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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和亲失败的公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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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
  她眉头一跳,“可这不等于是将整个将军府拉下了浑水吗?”说着她又自我否定似的摇了摇头,“容烨不会这么做,或许这是一着险棋?”又像是想起什么,“不对,且不说后头的事,王后怎会应了这桩婚事?王后是精明人,难道看不出这其中缘故?”
  “王后的确是精明人,但她精明错了方向。她以为,有了君大小姐便等于有了将军府的支持,如此,一来,即便二殿下真要谋反,也算有了仰仗,二来,二殿下若将来遭主子打压,有将军府的庇护终归是好的。主子料定她作此打算,才会提议这桩婚事。而王后自以为抓住了赖以生存的救命稻草,却不知那不过是将军府的一枚弃子。”
  离笙碍于身份说得隐晦,君初瑶却是听懂了。她猜,容烨定是使了一些法子,令哥哥甘愿放弃了砚蓝姐,或者,这本来就是哥哥自有的计较。
  “看来,此次兵变,砚蓝姐果然参与其中。”
  “主子到谷里不久后,二殿下便有了进一步的动作,君大小姐也配合他,寄出手书试探三军,并唆使三军起兵。这些主子都知道,君将军也知道,不过是装作不知任由他们去罢了。”
  “那么哥哥只带七万兵马北上迎敌,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目的在于为他们提供更多便利,好让这场反,轰轰烈烈地造起来?”
  “没错。君将军是诈降,看似龟息于顺河黎山一线,实则是在保存实力,等待时机打回长宁。”
  “但光凭这区区七万兵马怕是不够吧,还留有什么后手?”
  “主子手下有三支军队,其中苍羽、战穹两军是人尽皆知的,苍羽乃是经陛下应允,由主子公开培植的,战穹则是历来归属于王室统治者的,本该由陛下掌握,但前些年,陛下将之破例赐予了主子。这两军无疑都是百战精英,且一心效忠于主子与陛下。还有一支则是秘密军队,是除了我们以外,属于主子的绝对势力。这支军队已暗中培养十六年之久,还未有一日派上用场,一旦出动,定是令梁国上下,乃至天下都心惊的可怖存在。”
  离笙话中的“我们”想必是指“影卫”,至于绝对势力,自然是指仅效忠于容烨一人。君初瑶很早便猜测容烨会拥有这样的秘密势力,因此眼下也不太惊讶,只是默了默道:“这支秘密军队没有容烨在想必无法动用吧?”
  “主子已留了法子在我处,但有需要,随时可以调动。除了这三支军队外,还有宫中的御林军,以及……闫律衣。”
  “闫律衣?”君初瑶愣了一瞬,立刻恍然笑道,“闫律衣顺利绕过了哥哥的防线,三军又倾巢而出滞留于长宁边界,只要我们下令各城关守将放水,想必他不久便能打过来。如此,令绥军打击二殿下的势力,果真妙极。即使有变数,闫律衣临时决定扶植二殿下,那也极好,少了他我们未必不能赢,二殿下一败,便不止是谋权篡位这么简单的罪名,还有一条勾结外敌,这可是万万不可饶恕的死罪。”
  君初瑶说完又陷入了沉默。按说这计划已经理得挺顺,但她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尤其是最后关于这个秘密军队的事。还不待她想通,离笙便已开口,“还有最关键的一步,也是目前为止最大的变故,那就是主子的诈死。”
  君初瑶霍然抬头,“你是说,谷里那一夜,容烨是打算诈死的?”
  离笙点点头,“其实这同主子眼下的状况很是相似,因此计划看上去还是天衣无缝的样子,只是我知道,主子不是诈死,而是真的失踪了。这也是我令寅七带您回来的原因,若到了该收拾残局的时刻仍未找到主子,好歹得有个主事人,您虽是女子,却是朝中上下最合适的人选。”
  这并非刻意恭维,除去女子不应涉政这不成文的规矩不谈,论起身份地位、利益相关以及能力、立场,她确实是不二人选。
  “他……”君初瑶却没怎么听离笙后边的话,关注点全在前边那句上,“为了□□更加顺利地进行下去,以诈死之法麻痹敌人,这敌人包括绥国,也包括二殿下,是这样吗?”她说这话时微微有些颤抖,脸色苍白,“可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难道不知道……”
  他难道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的她,在得到他身死的消息时会有多绝望,会做出多可怕的事?
