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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庭芳-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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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大了五个孩子,我是打心眼里感谢她。”
  “贵妃言重了,身为妇人,原该如此。”蔺春秋淡淡道,“这是她的本分。”
  蔺春秋心里明白,薛贵妃用亲戚关系来套近乎,为的是她的儿子。
  薛贵妃听后轻轻吸一口气,又叹道,“哥哥和嫂子在外倒是尽心的很,在皇上更前也一直视死效力,只是老四他不争气,这一次奉旨赈灾,偏偏就惹得龙颜大怒……”
  言毕,薛贵妃拿过帕子似是抹泪,声音带了几分哽咽,“不瞒蔺公,此事一出,我已经有好些天不曾安眠了……”
  蔺春秋只是听着,并不作声。
  按理来说,他连昭阳宫都不该来的,毕竟是后宫……
  但正因为这层亲戚关系,他来一趟,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加上贵妃又以道贺之名请他过来,别的妃子即便知道了,也不敢嚼舌头。
  这是薛贵妃的高明之处。
  薛贵妃眼神迅速扫过蔺春秋,见蔺春秋不做声,她又道,“蔺公的孙女已经十四了吧?十四岁,可正是说亲的好时候……”
  薛贵妃虽然没有明说,但蔺春秋听的明白,薛贵妃这是想用自己孙女的亲事来收买他。
  若他帮薛贵妃在皇上面前说四皇子的好话,说不定将来薛贵妃会为自己的孙女促成一桩大富大贵的好婚事。
  然而薛贵妃终究不懂蔺春秋,蔺春秋并不是贪图大富贵之人,若是贪图富贵,这些年早就有所动作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再说了,嫁的富贵又能如何?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早就把那些虚妄事情看透彻了。
  蔺春秋仍旧没有言语,只是慢慢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后才淡淡说道,“不瞒贵妃娘娘,我那孙女有十四年是养在别人家中的,如今好不容易回来,我家夫人压根就舍不得她出嫁,前两日还同我叨念着,说要把孙女多养几年再出嫁,也算是补偿吧。”
  薛贵妃也不是傻子,蔺春秋既然这么说,那就表明了他还不想与她为伍,并不想参与夺嫡这件事情。
  蔺春秋的表现多少让薛贵妃觉得恼火和失望,但她又拿他没办法,毕竟他也没帮大皇子,更不参与夺嫡。
  成不了帮手,却也不能成为敌人,一旦成为敌人翻脸,吃亏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薛贵妃心里头算计着,脸上又慢慢换了笑容,说道,“这也对,养在外头十四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老太太自然心疼她。”
  之后便不再说皇子间的事情,只拉了几句家常,就命宫婢捧了几个精致的托盘过来,托盘里放着,几匹纱和几匹绸,另外有几样首饰,还有一匣子女孩子用的头花。
  薛贵妃倒也没扯别的,只笑着说,“得空了就让老太太带着她进宫过来给我瞧瞧。”
  蔺春秋起身谢过,方出了昭阳宫。
  薛贵妃看着蔺春秋走了,心中难免气馁,但也没办法,只能暗暗寄希望与自己的哥哥了。
  …………
  当晚,因为身体的缘故,蔺老太太留了薛华裳住在府上,薛华裳心中其实也七上八下的,总怕天竺葵一事会败露。
  但对于言候,她心中又是难以明说的恨,只盼言候能早死才好。
  但要言候死,却也是登天难事。
  要怎么办?
  今日用天竺葵蒙混过关了,往后呢?
  薛华裳内心一直不得不平静,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父亲薛宇已经开始命人查她的病情了。
  薛宇是何等精明之人?
  薛华裳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何故?
