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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和亲失败的公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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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好,可惜时间紧了些,不然你们姐妹俩倒是可以将婚事一同办了,也算双喜临门。初瑶啊,你看呢?”
  君初瑶抬起眼来,看满桌子的人都盯着她,或希冀或失意的目光,一时语塞,沉默了半晌才道:“是紧了些,世……世子约莫还有些事要处理。”
  三夫人又是一声冷哼,话中略带讽刺,“什么事还能比婚事要紧呀?”
  眼看这好不容易缓和了的气氛又得僵了,君辰赶紧接话:“这个……世子日理万机嘛,可以谅解,可以谅解……”他眼神一闪,“啊,初瑶,这么说来,你以后也是要日理万机的人了!”
  “日理万机?”她一愣。
  “一国之后哪能不日理万机呀,这后宫佳丽三千鸡飞狗跳的都够你折腾了!”
  她手中筷子忽地一滞,像被点醒般愣了愣。这一路担惊受怕,她始终走一步看一步,而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他是梁国未来的君主,她兴许能成为他今生所娶的第一个女子,却不可能是最后一个。今日,她用卑劣的手段换来了这场婚事,而今后,还要有多少个琳琅,因为她的卑劣而牺牲?又或者,她会在何时,也像琳琅一样,成为所有人的弃子?
  这一顿晚膳用得艰辛漫长,好歹是熬了过去,君初瑶刚欲如释重负地回房去,忽然被人叫住:“初瑶。”
  她停了步子却没有回头,这一瞬,廊下的风吹开她的衣袂,明明是初夏五月,却寒意深深。她在原地,等身后人走近。
  “怎么看你闷闷不乐的,可是还在为那琳家小姐陷害你之事担忧?”君砚蓝绕到她跟前,“我初闻此事也觉得震惊,料想你与二殿下都不是那般随性之人,其中约莫有些隐情,幸而真相得以水落石出。”
  君初瑶忽然笑了,这一笑耍饫兑痪招┮撕笕ィ硕ㄉ裆盘溃骸罢馐改昀次乙蝗淘偃蹋敝两袢眨阋膊槐卦傩市首魈铱蠢哿耍肜茨阋沧骼哿税桑俊�
  以十六岁的目光去看一个孩童因为讨厌她而使出的伎俩,实在觉得幼稚,所以她从来不同君砚蓝计较,却不想,自儿时起便生出的恨意能到今日这般深。
  君砚蓝愣了愣,也笑,“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我心知肚明。”
  “这么说……原来你是清楚的。那么我便弄不明白了,世子鬼迷心窍,情愿捡你这破鞋,可你既是知晓真相,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坐上这位子呢?”
  “你这番话,若是放在三日前,的确可以击垮我。可自我在梁王宫点头嫁祸琳琅的那一刻起,我便已不是原来的君初瑶了。而砚蓝姐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君砚蓝气极反笑,“你便不怕我将这事告诉梁王后去?”
  “你去,我绝不拦你。”她目光灼灼,似要将眼前人看穿,“这三天来,我日日煎熬,夜夜梦魇,你去了,倒是解脱了我。不过别忘了,这一去,便是玉石俱焚。”
  “能毁了你,玉石俱焚又何妨?”
  “你说得对,玉石俱焚又何妨,即便你不去,我也会让这一天来的。”她说罢转身离去。
  君砚蓝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笑了笑,“那便看……我们谁更快了。”
  这一番过后,又是一夜翻覆难眠,君初瑶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眼望着骁州的方向久久未移,“琳琅,我虽自责,却不后悔当日抉择,因这一步踏出,我与他皆已无法回头。我既决意伴他左右,便不会再被闲人之言和这不洁之身所阻,我不愿做他的软肋,只好让自己强大起来,以助他有朝一日成为天下之主。而为此欠下的债,君初瑶今日以性命起誓,我一定会还,望你能等。”
  

  ☆、试探

  长宁城郊军营内,有一人正手持长弓,眼望着靶心方向,一箭数发,一连数箭,夺夺之声连响,箭箭命中红心。
  身旁人长舒一口气,“恭喜君将军,这伤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
  这一句,正与营地外不远处轿中人所言重合到一起。
  “这伤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轿中人托着腮望着帘外,喃喃道,“看来,我也再无理由来这儿了。”
  一旁立着的侍女不解,“只要公主想来,还需什么理由?”