  离笙似是一怔,沉默了半晌,才道:“为确保计划无误,此事只我一人知晓,当然,这些前因后果本该由他亲口来跟你解释。”
  君初瑶似笑非笑地揉了揉眉心,“那么他原先是如何打算演这场戏的呢?有没有可能,其实现在正是在演戏?”
  “以主子的能力,寻个不被任何人知晓的藏身之所并不难,原先便是打算在确保您的安全后安顿下来的。只是……”
  “只是他在韶王宫失去了踪迹。”她不胜烦恼地蹙着眉,喃喃道,“为什么偏是韶王宫?为什么偏是只有我才能发现的线索?”
  离笙一滞,“您说什么线索?”
  君初瑶摆摆手,“我并不能确认,此事让寅七同你讲吧,不过依我看,眼下不能贸然派人去找他,得先处理好长宁的事情才是。一来,若这线索是对方刻意抛给我的,就说明容烨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只是受到了某些威胁或掣肘。二来,若我们派人前去,很可能被二殿下或是绥国的人盯上,到时候计划暴露就麻烦了。”
  寅七眼中隐隐有光芒一闪,似是对她顾全大局的赞赏,“世子妃,那您看,眼下我们该如何?”
  君初瑶敲着手指思忖了会儿,最后道出了一个字:“等。”
  他们确实只有等。接下来的日子,君初瑶半步未曾离开过浣云居,多数时候待在书房里,偶尔会去园子里头转转,但这种时候不多,因她不想触景生情,以免软化了自己的意志。
  一等便是近十日。君初瑶端坐于桌案边,看着离笙呈上来的一封封密报,因多是计划中的事,她一般都读得很快,直到八月初一那日,其中一封密报让她的手顿了顿。
  近些时日以来她已被磨练得越发沉稳镇静,但在看见这封密报时,她的脸色还是白了白:“骁州总督军怎会来横插一脚?即便欲分一杯羹,也不该让琳琅一个文弱的女孩子家率军啊……难道……”
  离笙听到此处也是一怔,“她不会是……”随即霍然抬眼看向君初瑶。
  两人在一刹对视之下皆于对方眼中读出一个讯息:坏了。
  

  ☆、逼宫

  自这一日起,局势愈发紧张,一道道命令源源不断自书房里传出。
  “继续监视二殿下以及王后动向,有何异动立即回报。”
  “琳琅可能是个变数,盯紧她,查探一下这其中隐情。但切记,不论有何变故,务必保她平安。”
  “让我们留在宫中的人暗中保护阿辰,令他和静颐公主继续稳住陛下,无论如何王位不可交出,烦请陛下尽可能再拖延几日。”
  “哥哥那儿不必再试图联系,以免打草惊蛇,我相信他会及时赶到。”
  “秘密接应苍羽、战穹两军首领,让他们委屈些,乔个装再来见我。”
  “如今朝中上下也算是乱得差不多了,这几日要格外关注各派系动向,并留作笔录。”
  说完这些的人长出一口气,轻轻伸了个懒腰,摸了摸下巴自语道:“所谓生死面前见人心,这笔录是个好东西,来日得交给容烨,也该来场大换血了。”
  刚领了命退下去的寅七突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八月初三,天已蒙蒙亮,书房内的烛火方才熄灭。守在房门外的两人朝里头看一眼,窃窃道:“世子妃又是一夜未眠啊!”
  “可不是嘛,都是闫律衣那王八羔子,令世子妃如此伤神,眼看宫中局势已是剑拔弩张千钧一发,那畜生居然磨蹭到今日还没打过来,亏我们命人放了这许多水!如今可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
  “我昨日听阿七讲,若过了今日闫律衣仍不到,便只好舍弃他,令苍羽、战穹提前出动了……”
  话音刚落至此,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是寅七,只是不知生了什么事端,一大高手竟跑得气喘吁吁。
  “阿七,何事慌张?”
  “快……快通知世子妃,闫律衣……到了!”
