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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和亲失败的公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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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瑶姐姐不见了。”
“我知道了,你回去睡吧,此事无须声张。”
容泠见他一脸淡然的样子,急了:“哥哥你得马上派人去找呀,这万一…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
“放心,我这便去。”
容泠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掀开帐门时突然愣了愣,刚才哥哥说什么来着?不是“我这便派人去”,而是“我这便去”?
☆、送魂山奇遇
虽是说着“我这便去”,容烨却并未急着出营地。入夜前他见君初瑶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一直盯着往上的山路看,便猜她今夜不会老老实实待在营帐里。
他走到大营外问看守的士兵:“今夜可有人从这里出去过?”
“回禀世子,没有。”
他一笑,果真不能小瞧了她。他先前便看过周遭地势,要想绕过营地门口去山顶,的确有一条路。不过……若真是如此,那这女子的身手,未免超过他的想象。
他绕到营地后边一面光滑的山壁边,将掌心贴在上面片刻后,轻轻一撑,竟腾空跃起数十丈,片刻后已旋身落足于峭壁之上。他俯身看了看峭壁边缘,没有绳索留下的痕迹,转而朝对面更高处掠去。
此时若有第三人见了,必要大肆感叹,世子呀世子,你的确不能小瞧了人家君初瑶,可你还真当谁都同你一样是空中飞人?
再说另一边,君初瑶出了营地一路向上走,可山路窄,又草木丛生,轻功都使不利落,好不容易借着月色磕磕绊绊爬上了山顶,却发现这传说中的“送魂台”不过方寸之地,孤零零长着一棵大树,没什么稀奇之物。若说有人会被勾了魂魄从这跳下去,她是不信的,不过倒有可能因为这地方狭小,一失足掉了下去。
她有些失望,正欲转身下山,突然瞥见树上似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再定睛望去,那光亮竟在她的注视下愈发炽烈起来。她轻轻一跃上树,探身一看,是颗鸟蛋,通体透着荧荧的白光,安然躺在巢中,摸上去还有些温热。
君初瑶捧起蛋正欲细看,忽听身后传来人声——“你在做什么?”
她方才专注于眼前异象,并未察觉背后有人,此刻闻声一惊,一个后仰从树下摔下来,还未来得及叫出声来,便已栽进身后人怀中。有些熟悉的淡淡芝兰香入鼻,她猛一抬头,正是容烨。与此同时,只听“咔”地一声,那颗自君初瑶手中滚落的蛋,碎了。
两人齐齐看向地上的蛋,只见一只雏鸟破壳而出,羽翼泛着奇异的白光。这下,一个忘了放手,一个忘了下来。
那雏鸟低头看了看自己,似有些满意地抖了抖翅膀,又扭扭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挺着胸脯绕场走了一圈。
容烨面上神情莫辨,君初瑶倒是是看呆了,眼睛一眨不眨,直到听见上头传来的声音:“君姑娘打算何时下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尚在容烨怀中,下来得比刚才摔下来更快,讪讪地笑:“多谢世子相救。”这谢过之后,她又觉得其实没什么好谢的,要不是他突然出现,以自己的身手也不至于从树上摔下来。
他轻轻拂了拂从她身上粘过来的泥巴,道:“君姑娘还未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方才的问题?方才什么问题?君初瑶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原是那句“你在做什么”。
“我……听过些送魂山的传说,好奇便来看看。”
他一副不买账的模样,“若没记错,我似乎下过军令,任何人不准出营地半步的。”
她正欲开口解释,忽听一声“啾啾”,低头看去,是方才那只雏鸟,看起来很不满两人旁若无“鸟”地说着话,企图以叫声吸引他们的注意。
她干笑一声道:“世子自然是不会记错的,是我记错了,我将这鸟送回去便回营地。”说着她俯身将鸟捧起送回巢中,忙活完后眼见着容烨还定定地望着那棵树,像是忘了她的存在,便欲溜之大吉,刚走两步,却又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
“你就打算这样回去?”
她回头,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然……怎么回去?”
“你既非军中之人,我自不会拿军法处置你,可若你就这么走回营地,让守营的将士们见了,岂不笑我枉下军令?”
君初瑶一听觉得有理,可她方才出来时用了幻术,眼下容烨在,这幻术不能使,该怎么样才能不被人发现?