  容泠的眼始终望着营地的方向,沉默半晌后轻声道:“我每次来他都知道,可却总是装作不知道。起先那几日,他那么狼狈,回回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起不了身,可即便是那样,他也未命人赶我走。”
  侍女更为不解,“未赶公主走,不是好事吗?”
  她摇摇头,“你说,若你是男子,岂愿在自己心爱之人面前如此狼狈?”她轻叹一声,“可他根本不在乎。我宁愿他来赶我走,也不要他这般视我若无物。”
  “公主,奴婢也真是弄不明白了,君将军虽好,可他这般对您,您为何还要如此坚持呢?”
  “这世上感情大抵如此。母后对父王,琳琅对烨哥哥,我对君将军,君将军对……”她低头笑了笑,“我们皆被困在自己的执念里,眼中只能看到那一人。可是……我们眼中之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们也有自己的执念,一面残忍地对待身后之人,一面也为自己心中之人所伤。”
  “难道……这世上便没有谁同谁是恰恰好的吗?”
  “怎会没有呢?只是天意弄人,有情人大都要历经波折。先王后与父王便是历经了重重磨难才得以结合,只可惜后来,先王后因病早逝,留父王一人苦苦流连人间。还有烨哥哥和初瑶姐姐……”她顿了顿,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外有祁、绥两国虎视眈眈,内有朝堂争斗无止无休,但望他们能平安长久。”她又叹一声,轻轻道,“回宫吧。”
  “君将军……”刘校尉瞥一眼不远处调头离去的轿子,犹豫着道,“这静颐公主隔三差五就往我们军营跑,也怪痴情的。您怎的……”
  他回身望一眼,转头拿起一碗水饮尽,就在刘恒以为他不会答的时候,缓缓开口道:“给她徒增希望,才是残忍。”
  “恕末将斗胆猜测,静颐公主对将军这般情深,可是先前发生过什么?兴许……是将军因伤忘记了?又兴许……将军从前对静颐公主也有过情意?”
  他这两个“兴许”一出,君项寒搁下手中碗的动作滞了滞,“没有的事。”
  刘恒正觉着奇,这失忆之人怎能对自己忘记的事如此确信,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抬头望去倒惊了惊,世子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上前,对马上人行了个礼。容烨放眼朝四处望了望,低头对刘恒道:“我有事同君将军相商,让这些人都下去吧。”
  “是。”
  容烨说罢一路策马进了营地朝箭靶而去,经过箭筐时垂手撩起一把长弓几支箭,然后半回身看了君项寒一眼。
  君项寒也上了马跟过去,抬手拉弓,箭指靶心。两人对视一眼,目光相交一瞬便移开,随即同时射出手中箭,夺夺两声出自一声,不偏不倚正中红心。两匹马调转方向,一路狂奔,马上人手持长弓三步一箭,夺夺之声连响,不一会儿功夫,一整排箭靶皆被上了箭,箭箭入靶两寸有余。
  若有观者,必要对两人骑射之术啧啧称奇。
  两匹马相离后又会合,马上两人皆朝对方的箭靶望去,容烨笑而未语,倒是君项寒先开了口,“世子今日前来,应不是要试探臣的伤势,也不是要同臣比试箭术吧?”
  “自然不是。”他笑一笑,“不过看到君将军无恙,我倒也放心。今日我来,是想问君将军一些事,并非以世子的身份。”
  “世子便是世子,如何不以世子的身份?”
  “撇开君臣之别,你,我。”
  君项寒似在思忖什么,片刻后道:“世子若不觉得这样危险,倒也无妨。”
  “是不是危险,待你回答完我的问题便知。”
  “你问。”
  “你应该知道,容炀与君砚蓝的婚事是我一手主导的。”
  “是。”
  “可知为何?”
  “为了刺激二殿下的野心。”
  容烨愣了愣,似是对君项寒这般坦诚感到意外,“你既知道,为何不拦?”
  “我以为,你要做的事,无人能拦。”
  “若不是君砚蓝,而是君初瑶呢?”
  君项寒面色一沉,没有说话。
  容烨点点头,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在他心中,谁可舍,谁不可,从这片刻沉默中清晰可见。
  “我问完了。”容烨笑一笑,“不过看你的反应,倒又生出好奇,你究竟知道多少?”
