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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和亲失败的公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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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中人注视着火光下的画,画上人正值及笄之年,一袭藕荷色留仙裙逶迤,肤若凝脂,气若幽兰,衬得百花失色,春光也黯然。左下一行小字“昭元三十六年春,嘉懿公主小像”。
  不知看了多久,他抬起头来,这一抬首,像千年已过。他站起来,将手中画引着烛火全数燃尽。
  

  ☆、夜色真美

  这一夜,偌大的梁国军营里无人安眠。有人惊心,有人苦恼,还有人独坐沉吟不知倦,也不知心向何方。他手中的茶盏搁了又拿,拿了又放,半晌后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抬头望远处山岳,眼前恍若又是那一年冬,碧空残月之下,清霜石崖之上,那临风舞剑的女子,身是弱柳扶风,姿却傲然挺拔,翻飞剑花,四溢流光,如梦一场。
  “苏姑娘请留步。”他突然开口,不知朝着哪个方向。
  身后不远处有人蓦然停步,走上前来,正是苏落:“公子找我?”
  他没说话,朝营地外走去,示意她跟来。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无言,不知走了多远才停下来。
  “公子怎敢将后背留给我?”她这一问,平日里的单纯与笑意全无,像换了个人。
  他回过身,略有些奇异道:“苏姑娘何出此言?绥王的口谕里,难道还有除去我这一说?”
  “你应知我不姓苏。”
  “你的名字、样貌、声音、故事,没有一样是真的。既是演戏,演到底又何妨?”
  她一笑:“好一个名不虚传的梁国世子,幸而主子意不在你。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你来这里的第一天。”
  她心中讶异,神色却仍是从容:“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你太聪明,你的滴水不漏,便是你最大的破绽。”
  “为何不拦我?”
  “留着你,才能知道你的目的。”
  她突然笑了,笑中略带轻蔑,说了一句旁人听不大懂的话:“我当你喜欢她。”
  他眯起眼没有说话,又听她继续道:“看来是我会错了意,喜欢一个人,又怎会拿她冒险,哪怕只是万分之一。也对,如你这般之人,是绝不允许自己有软肋的吧。”
  容烨仍是没有说话,脸色却越来越阴沉。耳边仿佛响起另一个声音,那是素来恪守军纪的君项寒第一次不顾君臣身份顶撞他。
  他说:“恕末将直言,您是太自信,还是根本不将她的命当命?”
  苏落见他这副模样,话锋一转,继续问:“我还有一事不解,拓跋思烈是主子的心腹之患,可除掉他对你而言并无益处,为何要帮我?”
  “益处是什么?”他侧头看她,“这世上只为益处做事的人,最后大多成为别人的‘益处’。博弈之人,赢是目的,至于中间怎么走,有何要紧?”
  “那么杀了我,和放走我,哪个是你的下一步棋?”
  他一笑:“同一个将死之人夜半闲谈,我怕是没有这样的兴致。”
  她点点头:“看来我可以走了。”说完转身便欲离开。
  “等天亮吧。”他眯起眼,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把戏演完再走。”
  她停下来,复又回身,不解地望着他,然后听见他说:“跟她道个别,以苏落的身份。”
  “为何不道出真相?她不是一直很内疚吗?告诉她那都是假的,不是更好?”
  他沉默良久,等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开口:“她的人生已经有太多变故,往后的日子,能简单些便简单些吧。”
  她半回身,看着夜色中负手而立的男子微微有些发怔,河畔的风吹起他的鬓发,而他身姿挺拔,心若磐石。无往而不胜的梁国世子,终于还是有了软肋吗?
  那么,今日你放过我,但望不会有一日,成为我的对手。
  第二日一早,君初瑶刚出营帐,便见苏落背着包袱前来辞行:“君姑娘,我是来同你道别的,公子肯放我走了。”
  她有些讶异,战事还未了,容烨竟会提前放人,愣了片刻后道:“你要回苏家村?今后一个人,打算怎么办?”
