲人！
安娘盲居多年，一丝微风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那茶杯颤动的一瞬，她已经听出了殷雅璇的情绪。
安娘没有震怒，反而笑了一笑：“你比你姐姐强多了，当年她第一次看见我的眼睛时，吓得都没拿住茶杯，慧儿啊，你这个妹妹不简单呐。”
说完接过殷雅璇奉的茶，喝了，又问殷雅璇：“我听你的声音，年纪怕是不大吧。”
“璇儿今年九岁了。”殷雅璇回答。
“才九岁，怎么就送到我跟前了？”兀自说着，安娘起身，摸索着走到绣案前，拿起一筐杂乱的丝线，丢给殷雅璇。
“小八，你今天把这些丝线按照颜色分好，再把每种颜色丝线的根数一一记下，再根据颜色的深浅排好顺序，今天就可以下课了。”
说完，带着殷雅慧离开了。
殷雅慧走时鼓励的看了看妹妹。
殷雅璇看着这一筐丝线，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她学习女红的时间不短，还从没做过这样的事，甚是古怪。
不过安娘既然说了，那她便只有照做。
她从清晨分到日上三竿，又从日上三竿分到落日。
整整一日的时间，等她全部分好，记清数量，排好顺序，只觉得眼睛都快花了。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殷雅璇伸了个懒腰：“终于分完了。”
殷雅慧完成了一天的学习来找妹妹，见她已经全部分好了，心中吃惊不小。
竟用了一天，便全部分好了么。
她十一岁跟着安娘学习，分这些丝线花了三天的时间。
“三姐，你回来了，你看，我全都分完了。”
“璇儿真棒，只用了一天便都分完了。”
安娘也走了进来，问：“都分完了？”
“是。”殷雅璇上前，扶着安娘走到丝线处。
安娘手抚上丝线，从右至左，神色透漏出惊讶。
“竟然分好了。”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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