  虽说是自己的亲闺女,他有些于心不忍,但眼下局势容不得他多做考虑,若用一个女儿换来言候支持,将来自己的外甥登上宝座,这个女儿,也算是为薛家做贡献了。
  同样,蔺氏也觉得薛华裳病的蹊跷,悄悄的派了姚嬷嬷私下里查一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薛华裳并不知道这些,只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危机四伏,随时会被嫁进言候府上。
  这种感觉越是强烈,她就越是疑心病重,越觉得是蔺氏在背地里害她。
  蔺氏却对薛华裳的心思一点都不知道。
  当晚,蔺氏来看薛华裳,薛华裳胳膊上的疹子已经差不多全部消下去了,蔺氏查看了一圈,见好了很多,松了一口说,“还好,都消下去了,我就怕留下什么痕迹,姑娘家,留下痕迹可就不好了。”
  薛华裳虽然一直很耐得住性子,加上重生一世,心思更成熟些,但今日看到言候,她内心那种巨大的恐惧和仇恨又袭了上来,如今看到蔺氏,仇恨感就有些压不住了,说话也有些尖酸刻薄,“依我看,留疤没什么不好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蔺氏顿时愣了一下,
  虽说后娘难当,但她嫁进侯府这么多年,虽然心里头知道薛华裳并非真心实意喊她一声母亲,但二人间从不会当面红脸起冲突,面子上该做的还是会做到,外人面前,她们始终是一对很和谐的母女。
  这是怎么了?
  薛华裳身边的嬷嬷和丫鬟也都吓了一跳,嬷嬷连忙冲着薛华裳使眼色,让她收敛。
  薛华裳好似没看到一般,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蔺氏皱眉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到底还是白白净净的好,漂漂亮亮的……”
  “漂亮?哼,漂亮了又有何用处?想拿我卖个好价钱?”蔺氏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薛华裳冷哼着顶了回去。
  薛华裳面色阴冷,双眸像是一把寒刀一样直勾勾盯着蔺氏,似是要在蔺氏脸上盯出来一个血窟窿一样。
  她现在实在是无法淡定了,纵然重生一世应当成熟些,纵然想一直强忍着痛恨蔺氏的心思,但今天见到言候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
  她很确定,她就算是再死一次,也绝对不能嫁给言候那畜生不如的东西。
  蔺氏再次愕然。
  四目相对,蔺氏深深皱眉,“华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想你应该懂才对吧?”
  “我不懂。”
  “哼,你不懂?言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你给我父亲吹枕头风?”
  薛华裳终究是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
  这些话她前世就想问,就想说,但前世当她得知要嫁给言候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机会再去推掉这门亲事了,这一世,至少她还没和言候定亲。
  她要用唯一的筹码,让蔺氏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
  她同时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若是蔺氏非要促成婚事,那好,那她就算是死,就算是下地狱,也得拉个垫背的,捅破穆言的身世让穆言一起死,一起下地狱。
  蔺氏听了薛华裳的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嘴唇颤了半天才捂住胸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是我提议让侯爷把你嫁给言候的?”
  既然撕破面皮,薛华裳也没打算继续装下去,冷哼一声道,“你行了,别装了,不是你还有谁?你告诉我,整个侯府,还有谁盼着我早早嫁出去?”
  “蔺月荷,你心思可真是够歹毒,言候的为人你当我没听说过是吗?你让我嫁过去,不就是想我死吗?”
  “我就那么碍眼?就那么碍你事?”
  薛华裳说话的时候不由想起自己前世的遭遇,心又是疼又是恨。
  谁能想象她是如何睁着眼睛度过每一个夜晚的?谁能知道她当时有多么害怕入夜?每次天黑,她都觉得骨头疼,五脏六腑疼,身上每一根神经都会疼……
  若是她母亲活着,又怎么会让她嫁给言候?
  薛华裳满眼都是恨意,冷冷道,“怎么?我在家一日就没你的好日子过吗?父亲那么宠你,你还不知足,还要将我当做眼中钉肉中刺?非拔掉我你才甘心?”
  蔺氏又是错愕又是难过。
  薛华裳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她也从未想过坏心呀!天地良心……
  “华裳,我没有……”
  “你别急着否认。”
  薛华裳一心认定就是蔺氏在害她,唇角露出讥笑道,“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让自己的儿子们出人头地吗?你讨厌不喜欢我大哥,这些你当我不知道?”
  “没有,我没有。”
  蔺氏眉心深深皱在一起,五根指头也紧紧捏着,“我不知道你这些话是从那里听来的,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并没有这样想过,你虽非我亲生,我却并没想过害你。”
  “你没有?”薛华裳又是一声冷笑,娇艳的脸上满是恨意,“那你为何要挑唆父亲,要他把我嫁给言候当续弦?”