  “与你所知八九不离十。”
  容烨又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若有朝一日与你成为对手,倒真有些可怕。”
  君项寒愣了一瞬,片刻后道:“你应知不会有那么一天,但凡她在。”后边四个字像是刚巧想起才补上去的,可不论是说者还是听者,都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
  两人皆沉默起来,半晌后,容烨望着远处山脉问:“是不是后悔,出征之时亲手将她推给了我?”
  “我以为,感情之事没有来由,她心向着谁,与我所做无关。我不后悔出征时让她跟着你,我此生唯一后悔的事,是三年前让她知晓了我的心意。”
  “所以才借此机会,装作自己什么都忘了,以换得她对你坦然相对?”
  他毫不避讳,“是。”
  容烨一笑,“顺带地,也让她对你心存愧疚,好留她在你身边,哪怕只是短暂时日?”
  他迟疑半分,看向容烨的眼睛,两人目光相触那一瞬不似激起万丈火焰,而像陷入深不见底的冰渊。
  “是。”他最终道。
  “你既对我坦诚,我便装作不知此事。不过,她在这些事上并不笨,兴许会有所察觉。”
  “无妨了。”
  容烨挑了挑眉,约莫知道了他说“无妨”的意思,“过几日我会带她离开长宁。”他的语气不似不大强硬,却也不是要向君项寒征询同意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道:“也好。”
  有了前车之鉴,再让君初瑶一个人留在长宁,指不定要再出什么岔子。他毕竟不是宫中之人,在很多事情上有心无力,无法保全她。
  “那么长宁这边便交与君将军了。”
  “你今日来,其实是为了这个吧?”君项寒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虽是笑得有些凄恻,“你要的承诺我给你,但望你也能承诺我,保她周全。”
  “无须你说,那是我予她的承诺。”
  ……
  这两个大男人承诺来承诺去的时候,君初瑶正在长宁城西,霁山十里开外一处竹林中黯然伤神。她走进一间破茅草屋,手指轻轻拭过木桌子,抬起来一看满指的灰,呆坐了半晌后对着空气不满道:“出征回来后便不见了人,说什么云游四海,这么久也不回来一次,当真是忘了徒儿了。”
  她细细将屋子打扫了一番后,伸了伸懒腰走出去,习起剑法来。
  这一套剑法是她十二岁那年在隐竹林习剑时所悟,还曾因此被师傅夸天资聪慧,先前容烨说见她在霁山山崖上舞剑,其实舞的也是这一套。从前倒是未给它取名,现在想来,它既是出自隐竹林,又与霁山有关,不如……姑且称之为“霁竹”吧。
  她手中剑花翻飞,所过之处阵阵生风,一个腾空而起后便是急转直下,剑直指地面而来,她半空中身形一变,手中剑落地时轻轻弯折,借这剑力一跃踏上竹枝,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再下来时,手中剑刀刀琢于竹枝上,所用之力看似小,实则巧,她落地之时一个后仰飞出近十丈,而那竹枝在一瞬间歪倒在地,断裂成好几截。
  她看一眼地上,轻笑一声:“师父若是在,大概又要训斥我不爱惜花草了。”
  “还真是不爱惜花草,不知你对玉流花是哪来的耐心。”一个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听着像是边说边在朝这儿走近。她蓦然转头看去,先是一愣,而后又觉此人出现在此实属正常。
  容烨负手朝她走来,一身白衣在这一色深青中显得格外惹眼,“不过,这剑法若是放在实战中,倒是不错的杀招。”
  君初瑶面露笑意,“还是不要有这机会的好。”
  容烨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你方才说的师父是……?”
  “哦,就是爹爹在世时给我请的学艺师父。”她答完觉得有些奇怪,侧头问他,“你该知道才对。”
  “我为何该知道?在你眼里,我便是什么都知道?”
  她摸摸鼻子,“我以为出征回来后,不,应该说,还在大漠的时候,你便查过我学幻术的事了。”
  他瞥她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果然被我说中了。”她一副了然神色,一屁股坐到草堆上,拍了拍身旁“座位”示意他也坐下,这一拍过后手又顿了顿。他这一身白衣,又是尊贵之身,大概不会随随便便席地而坐吧。
  却不想容烨没有半分犹豫便坐了下来,对着她脸上古怪神色很有些不解,“有什么不对?”