正盘算着,容烨突然上前一把抓过她的胳膊,然后转身一掠,拽着她从峭壁上跳了下去。她惊叫一声,生死须臾之间突然想到,难不成送魂山的传说是真的?
还未待她有时间冒出第二个想法,双脚便落到了实地上,她被吓得愣住,半晌才缓过劲来,低头看看脚下的泥地,又抬头望望山顶。
容烨盯着她面上神色变幻,不紧不慢解释道:“从这走便不会被发现了,方才是我忘了打招呼,令君姑娘受惊。”
她干咽下一口口水,强忍住心中怒火。要不是对方是世子,要不是自己夜闯王宫在先违背军令在后心虚得很,她定要将眼前的人骂个狗血淋头不可。有这么捉弄人的吗?
她耐着性子咬牙切齿道:“世子客气了,接下来如何走,还请告之于我。”
于是接下来,容烨对于穿梭在山壁间似是很惬意很享受,可对于被他一路拖着飞回营地的君初瑶而言,却是很惊心动魄很想杀人放火……
这夜也便这么过去了。第二日一早,大军开拔离开送魂山。下山的路不甚好走,容烨一路扶着容泠行在军队的中后方。坡坡复坡坡,下坡何其多,君初瑶跟在两人后边,也走得有些艰难。正专心于脚下,忽觉衣袖被什么东西扯了扯,她侧头一看,正是昨夜送魂台上那只雏鸟。
不想这鸟隐去身上的白光,竟也是通体雪色,可惜就是肥了些,不然倒是个美“鸟”胚子。她一笑:“你怎么来了?”
它立马跳到君初瑶肩头,没了方才扯袖子时的可怜兮兮,头一撇一副不屑的模样。它一只刚出生的雏鸟,飞都飞不利索,被人狠心抛下送到那么高的树上,摸爬滚打了一夜才寻来容易吗?
容烨闻声回过头,看了一眼君初瑶肩头的鸟道:“这是雪鹞,认主人的。”
她恍然,侧头对鸟道:“敢情是认了我做娘亲?那你就跟着我吧,不过呢,打仗很苦的,看你那么肥一定很能吃,饿着你了可别怪娘亲。”
容烨听她在后边絮絮叨叨,忍不住笑:“这鸟珍稀得很,你别养坏了它。”
不想这鸟一听,立马从君初瑶的肩头蹿到了容烨的肩头,然后扭头以一副找到了识货人的姿态瞧着君初瑶。
她有些愤懑,问容烨:“不是说它认主人吗?怎么还朝三暮四的。”
他笑了笑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容泠见了回头对君初瑶解释:“初瑶姐姐,我们人都是有娘亲和爹爹的,这鸟也是呀。”
她被这话一惊,脚下一空向前栽去。幸而容烨反应过人,回身一把扶住,将她放到了平地上,想了想道:“君姑娘的身手真是令人深感奇异。”
她刚站稳,也没懂这话什么意思,愣愣道:“哪里奇异?”
他扶着容泠继续往前走,不回头也不带表情地说:“时好时坏,忽高忽低。”
“……”
这天午后,两军顺利在岐龙口会合。而后又行了几日,到了黎关道,来了一行人接走了容泠。君初瑶猜测这约莫就是出征前容烨口中的“三王叔”了。容烨也曾询问过君初瑶是否要与容泠同去,她自然是回绝了,毕竟她此行的目的与容泠不同,不到大漠便失去了这一路吃苦的意义。
二月初七,大军入祁国境内,从几位主帅副将到小兵都好像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沉默中。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触目惊心了,纵使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是征战多了见得多了的人,面对此时此刻的祁国边城也不禁肃然。
整座城几乎空了,沉沉的都是死气,里头的人不论官兵还是平民百姓,能逃的都逃了,只剩下些走不动的老人孩子。战火已经熄了,可城里依旧残留着硝烟的味道,越往里走,空气中充斥着的血腥气便越浓,满地皆是尸体,准确地说,是残缺不齐的尸块。
君初瑶骑在马上,看到不远处角落里有个孩子对着地上的一只手臂咽着口水,胃里霎时一阵翻腾。
君项寒看一眼她煞白的脸色,“身子不舒服?可要到我马上来?”