  一听这话蔺氏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薛华裳已经洞悉了她父亲要把她嫁给言候当续弦的事情,那么今天她身上出疹子的事情也就不难解释了……
  薛贵妃嘱咐过,不要让薛华裳知道让她嫁给言候是贵妃的意思。
  可若不告诉薛华裳这是贵妃的意思,那么她就必须要背黑锅了。
  该怎么办?
  蔺氏眉心微动,嘴唇翕合。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又听薛华裳冷冷一哼说道,“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么我也不妨告诉你,别以为你挑唆我父亲我就拿你没办法,告诉你,我手上同样有你的把柄在,若我将你的把柄捅出去……”薛华裳微微撩起眼皮看一眼蔺氏,冷冷道,“到时候,你的下场没准比我还要惨……”
  蔺氏听了这话面色顿时一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薛华裳看看,薛华裳看似娇艳的脸上满是置人于死地的冷光。
  看着这双眼睛,蔺氏指尖一冷,心里暗暗思忖着,到底自己有什么把柄在薛华裳的手里头?
  蔺氏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再说她也没做过亏心事,自认并没有什么把柄。
  除非……
  蔺氏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穆言的身世,会不会是这件事?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薛华裳怎么会知道?
  也许是她多想了。
  但看到薛华裳那双冷如寒刀的眼睛,她心里又没来由一颤,总觉得底气不足。
  薛华裳看着蔺氏一张略带急切的脸,心中多少有些高兴。
  前世她过的那么惨,都是蔺氏害的,这一世,她也想看看蔺氏被人踩在脚底下的那种悲惨表情。
  蔺氏在短暂的思想斗争后,终于还是决定把事情都说清楚,这黑锅,她不能背。
  “华裳,你听我说。”蔺氏微微抿嘴,开口道,“我想有些事情你是误会了,我并没有挑唆你父亲,更没有想让你嫁给言候,这事情其实是……其实是你姑姑薛贵妃的意思。”
  薛华裳一听是薛贵妃的意思,脸色顿时就变了,一脸恼怒地哼道,“你住口,你骗谁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姑姑平日里最疼我,她怎么可能将我往火坑里推?”(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薛华裳不信薛贵妃会害她。
  在她记忆里,姑姑对她很是疼爱,宫中但凡有稀罕物件,姑姑中会第一个想到她。
  姑姑会害她?
  不,不可能。
  蔺氏见薛华裳不信,她摇头,轻轻一叹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这件事情确实是你姑姑同你父亲提及的,并不是我在背后捣鬼。我虽是你后母不假,可你想想看,你从小到大,我可曾有过害你的行为?”
  薛华裳不说话。
  蔺氏眉头深锁,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干脆说清楚的好。
  “你也大了,有些事情我还是敞开天窗说明白的好。”
  “不错,贵妃娘娘待你确实很好,当嫡亲女儿似的宠着,可你别忘了,她是你姑姑,却也是后宫的妃嫔,更是四皇子的母亲。”
  蔺氏稍微一顿,伸手替薛华裳轻轻掖了掖被子角,继续说道,“贵妃想用你和言候的结亲来拉拢言候,意在支持四皇子夺嫡。你一个深闺女子可能不知道朝廷事情,现在朝廷中分了两个派系,一个派系支持苏皇后生的大皇子,一个派系支持你姑母生的四皇子,而言候手里头有兵权,两个派系都想拉拢他,借他的势力来扶植皇子上位。你姑母是宠妃,她自然是希望四皇子能上位……”
  听到此处,薛华裳面上一阵阵的惊愕,进而变作茫然,又开始狂躁,“不,这不可能,姑母不可能把我当做拉拢言候的筹码,一定是你在挑拨离间……”
  蔺氏见她还是不信,再次叹气,“这就是事实,你却不信,非要认定是我挑拨离间。那好,你告诉我,我现在已经是侯府的主母了,又何必把你推进火坑嫁给言候?与我有何益处?”
  薛华裳盯着蔺氏,冷冷道,“这还用说吗,因为你不喜欢我和哥哥……”
  “不喜欢你们?”蔺氏嘴角动了动,觉得这些年的功夫算是白用了,都说后母难当,真是太难当了。
  无论你用了多少心思,对方都会认定你不是真心待他们。
  也罢,她该说的都说了,信与不信,都有她去吧!