  “先守孝三年吧,其余的我还未想好,到时候兴许开个医馆,兴许云游四海。”
  君初瑶拍拍她的肩:“你能想开便是好的。今日一别,可能无缘再见……”说到这儿她笑了笑,“不,还是不要再见的好。一路平安。”
  苏落点点头,刚要离去,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容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先前你问我的那位叫‘月华’的姑娘,我想起来了,她是祁国的公主,你昏迷那几日来过这。你若是喜欢公子,可要小心她。”她说完轻笑一声,转身离去,经过容烨身边时脚步滞了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正如君初瑶所言,有些人,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苏落是走了,君初瑶却懵了,连容烨走近都没发现,等反应过来,他人已到跟前。她突然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尴尬地笑笑:“世子早啊。”然后一溜烟跑了,这回愣在原地的人,换成了容烨。
  君初瑶魂不守舍了一整天,满脑子都是苏落临走前说的话。先前她的确梦见过一个叫“月华”的女子,当时也隐约觉得那不是单纯的梦境,可想来想去,记忆中实在没有这样一个人,时间久了也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如今被苏落这么一提,越发好奇起来,可昨夜她趁容烨不在帐中盗走了那幅画,现在心虚得很,别提问了,就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躲在帐中一天,想着夜深人静了总算是能出去透透气了,可刚一掀帐帘,又见容烨。她咽了咽口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准备若无其事地放下帐帘退回去,容烨却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按住了她的手:“躲了一天了,不嫌累?”
  “世子说什么呢……”她挤出一个笑脸,“我哪有……”
  “我知道画是你拿的。”
  她摸摸鼻子:“世子英明。不过……那画我烧了,你就是想要,我也变不出来了。你若生气,罚便是。”
  “那便罚你陪我赏月吧。”
  她一懵,道是自己听错了,什么样的月色非得找人一起赏?探头一看天,朦朦胧胧一轮残月,这有什么可赏的?
  正纳闷,又听他道:“对了,去换身衣服,我虽不在意美丑,但好歹得是女子。”
  君初瑶一口血瘀在心间,想吐又吐不出来,敢情她穿了男儿装,在他眼里便不是女子了?她一脸“你给我等着”的神色,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换完了衣服出来,出来后又觉得哪儿不对,她这么心急证明自己做什么?
  一出营地大门,君初瑶便望着天煞风景道:“又不是十五,这残月有何可赏的?”
  “我倒觉得残月好。”他说着天上月,眼却望着远方,“正如事事圆满之人反倒更难如意一般,望着满月,便要为它终有一日的残缺而担惊受怕,但望着残月,却只会想到它圆满的模样。”
  她微微有些愣神,觉得此话不无道理,不过嘴上却没承认,存心找茬道:“残月美,也需有美人相陪。我听闻祁国那位月华公主颇有几分姿色,又同世子交好,世子何不找她作陪?良辰美景,才子佳人,想必别有一番风情。”
  他倒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个,愣了愣,而后笑道:“你在吃醋?”
  君初瑶看着他干瞪了半天眼,从前也在书上看过些风月之事,约莫是听过这个词的,可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不知此时在躬行。
  容烨在河岸边的草坡上躺下来,懒洋洋瞟她一眼:“不过你说的也有理,明日我便让人去请她来,今夜只好将就将就了。”
  只好?将就将就?这世上还能有比他梁国世子更无耻之人吗?她转身就要走,忽然被拽住,这一回头,正见容烨一手枕着头,一手扣着她的手腕,笑得无辜:“我说笑的。”
  见过他大敌当前气定神闲的模样,见过他步步算计游刃有余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刻这般,眉宇间戾气全消,毫无防备地对着她笑。
  她微微怔了怔,只觉这画面美好。