  昔日祥和的梁王宫沐浴于血火之中已近十日,巍巍宫墙之内硝烟四起,滟滟宫楼之上禁钟长鸣,眼见一场王权更替即刻便要尘埃落定。 
  远望王城广场,现出一派诡异的局势。一面是七月二十三进驻长宁至今的君项寒麾下三军以及前日方才现身的骁州总督军,一面是为数不多的王城御林军以及昨日方才调动的战穹军。在战穹出现之前,局面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据悉,梁王在苦撑一日一夜后,面临逼宫的压力,不得已才请出了战穹军。战穹军若非紧要关头不轻易出动,上次出现在世人视野中,还是上一任梁国君主时候的事,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三军浩荡攻势。
  宫变的主事人在沉寂多日后终于也出现在了王城广场,一身玄袍高踞马上,手中王剑生出刺目的光芒,一人入,千军开路。
  他似已没了耐心,嘴角却仍噙一抹笑意,一双桃花眼也仍是昔日风流,“父王,儿臣已等了两日,您那玉玺可是找到了?”
  循着他此刻目光所指,黄袍正襟之人为一众将士所簇拥,虽是正色而立,却能看出眉眼间淡淡倦意,“炀儿,你当真不念父子情义,要将孤逼上绝路?”
  “情义?”容炀脸上的笑一收,像是听着了什么从未听过的新奇之词,“您与儿臣之间,还曾有过这东西?您的情,您的义,不都给了那个人吗?”
  梁王默了默,道:“那个人,他是你的兄长。”
  他面上笑意深深,“一个死人罢了,称作什么又有何谓?”
  这一句似是触着梁王痛处,他闭了闭眼,最终什么也没说,朝后挥了挥手。有人疾步上前,呈上来一个白玉盒,又附在梁王耳边说了句什么。
  容炀的目光落在那白玉盒上,眯了眯眼,依旧笑道:“父王终归未辜负儿臣令您退居山林安享晚年的美意,找着玉玺了。既如此,还请父王速速拟旨,也免了你我父子二人兵戎相见。”
  梁王似是叹息了一声,于早先准备好的高台上拟起旨来。容炀此番倒是有了耐心,眯着眼慢慢瞧着他父王手中的墨笔。
  片刻后,当先有一人将圣旨并玉玺一道呈下来,容炀使了个眼色令下属接了,阅过圣旨后朗声笑道:“孤等这一日,等了许久了。”
  四面兵将听着这一个“孤”字,心中似都有一分惊诧,随即齐齐俯身朝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一波过后,更远处的兵将也恭敬地俯下身去,皆朝着马上人的方向,“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这一声高过一声的“陛下”犹如浪潮打在王城广场上,沐浴其中的人闭着眼向着日头,许久后方才睁开,眼中厉色一闪而过,“那便替孤,”他手中王剑出鞘,直指向前,“除了这老不死。”
  梁王霍然抬眼,“炀儿,你要杀了父王?”
  “孤送你西归安享晚年,可有错?”
  “你……”
  “炀儿!”一尖利女声划破千钧一发之际的寂静,随即便见一女子盛装而来,步履匆匆行至梁王身侧,正是梁王后,以及她身侧的静颐公主,容泠。
  “你父王已传位于你,这江山也尽在你手,你又何须如此?你可是也要将母后置于死地?”
  “炀哥哥,如今烨哥哥已不在了,王位也是你的了,你还要父王的命吗?”
  马上人轻笑一声,“这是他们父子俩欠孤的。今日,”他笑得阴鸷,“不论是谁,意图阻孤者,杀无赦。”
  梁王后被气得不轻,一个踉跄栽倒下来,“逆子……逆子啊,早知如此,本宫便不该诞下这逆子……陛下,是臣妾,不,是罪妾……都是罪妾的错,罪妾明知炀儿有叛逆之心却未有阻止……”
  梁王面有不忍之色,搀起她,轻叹一声,“这不怪你。”
  一声令下,三军一涌而上,迅速同御林军与战穹军战成一团。容泠望着底下面露焦色,一边踱步一边喃喃:“初瑶姐姐……初瑶姐姐你怎么还不来?”
  正此时,宫墙外轰隆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宛若惊雷般的铮铮铁骑之声,浩荡之势似要将整个王城广场踏平,当先有一人身披靛青战甲,一剑破开宫门。
  众人皆被这气势所惊,回首望去,只见青色旗帜凌空飞扬,上头赫然一个“苍”字。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惊诧道:“苍羽军!”
  梁王面露惊色,险些站不稳:“烨儿……是烨儿回来了吗?”
  身披战甲之人一马当先,朝战阵俯冲而来,手一挥朗声笑道:“儿郎们,来收拾了这帮逆臣贼子!”
  这一句使了内力,远远传到战阵之中。容泠终于长出一口气,惊喜道:“父王,是阿辰,是阿辰带着烨哥哥的苍羽军来了!”