她平静了好半晌才摇了摇头:“没事。”原以为自己也算经过风浪,到得今日才明白,十五年前和亲队伍遭劫血染大漠那一幕根本不算什么。而韶国呢?韶国被灭时又是何等惨状?她曾一度遗憾自己身为公主却未能陪着韶国走完最后的路,而今想来,抛下责任不提,这兴许是她的幸运。
“不能分点粮食给这些人吗?”她分明知晓答案却仍忍不住问出口。
君项寒摇摇头,“这一路还将遇到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救过不来的。”
她握紧了手中缰绳,指甲嵌进肉里尚不自知,直到听到容烨讲:“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的是神,而我们人能做的,唯以战止战而已。”
☆、巧退绥军
约莫穿过了三座这样的空城,远远看见自城郊树林行来一队军马,青色的旗帜扬在半空中,赫然一个“祁”字。
容烨和君项寒同时勒马。
“静候君将军佳音。”
“世子放心。”君项寒在马上作了个揖,随即转头对愣在一旁不明所以的君初瑶道,“初瑶,你跟着世子,一切小心。”
她这才明白过来,哥哥是要随前来接应的祁国军队赴前线,而容烨似乎另有打算。
“我不能跟哥哥一起?”
“前线危机重重,你一个女孩子家去了也多有不便,还是留在这里吧。”
容烨瞧这兄妹俩难舍难分的模样,笑了笑道:“你若是去了,君将军还得分神顾着你,到时怕是乱上加上。”
君初瑶脸黑了黑,在心里白了容烨一眼,不过倒也不再坚持,毕竟她为蝎女而来,可眼下战火燃在祁国境内,一时半会还打不到大漠去。
“那哥哥万事小心。”
君项寒点了点头,沉默调转马头。君初瑶目送他军队队列消失在密林深处,忽听身旁马上的容烨感叹道:“君姑娘同君将军可真是兄妹情深啊。”
她侧头,也学他用这种让人意味不明的语气说了句:“彼此彼此。”
他一笑,拉了缰绳道:“走吧。”
“不留在这里等哥哥的消息吗?”
“你还当真以为这世子是那么容易当的?”他一挑眉,下令身后剩下的军队继续前进。
君初瑶赶紧策马跟上,“去哪里?”
“大漠。”
大漠位于矞洲大陆中心偏西向,素来是鱼龙混杂之地,其大部分与绥国以及十五年前被灭的韶国接壤,也有一小块延伸处与梁、祁相连。容烨带着八千精骑一路疾驰,到大漠附近时停了下来,看一眼在马上颠簸了半日一言不发的君初瑶道:“下来休息会吧。”
“我没事,别耽误了时间。”
“你不累,马都累了。”
君初瑶深吸一口气,掐灭了心中刚燃起的那一丁点感动,下了马。不过,方才在马上时倒不觉得,这一下来,浑身竟没一处地方不疼,别说走路,连坐下来都有些困难。
容烨看她坐下时脸上痛苦神色,递来一个水壶,“一会到我马上来。”
她拧水壶的动作滞了滞,刚张口准备回绝,却见容烨忽然在她身旁坐下,一边帮她拧开手中水壶壶盖一边道:“别忙着回绝,照顾好你,君将军才能安心打仗,所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关乎社稷存亡的国事。”
正在喝水的君初瑶忽然猛烈地咳了起来……
于是乎,为了黎民百姓江山社稷,在所有马都换上了用于沙漠行军的马蹄铁后,君初瑶坐到了容烨的背后。那小雪鹞“唧唧啾啾”叫个不停,舒坦地躺在两人中间。君初瑶不解,问:“它为什么这么高兴?”
容烨扭头看她一眼,肃然道:“你马术不精,又非要让它跟着你,如今能坐我马上来,它自然高兴。”
“……”
“坐稳了。”他话音刚落,身下马就飞驰起来,君初瑶身子一晃险些从马上掉下去。原先一个人策马时坐得挺稳,不想到了容烨背后竟是如此窘迫。她在马上手足无措地想找个地方借力,小雪鹞看着她狼狈模样,懒懒地用嘴努了努容烨的腰。她眼神一亮,想自己还不如一只鸟聪明,然后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抱住了容烨……腰间的佩剑。
小雪鹞一副要石化的模样,苦于说不出人话,只能“唧唧啾啾”地叫。
前边人低头一看,笑了:“君姑娘这样……倘若遇到什么危险,我该如何拔剑?”