  这么想着,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看着河面上的波光,又听他娓娓道:“她是祁国的公主,也是西昭国夷桑一族之后,略懂些巫蛊幻术,先前你昏迷不醒,我是请她来给你治伤的。”
  她心思单纯,很快便不再介怀,注意力全然放到了他的话上,不解道:“夷桑一族不是不准同外族通婚的吗?更何况对方还是王室中人。”
  “凡事都有例外,梁国的律法,可也没说女子能出征。”
  她摸摸鼻子:“这倒也是。”正说着,河岸边一簇藤紫色的花迎着风映入眼帘,她忽然起身上前,蹲下去细细看了看,惊喜道:“还真是呀。”
  容烨跟着她走上前去,见她手中拈了一折纤细的花枝,其上缀以朵朵细小的藤紫色四叶花,色泽自花心向外渐渐变浅,花瓣边缘在月色里隐隐透着圈圈光晕,非琼非璧,却似玉般光洁透亮。
  “这是玉流花,我以为韶国才有,不想竟能在这儿见到。你知道吗?从前我母……”她脸上的笑意滞了滞,“我……我听人说,在韶国民间有一种习俗,未出嫁的少女每到生辰便要戴上娘亲亲手编成的玉流花簪,寓意玉洁冰清,不染纤尘。”她看着手中的花,有些恍惚,“听闻嘉懿公主很喜欢玉流花,韶王宫花朝殿后那一片玉流花海便是她亲手所植,后来……”她神色黯然,半晌后笑了笑,“后来它们大概也随着那场大火,变成了灰烬吧。”
  她自顾自地说着,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容烨低着头,一副并未在听的模样,刚要生气,突然见他递来一截花枝,虽与从前所见不同,却赫然是花簪模样。
  “我未见过玉流花簪,随手编的。”他轻描淡写道。
  她一瞬间百感交集,刚要伸手去拿,却又见他收了回去:“坐下来。”她在河岸边坐下,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将花簪戴在了她头上。
  她心中一动,这双手,为她沾染过敌人的鲜血,也为她绾过发。
  “生辰快乐。”他如是说。
  君初瑶愣了愣:“今日是……?”
  “二月二十七。”他一笑,“你都不记自己生辰?”
  她摇摇头,一时没来得及疑问他如何知晓自己的生辰,答道:“从前记着,是因为那是我遇见爹爹的日子,爹爹不在以后,便干脆忘了。”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所以你不是罚我来陪你赏月的?”
  他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模样,在草坡上躺下来道:“这天下想陪我赏月的女子,可不比嘉懿公主种的玉流花少,你若觉得我是在罚你,走便是。”
  她没说话,在心里白了他一眼,然后在离他半丈之遥的地方躺下,也用手枕着头,看起天上星辰来。
  风拂过面,吹醒一地的春草,恍若是杨柳碧波,流水桃花,是莺啼燕语,桂馥兰香,是这世上一切美好,如诗也如画。
  画中人无酒自醉,直到很多年以后,再回想起这一夜月白风清,仍觉无比珍贵。
  “初瑶。”
  她蓦然侧首,却见他眯眼望着天,好似根本未曾叫过她的名字,直到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他才转头看向她,眼底含笑:“夜色真美。”
  

  ☆、解围

  三国战事已近尾声,祁国损失惨重,无力履行求援时的承诺,在梁国助其夺回失地后对绥国发起反攻。容烨对此表示“很为难”,于是也便为难了祁国几日,最后“大大方方”地放过了他们,唯一的条件是,要求祁国奉上阜黎的驻兵权。
  阜黎地处祁国西北部,并非是咽喉要道,看似无关紧要,但细细分析就会发现,控制了这座城,一旦祁绥开战,它便是梁国的哨塔,而如若有一日祁国威胁到了梁国,它便成了梁国的突破口和大后方。
  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大抵如此,一开始就并未指望祁国能够出兵反攻,容烨所要,从来都是阜黎。祁国连连被摆道,却无可奈何。签下契约的那一刻,年过半百的祁王着实捏了把冷汗。
  眼前二十出头的男子,八岁时便一鸣惊人,以一言易天下大势,他不费吹灰之力的一句,祁败,韶亡,绥乱。而后韬光养晦,隐于幕后,多年未有动作,却又在所有人以为其难再有作为的今天,再次将两国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此想来,梁国十五年来只守不攻,看似软弱易欺,实则是在隐藏锋芒,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十五年前出刀,十五年后方才见血,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容烨离开后,忧心忡忡的祁王独自在殿前徘徊,久久难安,半晌后对着梁国所在的方向自问:“天下之主,莫非已有定数?”