  苍色大军顷刻间杀至王城广场正中,三军霎时乱作一团,容炀面色如常,对身旁人冷声道:“琅琅,你的骁州总督军也该上了,替孤除去他们,日后孤自不会亏待于你。”
  昔日一口一个“姨妈”,一口一个“表哥”的娇弱女子而今只留了齐肩短发,一身黑衣劲装短打,苍白的脸上竟生出几分邪气,恭声道:“陛下所言极是。”又朝后挥了挥手,“儿郎们,上!”
  容炀笑得满意,又对身侧人道:“令蛰伏于长宁城外的大军速速赶来。”
  “他们不会来了!”
  缠战中的人无法分心,战阵外的人则都齐齐朝那喝声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女子一袭白衣胜雪,手中剑若流光,自宫墙之上斜飞而下,直冲战阵而来。
  容炀望着那日光下的女子眯了眯眼,琳琅似是一怔,君辰仰起的脸上笑意深深,容泠眼中似蒙上一层水雾,“初瑶姐姐!”
  君初瑶一个旋身落于王城广场正中石柱之上,俯瞰马上人笑道:“长宁城外有闫律衣十五万大军螳螂捕蝉,又有君将军七万精兵黄雀在后,二殿下,您当真以为您还有援军?”
  容炀似未闻此声,仰头还之一笑,“君妹妹,许久不见,你倒是生得愈加可人了。”
  她笑得更盛,“是,许久不见,今日便是最后一眼。”
  “哦?”他挑眉,“听君妹妹这意思,是要同孤拼个鱼死网破了?可孤怎舍得你死?”
  “那便由你替我去死罢!”她话音未落,手中剑已出,直指容炀咽喉。
  容炀倒未曾料到她会亲自出手,愣了一瞬,随即一笑,伸出手两指轻轻一拈,捏住了她的剑尖,离咽喉还余一寸。
  “君妹妹,孤懂你丧夫之痛,但你也不必真拿自己性命来拼,毕竟还未过门不是?不如弃暗投明,今日你若臣服于孤,孤便封你为孤的王后,可好?”
  她一笑,手中剑忽而涌出一股大力,挣开了容炀的禁锢,随即腾身而起,再度落于石柱之上,“二殿下,您的春秋大梦该醒了。”
  “啧啧……”容炀满脸的惋惜,“佳人既是不可求,孤便只好取江山而舍佳人了。”他收起笑意,“□□手!”
  “在!”三面宫墙之上忽然出现数排弓箭手。
  “射!”
  箭雨如潮而至,君初瑶蓦然一声高喝:“云龙军!”
  “在!”
  这一声“在”自宫墙外传来,众人闻声皆是一惊,听这气势足有上万人,可眼下怎还会有一支上万人的军队潜伏于此?云龙军?又何曾听闻过这个名字?
  连高台上的梁王也是一怔,“云龙军?我梁国不曾有这样一支军队啊……莫非是……”
  众人心中的疑问很快便解开。
  一大片白光自宫墙外倒飞而入,刺得人眼睛一疼,下一瞬才看清楚,那不是光,竟是人,是成千上万的高手,以足以艳绝天下的轻功行于长空之上。
  人人俱是一身白,不着铠甲,不戴盔帽,只一身布衣,手中枪剑却凌厉若狂风,所经之处人仰马翻,血溅三尺。箭雨到了他们脚下,便真成了柔弱无骨的雨,成片半途夭折。
  君辰笑嘻嘻负手望着,“我们家初瑶今日真是替为兄争面子!”
  容泠惊得张大嘴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喃喃道:“白衣,白衣……这一定是烨哥哥的军队!啊,难怪初瑶姐姐今日也是白衣!”
  容炀眯了眯眼,不改唇角笑意,“容烨,你一个死人竟还要与我争?那我便将你的女人,送去给你做回礼罢!”
  

  ☆、千夫所指

  一线深红倏尔腾起,在空中炸开火花,宫墙角落里,忽然多了一架重型弓/弩,约莫是一般弓/弩的三倍大小,似经过一些改良,不再依靠单纯人力。巨大的弓/弩架上镀了层乌黑的油墨,透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那弓/弩背对多数人,正朝向高台上的梁王,弓/弩架后的人轻巧地拨弄着机关。“咔嗒”一声响,君初瑶心中似是警兆突生,猛然回头,正看见操弩人落下去的手。
  这心惊一幕下,她手一抬正要捏出个诀,忽然顿住,耳边响起今日临行前离笙所言。
  “今日一战难免凶险,但无论如何危急,请您不要使用幻术,这关系到主子的安危。从前主子不让说,但如今他生死未卜,很可能身处险境,因而我必须告诉您,请您原谅我的私心,也请您不要深究其中缘由。”
  就这短短一瞬,她的手蓦地僵在半空,怎么也无法落下去,忽听得君辰一声大喊;“陛下小心——!”
