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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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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中有七名黑衣人,其余的便都是随行的护卫,还有几个驿站的人也死于非命,这当中便有驿丞一个。
脖子上一刀毙命还倒在草垛里被火烧了半截身子,让人无法判断是畏罪自杀,还是混乱中为刺客所杀,总之这件事是无从查起。
方昭然脸色不善,善后至天明,却也不提何时动身。
“报!”派出去的斥候冲到他身前跪倒:“统领所料不错,昨夜果然有人在驿站外不远处扎营,小的看到他们所骑的马匹都带有黑铁头箍,正是”
斥候不敢说出口,但众人心知肚明。
马匹带黑铁头箍,不正是容王府兵的标志吗!
看来昨夜行刺的果然是容王府的人,当时就有人拔出刀来。
“干什么!”方昭然呵止他们,“即便真是他们,你们也没有证据,难道就凭这七具自杀身亡的尸体,就能定容王的罪?”
简直异想天开!
众人停步,领头的黑脸大胡子队长老钱忍不住回嘴:“难道就这么忍了吗!”
方昭然冷着脸瞪他,有人将老钱拉了回来。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方昭然负手踱步,年纪轻轻却像个老头子一样眉头紧锁。
可军营里都是大老粗,动脑子的活儿,还真难为他们。
方昭然揉了揉眉心,此刻倒是有些羡慕容宿这样的世家公子哥,不论得宠与否,身边总能笼络到几位能用得上的士先生为之出谋划策,而他
顶着这区区六品的统领一职,既无族亲又无助力,岂有能人肯甘心效命,为他谋划。
方昭然磨牙,一个人,他也一样从乡下任人欺凌的罪奴后代步步走到今天。
“我明白了!一夜敌袭,容宿怎么可能连个人都没派过来,”方昭然道。
“他们派了杀手,还敢派人来?”老钱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身边有人拉了他一把:“统领的意思是,人不是容家派来的,不然还能让咱们发现?”
方昭然点点头。
没错,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容宿压根就不在营中,而能主事的周斌也被裕王牵制在渝州城中,帐中无人做主,这才悄无声息!
“糟了!”方昭然翻身跃上马背:“你等留守,老钱,速带三十人随我来!”
方昭然快马加鞭赶往东北方赶去,不到一个时辰便在渝州城的官道上撞见同样身着长安禁军铠甲的斥候。
“统领!”斥候扑下马便跪倒在地。
方昭然耳中嗡地一声,狠狠拍了自己额头一掌:“到底是小觑了他!”
那斥候将一切说个清楚。
就在当时他们几人快要护送世子车驾出城时,队长突然说统领为防万一,还准备了一辆一模一样的马车侯在院中,让他们护送世子从南门出城,而队长则亲自驾驶那辆假马车从西门出城。
众人不疑有他,哪知出了城与三百靖卫汇合,才发现车上空无一人!
“不可能!老铁不会背叛我们!”老钱队长第一个不信。
斥候眼中冒泪:“我们后来合计一下,才隐约觉得队长可能根本不是队长,只不过当时夜黑蒙面,那人身形又和队长一模一样,我们才会中了圈套!”
“好,好他个容宿!”方昭然气急反笑。
不但发现柴孝子早就与他达成协议,还对他身边几个心腹了如指掌,连顶替的人都备好了。
这恐怕不是一日之功,而是容宿早就准备好了的!
方昭然摸了摸后脖颈,倒竖的寒毛才老实下去。
“既然三百靖卫已经知道世子丢失,这事想来也瞒不住王爷,”方昭然双腿一夹,快鞭催马赶往渝州城。
他需得尽快拿出对策,否则裕王世子落在容家手里,不论是对陛下还是对他,都是后患无穷!
可当次方昭然提心吊胆地赶到裕王府时,却发现裕王根本没有半点急色。
“王爷恕罪,是下官轻敌。”方昭然单膝跪倒,抱拳请罪。
裕王长叹一口:“本王都知道,统领先起来吧。”
“下官不敢!”方昭然倔强不肯起身,这个篓子太大了,他只能道:“恳请王爷即刻动身,随下官入长安平定大局!”
只要裕王这位亲祖父出现在长安,什么妖魔鬼怪,都无计可施。
便是容王,也不能叫人家祖孙分离。
裕王摆手:“不成,近日西南各部异动频繁,大吐司嫁女和族中实力最强的部族联姻,此刻我是断不能离开的。”
方昭然恨恨捶地:“难道连天都助他!”