  蔺氏不……你想再多做辩解,揉了揉手中的帕子淡淡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既觉得是我在背后捣鬼,那就随你去吧!只是……”
  蔺氏又是一顿,有些话说出来确实很伤人,她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道,“只是……要你嫁给言候这件事情,我曾劝过你父亲,但你父亲似乎主意已定,我劝不住……”
  薛华裳面色又是一沉,双眸忽然黯淡了一下,继而又一闪,如寒芒似的,整个人因此而激动起来,“住口,你这个贱人,你别诬赖我父亲,若不是你在背后捣鬼,我父亲怎么可能把我嫁给言候?”
  蔺氏没说话,只是默默摇了摇头,然后起身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这就是事实。还有……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恨,我嫁给你父亲,也只是想好好过日子,并没有想过害人,更没想过要让谁恨我。”
  言毕,蔺氏转头出了房门,只留下薛华裳一人在房里。
  薛华裳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闷,嗓子眼干干的,连呼吸都带着沉重感。
  她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被子,因用力过度,指节都泛着青白色。
  虽然她不肯相信蔺氏的话,但是蔺氏那些话不断在她脑海里来来回回萦绕着。
  夺嫡,四皇子,联姻,兵权……
  这些字眼深深攫住了她的心。
  前世她只顾着恨蔺氏,把自己所有的悲惨遭遇都归结在蔺氏的身上,以至于从未往深层的地方想过。
  一旦这些字眼闯入她的脑海,逼得她不得不细想了。
  她越是想,脸色就越是难看,内心就越是不坚定。
  这些字眼像是一记一记的重拳,砸在她对蔺氏的仇恨上,没砸一下,就会出现一个缺口。
  是啊,细想之下,蔺氏确实也没做过什么害她的事情,自小到大,吃穿用度每一样蔺氏都为她精心准备,别家侯门大小姐有的东西,她全有,别家没有的,她照样有。
  可姑姑怎么会害她?还有她父亲,怎么会铁了心把她嫁给言候?
  夺嫡……
  多么可怕的一个字眼,前世她怎么就没想到?
  她一直认定的东西,似乎一瞬间就坍塌了。
  薛华裳觉得脑仁生疼,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门口忽然传来嬷嬷的声音,“小姐,言姑娘,不……表小姐来看您了。”
  一听穆言来了,薛华裳顿时起身坐好,伸手拢了拢头发,“请表小姐进来吧!”
  穆言亲自端了一盏燕窝走了进来,留了几个丫头在外头伺候着。
  烛火跳动,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穆言走至床榻前,见薛华裳脸色很不好,脸色蜡黄蜡黄的。
  看样子应该还在为言候的事情发愁吧!
  “你来了……”
  薛华裳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并不似从前随和。
  “坐吧!”
  穆言轻轻笑了笑,顺势将手中托盘内的燕窝递给薛华裳,“这是我命小厨房炖的,你喝两口吧!”
  薛华裳压根就没胃口喝这些东西,摆一摆手,“你放下吧,我待会喝。”
  穆言也不强求,顺手放在一侧的小几上,这才回身坐在床榻边,“那你等会记得喝,若是凉了就命人去热一热。”
  薛华裳还在想方才的事情,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只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多谢你……”
  穆言并不知道蔺氏来过,更不知道蔺氏和薛华裳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以为薛华裳是在为白天言候的事情发愁,想了片刻,才随口道,“听坠儿说你好多了,可还需要什么药吗?若是需要,我命人去拿来。”
  天竺葵的事情,她不打算提起了。
  薛华裳看了她一眼,许久才摇了摇头说,“没什么需要的,我就是累了……”
  穆言听的出这是薛华裳在下逐客令,她也没打算多留,起身道,“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明儿我再来看你。”
  薛华裳没多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之后便垂着头,似是陷入沉思一般。(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原本好好的天,半夜里忽然下了一场大雪,不到半个时辰,燕京城就裹上了银装。
  如此天气,本该是窝在被窝里睡觉的好时候,但蔺氏却抱着手炉坐在窗下怎么都睡不着。
  薛华裳说有她的把柄,这把柄到底是什么?是关于穆言的身世吗?