  “没。”她摆摆手,慢慢道,“我的幻术是由司空师父传授,‘司空’不是号,而是姓,师父单名一个‘月’字。虽然这样说不太好,可我还是忍不住觉得这名字女气了些。我所习之幻术名曰‘逆沙行’,共分九式,我自七岁那年开始研习,至今悟透了前八式。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幻术究竟有什么用,权当强身健体了吧。”她知道这些他都已了解清楚,之所以再说一遍,是因为觉得,他应该希望自己能亲口告诉他吧。
  他点点头,笑了笑,“怎会无用,溜出军营,对付蝎女,你可没少用。”
  君初瑶一脸讪讪的神色,低头用手指在草堆上随意笔划着些什么,犹豫半晌后道:“前七式你都见过了,我倒有些好奇第九式究竟是什么。还有……”她用余光悄悄瞟他一眼,低声嘟囔,“你习的是什么幻术……”
  这最后几个字太轻,容烨蓦然侧头,“什么?”
  她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狡黠一笑,“没什么。”这一笑过后又低下头去划草。
  她这最后几个字虽是说得轻,但以他的耳力却不会听不见,他既是装作未听见,便是不想回答吧。
  “过几日我要去谷里。”他忽然道。
  君初瑶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先前他为了自己匆匆赶回来,应该还有事未处理完吧?
  她点点头,“早去早回。”
  “不一起吗?”
  

  ☆、客栈风波

  “你要走可以!把肥猫留下!”这天,君初瑶前脚刚踏出将军府门,忽然被人拦下。
  她抬起头来,见眼前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上去甚是委屈,却也没有心软,一挑眉,正色道:“要肥猫可以,让它自己选。”
  君辰一脸希冀地看着她肩头的雪鹞,“死肥猫,我保证,你要是留下来,我天天喂你吃鱼,要吃多少有多少,绝不亏待你!”
  君初瑶一笑,侧头道:“好肥猫,谷里可是水乡,那儿的鱼比长宁不知鲜美多少,你当真不去?”
  “哎,肥猫呀肥猫,你看,你爹你娘一道去游山玩水,你怎好去打搅?他们生你,啊呸,养你这么大,为了他们,你也得留下来是不是?”
  “别听他瞎说,娘亲不介意的。”
  “别犯傻,你要明白,掌权的人是你爹,你娘说的不算数。”
  肥猫一会儿瞅瞅这边,一会儿瞅瞅那边,半晌后啪嗒一下从君初瑶肩头摔下来,晕倒了。
  君初瑶拍拍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步向前走去,“那你就留着吧,以后别怨娘亲不疼你。”
  这一句话音落,它一炸毛从地上扑腾起来,追上去一嘴叼住她的衣袖,然后回头望了望君辰,闭上眼睛沉痛地走,噢不,飞了。
  不过别误会,它只是舍不得君辰的亵裤。
  君辰惆怅地站在原地,望着一人一鸟离去的身影一把老泪纵横,“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
  君初瑶刚一踏上马车,便见容烨在里头闲闲地盯着她,闲闲地笑:“我怎的不知,你还有威胁人的本事?”
  她一愣,在他对面坐下,“我威胁的是鸟。”
  他一笑,对马车外道:“启程吧。”
  这车夫是个年轻小伙,一听要启程,兴冲冲扬起手便是一鞭子,马儿受了惊似地往前冲去,马车自然也连带地飞了出去。君初瑶一个身形不稳朝对面倒去,“哎哟”一声摔进了容烨怀里,又听车外人轻笑一声:“主子别谢我。”
  此时两人姿势颇为微妙,容烨背紧贴着马车侧壁,手扶着眼前人的肩,而君初瑶一头扎在他身上,膝盖恰好抵着他腰间,整个人将将跃上去。乍看起来,一个是风度翩翩正人君子,另一个……
  她被撞得一阵晕,又气又恼,一抬头,脸颊险险擦过他的唇,颊边凉一下,又忽然火烧般热起来,霎时变成了又气又恼又急又羞,猛一跳往后边撞回去,亏容烨还来得及反应,一愣过后便立马抬手搁在她的头与马车之间。
  她这一记撞在容烨手上,骨骼与车壁相碰的声音清晰可闻,光是听着就觉得疼,她讪讪地笑,完全忘了方才的羞恼,随即将头一让,解脱了他的手。
  容烨活动活动手上筋骨,笑道:“这点风浪都经不住,亏你还是我梁国的世子妃。”
  他这话一语双关,她咬咬牙切切道:“是不比我们梁国世子,温柔乡里来,温柔乡里去,这般小风小浪,自然得心应手。”
  车外人隔着帘子将里头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听见这一句惊得眼珠子都险些掉下来,虽说这天下伶牙俐齿的女子多了去,可敢在主子面前伶牙俐齿的也实是胆魄过人,而能在主子面前伶牙俐齿过后毫发无损的,恐怕也就只这一人了。
  君初瑶感觉到帘外人的笑意,刚想追究他方才所为,可转念一想,突然道:“这位小哥一鞭子下去,便能将车内人身形移动控制得分毫不差,实是好身手。”
  她不怒反夸,听得帘外人一愣,随即心中一声长叹,不愧是主子看上的女人!魄力与智慧并存,果敢与胸襟齐具,够毒!够狠!