裕王摇头:“我倒瞧着不像。”
方昭然抬头看他。
裕王道:“据说容宿手里有一支商队,做的就是西域珠宝买卖的生意,大吐司之女议亲那段时间,正是这商队途径之时,方统领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方昭然倒吸一口凉气,但脸色却在瞬间转换:“王爷如此清明,难道已有对策?”
“本王”裕王抬手又落下,只道:“进来吧。”
只见褚成抱着秦骋从后堂出来,笨拙地摇着拨浪鼓,试图吸引小爷的注意,可小祖宗显然对他胡子的兴趣比拨浪鼓大得多,一把薅下去,便欢天喜地的往嘴里塞。
“这”方昭然麻利地站起身迎上去,一时手都不知该放在何处:“这是骋爷?”
裕王虽然当着他的面说要立秦骋为世子,但终究陛下的旨意还没颁下,方昭然身为皇帝身边近臣,自然不敢随便改口。
见裕王点头,方昭然提着的那口气顿时松下,旋即大概猜出几分。恐怕是裕王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这才将秦骋扣下,送了个假的出去,反摆了容宿一道。
“王爷高明!”他当然不吝赞扬。
可裕王的表情却是苦笑,径直背过身去。
方昭然人精似得,顿时看向同样脸色难看的褚成:“这当中难道还有什么曲折不成?”
褚成看了裕王背影一眼,替他开口:“是绍爷将骋爷换下,还还连夜出府奔那容宿去了!”
方昭然脑中嗡地一声,这句话信息量巨大的连他都一时处理不过来。
裕王世子秦绍,竟然凭一己之力将他、裕王乃至容宿三方玩得团团转?
不但在这局中局,计中计间游刃有余,最后还奔了容宿,往长安夺储去了!
第二十一章 断指
方昭然僵硬半晌,只觉得此刻如不让场上沉默个三五分钟,都对不起秦绍布下的这场大局!
“想来世子是猜到您有意更换名位,这才”方昭然只把话说一半。
犹记当初还是秦绍第一个看穿容宿的伪装,世子之位这等大事大事,他又岂会马虎。
而且
秦绍掉包世子后,并没有选择来找他,而是直接去投容宿。
显然,在世子眼中,容宿已是胜过他方昭然不少。
方昭然嘴角微微抽动,藏起心里的那点不服。
不得不说,秦绍行径虽令他生气,却是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看看如今的局面,若非秦绍动作在先,他们此刻已经陷入极其被动的状态。
裕王也是有苦说不出,只摆摆手道:“罢了,罢了。”
方昭然却不肯轻易罢休:“王爷曾道世子身体欠安,如今这车马劳顿的,世子可吃得消?”
裕王捏起拳头:“连你也觉得,是本王在从中作梗?”
“下官不敢!”方昭然低头,可声音却理直气壮。
瞧秦绍这状态,即便不是健健康康,也断不是裕王所说那样病入膏肓。
既然如此,为何裕王不许秦绍继位?
方昭然私以为,若是他处于秦绍的位置,九五之尊唾手可得时却被父亲生生拦住,也断不会善罢甘休。
“本王自有本王的打算!”裕王怒目。
“是,下官但凭王爷吩咐。”方昭然低头应道,裕王不说,他岂敢逼问。
裕王走到他跟前,亲自扶起方昭然:“论说起来,你当叫本王一声表叔。”
方昭然浑身一激,头低得更深:“下官不敢。”
裕王叹了口气。
“当年外祖一族获罪,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舅母能在途中生下你父亲,又能在边关扎下根来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才,实是不易。”裕王说。
方昭然并不抬头,也不出声。
“本王知道,你心中有怨,你父亲、叔伯恐怕心中都有怨,但这几十年过去,便是本王与皇兄想要弥补,能做的也不多了。”
“王爷言重了!”方昭然惶恐跪倒,一头磕在地上:“下官能洗去罪奴之身,还得到陛下重用,已经是天大的福气,绝不敢再奢求什么!”