  ……
  又七日,梁军启程班师回朝。回程比来时要快,一路东上,三月十五过虞水,三月二十三越戚山,三月二十七便回到了长宁。出征前后不过二月又二十四日,可惊可叹。
  容泠在三王叔府里待了几日便腻味了,先一步被人接走,并未跟着军队回长宁。这一路凯旋极其顺利,除去君初瑶隐隐觉得哥哥跟容烨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不过她没深想,只当是容泠不在,征途乏味所致。
  三月二十七。长宁城城门口。
  君项寒勒马对君初瑶道:“我还有事须入宫一趟,先命人送你回去。娘今早去了城外祈云寺,三姨娘若是为难你,便说带你出征是我的意思,有什么事待我回来再说。”
  她点点头,面上略带忧色。她先前是偷偷走的,三姨娘又不待见她,这一出先斩后奏指不定闹得收不了场。
  果不其然,一进将军府门,正欲径直奔向自己房中,便被府中丫鬟“拦下”。
  “二小姐,三夫人让你回来便去院子里见她。”
  这下好了,衣服也来不及换,风尘仆仆一身男儿装。到了院里便见三夫人正在亭下品茶,瞥了她一眼,手中茶盏“啪嗒”一搁,笑道:“你当我这将军府是什么地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这一开口便自认主人,还将她与将军府划清了界限。
  君初瑶低头不作声,又听她继续道:“当初你被带回来的时候,我便说过,这孩子长大了,留不住的,终归不是我们君家人。军营里头可还好玩?你是自在了,我们将军府可丢尽了脸。你说你一个女子,成天舞刀弄枪的也便罢了,现在可好,都混进男人堆里去了,你还知不知羞?”
  “娘。”君砚蓝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朝这边走来,“初瑶还小,不懂事,您就别责骂她了。”
  她冷哼一声:“她呀,就跟她娘一个样,喜欢往男人堆里钻……”
  “三夫人。”君初瑶忽然抬起头来,眼神中的寒意耍俺跹写恚钗遥N遥揖拊寡裕骨肽3段薰刂恕!�
  “实话实说罢了,敢做,还怕人说?”她抿一口茶,“你虽不是你娘亲生,却是像极了她,皆是杨花心性,尽会搔首弄姿。”
  君初瑶强自克制,眯了眯眼,不温不火道:“您说的是,不过……我倒觉得,这比那些有杨花心性却无姿可弄之人要好一些。”
  这是她十五年来第一次出口顶撞,恐怕连她自己都未发现,这一刻举手投足像极了一个人。
  三夫人气得脸都青了,一挥衣袖,桌边茶盏霎时落地,一声清响摔了个粉碎,碎渣子正落在君初瑶脚边,她冷哼,厉喝道:“你……跪下!”
  不远处朝这边偷望的君辰见情况不妙,急得来回踱步,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问一旁站着的小厮:“等等,方才你说谁来了?”
  “回二公子话,是静颐公主。”
  “静颐公主,静颐公主……”他念叨着,忽然眼前一亮,“快,快请她进到厅堂……不不不,直接请到院子里来。”
  “静颐公主到——!”
  院外突然传来这么一声,僵持在亭下的三人齐齐一怔,君初瑶当下反应过来,静颐公主……那不就是容泠?
  “想不到这小小的将军府竟也有如此景致!”人未来声先至,她一路走一路笑,到得院中却忽然变了神色,面上微笑淡如水,生出娴雅端庄之姿。君初瑶先前所见之容泠未曾有过这般神态,第一眼竟觉陌生。
  “参见公主,公主金安。”三人齐齐行礼。
  容泠看君初瑶一眼,对她一笑,而后又看向三夫人和君砚蓝,微微扬起下巴道:“三位无需多礼,本宫今日是奉父王之命,带些赏赐来的。”
  母女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之色。
  “先前本宫因思念三王叔,曾随兄长出征,前往边关探望,岂料途中突生意外,幸而君二小姐出手相救才得以保全,今日特来谢过君二小姐。”她字斟句酌,出口落落大方,倒真有副样子。
  君初瑶听完后一愣,随即想起来,莫不是栖草坡一事?