“我……”她更坚定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我帮你拔。”
说着要帮忙拔剑的人很快因为连日赶路的疲倦睡了过去,而等她再度醒来时,周遭已是狂沙漫舞之景。她从身前冰凉的盔甲上抬起头来,霎时被风刮得睁不开眼。
十五年了,她没想过有一天会再回来,更没想过,再回来时,一边是残杀她上百随从的祁军,另一边是践踏韶国江山的绥兵。按理,这两边都是血海深仇,她却不恨,只觉世事无常可笑。
她从旧事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大军已经停止行进了。忽有战鼓声传来,她微微探出身去,看见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的军队正朝这边涌来。
她一惊:“这是要开战了?”
身前人毫无大敌当前的紧迫感,从君初瑶的角度看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在笑:“不打声招呼便开战,未免太失礼了。”他一跃而起坐上另一匹马,缓缓上前去。
此时绥国大军也已到了跟前,放眼望去,足是这边八千精骑的数倍。而容烨一人策马上前,一身寒光凌厉得让万千兵马心生畏惧不敢靠近。君初瑶一怔,突然觉得,若这世上确有一种人生来便要为王,那么此刻眼前那俯视一切又目空一切,放手一切又掌控一切的男子,定是其中一人。
对面绥军将领一挥手,示意大军停止行进,而后对身前的人笑道:“我当是谁,这不是梁国那位大名鼎鼎的世子吗?”
容烨一笑,作了个揖:“不敢当,怎敌老将军盛名。”
对面人笑得更尽兴:“初出茅庐,是当谦虚。”他看一眼容烨身后的军队,“怎么,你们梁国就派了这么些人来?未免太没诚意了吧。”
“我倒觉得有余了。”
“你……”
“听闻此番绥国讨伐祁国,是以十五年前祁军弑杀嘉懿公主之名,不知若嘉懿公主地下有知会是何等心情?更不知……若将军身后那自前韶征得的十万大军得知此事,可还会为绥国的假情假意卖命?”
君初瑶身子晃了晃。
杨副将见她脸色煞白,忙问:“君二小姐?”
她定了定神色,摆摆手:“没事。”
绥国将军听到容烨的话显然有些心虚,没了先前的笑意,肃然道:“你休要胡言!”
“我是否胡言,将军心里清楚得很。”
“哼。”他冷笑一声,给身后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呈上一个木盒。“这东西……你可认得?啊……我忘了,这盟书签订时你不过是个八岁毛孩,怎会见过?”说罢放声大笑起来。
“真不巧……”容烨一笑,“将军恐有一事不知,这盟书的草案,正是我这八岁毛孩所拟。”
“你……”那将军吃了瘪,一时说不上话来,半晌又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你梁国还想毁约不成?”
“若我没记错,盟书中说的是,梁祁一战中如若绥国不插手,那么日后绥祁开战时,梁国必也不动一兵一卒,对吧?”
“正是,十五年前你们梁国大胜祁国,可亏得我们信守承诺。”
“没错。”
“既如此,眼下正是你们梁国履行承诺之时,你今日出兵围堵我,当真不怕为天下人耻笑?”
“将军何出此言?”容烨一副很吃惊的样子,“我们梁国,早在七年前便履行了承诺。”
他放声大笑:“我还当这传闻中惊才绝艳的梁国世子有什么能耐,原来不过会睁眼说瞎话罢了。”
容烨不怒,不紧不慢道:“将军莫不是忘了七年前的风平野一战?也是,将军战功显赫,怎会在意此等小小战役。那我便提醒下将军,七年前,祁国为夺回失地一度骚扰绥国边境,后甚至派兵驻城,亏得将军您带兵前往,在风平野打了轰轰烈烈的一仗,击退了敌军。那时,梁国未动一兵一卒。将军是想起来了?可为何脸色这么难看?”
“你……你……”他气得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这场战役……这场战役不是我们绥国发动的!况且……这么小的战役!这……这如何能算……!”
“将军有闲心同我争辩,不如再好好看看这盟书,白纸黑字,错不了。”
君初瑶在后头看着此情此景,忍不住撇过头笑了笑,这唇枪舌战当真绝妙,而容烨戏耍人的功夫也当真不赖。
“好你个梁国世子!竟敢如此捉弄我大绥!”