裕王亲自搀扶他,这才注意到方昭然眼眶已红,连道:“好孩子,快起来。”
“我那老友若能看到今日,只怕是死也瞑目了。”玉成先生从后堂走出来,也是眼眶湿润。
“老先生,多谢先生相助之情。”方昭然十分有礼貌,俨然一位有礼有节的好好后生。
玉成先生摆手:“我的誓言本就是为了你祖父所立,如今为方家后人所破,也不丢人。”
方昭然又注意到玉成先生身后还站着一位面容稍显憔悴的妇人。
“这位是?”
褚成终于把自己的胡子从骋哥儿手里抢救下来,赶忙解释道:“这位是世子爷的乳母陈氏,世子爷平素起居都是由她来照顾,此次世子去得匆忙,王爷怕世子照顾不好自己,便想劳驾方统领一并带些人过去。”
方昭然恍然明白,原来如此。
“您言重了,下官本就是来接世子的,一道护送世子随扈也是应当。”
裕王点点头,正要说话,褚成怀里的小祖宗却因为薅了几次都薅不到胡子,裂开嘴就哭起来。
“抱下去吧,”裕王令道。
聪明人之间不需多问,方昭然便知道裕王这是不会将秦骋交给他带去长安了。
也对,便是商人做生意,也明白鸡蛋不能都放进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堂堂裕王岂会不懂。
如今秦绍去了长安,就是跳进虎狼窝里,秦骋自然是留在渝州来得安全。
“那下官就告辞了。”方昭然离开。
裕王看着空落落的大堂,狠狠砸了桌子一拳。
入了夜的长安城,灯火通明。
夹道的二层小楼俱是招摇的绣帕,香粉扑面而来。
这是长安城最繁华热闹的柳巷,有最红的姑娘,最美的歌声,最劲辣的热舞!
行走其中,便是你满肚子愁肠,也会被那些喜笑颜开的漂亮面皮们冲散了。
走进最豪华的迎风楼,还有墨竹书香的清雅小苑供那些士大夫玩乐,作那添香的美谈。
是时,一寻常富户家小厮打扮的人穿行其中,直奔二楼而去。
一个姿色寻常的妓女软了腿依进小厮怀里:“小哥儿,别这么急嘛”
“滚开!”小厮低喝:“耽误了爷的事,剥了你的皮!”
妓女直了身子啐一口:“还真当自己是官老爷了!”
小厮显然不想跟她闲扯,大步冲进一所隔间,将帽子一甩砸在桌上:“怎么约在这么个鬼地方!”
桌子边上的两个锦袍公子笑嘻嘻地挥手,姑娘们乖觉地起身出去。
“瞧容兄这打扮,难不成是怕嫂夫人知道后,演一出河东狮吼?”
“我看是了,都说容家大爷夫妇是夫唱妇随,我看,是要妇唱夫随了吧!”
两人一唱一和地打趣,可随着那被唤作容家大爷的男子脸色愈发难看而噤了声响。
“容家大哥,这迎风楼规矩严着呢,你不必如此紧张吧?”一人问。
容大爷冷冷瞥他:“你懂什么,我刚得了消息,那荆州瑞皇叔护送嫡子入长安的队伍遇袭了。”
“什么?!”一人惊呼:“堂堂瑞王世子出行,哪个不长眼的敢太岁头上动土?”
另一人倒是更冷静一些,问了句:“若光是遇袭,只怕不会这么快地往长安报信,莫不是那位世子爷伤着哪儿了?”
二人齐刷刷地看向容大爷。
“刺客狗胆包天,竟然将瑞王世子的一指砍断。”
“手指头断了?!”
两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堂堂瑞王世子,竟然被人砍断一根手指!
更何况,那瑞王世子进长安可不是寻常的朝拜,而是要论过继大宗事项的,若是能成可就是储君之位,现在竟然断了一根手指,这不是在打天子的脸面吗!
三人忽然觉得脊背生寒。
陛下这几日本就因立嗣之事黑着脸,如今这更是雪上加霜,恐怕不能善了。
“哎,容大哥,我听说你们家四弟,似是去了渝州裕王府接裕王世子了?”