  但仍是晚了。“哧”一声重箭入肉,在她听来那样清晰,几乎要响彻了整个王宫广场,她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
  “母后!”
  “阿琳!”
  高台上盛装之人胸口绽开一点殷红,那抹红迅速蔓延开来,似于雪色中盛放的迤逦曼陀罗,刺得人心头一阵发晕。这一生未能得偿所愿的女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为心中那人而活,生生以血肉挡住了于他致命的一箭。
  她栖身血泊之中,嘴角微微弯起,抬眼看向此刻紧紧拽着她手的梁王;“陛下,您方才喊臣妾什么?是不是臣妾听错了……您喊了……阿琳吗?”
  梁王一双眼红得耍弧鞍⒘眨阏馐呛慰啵俊�
  “我……”她嘴角淌着血,“我等这一声,等了二十余年……你从没有,从没有这样唤过我。你的心里……一直是姐姐,一直只有姐姐……可是今日,我听见了,我……我很高兴。”
  “母后,您别说了,”容泠一边撑着她,一边朝后头喊,“太医!太医在哪里?快宣太医!”
  “泠儿……”她抬起手,“不用了……母后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你瞧母后今日这一身衣裳,好看吗?”
  “好看……母后,您不会有事的。”
  “泠儿,母后纵容炀儿逆反,本无颜再入王陵,这一箭……是母后该得的。母后对不住你,以后……以后你要听你父王的话。陛下……陛下一定要为泠儿寻个好人家……”
  石柱上的人盯着高台攥紧了拳,眼中怒色似流火飞舞;“对不住……”说罢她蓦然转身,“阿辰!”
  君辰霍然抬头,一眼之下便明白她意思,一脚踏在天阶上腾空跃起,人在半空接连三个旋身,转眼便到她身侧。两人并肩朝□□掠去,青白之色相携,这一瞬杀意腾起,似一幅带血的泼墨山水画。
  “给你三箭机会!”
  操弩人嘴角勾起,第一箭正朝着君初瑶心口方向。
  她却在笑,于那一箭射出刹那一个后仰折腰而下,箭从她鼻尖擦过,而半空中她的身子竟稳稳停住,惊得操弩人抬手又朝君辰射去第二箭。
  这一箭劈面而来,要完全避开几乎不能,他只得一个扭身,欲以肩膀相迎。君初瑶突然一声轻喝;“剑!”
  下一瞬,两人同时提剑,“铿”一声两剑相击冲撞出一道火花,大力使得两人身子俱是一震,而那箭,竟被生生卡在两剑中间。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笑意,为这一刻最默契的配合。
  但这一下大力相撞,令两人不得不提前落地,操弩人赶紧抬手又射出第三箭,与此同时两人一个对掌,又是一着看似自相鱼肉的招数,使得箭落了空,从两人中间擦过去。
  君辰朗声笑道:“三箭已到,拿命来!”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掠去,转瞬那剑便到了操弩人眼前,但无可避免的,君辰整个身子也完完全全暴露在射箭口之前。
  操弩人似也做了必死的打算,不避不让,反倒抬起手预备再来一箭。这一箭若射出,纵使两人配合再无间,也绝无可能逃过,且以此刻君辰离□□架的距离,这一箭射出的力道足够穿心而出。君辰的剑却在即将砍到他肩头时一个扭转,再度落下时,砍在了他的双手上。
  他的笑霎时僵在脸上,这一刻震惊太过,似是忘了被剜去双手的痛。
  血溅三尺,君辰轻轻扭身避开,拍拍裤腿上的灰道:“说好的三箭,我又不傻!”
  此时君初瑶也到了,她一剑横劈,落在操弩人颈上,一颗头颅生生被挑起来飞到半空。
  刚说完“我又不傻”的人这下傻了,看一眼半空中飞起的头颅,又看看君初瑶,干咽下一口口水,瞠目道:“初……初瑶,你……”
  君初瑶背过身,语气微冷;“把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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