  三夫人尚在出神,脸上神色很不好看,君砚蓝赶紧上前道:“原是如此,还劳请公主移驾正厅稍作歇息。”
  “不必,本宫听闻大军今日回朝,这才来看看初瑶姐姐好不好,”她垂下眼瞧了瞧地上碎落的茶盏,笑得令人心生寒意,“见她无碍,也便放心了。”她给身后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将东西呈上来,然后继续道,“这冰山雪莲和千年人参,是给两位夫人补补身子的,还有这些绫罗绸缎,是母后珍藏多年的上品,也一并带来给两位夫人。”
  后头婢女一连串,一件件稀奇之物呈上来,看得人应接不暇。
  君初瑶到得此刻才终于明白容泠的来意,赏赐是假,救场才是真。且不说栖草坡一事不值一提,以容泠平日里的性子,是断不会有这般姿态的。她进门先笑,后又摆出公主之尊,先称她“君二小姐”,后又喊“初瑶姐姐”,一来一去是刻意营造的反差。加之又是“奉父王之命”,又是“见她无碍便放心”,其中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她甚至不过问大夫人的去向,好似只奔一人而来,至于其他,在与不在皆是无碍。
  受了赏,谢过后,母女俩客客气气预备送公主出府,却被容泠婉言拒绝。这拒绝了倒也罢了,可她却上前拉过君初瑶的手,笑道:“初瑶姐姐送送我吧。”着实气得三夫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出了府门,容泠忽然回头望一眼,见后边无人才如释重负道:“哎呀,累死我了!真不知烨哥哥是怎么整日对着那些达官显贵迂回周旋的。”
  君初瑶轻笑:“你倒学得像模像样。”
  “我还漏了好几句没讲呢!准备得太匆忙,都怪烨哥哥没早些同我说这事。”
  她一愣,容泠看出她心中疑惑,解释道:“救场非易事,得救得及时,还得救得巧妙,我可没那么聪明,都是烨哥哥教我的。”
  “你是说……是世子让你来的?”
  “对呀,哥哥刚一回到宫中,父王的召见也没理,衣服也没换,便来找了我。”
  她心中一动,出了半晌神,方才道:“总之,今日谢谢你了。”
  容泠狡黠一笑:“初瑶姐姐若想报答我,应该知道怎么做。”
  她也跟着笑了笑,一副拿容泠没辙的模样。
  “啊,对了,瞧我这记性。今日我来,还有一事,四月初八是父王寿辰,初瑶姐姐可一定要去。”
  “我?”她有些讶异,按照惯例,宫中的酒宴只有哥哥和大娘才会出席。
  “此次父王五十大寿,是由母后全权置办,阵仗大得很,朝中重臣的家眷们皆受了邀。我怕你呀,找借口推脱不去,才特意同你再说一声。”
  “我……”她面上略有难色,“我的确不太喜欢这些场面的。不过若是梁王后懿旨,那定是非去不可的。”
  “初瑶姐姐,你可别这么说。”容泠看了看周围人,凑到她耳边道,“这些受邀的家眷中,有不少妙龄女子,我猜……母后是想借此机会,替烨哥哥纳妃。你若是不去,到时候可别后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结结巴巴道:“我……我会去的。不过可……可不是因为这个。”
  送走了容泠,君初瑶若有所思地转身回了府,正撞上门边同样若有所思的君辰。
  “阿辰,你杵在这儿干嘛呢?”
  君辰却像没听见似的,直愣愣地盯着容泠轿子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这个静颐公主,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君初瑶抬手一记敲在他脑袋上:“你啊你,这天底下生得好看的姑娘,你!都!眼!熟!”
  

  ☆、寿宴舞画

  四月初八这日,一大早,将军府里头的丫鬟小厮便开始行色匆匆地忙碌起来,就连两位夫人也是七慌八乱的模样,看着不像是要去梁王寿宴,倒像是嫁女儿。君初瑶觉得怪不自在的,便一个人躲进了房中。
  她原是想看些书的,可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听着外头动静,又想起容泠那日所言,竟是坐立难安起来,从床榻踱到窗边,又从窗边踱到书架前,最后一拍桌案,怒气腾腾道:“他世子选妃,与我何干?”
  她不知道的是,长宁汐水河畔,一处名为“浣云居”的院落里,有一男子正闲闲品茶,眼前立着一人一鸟。他搁下茶盏,问那丫鬟模样的人:“它说什么?”
  “回公子话,小雪鹞说,初瑶姑娘这几日寝食难安,尤以今日为甚,眼下正把自己关在房里头。”
  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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