“这才是我担心之处。”容大爷冷下脸。
“大爷放心吧,你们容家铁卫何等威风,敢捋虎须的人不多,裕王世子一定平安无事。”
第二十二章 买药
“平安无事才要出事!陛下分明派了方统领亲去渝州接人,若是我四弟将人接来,才叫坏事!”容闳愁眉不展。
二人面面相觑,一副恍然的模样:“难怪这几日不见方昭然在御前当值,原来是去了渝州。”
“若这么说来,这瑞王世子手指头断或是不断,也没什么要紧的。”一直表现的较为冷静的陈公子向后倚去,斟起茶来。
谁都知道方昭然得陛下宠信,加上裕王与陛下亲兄弟的情分,这裕王世子入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什么瑞王德王之子,全是陪太子读书,白跑一趟。
另一位赵家小爷顿时抚掌大笑:“我前日瞧那曹家老二仗着和瑞王世子的表亲关系,那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赛马输了竟还敢寻衅打人!这下好了,我也不用在担心日后还要捧他的臭脚了!”
容大爷按了按眉头,有些头疼。
“怎地,大哥莫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陈家公子看出些许端倪。
“这还用说么,必是又有起子闲人疑心到容王爷头上,不然逛个迎风楼何必做这幅打扮,定是怕御使明日参他啊。”赵小爷哈哈大笑,还拍胸脯打包票:“放心,明朝御史台我替你按着!”
“呸!说话不嫌腰疼,就你那捐来的小荫官儿,朝列还在门槛站着呢,就想按着御史台了,真当自己是御史大人了?”陈公子臊气人来可半点不嘴软。
赵小爷还要吵回去,就听容闳拍了桌子:“真要是兄弟,就帮我个忙!”
两位爷又是面面相觑:“我们能什么忙?”
渝水之上,一艘大船逆流而上。
船上起了两层楼,四角挂着商字灯笼,但和商船不同的是船上有作黑衣家丁打扮的人昼夜巡逻,戒备森严,一看便和寻常客船不同。
更让人不解的是,行船两日半,沿途竟无半日靠岸,便是一时的补给也没有过。
显然,容宿是将一切都备全了。
就这样,还说自己是声明不显的小小庶子?人力物力财力脑力,他哪个缺了?
秦绍就差冷笑出声。
想来他独独缺的,就是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吧。
秦绍想想就一肚子气,自己这裕王嫡子的身份,就是容宿张名立势的最好筹码。
前世,他不也是靠着“伴读”她侄儿秦骋,明里暗里地控制少主,才发迹起来的?
屋内,燕妙端了饭食进来,又撑开窗,让湿润的空气流通进来,也响起两岸的一些车马响动。
不过没片刻,就有黑衣小厮上前询问,乖觉客气但也挡了风景:“爷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燕妙撇撇嘴,回头看秦绍一眼。
“没什么,透透气也不行吗?”燕妙问道。
“四爷吩咐,爷身体欠安还是要少受风寒,如果有吩咐,但叫小的去办就是。”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爷要是想透口气,你还能进来吹风吗?”燕妙恼了,便是个囚犯,也得给个放风的功夫吧。
秦绍瞥来一眼:“把窗户放下吧。”
燕妙冲小厮做了个鬼脸,落下窗户便嘟囔起来:“爷,您也忒好脾气了,您是世子之尊,那容四爷再能耐也不该管到您头上啊!”
秦绍兀自拉了个凳子坐着夹菜。
便是再尊贵,他容宿不也管过,这算什么。
“此番进长安,求得就是一个平安,只要一路顺风闷些也无妨。”
燕妙撇撇嘴:“得亏咱们是生在渝州地界,惯了水船行路,换上旁人,只怕不被憋死也被晃晕了。”
秦绍端起杯子饮了口,将茶水倒在地上:“去暖壶酒来。”
“是,”燕妙不敢再啰嗦。
秦绍算着日子,估计也快靠岸了,不知接下来的路,容宿打算怎么安排。
船的另一边,容宿听了近侍大成的禀报眉眼笑开。
“世子果然是明白人,只可惜身边养的人终是欠些眼界。”
这两日光景,容宿就把燕妙那丫头看得清清楚楚。
忠诚,但能力有限,论说起来,实不配跟在世子身边伺候。
“对了,你说那丫头这几日都跟在世子身边服侍?”容宿盯着桌上茶碗,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忽然抬头:“船上有没有药?”
“什么?什么药?”大成懵了。
容宿敲桌子:“当然是当然是妇人喝的那种药?”
大成挠了挠后脑勺,忽然一拍脑袋反应过来:“爷是怕那丫头跟世子连日干柴烈火的,有了孩子?”