  君初瑶感觉到对面人看自己的眼神似有些不对,正色道:“你别一脸佩服地看着我,我哪敢责备你属下,我是说真的,”她忽然掀开帘子,探头道,“你教教我,这怎么做到的?”
  那小哥被她突然探出来的脑袋惊到,身子朝前一倾险些跌出去,稳了稳身形扭过头来,脸上满是“求求您放过我吧您看主子要杀人了”的表情。
  她回身看容烨一眼,也似意识到自己当着未婚夫的面跟他属下如此亲密略有不妥,于是又讪讪地笑了笑:“哦,那不然你教我吧。”
  赶车人心里长舒一口气,随即听见身后“砰”地一声,而后传来他主子低沉的魅惑的狡诈的阴险的令天下所有女子一面心花怒发一面惊心丧胆的嗓音:“会了吗?不会再来一次。”
  ……
  从长宁到谷里,最快的方法是先跋山后涉水,可容烨却并未选择野路,反倒进了城,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君初瑶有些不解,坐在客栈二楼窗子边咬着筷子思忖了半晌,听先前离笙对她声声责备,他手头上的事应是很急才对,可为何……她脸上藏不住疑问,容烨看一眼她碗中一口未动的饭菜,闲闲道:“想问什么?”
  “我们不是要赶路吗?怎么进城来了?要是为了照顾我,大可不必的,军中的苦也吃过了,这风餐露宿的算不得什么。”
  容烨面色一沉,她一愣,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可再一想,好像有哪里不对。这古怪的气氛是……还未想清楚,忽听惊天动地的一声“砰”,好像是什么重物从她后边的窗子口落了下去,随即街上传来一阵惊叫与哄闹。
  她闻声刚要从窗子口探身看去,突然被容烨按住了手,“别看。”
  她身子僵住,好像明白过来什么,随即见店小二突然掠了过来,吆喝道:“客官,您的找钱!”
  容烨拿起桌上的碎银便拉着她往楼上厢房走去,他步子极快,每过一间,身侧房门便似被人用内力震开,随后从里头出来些男子。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厢房,看穿着也是身份各异,但却都在房门打开后齐齐出现,又像没见到两人似的,各自散开去了。
  容烨一手拉着君初瑶,一手将碎银撵成泥,看了一眼里头的字条,从另一处狭小的梯子下楼,一路出了客栈后院,坐上了早已停在那里的马车。
  马车骨碌碌朝前驶去,她犹自有些愣神。方才这须臾间,好似发生了许多事,坠楼的人,莫名其妙递来找钱的店小二,厢房里举止怪异的男子们,像是一出精心设计却又被轻松识破的暗杀。事后回想,她并不觉得惊心,反而认真端详起眼前人来。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处在四面楚歌腹背受敌的境地里,他曾笑说,这世上想陪他赏月的女子,可不比嘉懿公主种的玉流花少,事实上,这世上想取他性命的人,一定多过想陪他赏月的女子。如今日这般的事想来不止发生过一次,很可能日日都有,甚至日日好几回,他早已习惯,所以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客栈,也布满他的眼线和部下。
  她忽然笑了,笑中似有宽慰之情,“死个人有什么可怕的,你应该让我见见的。”
  帘外赶车之人听见这一句迎着风咳起来,这世子妃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而只有容烨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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