“将军过奖。哦,对了,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他一笑,“看将军是豪爽之人,我还是不绕弯子了。这盟书是十五年前由绥王亲笔签下,如今却由将军您拿着来说事,未免有些不妥。”
他满脸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口血瘀在心间想吐不敢吐。
容烨笑了笑,又道:“瞧我这记性,同将军闲聊久了,都忘了我们这是要打仗。将军方才似是不信我梁军的实力?那便试试吧,看是将军您的十万铁骑从我这八千精锐的尸体上踏过去,还是我的八千精锐让您那十万大军全数覆灭在这茫茫大漠。”
他怒目看着容烨,片刻后朝身后大军比了个手势,道:“退兵。”
君初瑶有些不可思议地笑了笑,然而再转念细想,绥国会退兵也并不令人意外。容烨说的每一句话都正中靶心,看似是口舌之争,实则关乎两国实力和天下大势,若非事先制定周密计划,绝不可能赢得那么轻松。从前听人讲,如今天下各主能安享其位,皆因梁国世子容烨尚未继位。当时她只觉这话夸大其词,今日看来,他确有以一人之力而易天下之势。
不过……她还有一个疑问。
“万一真要打起来了怎么办?即便以一敌十,也必损失惨重。”
容烨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半晌后只说了四个字:“没有万一。”
☆、再遇蝎女
君初瑶远远望着十万大军灰溜溜撤离的身影,摇着头轻叹了一声。
容烨看她一眼问:“绥国退兵,君姑娘何故叹息?”
不想他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她愣了一愣后答:“我只是感慨,十五年前曾不可一世,随意践踏他国土地,□□他人性命的绥国却在十五年后的今天也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君姑娘似乎对韶国的境遇很是惋惜。”
她摇摇头:“从前是,后来不是了。”
“何出此言?”
“当时的人兴许看不明白,还在为一线希望愚昧地执着,做着无谓挣扎,但后来人却看得清清楚楚,韶国气数已尽,亡是必然,即便没有绥国也有别人。”她淡淡一笑,看了眼脚下,“天地浩渺,而人不过如这万千沙粒,风到哪里便到哪里,浮浮沉沉皆不由己,惋惜又有什么用?既无用,不如看开些吧。”
他一笑,不置可否:“君姑娘深闺未出,怎么倒像是历尽了沧桑。”
她干咳一声,蹩脚地转移了话题:“接下来要去哪里?”
“绥国此番退兵心有不甘,必要伺机再进,我们要留在关口,为君将军争取更多时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不过,当务之急是在天黑之前离开大漠。”
绥国退兵已近酉时,尽管容烨立马下了令回撤,却并未如愿在天黑前离开大漠。这一带气候古怪,太阳刚没入地平线,寒气就逼得人直打哆嗦。风也跟着大起来,一开始尚能策马,行了不久后,全军便陷入了进一步退两步的窘境。
天色霎时阴沉下来,灰暗的大漠中风卷着沙,排山倒海般朝人袭来,不说君初瑶,就连这些精锐的骑兵也都在马上东倒西歪起来。此时的大漠里,不管朝哪个方向都是逆风而行,肆虐的狂沙似要将人逼往绝境,耳边的风啸与身下的马嘶夹杂在一起,好似生命最后的绝唱。
君初瑶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因十五年前的大漠古道也有如此不平静的一刻。当年和亲队伍在遭遇祁国乱军劫杀前,其实是先经历了一场风沙。
她隐隐有些不安,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回过头去,正看见一个将士被风卷起甩在半空而后没入沙尘之中不见了踪影。紧接着,一个,一个,又一个。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令这些训练有素的将士们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不顾军纪纷纷议论起来。君初瑶也终于忍不住了,侧头问:“怎么办?”
容烨眯着眼睛像在思考,神色难得有些凝重,片刻后低声道:“似乎是……”
剩下几个字还未听清,突然一阵劲风刮过,脚下的沙拔地而起般涌到了空中,而后慢慢汇聚到一起形成一个盘旋直上的漩涡。沙越聚越密,别说睁眼,连呼吸都成了难事。
君初瑶原先离容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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