  她微微叹一口气,心中惴惴不安,伸手轻轻推开窗棂,看着漫天鹅毛大雪簌簌飘落,冷风直灌入内,身上凉飕飕的。
  她在想,薛华裳到底会不会信她的话?
  与此同时,早早回了侯府的薛宇也没睡着。
  他身上换了家常的天青色长袍,负手而立在窗下,漆黑眸子远远眺望窗外,望了一阵子,眼眸忽然就沉了下来,接着又哼了一声。
  寒夜之中,这一声冷哼似是包裹了无数寒气,在屋里弥漫开。
  薛宇唇角慢慢往上扬起一个冷笑,片刻后,他随手拿过手边一件黑色大斗篷,披上后匆匆出了房门。
  门口有守夜的丫鬟婆子,还有几个小厮,听见房门响动,打盹的婆子小厮赶紧揉着眼睛过来伺候,薛宇摆手,“不必跟着,喝多了酒,走走就好了。”
  小厮和婆子相互间看两眼,却也不敢跟上,只看着薛宇消失在庑廊尽头。
  薛宇披着黑色斗篷行色匆匆,这大冷的天,他竟一个人去了园子里,顺着幽僻小路,一直停在了侯府禁地,也就是先前穆言发现的那所小院子门口。
  薛宇停在院门口站了良久,终于从袖内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院门。
  破旧的木门顿时发出一声吱嘎声,在这暗夜里异常清晰。
  薛宇脸色黑沉,顺势推门而入。
  借着盈盈白雪,清晰可见院内有三间屋子,屋子长久无人居住,已显破败萧条。
  薛宇半眯着眼睛盯着中间那间屋子,片刻,他抬步进了那间屋子。
  推开门,瞬间有无数灰尘扑面而来,面前的一尊释迦摩尼佛手托莲花,慈悲众生。
  薛宇看着那尊佛像却哼地冷笑了一声,口中喃喃自语道,“佛能渡众生?那我在你下面囚禁了一个人,你怎就渡不了他?”
  破旧的释迦摩尼佛显然无法开口回答,唯有默然……
  薛宇拂一拂衣袖上的尘土,上前在释迦摩尼佛座下莲花的某一处纹饰上拧了一下,佛像竟然朝着左面缓缓而动。
  原来此墙竟然暗藏旋即,大佛移动之后,地面上竟然出现一个暗格,暗格下面像是有条地道。
  薛宇从容上前,顺着地道缓缓而下,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地道里挂了几盏油灯,油灯还有大半,显然是才换了不久。
  虽然有油灯,但这里常年照射不到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和潮湿的发霉味道。
  地道并不长,下去之后竟是一间屋子,屋子里放着一个大大的铁笼,铁笼内铺着发霉的稻草,稻草上竟蜷缩着一个人,看身形,倒像是个男人。
  男人四肢高大,身上衣衫褴褛,皮肉露出来的地方,皆是结了血痂的伤痕。
  头发和胡须似是很久很久没有打理过,乱糟糟的打了结在脑后和嘴角周围盘亘着,肌肤几乎看不出本色,上面一层厚厚的尘垢,唯有一双眼睛还有些神采。
  男人看到薛宇,连动都不曾动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看似麻木的眸子里竟然闪过一丝不屑。
  薛宇听到这一声冷哼,面上的肌肉跟着抽动了一下,他往前几步,负手而立站在蜷缩成一团的男人面前,居高临下,“都活成这样了,如蝼蚁一般,你还有什么资格对我冷哼?”
  原本蜷缩成一团的男人慢慢动了动,腿上绕了三圈的脚镣顿时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手腕上的手镣也跟着响了起来。
  灯火之下,清晰可见男人手腕和脚腕上被镣铐磨了深深的印记,肉皮磨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反反复复,已经成了厚厚的老茧。
  足可见,这男人已经被关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男人盯着薛宇看了很久,双眼中的不屑不言而喻,又看了很久,他终于冷哼一声,缓缓开口,“就算我如蝼蚁,那你亦如蛆虫一般活着。”
  薛宇脸色又是一沉,眸中冷色更深,但他竟然没有发作,片刻后仰头哈哈笑了起来,笑够了才冷眼看那男人,说道,“多少年了,你嘴还是那么硬。”
  地上的男人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薛宇似乎也不在意地上男人的态度,背着手在潮湿发霉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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