容宿盯着他。
大成挠头挠得更厉害了:“爷,咱这船上伤药我是备了一箩筐,可这妇人承宠后喝的药是真没有。”
容宿不满地瞥他一眼。
大成摊手:“您又不召人伺候,备它做什么。”
容宿一个茶碗将大成砸出房门:“下了船就去买!”
大船靠岸,燕妙一阵风似得飞了出去,双脚着地的感觉可真是好啊!
秦绍看她这小鸟放风似得模样,笑了笑,自己将兜帽戴好,遮住模样。
容宿从身后望见,牵马走上前来:“绍爷不看看这岸上的风景?”
“四爷又不急着赶路了?”秦绍反问。
容宿把缰绳递过去:“我是觉着,绍爷这幅沉稳的模样,倒像我一位好友。”
秦绍心头一跳。
据她所知,被容宿称好友的人寥寥可数,其中之一便是征先生。
“谁?”
“到长安您就能见着了。”
秦绍挑眉。
如果她没猜错先生的身份,那先生此时应该不在长安,而是在西北边塞雁秋关才对。
“就这表情,超脱红尘不问俗世也不好奇的样子,更像了。”
秦绍顿时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大佛寺的禅师,慧宁,容宿的另一位好友。
当年容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还跟着做了大佛寺的主持,并被封为国师,是秦绍心里另一位狗字开头的乱臣贼子。
秦绍想想就觉得肚子里有气,索性翻身上马:“那就去长安见见吧。”
到了长安,定要你们这班狗贼好看!
“总算不怕我了吗?”容宿跟着翻身上马,紧随而去。
不过下船的渡口是一处很是繁华的小镇,容宿虽然安排了接应的人,但天色已晚不宜赶路,众人便在一处庄子落脚。
秦绍住在正堂,但她此刻她并没有上床,而是招呼人近前问话:“燕妙呢?”
侍卫吞吞吐吐:“燕妙姑娘姑娘一会儿就回来。”
“把她叫来,本世子要她服侍就寝了。”秦绍道,只见那侍卫嘴上答应的好,却派个人往院外去唤。
燕妙素来只在她身边伺候,何时需要到外面去了?
秦绍脸色难看起来。
第二十三章 长安
燕妙此刻十分害怕。
她不过是出来催一催给世子净面的热水好没好,就被两个婆子引出了院子,走到半路,她就觉得不对劲。
可那两个婆子手脚麻利,架起她的胳膊就强行“请”来这间偏僻的屋子。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可是世子爷的人!”燕妙尖叫。
“姑娘别怕,正因为您是世子爷的人,才要走这一遭。”婆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走来。
燕妙脑子嗡地一声。
尽管裕王府没有多少内宅恩怨,但她到底是做大丫鬟的,这些事儿多少还是懂得的些。
“嬷嬷您搞错了吧!我我,”燕妙眼里豆大的泪珠骨碌碌滚落,这话真是说不出口。
婆子却当她存了不该有的念头,肃容道:“姑娘是什么身份您自个儿心里也有数,现如今别说没什么名分,便是爷给您开了脸,也是该喝这药的。您就别挣扎了,我们都好交差。”
燕妙下嘴唇直哆嗦:“交差?世子爷不会让你们来的,不会是爷的,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她有没有承宠,爷还不清楚么,怎么可能派人来给她喂药!
“姑娘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大不了,我们都是这庄子的老人,以后您就是显贵了也找不到我们头上,不想吃苦头的就乖乖听话,少遭些罪!”婆子铁钳似得手扣住燕妙双腮。
燕妙看着那黝黑黝黑的汤药,双腿发软,一口狠狠咬在婆子虎口上。
“啊!”婆子一巴掌扇过去:“给我灌!”
“谁敢!”秦绍断喝一声,踹门而入,一众婆子噗通跪倒。
“爷!”燕妙凄声唤道,膝行过去拽着秦绍袍角苦苦哀求:“爷!我不喝药,我不喝药!”
秦绍皱眉:“这是什么药?”
她不是没闻到汤药的味道,可看燕妙的模样倒不似要命的药。
“自然是姑娘侍候完爷该喝的药。”婆子仰头解释:“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请爷勿怪。”
她们虽不知秦绍真实身份,但都能猜到必是极尊贵的人就是了,故此客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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